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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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過了很久很久，傅南生好似又睡著了，但是，他還能聽到陳苒苒悶悶地咳嗽聲，也能聽到規律的平穩心跳聲，可他的意識是模糊的，像是老人們說的鬼壓床，他醒不來，動不了，只覺得身體很重，嗓子很疼。
然後，他又看到了他的媽媽，她摸著他的頭發說，“你要是長得像他就好了。”
接著，他又看到一個寬闊結實的後背，傅南生伸出手去，叫著他，“爸，爸！”
那個人沒有回頭，只有他的媽媽握緊了他的手，沖他喊，“傅南生！他不是你爸，你爸是個混蛋，是人渣，是個□□犯！而我生下你，就是為了有一天可以和他重逢，告訴他，你是他的孩子，哈哈哈哈，好不好啊，哈哈哈哈。”
那個後背開始變得似有似無，漸漸消失不見，傅南生焦急大喊，“不，不是的！爸！爸，你不要走！”
“爸！”傅南生猛然驚醒，冷汗涔涔。
身體好像一瞬間從水裏出來，沈重無比，又俱是濕意。
“南生，你醒了。”吳邵的臉出現在眼前，他握住自己的一只手，握得格外用力，“你發燒了…趕緊躺下來，我們坐上車了，很快就可以到醫院！”
一輛吉普車裝載著四人疾馳在荒蕪的道路上，暮色蒼茫，青色的天邊映出一點紅，折射在車內蒼白的人臉上。
“小弟，你放心，一會到的是我之前工作地方的醫院，保證你沒事的！”
“嗯，南生，我們一會兒就能到了。”
前排的兩人回頭鼓勵傅南生。
傅南生沒有看窗外的景色，沒有看說話的人，這是他第一次這麽沒禮貌，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吳邵臉上，看著他黑了一度的皮膚，還有幹涸的嘴唇，流露出脆弱和心疼，不知道是不是發燒的緣故，他很想貼近吳邵，想讓他的身體緊緊抱住自己。
吳邵似乎讀懂了他的眼神，他攬緊了傅南生的腰身，用著他此生最溫柔的聲線問，“剛才你一直叫爸爸，是夢到爸爸了嗎？”
傅南生輕輕地哼，像是撒嬌。
“等我們回去，就帶你去看他，好嗎？”
傅南生瞬間哭出來，“吳邵，我沒有爸爸，我沒有，我從來沒有過…爸爸……”
他突然哭得厲害，上氣不接下氣，吳邵慌了手腳，抱著他不斷安慰，“沒事啊，那回去帶你看我爸，我爸就是你爸，好嗎？”
一旁陳苒苒五官不可思議地皺在一起，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吳邵，算起來，作為助理，她待在吳邵身邊算是最久的，她見過他的低谷，見過他的輝煌，包括現在的縱情恣意，不管是哪樣的他，都是一副游離之外的感覺。
只有在傅南生面前，他好似才會釋放真正的情緒，這種情緒不止有憤怒，激進，還有溫柔，體貼。
就像從發現傅南生發燒開始，吳邵的這些情緒挨個過了個遍，剛開始是暴躁打電話，催促人快些過來，再是要背著傅南生往外跑，說是能快一些是一些，最後好不容易等到了車，他才終於溫和下來，抱著傅南生不撒手。
這樣炙熱的感情，不知道傅南生承受不承受得來。
開車來接他們的人叫做耿宏波，和趙寅輝一樣，近50歲，在渝州石化局工作，收到多年前戰友的求助，耿宏波沒有遲疑，推了工作也要趕來救人。
他將車停在叫做小港醫療站的門口，一路開道帶人進去，待一切安定好之後，總算舒出一口氣，給趙寅輝去了電話。
“人接到了啊，叫南生的那個小孩發燒，送進醫院了，晚上就都安頓在這裏了，之後怎麽辦，您給個通知唄？”
“我哪敢給您通知啊，大廳長？”
“不敢嗎？那今天是誰限我五個小時內接到人的？”
“宏波，多謝了。”
“呵呵，得了，你這聲多謝不如當面對我說。”
“宏波，能再幫個忙嗎？”
“嘖，什麽事，你直說。”
