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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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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平平安安

如果有人問沈昭昭,當初穿書時若是有的選,她會想穿成《還鳳》中的誰?

主角光環傍身的沈筠玨、南都貴女中的典範鄭誓英,或者是某位公主、貴妃——

沈昭昭會選擇搖搖頭:“當然是穿成沈筠知。”

為什麽想要成為這個短命鬼?

“因為沈筠知喜歡吃西瓜,我也喜歡吃西瓜;沈筠知喜歡穿走街串巷胡作非為,我也喜歡東游西蕩;沈筠知最怕老鼠,好巧,我也一樣。而且,而且她的小名也叫昭昭誒。”

就因為這些?

“不然因為什麽?嗯——還因為她很漂亮,你不覺得嗎?”

可她命不好。親爹不疼,祖母不愛,雖然身為嫡女,但偌大的國公府也沒有她的容身之地。

“怎麽樣才算命好?姐姐、誓英,還有那些所謂的上位者,她們便過得容易嗎?”

“能做沈筠知就已經足夠了,有真心實意的朋友,有愛我護我的家人,能成為她,其實是我的幸運。”

擁有這樣的人生,真的是幸運的嗎?

“真的。”

她回答得很堅定。

沈筠知睫毛輕輕扇動,明亮卻不刺眼的光線流淌進了她的眼中。手邊柔軟、溫暖的觸感提醒著她,她在一個很安全很舒適的地方。

她已經許久沒有睡過這般又沈又深的覺了。不會因為母親的病時刻緊繃著神經,不用擔心衛國公府裏的那一家子人又鬧了什麽幺蛾子,也不必再去想她生死簿上寫著的“三月十五神祀坡”是否會應驗。

睡夢中似乎有人問了她一些問題,此刻醒了神,她卻怎麽也想不起來究竟說了些什麽。不過那些都不重要了,因為當她終於適應了明媚的光線睜開眼時,她的母親就坐在床邊,姐姐、弟弟,還有宅子裏日日相對的家人們都站在不遠處。

所以她真的沖破了那片泥沼,改變了既定的命運。

沈筠知咽了咽唾沫,雖然關節僵硬,也使不上力,但身上的大小傷口沒讓她覺得疼,喉嚨也不幹澀。顯然在她昏睡的這段時間裏,被照顧得很好。

“昭昭醒了!我兒醒了!”葉漫華很快便註意到了她的動靜,咧開了笑,紅腫的眼眶卻又蓄滿了淚水。

沈筠知慢慢把手伸出被子,握住了她的手:“娘,不哭。”

她也許久沒有看見娘親如此生龍活虎的模樣了,見到此景她徹底松了口氣——他們還是將母親平安帶回了南都,並且用陸老給的方子順利讓她醒了過來。

圓桌旁的沈筠玨緊握著茶盞的手松了松,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她難得有這般失態的時候,很快又站起身,口中說著“我去叫岳老”便向屋外走去。

烏梅那丫頭更是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一聲聲喊著“小姐”撲到了她跟前。

沈筠知的目光一一劃過她們的神色,抑制不住得笑了起來。

起先是微微翹著嘴角,然後露出了牙齒,最後便哈哈大笑起來,仿佛將身體裏的積淤都吐了個幹凈。只是身子到底沒有好全,沒笑兩聲倒是止不住地咳嗽起來。

葉漫華連忙將她上半身稍稍擡起,輕拍著她的背為她順氣:“我的乖囡,慢點慢點。”

“娘,我沒事咳咳。”沈筠知乖順地依偎在她懷裏,“我是高興。”

“沈小姐精神大好,看來已無大礙了。”岳老跨進了房門,聲音中滿是喜悅之情。

一向細心的蜜桔已經抱來了軟和的靠背,蹲在一旁為自家小姐安置好,讓她能舒服地坐起來說話。葉漫華起身給岳老騰出了床邊的位置,方便他診治。

“勞煩岳老替我瞧瞧,免得母親再為我憂心。”沈筠知明白輕重,也沒有客氣。

岳老連聲應“好”,又是診脈又是檢查傷口。

“熱癥傷寒這些內傷已是全好了,磕碰所致的外傷大半已經結痂,只有這膝蓋上的損傷還需好好靜養一段時日。”岳來小心地解開膝蓋上的紗布,又換了一遍藥。

“這傷……可會落下殘疾?”沈筠知瞧著十分駭人的傷口,邊緣的肉向外翻著,最深處甚至可見筋骨。

還沒等岳老開口,一旁站著的葉漫華就已經急急開口解釋道:“昭昭不怕,岳老之前已經和娘說過,這傷只要好好養著就不會落下病根。”

“是,沈小姐不用擔心,多虧獻川那孩子在山上為你簡單處理了傷口,不然染上臟汙便會十分棘手。”岳老換好了藥,又用新的紗布將傷口裹上,“那副治傷寒的藥再吃最後兩貼便可停了,之後只需多給她補補身子。”

葉漫華好不容易停了眼淚,心中對岳老感激萬分便要行禮,卻打了個趔趄,要不是烏梅在一旁扶著怕是就要這麽摔下去。

“娘!”

