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回家
關燈
小
中
大
送你回家
當天下午下起了大雨，天色十分昏黑，片片烏雲仿佛要壓下來一樣。冷漠的風凜冽的穿梭著，不到一會，雨勢變的更大了。
陳偉豪，宋子木，王思妍，胡夢媛，何裕幾個在教室的都被張子建攆到辦公室了。
向渝陪林黎去了醫務室，還沒回來。
辦公室就開了一個燈，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張子建的臉色差到極致，他用力敲了兩下桌子，聲音加大了幾分：“你們來學校是幹什麽的！打架鬥毆的嗎？啊？陳偉豪！宋子木！”
“老張，明明是陳偉豪先打林……先打班裏女生的，我這是打抱不平！”宋子木不甘心的瞪著陳偉豪，他臉上還有剛剛打架受的傷。
“老師，我承認我不小心打到了林黎是我的不對，但這女的先打我的！”陳偉豪指著王思妍，憤怒的青筋凸起。
“你怎麽說話的，誰先挑事兒的？我們向渝先報的名，懂不懂先來後到？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難道中考不過濾一下人渣嗎。”王思妍不客氣的回懟。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兩邊的人都互相瞪視，誰也不肯服軟。
張子建揉著額頭，看著吵得不可開交的學生，頭疼不已。
“你們都別吵了！元旦會演明天再定，全都給我走，我就警告這一次，也僅此這一次，還好你們打架傷的不嚴重，不然等著被退學！”張子建說完，學生們一個個啞口無言，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外，雷電轟鳴，雨“劈裏啪啦”的下著，宋子木擡頭看了眼黑壓壓的天，擔心起了林黎。
“走，”何裕已經撐開傘，他走進雨中，歪頭斜看了一眼宋子木。
他遲遲沒有動靜。
“怎麽了？”何裕疑惑不解。
“何裕你先回去吧，我教室裏有東西沒拿，不用等我了。”他說完轉過身就往教學樓後面的醫務室跑去，一頭栽進大雨裏。
何裕更疑惑了，宋子木這家夥走的根本不是去教室的路。
“雨越下越大了。”
醫務室內，只有林黎和向渝兩人，向渝不斷往窗外看去，小聲嘀咕著。
“誒，宋子木剛才一下子就把我護在身後，上去跟陳偉豪打架了，你覺得他對我是怎麽樣的感情啊？”向渝看了一眼天氣，重新坐回林黎身邊，她臉上寫滿了高興。
在向渝看來，宋子木上去打陳偉豪完全是因為自己，而且他還讓陳偉豪給自己道歉。
林黎額頭上的傷口被白紗布包了起來，她腦袋生疼，沒心情回覆向渝。
“他剛剛還讓陳偉豪向我道歉，他真的好好，你覺得他喜歡我嗎？”向渝毫不在意，繼續和她說起來。
林黎只把宋子木當普通朋友，對向渝的話並不關心，來來回回也聽到了那麽幾句“你喜歡宋子木嗎？”“他之前是坐你後面的，我看他蠻喜歡找你搭話。”“我很早很早就喜歡宋子木了”
林黎語氣僵硬的打斷她，否認到：“我不喜歡宋子木。”
她說完後就快速轉過了頭，餘光中，她看見向渝滿意的笑了笑。
“林黎！”
醫務室的門被推開，宋子木的聲音在隨著門的嘎吱聲響起。
雨濺在地上的聲音清脆。
燈光下，盡管他看著有些狼狽，頭發衣服被雨水打濕，望向林黎的同時，他還是笑了笑。
“你還好嗎？”宋肆嶼看了向渝，意識到還有別的人，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老張讓我來看看你。”
向渝見宋子木來了，原本隨意的坐姿瞬間拘謹起來，看林黎沒有回答，她說到：“啊，她包紮了一下，現在挺好的。”
“哦，哦，那就好，”宋子木有點局促站在原地，聳了聳肩，他以為只有林黎一個人的。
“宋子木，你只是來看林黎的嗎？”向渝表情受傷，猶豫的問宋子木。
怎麽就突然聊到這樣的話題了？林黎蹙眉，起身拿起書包，正準備離開。
宋子木看到她急急忙忙的收拾東西，搖頭否認：“沒有沒有，老張讓我看看你倆情況。”
林黎很自覺地與他保持距離。
向渝受傷的表情又恢覆了正常。
宋子木慌亂的手想要試圖抓住少女的背，可惜背越來越遠，他邊都摸不到撲了個空，他喊住她：“林黎，外面還下雨。”
林黎頓了頓，剛想說什麽，醫務室的門又被打開了。
林黎擡眼就能看見何裕那張好看的臉。
“何裕？”
何裕收起傘，看了眼林黎，淡然一笑，然後把目光轉移到宋子木身上：“宋子木，你不是去拿書嗎？書呢？”
宋子木站在原地，手指蹭了蹭鼻尖：“額……我。”
“宋子木他，代表老張來看看我們，”沒什麽存在感的向渝急忙替宋子木說道。
“現在看完了，走不走？”何裕靠墻站著，穿校服褲，晃眼的藍白色上邊，校服外套拉鏈敞著，裏面一件簡單T恤，袖子微微挽起，他一節手腕露在外面十指修長，指節分明，隨後他伸手指了指外面。
滿目的雨飄落著，一陣風吹過，帶來了幾絲涼意。
“你何裕什麽時候這麽矜貴了？”宋子木恢覆了吊兒郎當的樣子，嗤笑著。
何裕平淡開口：“不怕感冒？”
向渝偷偷走到林黎身邊拉了拉她的手：“林黎，我想和宋子木說些話，你可不可以帶著何裕走啊？”
林黎思考了一會，點頭。
“何裕，”她輕喚：“我們不是要一起演奏嘛？邊走邊聊？”