“渝州這邊環保局，你有認識的人嗎？”
“環保局？”耿宏波沈吟，“你說吧，到底什麽事？”
……
耿宏波打完電話之後，回去露了個臉，招呼醫院裏的相熟照顧吳邵三人便離開了。
陳苒苒一直送他送到醫院門口，看著荒涼的夜色，心中頗多感慨。
最大的感慨當屬劫後餘生吧，雖然說她的身體其實沒有到極限，只是在幹燥無人的地方待久了，是個人都會產生恐懼吧。
不過，她沒有感慨太久，趙寅輝的消息就一條接一條地過來了。
她打起精神，抿緊嘴唇，暗暗記下所有囑咐。
接下來，就是他們佳合和外資勢力的一場惡戰了！
“餵，你們不是說那明星帶的是個女孩子嘛，怎麽躺這裏的還是男的？”
“就是說啊，是不是消息來源不可靠啊？”
“不可能吧，不過…這個人雖然是男的，長得倒是跟女孩子一樣。”
“咦？他是不是也是明星啊？好像有點臉熟……”
……
傅南生是被吵醒的，耳邊嘰嘰喳喳的聲音很多，吵得他不得不睜開眼睛，光很亮，入目是整齊劃一的桔紅色工服，然後是一張張年輕稚嫩和滿是笑意的臉。
傅南生一時間以為自己在夢中，不知身在何處，周圍又是何人。
只是，鼻尖傳來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道，提醒他這不是夢。
“他醒了？”
“醒了醒了？”
傅南生轉了轉酸澀的眼睛，趁著片刻的安靜開口問，“你們是誰呀？”
“你是誰啊？”
“我叫傅南生。”
“南生？好奇怪的名字。”
傅南生反應很慢，每次他都沒看清是誰答的話，只聽得話音落了，他有些慌張，把視線定在離他最近的一個人臉上，問，“你是誰？”
“他啊，他是送你們來的耿工的徒孫江子，哈哈。”
“哈哈哈。”
又是不知道誰代替那個男生回答的問題，整個房間哄堂大笑。
那個男生跟著他們笑，甚至帶著驕傲的樣子，“對，我就是！你們都不是！呵呵。”
笑聲正盛，突然房門嘭的一聲被踹開，一聲斥責震耳欲聾，“你們是誰？在這裏做什麽？”
“呀，大明星回來了？”
在場沒有人被吳邵的斥責嚇到，他們仍舊嘻嘻哈哈地，熱情且自來熟。
“南生！”吳邵忽視這群人的聒噪，沖到傅南生面前，見他睜開了眼睛，慌忙道，“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吳邵……”
“是我，我在。”
吳邵握住傅南生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傅南生感覺到他下巴新冒出的胡茬，有些紮手，他有點好笑，怎麽自己的胡子不會隔天就冒出來呢。
他輕輕摩挲了兩下，道，“我剛才還以為在做夢。”
傅南生聲音小小的，吳邵不得不貼在他嘴邊聽他說話，他看著傅南生瘦削的身子，還有因病慘白的臉，心裏揪著疼，“不是夢，我剛才去打水了，來，喝水，對了，應該吃飯，你睡了很久，該吃飯了，想吃什麽？”
“我想喝粥。”
“好，喝粥好。”吳邵高興地親了一口傅南生的手。
剛起身，才想起屋子裏除了他和傅南生，還有一群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家夥們，剛才還嫌他們吵的，轉眼他們都不說話了，眼睛定定看著他。
吳邵一拍腦門，怪只怪見傅南生醒了，他太高興了，連這麽大些個人都忘了！
“操，你們到底他媽的誰啊？”吳邵暴躁跳腳，他很久沒有這麽失態，抓狂的樣子有幾分滑稽。
傅南生清嗓子，提高聲音道，“吳邵，沒事的，他們不像壞人。”
“我管他們好人壞人，走走走。”吳邵手上推搡著腳上踢打著，攆著他們往外走。
“哎哎？我們就是找耿工呢，他不是來了嗎？”
“昨晚他就走了！”
“啊？走了？”
隨著吳邵推他們出門，他們的聲音也漸漸遠去，傅南生聞著被子上幹凈的味道，嘴角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餵，剛才什麽情況，我沒眼花吧？”
“就算你眼花，也不至於大家都眼花吧？”
