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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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熟悉的味道竄入鼻尖,是清列的厚重的松柏香氣,但又不那麽純粹,還混雜著別的什麽味道,幹澀的、刺鼻的,令人窒息。
我睡得極度不踏實,特別是還有這混雜味道的打攪。待完全把這混雜的味道一點一點剝離清楚,細細分辨後,我的心是顫抖的,松柏香,是松柏香,是長庚回來了?
我掙紮著睜開眼,由於起身太快,眼前一黑,又發暈地跌躺了回去。
“夏渺,你終於醒了,哎呀,可嚇死我了!”徐佳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抱住了我。
視線逐漸清晰,入目是紮眼的白色,松柏的味道、消毒水的味道、滴滴作響的心跳監護儀……
這裏是醫院。
我茫然地望著白色的天花板,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不是在旅途中嗎?春天?現在是春天?
但當我轉過頭看向窗外時,葉子在落,發黃的、帶著腐氣的、幹裂得發出沙沙聲。只有窗外的松柏依舊蔥蘢深綠,像是一座不動的青山,它的葉子不會掉,不會為外界所嘩然。
“醒了?情況看起來不錯。”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到我的面前,我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為我簡單做了檢查,然後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麽。
徐佳把我扶起來,半靠在床頭,“夏渺,這是莫醫生,你的心理醫師,多虧有了她,你才能蘇醒過來。我當時都怕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嗚”說著,又把我的胳膊往懷裏摟了摟。
莫醫生擡起頭,對著我頷首,笑了笑。
我認識她,是那個寺廟裏送紅線的“奶奶”,不過現在的她比我記憶裏要年輕的多。
我又看了看我的手腕,沒有紅線,只有那道陳舊的疤痕,依然孤零零地躺在那兒。
“好了,再觀察兩天,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莫醫生停了筆,合上記錄本,準備離開。
“莫醫生”我的聲音很嘶啞,像經久沒有被潤滑過的發條一樣破落。
“夏小姐,有什麽事嗎?”她註視著我,不解地問到。
“您覺得會存在平行時空嗎?”我看著莫醫生,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是清晰的、正常的。
莫醫生輕輕扶了一下眼鏡,沒有說話,轉身倒了一杯水遞給了我,我道了謝,在喝水的間隙聽見她的聲音,“我信科學,但也相信——相信即存在”
她說話時就站在我身側,但我卻覺得這個聲音穿過了光年距離。
我朝她笑了笑,“謝謝醫生,我明白了。”
在床上躺多了,我感覺骨頭都快散架了,趕緊辦理了出院手續,馬不停蹄地逃離了這個地方。醫院在我的心裏總帶著一抹神秘且神聖的色彩,它通往生也通往死,通往歡迎也通往辭別,通往歡欣也通往沈痛,是一個讓人充滿敬畏之心的地方。
從徐佳的口中我得知,她是在我的家裏發現我的。
在我離開她家的那天傍晚,她放心不下準備問詢我收拾的怎麽樣了以及行程的安排,可電話怎麽也打不通。她懷疑我出事了,怕我遭到前夫的報覆又或是別的什麽意外,忙叫了幾個人一起來找我,撬開門後發現我暈倒在地上,手裏還緊緊攥著碎瓷片,急忙把我送到了醫院。
然而一套檢查下來,醫院也犯了難。檢查結果顯示,除了手上的劃傷,我並沒有受到什麽傷害,可就是醒不過來,才找了心理醫師來治療,索性治療方案卓有成效,五天後我終於醒來了,也算一大醫學奇聞。
或者說是神聞?