“大晚上聊這個幹什麽？”
林黎拉著他走出休息室：“走吧走吧。”
何裕把傘打開，一把不大不小的黑傘罩在頭頂，傘裏只有他們兩人。視線只交匯了一秒，便覺得方才失焦的視線慢慢具象，有風吹過少年勁實的肩頸，發茌微動。
這個畫面很熟悉，仿佛回到了他把他的外套塞在了她手中的時候。
何裕不解：“幹嘛把我拉出來？”
林黎白他一眼：“你說你，平常那麽聰明，怎麽看不出來呢？不知道給那兩人留點時間啊？”
對於林黎而言，這說不上幫忙，她只是為了自己的私心而已。
“你不會要把我這樣一個弱女子留著這裏吧？”
何裕思考片刻，搖頭笑到：“走，我送你回家。”
林黎和他並排走著。
腦子裏一首名為〈小幸運〉的歌不合時宜的響起。
“原來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運原來我們和愛情曾經靠的那麽近那為我對抗世界的決定那陪我淋的雨一幕幕都是你。”
何裕，原來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運。
落日向晚，你是我耳邊回蕩的十四行詩。
後來上課的時候，老張在課堂上又把宋子木他們都批評了一頓，元旦匯演節目也重新定了，至於演什麽，林黎不清楚，她只要把眼下做好就行了。
趁著大課間二十分鐘的時間何裕和宋子木下去打球，在樓梯口，他不出意外地又遇到了餘清歡。
說實在，他其實有段時間沒看見餘清歡了，他以為她早放棄了。
“何裕，我有些話和你說，你可以給我點時間嗎？”她一下子竄到他面前，朝著他眨了眨眼。
宋子木扯了扯嘴角，很有眼力見地推著身邊的幾個兄弟：“誒，咱們先去小賣部買點喝點什麽的，何裕，籃球場見。”
何裕想拒絕，可是餘清歡被攔住了路，他看著女孩倔強的眼神，只好點點頭：“行，我馬上來。”
“不急，你慢慢來吧。”宋子木幸災樂禍地沖他挑挑眉。
何裕瞪了他一眼，低下頭看著眼前的餘清歡，無奈地嘆氣：“你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你有沒有什麽喜歡的歌啊，”餘清歡淺淺的笑，並沒有因為何裕的躲避而尷尬，他滿頭霧水地聽著她問自己的問題，有些不解地盯著她：“什麽？”
她手上拿著紙和筆：“這不是要元旦匯演了嘛，我要上去跳舞，想問問你的意見。”
“啊？我……”
餘清歡見他遲疑，慌慌忙忙的解釋：“啊，我就問問你的意見，不……不一定按你的想法來，我們也算朋友吧，你別總……拒絕我啊。”
話都說到這個地方了，何裕也沒什麽理由拒絕，他想了想說到：“周傑倫的《晴天》很好聽，編舞唱歌應該也挺不錯。”
他盯著餘清歡，表情變得嚴肅，停頓了會兒繼續說：“我們可以做朋友，但也僅甚於做朋友，在上大學之前我不會談戀愛，我希望你也能多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謝謝你的喜歡，好好學習，我有事，先走了。”
他說完這些話的時候，長舒了口氣，感覺這麽幾天憋在心裏也快憋死了，說出來都輕松了不少。
隨即他邁著步子急匆匆下樓，沒等她說話就走了。
餘清歡半一時楞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空氣中，眼眶酸酸的，何裕很少會說這麽直白的話。
餘清歡失望的想著，最終還是說服了自己：“這個榆木腦袋。”餘清歡小聲嘀咕著，她垂下腦袋，有些沮喪。
何裕，你為什麽不能接受我一次呢？
“算了，我早做好心理準備了，我才不會放棄！”她憤憤不平地哼唧了一聲，很快就調整好心情，腦子裏一直想著他剛才說的那首歌，動作麻利地回到班級裏，開始商量排練。
每一個周六下午放學的空氣總是特別好，夜幕降臨時有些許昏暗，同學們熙熙攘攘走出校門，街邊燒烤店的熱氣飄進學校，校園裏正放著《耿耿於懷》
歌曲來自是八月長安筆下的一本小說〈最好的我們〉。
何裕騎著單車，時不時搖晃鈴鐺，剎時，單車經過林黎眼前，風刮起校服，他說：“林黎，再見。”他臉上止不住的笑意仿佛凍結了林黎身邊的空氣，林黎咽了咽口水。
把這一幕永遠刻在了心上。
微風不燥，少年氣息撲面而來，校園廣播縈繞耳旁：
“那一場大雨滂沱
時間在這裏定格
十七歲的我
總愛傻笑著
擡頭看你說
你說美好
和那些經過
你說時間敵不過你我
世界是一個圓
怎麽會走散了
那時候最好的我們
有簡單勇敢的天真
到現在夜空閃爍
只留下我
一個人看煙火。”
餘佳露在旁邊一臉姨母笑：“嘖嘖嘖，當個同桌進展這麽快？”
“我怎麽記得以前你很堅定的說覺得不談戀愛？”
林黎撇撇嘴：“何裕可以破例！”
“真好。”餘佳露感慨，語氣輕松。
林黎沈浸在何裕給她打招呼的喜悅中，沒有察覺到身旁好友的狀態不太對勁。
出了校門，林黎剛與餘佳露告別，她就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媽媽。
肖靜向她揮手，林黎立刻跑了過去。
“媽，你怎麽來了？”
平常都是她一個人回去。
肖靜揉了揉她的頭發：“之前不是讓我聯系老師補習英語嗎？今天晚上就可以去李老師家了。”
“現在嘛？那我們趕緊走。”林黎一邊催促一邊拉起媽媽往車子的方向走。
