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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身隨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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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身隨心動

翠微居這種地方,多吃上兩回便會覺得膩味,要不是為了招待狄大人以表感謝,沈筠知寧願纏著荔枝鉆研些新花樣讓她一飽口福。

“聽聞沈小姐歸家途中遇了險,不知傷勢如何?”

沈筠知因從長公主府辭別費了些時間,比狄犰晚到了一步。身著藏青便服的指揮使大人正斜坐在太師椅上,見她被人攙扶著慢慢挪進了雅間,立刻起身去迎。

“狄大人,只因傷了膝蓋所以行動有所不便,其實已經大好了。”沈筠知終於安穩地坐在了交椅上,擡手替他斟上茶,“來遲一步,大人勿怪,這杯茶就當是我向大人陪罪了。”

“沈小姐客氣,那日在江寧府狄某不過舉手之勞,本就不是奔著國公府的人情來的。”狄犰端起杯子,算是承了她的情,“倒是沈夫人如今可還安康?”

聽到這個稱呼的沈筠知微微楞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嫁了人的女子被稱呼時是要冠夫姓的,他問的是母親。

“多虧狄大人出手相助,得了陸老的方子,家母不僅安然蘇醒,而且已經痊愈了。”沈筠知將他的話放在心下嚼了嚼,還是補充了一句,“國公府對此事只知大概,我與母親如今遷至別院另住,恕筠知無能,無法代表國公府感謝大人,只能贈以薄禮聊表心意。”

不管他狄犰當初出手的時候抱著什麽樣的目的,哪怕是為了能與衛國公府結個善緣,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出於道義,沈筠知還是選擇委婉地將實情相告。

狄犰的臉色幾不可見地僵了僵,若是再挑明說他不是出於私心倒顯得太刻意,只能打哈哈說著“翠微居的這頓大餐已是破費,何必再送什麽禮”。

沈筠知這廂邊連連點頭稱是,等到茶餘飯飽,卻還是悄悄示意小樂,按照之前說好的從馬車上取來了一尊玉雕的關二爺像贈與狄犰,他稍稍推諉了兩回便也順著收下了東西。

出於君子風度,狄犰跟在沈家主仆後頭慢慢下了樓,在樓前臨別時還客氣地問了句:“天色已晚,可否讓在下護送沈小姐回家?”

老三和老四早已將馬車牽來,此刻正站在車旁候著。

沈筠知看了兩人一眼,笑著回絕道:“此處到我住所不過四條街巷,就不勞煩狄大人了。”

“沈小姐今日既請了客,又給我送了大禮,總要給我個機會回禮。”狄犰還是泥守,大有不虧不欠的意思。

沈筠知還在犯難,思索著如何推脫,卻聽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狄大人。”

沈筠知聞聲回首,果然便見紀獻川踏步而來,身形挺拔姿態矯健,完全看不出有什麽受過傷的痕跡。那日情況急險,沒有好好看過他的模樣,此刻迎著晚霞,倒是看清了——比之去歲時,他臉上的棱角似乎更分明了些。

紀獻川見她回頭,像才發現她也在似的補了句“沈小姐”。

“紀將軍。”狄犰的神色頗為意外,“混元山一別倒是許久未見,不過您如今官拜三品,狄某一介小小指揮使不敢與您再同日而語,往日多有得罪還請勿怪。”

“狄大人過謙,聖上將你在江寧查到了事與我略說了一二,許與邊境遼人的動向息息相關,明日若是方便,我會去城皇司詳談此事。”

“方便方便,紀將軍只管上門來。”

紀獻川話鋒一轉,按下了正事:“公主讓我帶些話給沈小姐,正巧在這兒遇上了,狄大人,請。”

只見他右臂一展,做了個“請”的手勢,分明是讓狄犰先行離開的意思。

狄犰的視線在兩人之間掃了個來回,神色不明,片晌抱拳拱了拱手:“那狄某便先行告辭了。”

等到他徹底離開了兩個人的視線,沈筠知才笑瞇瞇地看向紀獻川:“紀將軍,請問長公主有什麽話要您親自帶給我的?”

略有些蹩腳的借口,讓沈筠知特地把“親自”兩字咬著重音說了出來。

紀獻川輕咳了一聲,背在身後的左手無意識的摩挲著,只看了一眼她彎彎的笑眼便移開了視線:“母親讓我告訴你……那些小傷不算什麽,不用擔心。”

“哦——那還要麻煩紀將軍轉告長公主,她家公子四肢健全,我瞧著身輕如燕,已是全然放心了。”少女的聲音清脆悅耳,一本正經地說著話,卻讓紀獻川的耳尖染了紅暈。

“我……在下……”

紀獻川稍稍偏過臉,垂著的手握成了拳又松開,支吾了兩聲都沒說出個下文。讓從未見過他這副害羞樣兒的沈筠知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嘶,妙哉。做不了夫妻又如何,這等仙品是稀有資源,不妨礙她多欣賞亮眼。

