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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謊城(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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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謊城(14)

“怎麽是你。”葉免表情乍變,語氣裏盡是嫌惡。

所謂的男主光環在葉免這裏根本不管用。這種由天墜地的感覺,葉免像是被逼得咽下了一只蟲子。

聞言,連胥挑起眼尾,有些詫異。顯然,他從來沒被這樣對待過。

看來在巷子裏,他讓葉免對他的印象不好了。

“你以為,會是誰?”連胥微微低頭,看著葉免。

“這裏的怪事,都是你搞的鬼?”葉免無視了他的問題。她並不想與連胥多話,但她想盡快解決這座城的事,最好今晚就逃出去。

話音這才落下,連胥就像是不知道被刺激到的哪根神經一般,猛地靠近,兩只手分別搭在葉免的椅子兩邊。

“回答我。”連胥將身後的光全盤擋住,但兩人近在咫尺,葉免得以能看到他的表情,“在我允許之前,你這低賤的凡人沒有問我問題的資格。”

那雙狹長的上挑眼此刻醞釀著惱意。

葉免腰間的芥子袋自己動了兩下,她用餘光看了過去。是小草在躁動,但芥子袋有限制,它無法自己出來。

連胥自然也察覺到了。

“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既然那麽瞧不起人,那你為什麽下凡。”葉免故意挑釁,借此轉移連胥的註意力。

聽完,他輕笑了一聲,葉免立刻警覺起來。若是他再想殺一次小草,這次恐怕就真的保不住了。

“方才的屍潮,你活下來了,做的不錯。”他松開椅子,緩緩直起身子,脫口而出的竟然是對葉免的讚許。

“雖然不是靠自己的實力,但能得到其他的幫助,也是你的氣運。”

他沒有殺意,倒叫葉免有些驚異。

只是這陰晴不定的性格,與原文裏那位溫潤和煦的正派男主全然不同。

眼前的這個人,分明是個瘋子。

葉免還是無法放心,也不知他為何突然說出這些話,只聽連胥又道:“想來,你便是吾要找的聖女了。”

聞言,葉免怔楞一瞬。

這個名詞她不是第一次聽到,但原文中的聖女......

是盛空竹。

而且這個稱呼不是連胥帶來的,而是南臨王賜下的名號。

所以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聖女,實在令葉免不解。

“我不是。”她否定道。

“這座城裏出現的所有怪事,因你而起。你還不清楚嗎,葉免?”連胥為她撕開答案的邊角,“你是因,他是果。他會害死你的。”

“他不會。”葉免後靠在椅背上,盯著連胥,平靜的敘述事實。

連胥似乎是笑了一下,問她:“你那麽信任他嗎?”

葉免不知道他怎麽就談論起信任這個問題了,那樣的語氣,仿佛曾經熟識彼此。

“我自是信任他的。”葉免稍稍皺眉,不懂他想做什麽。

連胥看葉免的眼神帶上了層暧昧,“難道,你們之間......”

“我竟不知野獸也會有情感,看來我真是撿到寶了。”連胥擡手輕撫葉免的臉頰,“你說我要是殺了你,他會怎麽樣,我還從沒見過他有情緒波動......”

“嘶——”連胥吸了一口冷氣。

葉免咬住他的手指,牙齒不留餘力的切割下去。

男人蠻力地掰開葉免的嘴,將手指從她的嘴裏放出來,隨即朝椅子猛踹一腳。

椅子失衡,葉免跟著向後摔過去。椅子和地面碰撞,傳來極重的聲響。

葉免悶哼一聲,但好在提前縮了脖子,不至於摔到後腦勺。

“賤女人,你在找死!”連胥像是還不解氣,走上前兩步,一柄劍憑空出現,握在了他的手中。

劍刃對準葉免,在即將落下之時,葉免輕笑出聲。

劍尖堪堪停在了葉免眼前的咫尺處,連胥問她:“你笑什麽?”

葉免無懼的模樣讓他疑惑。正當連胥以為她又會說出什麽驚人言論時候,只聽葉免無所謂的說了一句,“沒什麽,你繼續。”

連胥:“?”