她們坐上電動車。落日西斜，紅霞滿天，將天空照得如同火燒雲。
到了目的地，很早她們就在樓下看到了一個身影。
“李老師，”肖靜帶著林黎，上前打招呼。
李老師很漂亮，看起來二十幾歲。
林黎沒忍住打量了幾番。
李老師的臉上沒有化妝品的痕跡，五官精致，皮膚細膩。
見到林黎和肖靜，李老師笑著對著她們微微頷首："林家長，同學你們好，我是李寧娜。"
林黎忙回應："老師好。"
媽媽和老師聊了幾分鐘的天，林黎默默站在邊上等她們。
等她們聊完後，肖靜就要走了，她囑咐林黎：“你跟著李老師上樓，媽媽先走了，要好好學，知道嗎？”
林黎比了個OK的手勢，肖靜轉身騎車離開了。
林黎跟著李寧娜上樓，李寧娜大概是怕林黎剛來，不太習慣，她和她介紹：“你叫林黎是嗎？剛剛聽你媽媽說，也是一中的，我這裏也有幾個一中的學生，或許你們可以認識一下。”
林黎小雞啄米般笑瞇瞇的點頭：“好啊，謝謝老師。”
上了樓，李老師打開門，她給了林黎一雙鞋套，林黎換好後進門，心下猛然一驚，她真的沒有想到，和何裕的緣分到了連上個補習班都能遇到的份上，何裕坐在一個靠裏面的位置，和周圍人不知道在說什麽。
他視線一轉，剛好與林黎對視，頗為驚喜：“林黎！”
“何裕，認識啊？”
四周的學生們哄笑起來，林黎倒有點不好意思了。
李寧娜她的安排在一桌全是女孩的一個位置上，何裕離得還挺近的。
李寧娜讓他們先寫題，然後講課。林黎身邊的女生都很健談，她們時不時會聊天，偶爾還會互相幫助。
快到補完課的時間，李寧娜讓男生先走，分三批下去，林黎跟著她。
可是何裕卻遲遲不走，別的女生笑他：“何裕，怎麽還不走啊？你不會是喜歡林黎吧？”
林黎落無其事的假裝和別人聊天，卻也想知道何裕的心意。
何裕皺眉：“別亂說，林黎只是我朋友，我是怕她不熟悉這裏，走丟了才留下來等她。”
原來只是朋友，或許也只能是朋友。
林黎擡頭，笑著和他擺手：“我可不喜歡你這個家夥，你快走吧，李老師會送我回去。”
可是，她心裏早就崩塌成了一座廢墟。
何裕聽後點點頭，轉身下樓了。
大家陸續下去後，因為林黎不認路，李寧娜開著車帶林黎回家。
怕林黎無聊，李寧娜和她聊天：“今天的課能聽懂嗎？”
“可以的。“說實話，李老師雖然看著很年輕，但比一中的高級教師的課堂要更高級更輕松一些。
林黎問李老師：“老師，你講課那麽好，為什麽不當高中老師，反而開補習班呢？”
昏暗的環境內，林黎是隨口一問，並沒有註意到李寧娜蒼白的臉。
她想了想回覆了一個很官方的回答：“提升自己。”
林黎噗嗤一笑。
李寧娜也笑著改口：“騙你的，賺錢賺的快。”
“好有道理。”林黎點頭。
回家後寫了一會李老師布置的作業，林黎順手從抽屜裏拿出了一張信紙和信封。
一樣的月光，有的人坐在窗前舉頭望明月。有的人在睡前喃喃自語著一首歌“從前從前，有個人……”
［展信說：
我感覺，今年的冬天似乎來的很慢，我現在身上只套了一件普通的校服外套，班上的人基本上都不穿外套，只有你和我會穿。
今天很謝謝你給我講題，我都聽懂了，原來那些字母和數字也不是那麽的難，和你做同桌很開心。
元旦會馬上就要來了，我沒有收到你的回信，我想，那兩封信終究是無人知曉，無人翻閱，但我還是想給你寫信，因為這大概是我能做過的，最勇敢的一件事情。
我媽媽今天跟我講選好了要學的科目嗎？我一定是會學文的，理科對於我而言簡直是惡魔，我也知道你一定是會學理，我好像永遠都跟不上你。
我才發現，12月份，再過1月份，我們同窗的日子已經不多了，文科班和理科班的不是同一棟樓，後面兩年再想見你就很難了。
拜托了，請記住我吧。］
平常學習壓力大，何裕和林黎只有周末的時候排練，宋子木會跟著何裕一起到音樂教室，他靠在窗邊，林黎和何裕要麽在一起研究樂譜，要麽練習，無暇顧及他。
宋子木腦子沈沈，如果他也會音樂的話，和林黎站在舞臺的會不會是他？
元旦的時候，天氣明媚，萬裏無雲，空氣中充滿了濃郁的花香。大街小巷都是熱鬧非凡，街道兩旁的樹上掛滿了紅燈籠，路燈亮起，映襯著這座繁華的城市顯得更加美輪美奐。
林黎包裏裝著舞臺表演的衣服，她很慶幸這天出大太陽。
一月一日。
是元旦節，代表著新的一年的到來，也是她的生日。
“老師說會把你的表演拍視頻拍給我，今天生日哦，早點回家。”肖靜囑咐要出門的林黎。
林黎點頭，迫不及待的去了學校。
上午照常上課，化學老師在講臺上喋喋不休的指出這次學生們化學的重點失分點。
教室裏寂靜無聲，每一個角落照得通明，透過潔凈的玻璃，學生們沈浸在思考之中，神游在知識的海洋。
林黎耷拉著腦袋 一言不發的盯著化學答題卡。考卷上又是很愁人的一片紅，事實證明上了高中後，初中學的那些真的都是小兒科。
隨著下課鈴聲響起，化學老師把粉筆一扔，看著底下前一秒還像翻著白肚皮的死魚後一秒就活靈活現的同學們，無奈的揮了揮手，宣布下課。教室裏瞬間熱鬧起來。
“蕪湖！下午就不用上課了，想想都開心！”
“帶手機帶手機！我要把我們向渝最美麗的樣子拍下來！”
不知誰說了這麽一句話。
“誒誒誒！”化學老師嚴厲的拿教鞭敲了幾下桌子：“你們不要以為下課了就躲過了一劫！剩下的三道題，不會的來辦公室問我，下節課問到誰誰不知道，給我罰抄一千遍公式！”
此話一出，同學們瞬間由剛才的熱鬧轉化為哀嚎。