“葉夫人,老朽之前囑咐過您,不可站立行走太久,您的全身肌肉長時間松弛著,大病初愈後要徐徐圖之。”

半躺著的沈筠知有些急切地坐起身:“岳老,我娘的病如何了?”

“多虧沈小姐籌劃得當,讓老朽能在一個月的大限前將救命的藥趕制出來,葉夫人已然康健,只是這小半年終日臥於榻上,想要完全恢覆還要慢慢鍛煉。”

沈筠知點點頭:“如此便好,馮嬤嬤,你先帶母親去休息,我這邊不缺人照顧。”

這位伺候了夫人多年又看著小姐長大的老仆忙點著頭。這幾日真真是把一院子的人嚇壞了,好不容易醒了一個,另一位卻又下落不明,到最後人倒是找回來了,卻渾身是傷,半條命去了閻王殿。

菩薩保佑菩薩保佑,一家人終於是平平安安的了。

等葉漫華離開了屋子,又送走了岳老,沈筠知才覆而倚在了床頭,把沈筠玨叫到了身邊。

“大家都還好嗎?聽說老大跟著我上了神祀坡。”雖然沈筠知提前給他們下了命令,但是她只身涉險,那幾個忠心的定然會冒死去尋她。

“他們都好好的,只有你,高燒不退昏迷了兩天兩夜,讓我、讓大家都好擔心。”

沈筠知從未在她臉上見過這般悵然、忡忡的模樣,開口勸慰著:“多虧姐姐告訴我神祀坡會有洪水的事,母親和我此刻才能平安無事地呆在這宅子裏。本小姐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姐姐,你可小心別被我騎在脖子上了。”

沒人知道她生死一刻間究竟經歷了什麽,她也不想多言,那只會徒增她們的傷心。

除了紀獻川。

“姐姐,他可還好?”

這句話在她睜眼時便縈繞在心中,又思量了許久是否該問。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分得清,是在擔心救命恩人的情況,還是僅僅擔心的是他紀獻川。

“他?”沈筠玨剛聽見時有些疑惑,直到看見妹妹難得有了一分羞澀模樣,恍然明白了她說的是誰,“哦……昭昭是在問你曾經的未婚夫?”

沈筠知被她的語調逗得有些氣急,擡眼瞪她:“紀獻川不顧暴雨,只身入山把我從泥流中救出來,我關心一下他的安危難道不是應該的?”

“應該,應該。我也沒說什麽,昭昭怎麽急了?”沈筠玨的笑別有意味,她突然悟到了妹妹成日裏逗弄這個調侃那個的樂趣在哪裏。

沈筠知想要反駁又不知從何說起,氣得鼓了臉。

看夠了她落敗的模樣,沈筠玨十分好心地替她解了惑:“雨停之後洪水退得很快,第二日清晨紀將軍的手下們便在山頂的洞口找到了你們。長公主收到消息後,派了許多人前去增援,我和公主一直在城門口等著你們的消息。那日我見他那樣子,行動還算自如,想來沒有受什麽重傷。”

沈筠知是在第一個避雨的山洞裏昏過去的,之後的意識雖然模糊,卻也能隱隱約約感覺到紀獻川背著她走了很久很久,還一直絮絮叨叨地說著她聽不清的話。

“老大說那紀將軍真心讓人佩服,能帶著昏迷不醒的你攀到了那麽高的山上。”

他確實與一般的王公子弟太不一樣。不過這話她可不敢說出口,怕是又要惹來姐姐的一番嘲弄。

“畢竟是救命之恩,改日還得登門道謝。”沈筠知為了堵住姐姐的嘴,趕忙換了個話題,“沈茹薇呢,那天她來大鬧一場害母親險些喪命,這事兒不能輕易算了。”

平日裏那些小打小鬧可以輕輕揭過,但她沈筠知還沒有修得一副菩薩心腸,人家卯著勁想要魚死網破,沒有就這麽算了的道理。

“被我尋個由頭扣在了聽風院,有人看著,眼下是掀不起什麽風浪了。”沈筠玨思及此,面上的厭惡之色不加掩飾,“祖母對她還真是真心實意,她不是沈家女的事兒鬧得如此不堪,這幾天還是時常差人來我這兒過問她的情況,讓我別與她計較。她謀害嫡母是犯了十惡,按律當仗一百,流二千裏。但知道此事的人不多,我自然是等著你回來交給你處置。”

“這些天麻煩姐姐了,還請姐姐明天把她帶過來,我想當面問問她。”

“一家人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沈筠玨替她撥了撥散開的碎發,“不過若你信得過我,便留她一條性命。”

隨意處置一個人的性命這種事,她作為一個靈魂來自現代的人,本就做不出來,自然點頭應下。

沈筠玨卻覺得對她有些虧欠:“你放心,沈茹薇這個人,讓她得到再失去她夢寐以求的東西,比幹脆地殺了她,更讓她痛苦百倍,你再等等。”

最開頭的夢境,或者說對話,其實對面是原來的“沈筠知”,希望大家在生活中和昭昭女鵝一樣,將目光落在美好的事物上,而不是在生活中的黑暗面中鉆牛角尖,祝福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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