直到見他幾乎要轉身逃開,沈筠知才終於赦免了他,開口換了個話題:“紀將軍救命之恩,若是說要用幾頓好飯、諸多金銀打發了,我這心裏也過意不去。筠知雖然只是一個公爵府的女兒,人微言輕,但人生在世總有以一己之力無法做到的事,往後紀將軍若是有需要我傾囊相助的時候,我一定義無反顧。”

紀獻川終於平覆了心緒,聽了她這話也知道她本就是這樣一個知恩圖報、重情重義的人。故而沒有客套推辭,反倒鄭重應下,也為讓她能夠寬心。

正值一天中最絢麗的時刻,晚風輕撫過街巷,摘走了她頭頂花冠上的一片芍藥,落在了紀獻川身側。他下意識的伸手接住,隱隱能聞到絲絲縷縷的幽香。

“紀將軍覺得狄大人怎麽樣?”

紀獻川還垂眼看著手心的花瓣,富麗嬌艷,聽見她的話開口回道:“能力出眾,膽識過人,年紀雖小但當得起指揮使一職。”

“我是問,若是考慮擇婿,此人如何?”沈筠知見他略帶詫異地向她看來,笑著說道,“我總歸是要嫁人的,你看我如今族親不眷,自立在外,總該給自己找個好歸宿。”

紀獻川微抿著唇,似乎在認真思考她的問題,片刻後才回道:“若是談婚論嫁,狄犰並不是一個合適的人選,狄家情況覆雜,且在城皇司做事亦是刀尖舔血。”

“唔,聽著確實不合適,那太傅傅大人呢?”

“傅聞雁?他確實各方面都是合適的人選,只是傳聞他似乎已是心有所屬,雖不知是否是空穴來風,但沈小姐還是該仔細斟酌。”

這一位本就是替自家姐姐順帶問的,看著面前之人鄭重其事地分析著利弊,沈筠知強忍下笑意,又隨口擇了個人名:“修撰大人家的公子如何?”

紀獻川蹙了蹙眉,神情頗不讚同:“徐家家風正清,雖門楣不高但宜室宜家,只是徐公子本人傲氣太盛,過剛易折,至今仍在外游歷不肯歸家。”

沈筠知作出一副了然的表情,順著他的意思點了點頭,接著發難:“紀將軍這左一句不合適,右一句不讚同,不如您給我出出主意,這南都裏有哪家公子合適的?”

紀獻川頓了片刻才開口:“在下只是一介武夫,並不善與人交,恐怕無法幫到沈小姐。”

他似乎忘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麽也輪不到沈筠知同他這個“前未婚夫”來商議,而他明明一向註重禮節,卻未意識到這於禮有多不合。

沈筠知“唔”了一聲,似在認真思考,又接著說道:“那想必長公主識得不少青年才俊,我改日到公主府上向瓊姨請教一番。”

紀獻川沈默了半晌,擡眼望見她瞳孔中倒映著的霞光,原本準備說出口的那句“那便祝沈小姐心想事成”消失在了嘴邊,開口說起的卻是:“華清縣主既然斷言沈家子女兩年內不能婚嫁,沈小姐倒不必如此著急,婚嫁大事還是得好好考慮,免得誤了終身。”

沈筠知終於沒忍住笑了起來:“旁人也就罷了,紀大將軍難道還不知姐姐那話不過是為了……”

不過是為了解除二人的婚事誆騙陛下的。只不過這話不好在大街上宣之於口,但也足夠讓紀獻川聽個明白。

原以為能再看見他的窘迫羞惱,誰知他稍楞了片刻,轉而平覆了心緒又變回了從前略顯疏離的模樣。

“沈小姐傷勢未愈不宜久站,紀某便不再多擾,先行告辭了。”

沈筠知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的態度為何變得如此之快,眼看著他揖了揖手迅速轉身離開。

她努了努嘴,滿眼疑惑地看向身旁的烏梅:“這人怎麽回事,去蜀地進修過變臉?”

卻不知背道相離的紀獻川神情十分茫然,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做出、說出這些越軌的事。

他本是從宮中出來要回紀府的,現在卻走在一條相反的路上,也不知通向何處,只想著快些離她遠去。

是從聽她說要找母親安排親事開始失控的,還是從她問起幾家公子人品如何是否當得良緣開始的。

或是從一開始,因為遠遠看到她和狄犰站在一處,雙腳就不自覺地走了過去。也怪他耳力太好,在嘈雜的街道上也能聽見二人的拉扯,所以他的身體、他的嘴、他的心就靠近了,說出了那句“狄大人,請”。

她的笑,如此明媚,如此招搖,比她頭頂的芍藥更奪目。同時也拉回了他的神志,於是匆匆留了句話便告了辭——或是說逃跑。

這樣的笑,不是他配擁有的。

重覆,再次重覆,地球哥的最大缺點——短視~這個時候咱們地球哥對昭昭還沒有什麽別的心思哦~

暧昧推拉進行時-w-兩個人都還在互有好感,不到喜歡的程度上,小狗要好好想想自己為什麽會脫口而出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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