“這麽說，那個大明星真的親了他一口手背？有男人親男人手背的嗎？”
“咦……”
“算了算了，咱還是撤吧，根本就沒有江子說的女生。”
“就是，走走走，還是回去吧！”
“嘿，你們走吧，我在這守著，非得讓你們看看到底有沒有？”
“成啊，你守著吧，我們可回去了！”
來的時候一群人，走的時候獨留下這個叫作江子的男生，楞著頭，倔強地靠著墻角抖腿。
而此時他們嘴裏說的唯一的女生陳苒苒，就窩在一間辦公室用著好不容易求來的電腦敲字。
她已經坐在這裏整整一夜了，醒醒睡睡之間，腦子裏的一根弦隨時緊繃著，入行這麽久，第一次讓她遇上藝人開撕劇組的事，而這個藝人本人現在還什麽都不知道呢。
陳苒苒翻著一晚上的戰績，有內容號將他們的對戰逐條總結了下來，她饒有興致地讀了出來。
“6月12日下午三點，《尋夢》劇組首發爆料，演員傅南生任性妄為，片場拒不配合工作，與導演爭執過後攜助理出走，因拍攝地偏僻，且信號中斷，擔心演員走失，導演不計前嫌，特意停工組織人員尋找傅南生，望廣大網友若有線索及時聯系劇組。”
“6月12日下午六點，佳合傳媒發布一則消息，稱傅南生已簽約在其名下，且澄清傅南生是被導演及劇組故意丟下離開，導致他和助理在荒漠中差點走不出去，所幸遇到好心人搭救，此刻傅南生因缺水風吹等原因發燒，病情尚未穩定，規勸《尋夢》劇組莫要欺負生病的新人，人在做，天在看，好自為之。”
“6月12日晚上十一點，《尋夢》劇組再次爆料，稱原是不想鬧難看的，佳合既然要撕破臉，他們便也不含糊了，遂發布一組照片，稱傅南生作為新人，毫無謙虛學習的態度，現場拍攝多次重拍，拖整體後腿且不知改進，而支撐他在劇組為所欲為的主因則是，佳合頂流吳邵陪同在他身邊，多次為他撐腰壯膽，原是我們不知這才是佳合的藝人培養方式？”
“6月13日淩晨三點，佳合傳媒第二次發布信息，開頭便是仿《尋夢》劇組的語氣，原是不想鬧難看的，奈何有的劇組以為可以一手遮天，孰不知這個圈子並不是他一家之大，這片土地也不是他們恣意撒野的地方，並發布一段語音，是演員傅南生和導演李弘博之間的對話，他們爭論的內容是關乎爆破對環境的破壞問題，這也向大家揭示了傅南生和導演在片場爭執的真正原因。”
四篇發布，兩方對峙，僵持九個小時，一時間，成為娛樂圈最勁爆和引人註目的話題，可以說一整夜，陳苒苒沒有睡，吃瓜的群眾也沒有睡，一夜之間全部在紛紛揚揚熱熱鬧鬧的談論著雙方爆料的真實可信度，以及開啟著粉絲之間的撕逼大戰。
陳苒苒繼續往下翻，念叨著眾網友的熱評留言。
“不用猜了，就是資本之間的游戲，要麽是利益劃分不均等，要麽是合體為了炒作，最後看吧，小醜一定是我們。”
“有沒有搞錯啊，都錘成這樣子了還有人洗？你們的無雙貴公子之前就爆過脾氣不好耍大牌吧，就那一部出圈的戲，演技還不怎麽樣，準備吹一輩子？”
“佳合怎麽簽了傅南生這個倒黴鬼，都怪他連累了我貴公子，嚶嚶嚶。”
“就沒人關註爆破戲要炸掉一座山嗎，就不覺得不對嗎，向來如此便是正常嗎？”
“他們完了，他們招的可是李弘博導演耶，還有這部電影的主創背景多厚你們不知道啊？敢硬碰硬，我只能說，他們的演藝之路是真的走到頭了。”
“李弘博導演怎麽了？他也不是我們國家的啊，背景厚怎麽了，不還不是我們國家的嗎，這不是來圈咱們的錢嗎？”
“對，樓上這個才是說出了問題的本質！我支持！”
陳苒苒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關閉網頁之後，下面的是關於第三篇應對《尋夢》劇組的草稿，他們做好了所有應對的方式，抱著決一死戰的決心，勢必還吳邵和傅南生清白，哼哼，陳苒苒非常有信心，這一仗他們可以打贏！
然而，兩天過去了，任網上的言論如何發酵，《尋夢》劇組沒有再發布第三條爆料，佳合這邊也就沒有繼續發布通告。