“老劉啊，你不能這樣！”
然後一個一個的拿著卷子沖出教室，大概是去找化學老師解答不會寫的題目了。
林黎趴在桌子上更苦惱了，臉皮薄，跟老師平常說不上一句話，前幾天還因為化學差挨罵了，即使知道老師會平等的對待每一個同學，但是她還是不太敢面對劉老師。
她擡頭望向窗外，只見寒風呼嘯而過，將路旁的綠葉刮得唰唰作響，林黎嘆息著收回視線。
“走啊，小黎，問老劉題目去，快點快點，趕不上吃飯了，”時雲手裏拿好了化學卷子，笑吟吟的朝林黎招招手。本來林黎還在猶豫要不要去問老師，這下時雲陪著她一起，她就不是很擔心了。
“露露不去嗎？”她問。
“她在外面等我們呢。”
“好，”林黎站起身，拿著紅筆和卷子，和她們一起小跑去辦公室。
餘佳露看時雲越跑越快：“誒！時雲，慢點！”
教師辦公室在教學樓對面，要繞一大圈才能過去。這個時候是放學時間，走廊上有很多學生，由於跑得太急，在經過轉角處的時候，時雲和一個男生撞在了一起，兩人腳步踉蹌的跌倒在地。
林黎也差點被撞倒，還好她及時反應過來穩住了身形。
"對不起對不起，"林黎有點不知所措的給那個男生道歉，她彎腰撿起了時雲的卷子，又去扶時雲："你怎麽樣，有沒有摔傷哪裏？"
時雲站穩後，擺擺手，說道："沒事沒事。”她順勢往後一站，突然踩到了一個黑色厚厚的長方形眼鏡，鏡片和鏡框瞬間碎了。
那個被撞倒的男生有點狼狽的起身，許聽和周喃夏看清了他的樣子，穿著校服，長相普通，但有濃濃的書卷氣息。
“抱歉，我不小心踩碎了你的眼鏡，我加你一個微信吧，我賠給你錢，”時雲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微信二維碼。
餘佳露走過來，看了一下時雲的手，她也和方時煦道歉，可是她沒有認出方時煦曾經在運動會上和她見過，還說過話。
方時煦楞了楞，一邊擺手一邊說沒事，他蹲下身，把眼鏡碎片撿起來後就走了。
時雲覺得他是一個奇怪的人。
“這個人真奇怪。”
“沒事沒事，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想法嘛，”餘佳露輕聲安慰時雲，並且囑咐到：“下次可別那麽莽撞了。”
時雲一口應下來，她們來到辦公室門口，沒想到門口已經被二班的學生們圍的水洩不通，一個個都爭先恐後的問化學老師題目，化學老師是一個上了年紀的60歲的老頭，幾輪下來口幹舌燥。
“這根本擠不進去啊，”餘佳露左搖右晃著，拉著林黎和時雲想往前擠一點。相比餘佳露的著急，林黎到不緊不慢的左顧右盼。希望下一個轉角就能看見想要看見的人。
他那麽聰明，肯定不需要問化學老師的。
她失落的收回目光。
“何裕！今天我終於能體會到你的苦惱了！”宋子木一只手搭在何裕肩上，眉頭緊鎖，嘴巴裏喋喋不休著：“你說那個叫向渝的人纏著我幹啥呀？四節課三個課餘活動時間，拼了命的纏著我給她講題。剛剛都要放學了，她還要扯著我衣服，讓我給她講剩下的化學題。老天爺，憑什麽給我安排個這樣的同桌。”
何裕扯了扯嘴角笑到：“你小子也能有今天這樣，讓你平日沒少看好戲！這不，“桃花”說來就來。”
“別，關於桃花這個詞，你何裕最沒有話語權了，咱兄弟一夥，誰桃花最旺，誰心裏沒點數？”宋子木倒也不慣著他，開啟了互懟模式：“那個叫餘清歡的女生，現在還沒放棄吧？”
何裕：“……”
“誒，怎麽走著走著到了辦公室這裏？”何裕指了指身後側面的門。標牌上赫然寫著教師辦公室這幾個字。
宋子木剛想說些什麽，何裕就慢悠悠的走進了辦公室：“走了，化學剩下的那幾道題有點難度，看看老師是怎麽講的。”
他們在進入辦公室的時候，林黎剛好問完了題目準備出來，何裕路過她的身邊，和她擦肩而過，他衣服的衣角無意擦到她的衣服，似乎衣服也開始有了溫度，燙得她心上一顫。她洋裝淡定的繼續向前走著，心裏卻已是兵荒馬亂。
看著林黎一點想搭理他的意思都沒有，宋子木懸在半空想打招呼的手慢慢僵住，嘴角的笑容也漸漸淡下。
出了校門，一陣刺骨的風吹過，林黎縮了縮脖子，鼻尖被凍得痛紅，她哈了一口氣，連忙把手放進口袋裏，氣團在空氣中凝固又散去。
林黎沒和餘佳露時雲一起走，因為何裕提出，最後一個中午再進行一次排練。
他們之前每次都會跟不上各自的節奏。
一曲完畢，何裕有點好奇林黎學了十年的小提琴，不會厭煩嗎？
林黎眼裏的光像星星一樣：“以前家裏條件不好，可是我不知道，因為我喜歡小提琴，我媽媽就讓我學了十年，會厭煩的吧，但更多的是喜歡，因為……”
林黎頓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指若有所思：“音樂是可以傳達的。”
到了下午，元旦匯演如約而至。
偌大的舞蹈大廳，學生們陸陸續續的落座，從遠處望下去，黑壓壓的一片。
老師學生都配合的很好，以至於很快大家就坐好了位置，一二三班的位置是離舞臺最近的地方。
因為林黎在後臺要準備表演，時雲和餘佳露替林黎占了個位置。
宋子木在她們隔壁，也很自然的替何裕占了位置。
“他們的演奏是第幾個節目啊？”餘佳露問旁邊的宋子木。
宋子木一臉古怪：“班長都不知道，我能知道啥？”