我辭掉了工作,翻出了壓箱底的相機,上學時買的,那時還有個藝術夢,沒想到這相機這麽久了,工作起來還游刃有餘。
我在碎瓷片裏挑了大小適中的一片,用銀線纏了一個好看的形狀,配上銀素圈,做了手鐲帶了起來,剩下的碎瓷片一並埋在了奶奶家的那棵大榕樹下了。
一人一機,我便如此簡單地開啟了我的旅程,邊走邊拍,一半藝術一半生活,不富足但也足夠溫飽,足夠快樂,足夠自由。每次拍下好看的照片,記錄下最珍貴的瞬間,記錄下人們最真摯的笑臉,我都會感覺到極大的滿足,這種快樂是穿過障壁直抵心靈的。
就這麽走走停停,幾個月我就將近游了大半個中國。時間過得好快啊,不知不覺,就要到春天了。
我去到了北疆,這裏人煙稀少,倒也很是清靜,最重要的是可以看到星星,這裏很少下雨,它們幾乎每天都如約而至這片天空,我每晚都會擡頭望呀望,從深夜到日出,看得眼睛都發酸了,看到最後有一種身處“世界盡頭”的即視感。
我很喜歡這個地方,準備在這裏小住一段時間,索性便在小鎮邊上租了一個小屋做小酒館,接待來來往往的旅人,給他們一個歇腳片刻、暫時脫離俗塵的地方。
【大家總說酒館老板是個古怪的人,她生得秀麗明艷,為人溫和有禮,但卻莫名讓人覺得清冷疏離;她的手上總帶著一個碎瓷銀鐲,看起來鋒利得能眨眼劃傷人的皮膚;一個小酒館裏卻到處掛著大令體字畫,據說老板每每一得了空就又開始畫畫寫寫了;門口還栽了棵小樹,不是用來防風,也不是用來結果的,而是來掛紅繩兒寄思念的,來往旅人都可以免費掛帶,思鄉,思人……慢慢的,居然也掛了滿枝了,隨風飄舞,艷得紮眼;噢,對了,最最奇怪的是,小酒館的門口還掛著一個木質小牌,「標著日出前後三小時不營業噢~」,真是獨特的營業時間。就是這樣的古怪,倒還引來了許多慕名而來的游客,小酒館的生意莫名得好。】
得嘞,距離日出還有三個小時,我掐著表,準備打烊,搬好我的小板凳去天臺看星星,突然門口的風鈴不合時宜地響了。
“不好意思,這裏已經歇……”
“對不起,我來晚了。”
“還不算晚,沒有錯過今年的冬雪就好。”
天星散落人間凝成了果汁,兌在辛辣的酒水裏,人還未自知就已經酣然醉倒,暢然入了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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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得極度不踏實,特別是還有這混雜味道的打攪。待完全把這混雜的味道一點一點剝離清楚,細細分辨後,我的心是顫抖的,松柏香,是松柏香,是長庚回來了?
我掙紮著睜開眼,由於起身太快,眼前一黑,又發暈地跌躺了回去。
“夏渺,你終於醒了,哎呀,可嚇死我了!”徐佳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抱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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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醫院。
我茫然地望著白色的天花板,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不是在旅途中嗎?春天?現在是春天?
但當我轉過頭看向窗外時,葉子在落,發黃的、帶著腐氣的、幹裂得發出沙沙聲。只有窗外的松柏依舊蔥蘢深綠,像是一座不動的青山,它的葉子不會掉,不會為外界所嘩然。
“醒了?情況看起來不錯。”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到我的面前,我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為我簡單做了檢查,然後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麽。