這場戰役的主要核心人物，在遠離硝煙，無人知道的地方，恩恩愛愛，卿卿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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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傅南生猛然驚醒，冷汗涔涔。
身體好像一瞬間從水裏出來，沈重無比，又俱是濕意。
“南生，你醒了。”吳邵的臉出現在眼前，他握住自己的一只手，握得格外用力，“你發燒了…趕緊躺下來，我們坐上車了，很快就可以到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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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你放心，一會到的是我之前工作地方的醫院，保證你沒事的！”
“嗯，南生，我們一會兒就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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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南生沒有看窗外的景色，沒有看說話的人，這是他第一次這麽沒禮貌，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吳邵臉上，看著他黑了一度的皮膚，還有幹涸的嘴唇，流露出脆弱和心疼，不知道是不是發燒的緣故，他很想貼近吳邵，想讓他的身體緊緊抱住自己。
吳邵似乎讀懂了他的眼神，他攬緊了傅南生的腰身，用著他此生最溫柔的聲線問，“剛才你一直叫爸爸，是夢到爸爸了嗎？”
傅南生輕輕地哼，像是撒嬌。
“等我們回去，就帶你去看他，好嗎？”
傅南生瞬間哭出來，“吳邵，我沒有爸爸，我沒有，我從來沒有過…爸爸……”
他突然哭得厲害，上氣不接下氣，吳邵慌了手腳，抱著他不斷安慰，“沒事啊，那回去帶你看我爸，我爸就是你爸，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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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傅南生面前，他好似才會釋放真正的情緒，這種情緒不止有憤怒，激進，還有溫柔，體貼。
就像從發現傅南生發燒開始，吳邵的這些情緒挨個過了個遍，剛開始是暴躁打電話，催促人快些過來，再是要背著傅南生往外跑，說是能快一些是一些，最後好不容易等到了車，他才終於溫和下來，抱著傅南生不撒手。
這樣炙熱的感情，不知道傅南生承受不承受得來。
開車來接他們的人叫做耿宏波，和趙寅輝一樣，近50歲，在渝州石化局工作，收到多年前戰友的求助，耿宏波沒有遲疑，推了工作也要趕來救人。
他將車停在叫做小港醫療站的門口，一路開道帶人進去，待一切安定好之後，總算舒出一口氣，給趙寅輝去了電話。
“人接到了啊，叫南生的那個小孩發燒，送進醫院了，晚上就都安頓在這裏了，之後怎麽辦，您給個通知唄？”
“我哪敢給您通知啊，大廳長？”
“不敢嗎？那今天是誰限我五個小時內接到人的？”
“宏波，多謝了。”
“呵呵，得了，你這聲多謝不如當面對我說。”
“宏波，能再幫個忙嗎？”
“嘖，什麽事，你直說。”
“渝州這邊環保局，你有認識的人嗎？”
“環保局？”耿宏波沈吟，“你說吧，到底什麽事？”
……
耿宏波打完電話之後，回去露了個臉，招呼醫院裏的相熟照顧吳邵三人便離開了。