餘佳露白他一眼：“什麽班長都不知道，我是你親媽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當天下午下起了大雨，天色十分昏黑，片片烏雲仿佛要壓下來一樣。冷漠的風凜冽的穿梭著，不到一會，雨勢變的更大了。
陳偉豪，宋子木，王思妍，胡夢媛，何裕幾個在教室的都被張子建攆到辦公室了。
向渝陪林黎去了醫務室，還沒回來。
辦公室就開了一個燈，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張子建的臉色差到極致，他用力敲了兩下桌子，聲音加大了幾分：“你們來學校是幹什麽的！打架鬥毆的嗎？啊？陳偉豪！宋子木！”
“老張，明明是陳偉豪先打林……先打班裏女生的，我這是打抱不平！”宋子木不甘心的瞪著陳偉豪，他臉上還有剛剛打架受的傷。
“老師，我承認我不小心打到了林黎是我的不對，但這女的先打我的！”陳偉豪指著王思妍，憤怒的青筋凸起。
“你怎麽說話的，誰先挑事兒的？我們向渝先報的名，懂不懂先來後到？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難道中考不過濾一下人渣嗎。”王思妍不客氣的回懟。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兩邊的人都互相瞪視，誰也不肯服軟。
張子建揉著額頭，看著吵得不可開交的學生，頭疼不已。
“你們都別吵了！元旦會演明天再定，全都給我走，我就警告這一次，也僅此這一次，還好你們打架傷的不嚴重，不然等著被退學！”張子建說完，學生們一個個啞口無言，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外，雷電轟鳴，雨“劈裏啪啦”的下著，宋子木擡頭看了眼黑壓壓的天，擔心起了林黎。
“走，”何裕已經撐開傘，他走進雨中，歪頭斜看了一眼宋子木。
他遲遲沒有動靜。
“怎麽了？”何裕疑惑不解。
“何裕你先回去吧，我教室裏有東西沒拿，不用等我了。”他說完轉過身就往教學樓後面的醫務室跑去，一頭栽進大雨裏。
何裕更疑惑了，宋子木這家夥走的根本不是去教室的路。
“雨越下越大了。”
醫務室內，只有林黎和向渝兩人，向渝不斷往窗外看去，小聲嘀咕著。
“誒，宋子木剛才一下子就把我護在身後，上去跟陳偉豪打架了，你覺得他對我是怎麽樣的感情啊？”向渝看了一眼天氣，重新坐回林黎身邊，她臉上寫滿了高興。
在向渝看來，宋子木上去打陳偉豪完全是因為自己，而且他還讓陳偉豪給自己道歉。
林黎額頭上的傷口被白紗布包了起來，她腦袋生疼，沒心情回覆向渝。
“他剛剛還讓陳偉豪向我道歉，他真的好好，你覺得他喜歡我嗎？”向渝毫不在意，繼續和她說起來。
林黎只把宋子木當普通朋友，對向渝的話並不關心，來來回回也聽到了那麽幾句“你喜歡宋子木嗎？”“他之前是坐你後面的，我看他蠻喜歡找你搭話。”“我很早很早就喜歡宋子木了”
林黎語氣僵硬的打斷她，否認到：“我不喜歡宋子木。”
她說完後就快速轉過了頭，餘光中，她看見向渝滿意的笑了笑。
“林黎！”
醫務室的門被推開，宋子木的聲音在隨著門的嘎吱聲響起。
雨濺在地上的聲音清脆。
燈光下，盡管他看著有些狼狽，頭發衣服被雨水打濕，望向林黎的同時，他還是笑了笑。
“你還好嗎？”宋肆嶼看了向渝，意識到還有別的人，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老張讓我來看看你。”
向渝見宋子木來了，原本隨意的坐姿瞬間拘謹起來，看林黎沒有回答，她說到：“啊，她包紮了一下，現在挺好的。”
“哦，哦，那就好，”宋子木有點局促站在原地，聳了聳肩，他以為只有林黎一個人的。
“宋子木，你只是來看林黎的嗎？”向渝表情受傷，猶豫的問宋子木。
怎麽就突然聊到這樣的話題了？林黎蹙眉，起身拿起書包，正準備離開。
宋子木看到她急急忙忙的收拾東西，搖頭否認：“沒有沒有，老張讓我看看你倆情況。”
林黎很自覺地與他保持距離。
向渝受傷的表情又恢覆了正常。
宋子木慌亂的手想要試圖抓住少女的背，可惜背越來越遠，他邊都摸不到撲了個空，他喊住她：“林黎，外面還下雨。”
林黎頓了頓，剛想說什麽，醫務室的門又被打開了。
林黎擡眼就能看見何裕那張好看的臉。
“何裕？”
何裕收起傘，看了眼林黎，淡然一笑，然後把目光轉移到宋子木身上：“宋子木，你不是去拿書嗎？書呢？”
宋子木站在原地，手指蹭了蹭鼻尖：“額……我。”
“宋子木他，代表老張來看看我們，”沒什麽存在感的向渝急忙替宋子木說道。
“現在看完了，走不走？”何裕靠墻站著，穿校服褲，晃眼的藍白色上邊，校服外套拉鏈敞著，裏面一件簡單T恤，袖子微微挽起，他一節手腕露在外面十指修長，指節分明，隨後他伸手指了指外面。
滿目的雨飄落著，一陣風吹過，帶來了幾絲涼意。
“你何裕什麽時候這麽矜貴了？”宋子木恢覆了吊兒郎當的樣子，嗤笑著。
何裕平淡開口：“不怕感冒？”
向渝偷偷走到林黎身邊拉了拉她的手：“林黎，我想和宋子木說些話，你可不可以帶著何裕走啊？”
林黎思考了一會，點頭。
“何裕，”她輕喚：“我們不是要一起演奏嘛？邊走邊聊？”
“大晚上聊這個幹什麽？”
林黎拉著他走出休息室：“走吧走吧。”