徐佳把我扶起來,半靠在床頭,“夏渺,這是莫醫生,你的心理醫師,多虧有了她,你才能蘇醒過來。我當時都怕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嗚”說著,又把我的胳膊往懷裏摟了摟。
莫醫生擡起頭,對著我頷首,笑了笑。
我認識她,是那個寺廟裏送紅線的“奶奶”,不過現在的她比我記憶裏要年輕的多。
我又看了看我的手腕,沒有紅線,只有那道陳舊的疤痕,依然孤零零地躺在那兒。
“好了,再觀察兩天,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莫醫生停了筆,合上記錄本,準備離開。
“莫醫生”我的聲音很嘶啞,像經久沒有被潤滑過的發條一樣破落。
“夏小姐,有什麽事嗎?”她註視著我,不解地問到。
“您覺得會存在平行時空嗎?”我看著莫醫生,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是清晰的、正常的。
莫醫生輕輕扶了一下眼鏡,沒有說話,轉身倒了一杯水遞給了我,我道了謝,在喝水的間隙聽見她的聲音,“我信科學,但也相信——相信即存在”
她說話時就站在我身側,但我卻覺得這個聲音穿過了光年距離。
我朝她笑了笑,“謝謝醫生,我明白了。”
在床上躺多了,我感覺骨頭都快散架了,趕緊辦理了出院手續,馬不停蹄地逃離了這個地方。醫院在我的心裏總帶著一抹神秘且神聖的色彩,它通往生也通往死,通往歡迎也通往辭別,通往歡欣也通往沈痛,是一個讓人充滿敬畏之心的地方。
從徐佳的口中我得知,她是在我的家裏發現我的。
在我離開她家的那天傍晚,她放心不下準備問詢我收拾的怎麽樣了以及行程的安排,可電話怎麽也打不通。她懷疑我出事了,怕我遭到前夫的報覆又或是別的什麽意外,忙叫了幾個人一起來找我,撬開門後發現我暈倒在地上,手裏還緊緊攥著碎瓷片,急忙把我送到了醫院。
然而一套檢查下來,醫院也犯了難。檢查結果顯示,除了手上的劃傷,我並沒有受到什麽傷害,可就是醒不過來,才找了心理醫師來治療,索性治療方案卓有成效,五天後我終於醒來了,也算一大醫學奇聞。
或者說是神聞?
我辭掉了工作,翻出了壓箱底的相機,上學時買的,那時還有個藝術夢,沒想到這相機這麽久了,工作起來還游刃有餘。
我在碎瓷片裏挑了大小適中的一片,用銀線纏了一個好看的形狀,配上銀素圈,做了手鐲帶了起來,剩下的碎瓷片一並埋在了奶奶家的那棵大榕樹下了。
一人一機,我便如此簡單地開啟了我的旅程,邊走邊拍,一半藝術一半生活,不富足但也足夠溫飽,足夠快樂,足夠自由。每次拍下好看的照片,記錄下最珍貴的瞬間,記錄下人們最真摯的笑臉,我都會感覺到極大的滿足,這種快樂是穿過障壁直抵心靈的。
就這麽走走停停,幾個月我就將近游了大半個中國。時間過得好快啊,不知不覺,就要到春天了。
我去到了北疆,這裏人煙稀少,倒也很是清靜,最重要的是可以看到星星,這裏很少下雨,它們幾乎每天都如約而至這片天空,我每晚都會擡頭望呀望,從深夜到日出,看得眼睛都發酸了,看到最後有一種身處“世界盡頭”的即視感。
我很喜歡這個地方,準備在這裏小住一段時間,索性便在小鎮邊上租了一個小屋做小酒館,接待來來往往的旅人,給他們一個歇腳片刻、暫時脫離俗塵的地方。
【大家總說酒館老板是個古怪的人,她生得秀麗明艷,為人溫和有禮,但卻莫名讓人覺得清冷疏離;她的手上總帶著一個碎瓷銀鐲,看起來鋒利得能眨眼劃傷人的皮膚;一個小酒館裏卻到處掛著大令體字畫,據說老板每每一得了空就又開始畫畫寫寫了;門口還栽了棵小樹,不是用來防風,也不是用來結果的,而是來掛紅繩兒寄思念的,來往旅人都可以免費掛帶,思鄉,思人……慢慢的,居然也掛了滿枝了,隨風飄舞,艷得紮眼;噢,對了,最最奇怪的是,小酒館的門口還掛著一個木質小牌,「標著日出前後三小時不營業噢~」,真是獨特的營業時間。就是這樣的古怪,倒還引來了許多慕名而來的游客,小酒館的生意莫名得好。】
得嘞,距離日出還有三個小時,我掐著表,準備打烊,搬好我的小板凳去天臺看星星,突然門口的風鈴不合時宜地響了。
“不好意思,這裏已經歇……”
“對不起,我來晚了。”
“還不算晚,沒有錯過今年的冬雪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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