陳苒苒一直送他送到醫院門口，看著荒涼的夜色，心中頗多感慨。
最大的感慨當屬劫後餘生吧，雖然說她的身體其實沒有到極限，只是在幹燥無人的地方待久了，是個人都會產生恐懼吧。
不過，她沒有感慨太久，趙寅輝的消息就一條接一條地過來了。
她打起精神，抿緊嘴唇，暗暗記下所有囑咐。
接下來，就是他們佳合和外資勢力的一場惡戰了！
“餵，你們不是說那明星帶的是個女孩子嘛，怎麽躺這裏的還是男的？”
“就是說啊，是不是消息來源不可靠啊？”
“不可能吧，不過…這個人雖然是男的，長得倒是跟女孩子一樣。”
“咦？他是不是也是明星啊？好像有點臉熟……”
……
傅南生是被吵醒的，耳邊嘰嘰喳喳的聲音很多，吵得他不得不睜開眼睛，光很亮，入目是整齊劃一的桔紅色工服，然後是一張張年輕稚嫩和滿是笑意的臉。
傅南生一時間以為自己在夢中，不知身在何處，周圍又是何人。
只是，鼻尖傳來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道，提醒他這不是夢。
“他醒了？”
“醒了醒了？”
傅南生轉了轉酸澀的眼睛，趁著片刻的安靜開口問，“你們是誰呀？”
“你是誰啊？”
“我叫傅南生。”
“南生？好奇怪的名字。”
傅南生反應很慢，每次他都沒看清是誰答的話，只聽得話音落了，他有些慌張，把視線定在離他最近的一個人臉上，問，“你是誰？”
“他啊，他是送你們來的耿工的徒孫江子，哈哈。”
“哈哈哈。”
又是不知道誰代替那個男生回答的問題，整個房間哄堂大笑。
那個男生跟著他們笑，甚至帶著驕傲的樣子，“對，我就是！你們都不是！呵呵。”
笑聲正盛，突然房門嘭的一聲被踹開，一聲斥責震耳欲聾，“你們是誰？在這裏做什麽？”
“呀，大明星回來了？”
在場沒有人被吳邵的斥責嚇到，他們仍舊嘻嘻哈哈地，熱情且自來熟。
“南生！”吳邵忽視這群人的聒噪，沖到傅南生面前，見他睜開了眼睛，慌忙道，“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吳邵……”
“是我，我在。”
吳邵握住傅南生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傅南生感覺到他下巴新冒出的胡茬，有些紮手，他有點好笑，怎麽自己的胡子不會隔天就冒出來呢。
他輕輕摩挲了兩下，道，“我剛才還以為在做夢。”
傅南生聲音小小的，吳邵不得不貼在他嘴邊聽他說話，他看著傅南生瘦削的身子，還有因病慘白的臉，心裏揪著疼，“不是夢，我剛才去打水了，來，喝水，對了，應該吃飯，你睡了很久，該吃飯了，想吃什麽？”
“我想喝粥。”
“好，喝粥好。”吳邵高興地親了一口傅南生的手。
剛起身，才想起屋子裏除了他和傅南生，還有一群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家夥們，剛才還嫌他們吵的，轉眼他們都不說話了，眼睛定定看著他。
吳邵一拍腦門，怪只怪見傅南生醒了，他太高興了，連這麽大些個人都忘了！
“操，你們到底他媽的誰啊？”吳邵暴躁跳腳，他很久沒有這麽失態，抓狂的樣子有幾分滑稽。
傅南生清嗓子，提高聲音道，“吳邵，沒事的，他們不像壞人。”
“我管他們好人壞人，走走走。”吳邵手上推搡著腳上踢打著，攆著他們往外走。
“哎哎？我們就是找耿工呢，他不是來了嗎？”
“昨晚他就走了！”
“啊？走了？”
隨著吳邵推他們出門，他們的聲音也漸漸遠去，傅南生聞著被子上幹凈的味道，嘴角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餵，剛才什麽情況，我沒眼花吧？”
“就算你眼花，也不至於大家都眼花吧？”
“這麽說，那個大明星真的親了他一口手背？有男人親男人手背的嗎？”
“咦……”
“算了算了，咱還是撤吧，根本就沒有江子說的女生。”