何裕把傘打開，一把不大不小的黑傘罩在頭頂，傘裏只有他們兩人。視線只交匯了一秒，便覺得方才失焦的視線慢慢具象，有風吹過少年勁實的肩頸，發茌微動。
這個畫面很熟悉，仿佛回到了他把他的外套塞在了她手中的時候。
何裕不解：“幹嘛把我拉出來？”
林黎白他一眼：“你說你，平常那麽聰明，怎麽看不出來呢？不知道給那兩人留點時間啊？”
對於林黎而言，這說不上幫忙，她只是為了自己的私心而已。
“你不會要把我這樣一個弱女子留著這裏吧？”
何裕思考片刻，搖頭笑到：“走，我送你回家。”
林黎和他並排走著。
腦子裏一首名為〈小幸運〉的歌不合時宜的響起。
“原來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運原來我們和愛情曾經靠的那麽近那為我對抗世界的決定那陪我淋的雨一幕幕都是你。”
何裕，原來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運。
落日向晚，你是我耳邊回蕩的十四行詩。
後來上課的時候，老張在課堂上又把宋子木他們都批評了一頓，元旦匯演節目也重新定了，至於演什麽，林黎不清楚，她只要把眼下做好就行了。
趁著大課間二十分鐘的時間何裕和宋子木下去打球，在樓梯口，他不出意外地又遇到了餘清歡。
說實在，他其實有段時間沒看見餘清歡了，他以為她早放棄了。
“何裕，我有些話和你說，你可以給我點時間嗎？”她一下子竄到他面前，朝著他眨了眨眼。
宋子木扯了扯嘴角，很有眼力見地推著身邊的幾個兄弟：“誒，咱們先去小賣部買點喝點什麽的，何裕，籃球場見。”
何裕想拒絕，可是餘清歡被攔住了路，他看著女孩倔強的眼神，只好點點頭：“行，我馬上來。”
“不急，你慢慢來吧。”宋子木幸災樂禍地沖他挑挑眉。
何裕瞪了他一眼，低下頭看著眼前的餘清歡，無奈地嘆氣：“你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你有沒有什麽喜歡的歌啊，”餘清歡淺淺的笑，並沒有因為何裕的躲避而尷尬，他滿頭霧水地聽著她問自己的問題，有些不解地盯著她：“什麽？”
她手上拿著紙和筆：“這不是要元旦匯演了嘛，我要上去跳舞，想問問你的意見。”
“啊？我……”
餘清歡見他遲疑，慌慌忙忙的解釋：“啊，我就問問你的意見，不……不一定按你的想法來，我們也算朋友吧，你別總……拒絕我啊。”
話都說到這個地方了，何裕也沒什麽理由拒絕，他想了想說到：“周傑倫的《晴天》很好聽，編舞唱歌應該也挺不錯。”
他盯著餘清歡，表情變得嚴肅，停頓了會兒繼續說：“我們可以做朋友，但也僅甚於做朋友，在上大學之前我不會談戀愛，我希望你也能多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謝謝你的喜歡，好好學習，我有事，先走了。”
他說完這些話的時候，長舒了口氣，感覺這麽幾天憋在心裏也快憋死了，說出來都輕松了不少。
隨即他邁著步子急匆匆下樓，沒等她說話就走了。
餘清歡半一時楞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空氣中，眼眶酸酸的，何裕很少會說這麽直白的話。
餘清歡失望的想著，最終還是說服了自己：“這個榆木腦袋。”餘清歡小聲嘀咕著，她垂下腦袋，有些沮喪。
何裕，你為什麽不能接受我一次呢？
“算了，我早做好心理準備了，我才不會放棄！”她憤憤不平地哼唧了一聲，很快就調整好心情，腦子裏一直想著他剛才說的那首歌，動作麻利地回到班級裏，開始商量排練。
每一個周六下午放學的空氣總是特別好，夜幕降臨時有些許昏暗，同學們熙熙攘攘走出校門，街邊燒烤店的熱氣飄進學校，校園裏正放著《耿耿於懷》
歌曲來自是八月長安筆下的一本小說〈最好的我們〉。
何裕騎著單車，時不時搖晃鈴鐺，剎時，單車經過林黎眼前，風刮起校服，他說：“林黎，再見。”他臉上止不住的笑意仿佛凍結了林黎身邊的空氣，林黎咽了咽口水。
把這一幕永遠刻在了心上。
微風不燥，少年氣息撲面而來，校園廣播縈繞耳旁：
“那一場大雨滂沱
時間在這裏定格
十七歲的我
總愛傻笑著
擡頭看你說
你說美好
和那些經過
你說時間敵不過你我
世界是一個圓
怎麽會走散了
那時候最好的我們
有簡單勇敢的天真
到現在夜空閃爍
只留下我
一個人看煙火。”
餘佳露在旁邊一臉姨母笑：“嘖嘖嘖，當個同桌進展這麽快？”
“我怎麽記得以前你很堅定的說覺得不談戀愛？”
林黎撇撇嘴：“何裕可以破例！”
“真好。”餘佳露感慨，語氣輕松。
林黎沈浸在何裕給她打招呼的喜悅中，沒有察覺到身旁好友的狀態不太對勁。
出了校門，林黎剛與餘佳露告別，她就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媽媽。
肖靜向她揮手，林黎立刻跑了過去。
“媽，你怎麽來了？”
平常都是她一個人回去。
肖靜揉了揉她的頭發：“之前不是讓我聯系老師補習英語嗎？今天晚上就可以去李老師家了。”
“現在嘛？那我們趕緊走。”林黎一邊催促一邊拉起媽媽往車子的方向走。
她們坐上電動車。落日西斜，紅霞滿天，將天空照得如同火燒雲。
