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停在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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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這一刻

繁花似錦覓安寧,淡雲流水度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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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庚學習東西很快,接受能力很強,短短幾天就明了了這個世界的大部分生活操作。

我在心中讚嘆,果然啊,長庚不愧是長庚,是那個書中一人可抵千軍,智謀高遠,策反對手,眾心所向的人。

我和公司請了辭,現在的積蓄雖然不能讓我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但也足夠我生活一段時間了。

我覺得我現在必須要給自己一些時間,把我前半生缺失的東西彌補回來,當然,是和長庚一起。

我經歷了他的人生,也想要讓他真正走進我的生命裏去。

這段日子裏我拉著長庚去了好多我以前想去但又不敢去的地方。

他會陪我去游樂園玩旋轉木馬,一圈又一圈,啟動機器的大叔都記住了我,一見我就問,“丫頭,又來啦,今天又要玩幾輪呀?”

他會陪我清晨出街,只為了到城南喝一碗正宗豆汁兒,雖然他會蹙起眉說這比他兩輩子吃過的所有東西都難吃!但我很是喜歡喝,他憋著氣一飲而盡,說著“那我這次就當舍命陪君子了。”看著他的模樣,我捧腹大笑,眼淚都笑出來了。

他還會陪我去山頂看星星,有一次我們居然好運氣的看到了流星,我突然想起書中長庚前期對女主的一往情深,莫名有些玩味,便問道“是今天這異鄉的流星好看,還是你精心測算月餘看的那場好看啊?”

是的,在書中長庚為了給女主帶來驚喜,專門跑去拜師學習了天機測算,精心測算了幾月有餘,只為博取女主一個回眸、一個微笑。

但在書中,女主滿心滿眼都是男主,草草觀賞後,就被約去和男主賞花談天了。

當時我讀到這段描述時直呼心碎,痛心疾首對著書大呼讓長庚快些專心搞事業吧,切莫耽於兒女情長。

我微瞇著眼,笑著看著長庚,整暇以待他的答案。而他大概沒料到我會這麽問,輕咳一聲,笑了笑,

“兩個人的不期而遇總好過一個人的漫長等待,但只怕最終都皆是虛妄徒勞罷了。不過漫漫生命中只要有一瞬間這樣的好光景,就已經很難得了。”

我似懂非懂,只覺得這段話特別得讓人哀傷,他整個人像被月色籠上了一層薄霜,模模糊糊。

情不自禁牽起他的手,緊緊握住,雙手交疊,傳遞著彼此的溫度,“我會在你身邊,一直會的。”

他陪我去草原上賽馬、肆意狂奔,耳畔的風卷走了腦中的雜音,馬蹄強勁踩碎了心中的煩憂,此刻的世界,好似只有我們兩人。

他還陪我去江南水鄉體驗了宋韻婚禮,穿上鳳冠霞帔,點上花鈿絳唇,十裏紅妝,游船畫舫,聽著船夫搖櫓,邊搖邊用江南小調吟誦著「

“千畝良田,十裏紅妝”,新婿誠送十裏:

一裏為雁

自古以鴻雁為禮,代表新郎鐘情一偶,白首不離之意;

二裏為如意

如意是中國古代傳統的吉祥之物,被賦予如意美好的寄托,意喻得如意之妻;

三裏為發簪

何以將斜雨,巾幗畫梢頭。一生只贈一人簪,唯有此物最奉情;

四裏為耳環

所謂一簪一耳,相伴一生,以女子忠情一偶之意;

五裏為玉佩

何以結恩巧美玉,君子溫奇如玉,玉在我們古代是君子的象征,顯得節制有禮;

六裏為玉鐲

可以置氣廓,繞碗雙跳脫,手鐲在古代有很多稱謂,跳脫就是其中一種,故手鐲也是定情信物之一;

七裏為同心鎖

同心鎖一對新人,從此生生世世,永結同心之意;

八裏為梳子

結發同心,以梳為禮,古時送梳子具有私定終身,白頭偕老之意;

九裏為香包

古時香包表達男女之間的愛慕,是見證和寄托思念的信物,古人佩載香包,代表已經心有所屬之意;

十裏同心結

心似雙絲網,終有千千結,天不老情難絕,意喻夫妻同心同德之意,一條紅絲綢,兩人牽繡球,月老定三生,牽手到白頭。」

來往游客看著我們乘坐的這艘游船,都紛紛送上了最美好的祝福聲與歡呼聲,漫天花瓣從空中飄落,那一刻,我好像真的嫁給了他,嫁給了我愛了十年,從書中走出來的少年郎君。

長庚他事事應允我,除了我讓他嘗試一下現代的裝束這件事拒絕的堅決,毫無可商量的餘地,他說如果他真的換上了這個時代的裝束,怕我就找不到他,認不出他了,就隱入塵煙裏了。

真是傻瓜,這怎麽可能呢。我在心裏暗自肺腑,但也沒有硬逼著他。

他還是常穿著那身月白色衣衫,行影綽綽,像遠道而來的謫仙,聖潔到另世人俯首,不容玷汙。哦,對了,自從江南行,他一身紅袍我看呆了後,他有時還會選擇著鮮艷的紅色衣衫,但我這邊又是不應允的,紅色穿在他的身上太魅了,活像一只漫不經心,但卻魅惑眾生的男狐貍,著實是受不住啊。