“就是，走走走，還是回去吧！”
“嘿，你們走吧，我在這守著，非得讓你們看看到底有沒有？”
“成啊，你守著吧，我們可回去了！”
來的時候一群人，走的時候獨留下這個叫作江子的男生，楞著頭，倔強地靠著墻角抖腿。
而此時他們嘴裏說的唯一的女生陳苒苒，就窩在一間辦公室用著好不容易求來的電腦敲字。
她已經坐在這裏整整一夜了，醒醒睡睡之間，腦子裏的一根弦隨時緊繃著，入行這麽久，第一次讓她遇上藝人開撕劇組的事，而這個藝人本人現在還什麽都不知道呢。
陳苒苒翻著一晚上的戰績，有內容號將他們的對戰逐條總結了下來，她饒有興致地讀了出來。
“6月12日下午三點，《尋夢》劇組首發爆料，演員傅南生任性妄為，片場拒不配合工作，與導演爭執過後攜助理出走，因拍攝地偏僻，且信號中斷，擔心演員走失，導演不計前嫌，特意停工組織人員尋找傅南生，望廣大網友若有線索及時聯系劇組。”
“6月12日下午六點，佳合傳媒發布一則消息，稱傅南生已簽約在其名下，且澄清傅南生是被導演及劇組故意丟下離開，導致他和助理在荒漠中差點走不出去，所幸遇到好心人搭救，此刻傅南生因缺水風吹等原因發燒，病情尚未穩定，規勸《尋夢》劇組莫要欺負生病的新人，人在做，天在看，好自為之。”
“6月12日晚上十一點，《尋夢》劇組再次爆料，稱原是不想鬧難看的，佳合既然要撕破臉，他們便也不含糊了，遂發布一組照片，稱傅南生作為新人，毫無謙虛學習的態度，現場拍攝多次重拍，拖整體後腿且不知改進，而支撐他在劇組為所欲為的主因則是，佳合頂流吳邵陪同在他身邊，多次為他撐腰壯膽，原是我們不知這才是佳合的藝人培養方式？”
“6月13日淩晨三點，佳合傳媒第二次發布信息，開頭便是仿《尋夢》劇組的語氣，原是不想鬧難看的，奈何有的劇組以為可以一手遮天，孰不知這個圈子並不是他一家之大，這片土地也不是他們恣意撒野的地方，並發布一段語音，是演員傅南生和導演李弘博之間的對話，他們爭論的內容是關乎爆破對環境的破壞問題，這也向大家揭示了傅南生和導演在片場爭執的真正原因。”
四篇發布，兩方對峙，僵持九個小時，一時間，成為娛樂圈最勁爆和引人註目的話題，可以說一整夜，陳苒苒沒有睡，吃瓜的群眾也沒有睡，一夜之間全部在紛紛揚揚熱熱鬧鬧的談論著雙方爆料的真實可信度，以及開啟著粉絲之間的撕逼大戰。
陳苒苒繼續往下翻，念叨著眾網友的熱評留言。
“不用猜了，就是資本之間的游戲，要麽是利益劃分不均等，要麽是合體為了炒作，最後看吧，小醜一定是我們。”
“有沒有搞錯啊，都錘成這樣子了還有人洗？你們的無雙貴公子之前就爆過脾氣不好耍大牌吧，就那一部出圈的戲，演技還不怎麽樣，準備吹一輩子？”
“佳合怎麽簽了傅南生這個倒黴鬼，都怪他連累了我貴公子，嚶嚶嚶。”
“就沒人關註爆破戲要炸掉一座山嗎，就不覺得不對嗎，向來如此便是正常嗎？”
“他們完了，他們招的可是李弘博導演耶，還有這部電影的主創背景多厚你們不知道啊？敢硬碰硬，我只能說，他們的演藝之路是真的走到頭了。”
“李弘博導演怎麽了？他也不是我們國家的啊，背景厚怎麽了，不還不是我們國家的嗎，這不是來圈咱們的錢嗎？”
“對，樓上這個才是說出了問題的本質！我支持！”
陳苒苒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關閉網頁之後，下面的是關於第三篇應對《尋夢》劇組的草稿，他們做好了所有應對的方式，抱著決一死戰的決心，勢必還吳邵和傅南生清白，哼哼，陳苒苒非常有信心，這一仗他們可以打贏！
然而，兩天過去了，任網上的言論如何發酵，《尋夢》劇組沒有再發布第三條爆料，佳合這邊也就沒有繼續發布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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