到了目的地，很早她們就在樓下看到了一個身影。
“李老師，”肖靜帶著林黎，上前打招呼。
李老師很漂亮，看起來二十幾歲。
林黎沒忍住打量了幾番。
李老師的臉上沒有化妝品的痕跡，五官精致，皮膚細膩。
見到林黎和肖靜，李老師笑著對著她們微微頷首："林家長，同學你們好，我是李寧娜。"
林黎忙回應："老師好。"
媽媽和老師聊了幾分鐘的天，林黎默默站在邊上等她們。
等她們聊完後，肖靜就要走了，她囑咐林黎：“你跟著李老師上樓，媽媽先走了，要好好學，知道嗎？”
林黎比了個OK的手勢，肖靜轉身騎車離開了。
林黎跟著李寧娜上樓，李寧娜大概是怕林黎剛來，不太習慣，她和她介紹：“你叫林黎是嗎？剛剛聽你媽媽說，也是一中的，我這裏也有幾個一中的學生，或許你們可以認識一下。”
林黎小雞啄米般笑瞇瞇的點頭：“好啊，謝謝老師。”
上了樓，李老師打開門，她給了林黎一雙鞋套，林黎換好後進門，心下猛然一驚，她真的沒有想到，和何裕的緣分到了連上個補習班都能遇到的份上，何裕坐在一個靠裏面的位置，和周圍人不知道在說什麽。
他視線一轉，剛好與林黎對視，頗為驚喜：“林黎！”
“何裕，認識啊？”
四周的學生們哄笑起來，林黎倒有點不好意思了。
李寧娜她的安排在一桌全是女孩的一個位置上，何裕離得還挺近的。
李寧娜讓他們先寫題，然後講課。林黎身邊的女生都很健談，她們時不時會聊天，偶爾還會互相幫助。
快到補完課的時間，李寧娜讓男生先走，分三批下去，林黎跟著她。
可是何裕卻遲遲不走，別的女生笑他：“何裕，怎麽還不走啊？你不會是喜歡林黎吧？”
林黎落無其事的假裝和別人聊天，卻也想知道何裕的心意。
何裕皺眉：“別亂說，林黎只是我朋友，我是怕她不熟悉這裏，走丟了才留下來等她。”
原來只是朋友，或許也只能是朋友。
林黎擡頭，笑著和他擺手：“我可不喜歡你這個家夥，你快走吧，李老師會送我回去。”
可是，她心裏早就崩塌成了一座廢墟。
何裕聽後點點頭，轉身下樓了。
大家陸續下去後，因為林黎不認路，李寧娜開著車帶林黎回家。
怕林黎無聊，李寧娜和她聊天：“今天的課能聽懂嗎？”
“可以的。“說實話，李老師雖然看著很年輕，但比一中的高級教師的課堂要更高級更輕松一些。
林黎問李老師：“老師，你講課那麽好，為什麽不當高中老師，反而開補習班呢？”
昏暗的環境內，林黎是隨口一問，並沒有註意到李寧娜蒼白的臉。
她想了想回覆了一個很官方的回答：“提升自己。”
林黎噗嗤一笑。
李寧娜也笑著改口：“騙你的，賺錢賺的快。”
“好有道理。”林黎點頭。
回家後寫了一會李老師布置的作業，林黎順手從抽屜裏拿出了一張信紙和信封。
一樣的月光，有的人坐在窗前舉頭望明月。有的人在睡前喃喃自語著一首歌“從前從前，有個人……”
［展信說：
我感覺，今年的冬天似乎來的很慢，我現在身上只套了一件普通的校服外套，班上的人基本上都不穿外套，只有你和我會穿。
今天很謝謝你給我講題，我都聽懂了，原來那些字母和數字也不是那麽的難，和你做同桌很開心。
元旦會馬上就要來了，我沒有收到你的回信，我想，那兩封信終究是無人知曉，無人翻閱，但我還是想給你寫信，因為這大概是我能做過的，最勇敢的一件事情。
我媽媽今天跟我講選好了要學的科目嗎？我一定是會學文的，理科對於我而言簡直是惡魔，我也知道你一定是會學理，我好像永遠都跟不上你。
我才發現，12月份，再過1月份，我們同窗的日子已經不多了，文科班和理科班的不是同一棟樓，後面兩年再想見你就很難了。
拜托了，請記住我吧。］
平常學習壓力大，何裕和林黎只有周末的時候排練，宋子木會跟著何裕一起到音樂教室，他靠在窗邊，林黎和何裕要麽在一起研究樂譜，要麽練習，無暇顧及他。
宋子木腦子沈沈，如果他也會音樂的話，和林黎站在舞臺的會不會是他？
元旦的時候，天氣明媚，萬裏無雲，空氣中充滿了濃郁的花香。大街小巷都是熱鬧非凡，街道兩旁的樹上掛滿了紅燈籠，路燈亮起，映襯著這座繁華的城市顯得更加美輪美奐。
林黎包裏裝著舞臺表演的衣服，她很慶幸這天出大太陽。
一月一日。
是元旦節，代表著新的一年的到來，也是她的生日。
“老師說會把你的表演拍視頻拍給我，今天生日哦，早點回家。”肖靜囑咐要出門的林黎。
林黎點頭，迫不及待的去了學校。
上午照常上課，化學老師在講臺上喋喋不休的指出這次學生們化學的重點失分點。
教室裏寂靜無聲，每一個角落照得通明，透過潔凈的玻璃，學生們沈浸在思考之中，神游在知識的海洋。
林黎耷拉著腦袋 一言不發的盯著化學答題卡。考卷上又是很愁人的一片紅，事實證明上了高中後，初中學的那些真的都是小兒科。
隨著下課鈴聲響起，化學老師把粉筆一扔，看著底下前一秒還像翻著白肚皮的死魚後一秒就活靈活現的同學們，無奈的揮了揮手，宣布下課。教室裏瞬間熱鬧起來。
“蕪湖！下午就不用上課了，想想都開心！”
“帶手機帶手機！我要把我們向渝最美麗的樣子拍下來！”
不知誰說了這麽一句話。
“誒誒誒！”化學老師嚴厲的拿教鞭敲了幾下桌子：“你們不要以為下課了就躲過了一劫！剩下的三道題，不會的來辦公室問我，下節課問到誰誰不知道，給我罰抄一千遍公式！”
此話一出，同學們瞬間由剛才的熱鬧轉化為哀嚎。
“老劉啊，你不能這樣！”