日子就這麽向前跑著,但每天都充滿了期待,怎麽過都過不膩。

有時候我們懶得外出,陽光正好的日子,我和長庚能呆在房間裏一整天,看著陽光從窗戶跳動著躍進來,鋪滿整個陽臺,撒了滿地金色的星星,又看著陽光悄悄從窗戶溜出去,眷戀的扒在窗口偷看一眼後縱身遠去。

我特別喜歡和長庚聊他另一個時空中的事情,他從不會主動提起這些事情,但我如果問他他也會耐心回應我。

一天晌午,我們吃完飯後,在書房休息,我躺在陽臺曬太陽,瞇著眼看著長庚端坐在書桌前,伏案在寫著什麽。他的睫毛很長,垂眸時在眼底落下一片好看的陰影,鼻梁高挺但整體精致小巧,少了一分攻擊感,多了柔美和煦。微微蹙起的眉頭像是有很多心事,讓人不由得生了探究的心思。

我輕聲喚他“長庚”

“我在”

“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好啊”他放下手中的筆墨,側頭看著我。

“最後你那個偏心的惡毒嫡母怎麽樣了?”

“大勢所去,困獸之鬥罷了,永鎖深院,雖是衣食無缺,但孤獨終老。”

“她害死了你的生母欸,你不恨嗎?不應該一命抵命?”

“天理昭昭,心術不正之人有時候活著比死了更難,我就是讓她看著她所在乎的,花費半生費盡心思謀劃的一切,最終流入他人之手。況且以命抵命,只不過是冤冤相報罷了,會產生無盡的悲苦與仇恨,困住的不只是他人,也是自己。”

“長庚,那母親含恨逝世,朋友反手背刺,愛人刀劍相向,孤立無援的時候你是怎麽熬過來的?”我看著他,眼裏充滿了對他的心疼,一遍遍想著書裏對他為數不多的描述,多麽完美的大boss,發生的這一切事件條件都符合一個大反派合理黑化登場的最終鋪墊,為什麽長庚最後卻一反套路,選擇了堅守本心,匡扶正義,最終還把拼搏的家業成果拱手讓人,孤身執劍天涯。

我想了千百種理由,甚至最終接受了

【長庚就是這樣一個充滿神性,聖母光輝的人】

這樣蹩腳的、抹掉人性的說法了。

但長庚卻收起了他臉上一貫溫柔的笑容,放下筆,轉過身看著我,一字一句的說

“因為你。”

他說得極其認真,不容反駁,有一種若是對面的人不信的話就把心剖出來給她看的感覺。

“因為你,我知道了世界上原來還有人會愛我,盡管我沒有顯赫的身份,也沒有明艷的皮囊,我的性子清冷,不喜熱鬧,是個冷漠孤寂的命格,雖是占了幾分明睿,但世人皆認為我城府太深,是個難以接近的主。在母親含恨而死時,她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報仇。我當時也認為我下半生的唯一使命應該就是報仇了。但是有一天,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哭泣,好像是在為我而哭。她說她懂我的孤寂,她說她心疼我的命運,她說我在這個世界存在的作用是來當……哦對,“炮灰”,她說我可千萬別死,她說我可千萬別當什麽深情守望的主……”

說著長庚突然笑了起來,然後又微微低下頭,眼底閃過一抹哀傷

“哈哈哈,深情守望的主……不知道,哪個傻瓜才是“深情守望的主”,傻傻的愛了個書中人十年,捏個瓷娃娃帶在身邊,我又不曾認識你,我們這十年裏又沒真正見過面,你真的了解我嗎,愛我什麽啊,或許我本性就是世人口中所說的心黑笑面虎呢,或許我就是愛到瘋魔毀天滅地呢……”

他自顧自地說著,聲音平靜且低沈,但我分明聽到了他話語間故意克制的顫抖,看到了他眼尾微微泛起的紅色,我瞬間心如刀絞,輕輕擁住他說

“長庚,我不求什麽的,我惟願你好。”

他的聲音停住了,我能感受到他的睫毛在微微顫抖,沈吟片刻轉頭看著我說道“你說我是你的光,是你黑夜中的啟明星,我如果變暗了,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壞人,那你該怎麽辦呀,所以我不會成為壞人的。”

我微微怔了怔,喉嚨發緊所以我們的愛一直是雙向的?穿過時空屏障的?心下一動,未能免俗,我問出了那個老套的問題

“那長庚啊,你是更愛我還是更愛你那個世界的女主啊?”

我自然知道這無法可比,但我就是想有一個人無條件的偏向我。

我垂下頭,有點不敢聽到這個問題的答案,甚至悔恨為何要問。

等待答案的時間是漫長的,感覺足夠被紅外線從頭到腳的掃射一遍那麽久。

“渺兒,若是說愛上她是我的命中註定,不可不為之的話,那麽遇見你、愛上你就是我的心之所向,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渺兒,你要知道,我既是長庚又不是長庚,你面前的我是你創造的我,他只愛你。”

“我相信。”

陽光打在他的身上,像為他鍍了一層金光,他的身影有一瞬變得透明,我下意識揉了揉眼,見他依舊端坐在桌前,輕輕翻動著書頁,可能是光線太強出現幻覺了吧,我啞然失笑,覺得自己怎麽成天胡思亂想。

啊,好希望時間就停留在這一刻,世界就只剩我們倆,日日月月同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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