然後一個一個的拿著卷子沖出教室，大概是去找化學老師解答不會寫的題目了。
林黎趴在桌子上更苦惱了，臉皮薄，跟老師平常說不上一句話，前幾天還因為化學差挨罵了，即使知道老師會平等的對待每一個同學，但是她還是不太敢面對劉老師。
她擡頭望向窗外，只見寒風呼嘯而過，將路旁的綠葉刮得唰唰作響，林黎嘆息著收回視線。
“走啊，小黎，問老劉題目去，快點快點，趕不上吃飯了，”時雲手裏拿好了化學卷子，笑吟吟的朝林黎招招手。本來林黎還在猶豫要不要去問老師，這下時雲陪著她一起，她就不是很擔心了。
“露露不去嗎？”她問。
“她在外面等我們呢。”
“好，”林黎站起身，拿著紅筆和卷子，和她們一起小跑去辦公室。
餘佳露看時雲越跑越快：“誒！時雲，慢點！”
教師辦公室在教學樓對面，要繞一大圈才能過去。這個時候是放學時間，走廊上有很多學生，由於跑得太急，在經過轉角處的時候，時雲和一個男生撞在了一起，兩人腳步踉蹌的跌倒在地。
林黎也差點被撞倒，還好她及時反應過來穩住了身形。
"對不起對不起，"林黎有點不知所措的給那個男生道歉，她彎腰撿起了時雲的卷子，又去扶時雲："你怎麽樣，有沒有摔傷哪裏？"
時雲站穩後，擺擺手，說道："沒事沒事。”她順勢往後一站，突然踩到了一個黑色厚厚的長方形眼鏡，鏡片和鏡框瞬間碎了。
那個被撞倒的男生有點狼狽的起身，許聽和周喃夏看清了他的樣子，穿著校服，長相普通，但有濃濃的書卷氣息。
“抱歉，我不小心踩碎了你的眼鏡，我加你一個微信吧，我賠給你錢，”時雲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微信二維碼。
餘佳露走過來，看了一下時雲的手，她也和方時煦道歉，可是她沒有認出方時煦曾經在運動會上和她見過，還說過話。
方時煦楞了楞，一邊擺手一邊說沒事，他蹲下身，把眼鏡碎片撿起來後就走了。
時雲覺得他是一個奇怪的人。
“這個人真奇怪。”
“沒事沒事，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想法嘛，”餘佳露輕聲安慰時雲，並且囑咐到：“下次可別那麽莽撞了。”
時雲一口應下來，她們來到辦公室門口，沒想到門口已經被二班的學生們圍的水洩不通，一個個都爭先恐後的問化學老師題目，化學老師是一個上了年紀的60歲的老頭，幾輪下來口幹舌燥。
“這根本擠不進去啊，”餘佳露左搖右晃著，拉著林黎和時雲想往前擠一點。相比餘佳露的著急，林黎到不緊不慢的左顧右盼。希望下一個轉角就能看見想要看見的人。
他那麽聰明，肯定不需要問化學老師的。
她失落的收回目光。
“何裕！今天我終於能體會到你的苦惱了！”宋子木一只手搭在何裕肩上，眉頭緊鎖，嘴巴裏喋喋不休著：“你說那個叫向渝的人纏著我幹啥呀？四節課三個課餘活動時間，拼了命的纏著我給她講題。剛剛都要放學了，她還要扯著我衣服，讓我給她講剩下的化學題。老天爺，憑什麽給我安排個這樣的同桌。”
何裕扯了扯嘴角笑到：“你小子也能有今天這樣，讓你平日沒少看好戲！這不，“桃花”說來就來。”
“別，關於桃花這個詞，你何裕最沒有話語權了，咱兄弟一夥，誰桃花最旺，誰心裏沒點數？”宋子木倒也不慣著他，開啟了互懟模式：“那個叫餘清歡的女生，現在還沒放棄吧？”
何裕：“……”
“誒，怎麽走著走著到了辦公室這裏？”何裕指了指身後側面的門。標牌上赫然寫著教師辦公室這幾個字。
宋子木剛想說些什麽，何裕就慢悠悠的走進了辦公室：“走了，化學剩下的那幾道題有點難度，看看老師是怎麽講的。”
他們在進入辦公室的時候，林黎剛好問完了題目準備出來，何裕路過她的身邊，和她擦肩而過，他衣服的衣角無意擦到她的衣服，似乎衣服也開始有了溫度，燙得她心上一顫。她洋裝淡定的繼續向前走著，心裏卻已是兵荒馬亂。
看著林黎一點想搭理他的意思都沒有，宋子木懸在半空想打招呼的手慢慢僵住，嘴角的笑容也漸漸淡下。
出了校門，一陣刺骨的風吹過，林黎縮了縮脖子，鼻尖被凍得痛紅，她哈了一口氣，連忙把手放進口袋裏，氣團在空氣中凝固又散去。
林黎沒和餘佳露時雲一起走，因為何裕提出，最後一個中午再進行一次排練。
他們之前每次都會跟不上各自的節奏。
一曲完畢，何裕有點好奇林黎學了十年的小提琴，不會厭煩嗎？
林黎眼裏的光像星星一樣：“以前家裏條件不好，可是我不知道，因為我喜歡小提琴，我媽媽就讓我學了十年，會厭煩的吧，但更多的是喜歡，因為……”
林黎頓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指若有所思：“音樂是可以傳達的。”
到了下午，元旦匯演如約而至。
偌大的舞蹈大廳，學生們陸陸續續的落座，從遠處望下去，黑壓壓的一片。
老師學生都配合的很好，以至於很快大家就坐好了位置，一二三班的位置是離舞臺最近的地方。
因為林黎在後臺要準備表演，時雲和餘佳露替林黎占了個位置。
宋子木在她們隔壁，也很自然的替何裕占了位置。
“他們的演奏是第幾個節目啊？”餘佳露問旁邊的宋子木。
宋子木一臉古怪：“班長都不知道，我能知道啥？”
餘佳露白他一眼：“什麽班長都不知道，我是你親媽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