挺讓人火大的。連胥舔了下後槽牙,下一步動作最終還是沒有進行下去。

他松開了她。

“我還是等他到了之後再殺你吧。”連胥瞥了眼葉免的胸口,那個地方放著一顆金丹。

這是一個隱患。連胥瞇了瞇眼。

那就挖了吧。

葉免出了一身冷汗,但在這個瘋子面前,她必須保持從容。可劍尖緩緩下移,到了她的胸前。

葉免還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接著,胸前傳來一陣刺痛,葉免瞳孔驟縮。

劍尖沒入胸骨上的柔軟處,在兩鎖骨之間,鮮紅的血液浸濕衣衫。在金屬觸碰到金丹時,葉免腦中的進度條再度出現——

剎那,一陣強烈的白光進入葉免的眸子裏。

刺破了她的神經,砸碎了她的意識。

進度條清零。

金丹的自我保護屏障將葉免也納入羽翼,它確保沒人可以傷害到葉免。可金丹有利有弊,在葉免接受保護的同時,也同樣接受了它的支配。

連胥在察覺到異常後就帶著劍迅速退開,見狀他挑起眉頭。

他竟然把這樣重要的東西放在一個女人身上。

“葉免!”

突然有人敲門,連胥聞聲往門口望去。

來了個搗亂的小鬼。連胥沈下臉色,他的命令是不準任何一個外人踏入這個院子,這些蠢笨如畜生的凡人怎麽就聽不懂呢?

總是違逆他的命令,他的忍耐已經在葉免這裏用完了。

“葉免!”安吉接著拍門,門被施了訣,他只以為是被人從裏面鎖上了。

房裏定是有人的,他得把葉免救出來。

父親想把四人祭天,好在現下府中所有家仆都在忙活祭祀儀式,他經常逃出去玩,所以房門外區區兩個家仆根本看不住他。

這個院子裏沒人看著,雖然奇怪,但安吉管不了那麽多了。

只要把葉免救出來,她那麽厲害,肯定可以救下其他人的!

安吉這麽想著,他將門上的鏤空糊紙戳開一個口子,往裏看了看,可入目只有一片漆黑。

霎時,這片漆黑中冒出了一只眼睛。

安吉驚叫一聲,被這個突然出現的存在嚇得連忙後退兩步。

緊接著,門被從裏面推開,連胥走了出來。

男人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了個遍。安吉站在原地不敢動,他不知道家裏何時又來了客人。

但安吉知道這是關著葉免的地方,男人出現在這裏實在奇怪。

難道他也是和父親一夥的?

正當安吉要開口提出疑問的時候,只聽男人先開口了,“小公子,是在找那個小姑娘嗎?”

說這句話的時候,連胥轉變神情,揚起了一個微笑,看上去和善至極。

安吉迅速點頭,道:“你知道葉免在哪嗎?”

連胥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小公子是奉父親的命令來帶那個小姑娘出去的是嗎?”

“是!”安吉應聲,他原以為男人不好糊弄,誰知甚至不用找理由。

這位和藹的客人已經為他安排好了!

連胥將門掩上,遮擋住了安吉看向屋內的視線,笑了笑,道:“她被你父親關在一個暗室裏,那個地方不好找,我帶你去。”

“可以嗎?”安吉看了眼已經閉上的房門,有些猶豫。

“當然可以。”連胥說完,捏了個決,不露聲色的將袖子上沾到的血清理掉了。

房門最後被關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帶著少年朝外廊深處走去......

另一邊,葉免還躺在地上。

她的腦子一片混沌,這一切發生的突然,她還沒來及反應就被金丹顛覆了意識。

連胥前腳剛走,下一瞬,就聽門外又前來了幾位家仆。

他們小心翼翼的開了門,在看到那位大人沒在這個房間裏面才敢進入。葉免無知無覺,就這樣被家仆送了出去。

祭祀儀式已經準備好了。

葉免被綁到了祭祀架上,期間她始終垂著頭,聽不進任何話。

盛空竹和二師兄,宣祈三人背對背,被掛在兩人高的高臺上。葉免到位後,正好全了四面。

而高臺之下,有四人先前挨家挨戶詢問屍潮傷亡情況的人,也有不認識的生面孔,但都是先前閉門不出的百姓。

不過一眼掃去,盛空竹就看到了躲在人群中漠視一切的客棧老板娘。只是現下她身旁有一個得了時疫的男子,他虛弱的躺在擔架上,時不時咳嗽著。

只聽,百姓們對著祭祀架上的四人有哭有笑有罵,口中粗鄙之詞層出不窮。

可無論是盛空竹急切的呼喊聲,還是臺下百姓的叫罵聲,葉免都全然沒有反應。

毫無生氣的樣子,讓盛空竹心頭一窒。

許臨俠和宣祈也沒想到葉免會變成這副樣子。

三人之所以會被放在祭祀架上,是因為不止偏廳被下了禁制,而是整個宅院,都布下了雙重限制咒。

葉免不省人事,至於其餘三人,則是被灌下了‘那位殿下’送給城主的藥。

進口不過寥寥幾滴,就可讓人渾身無力,甚至連提劍都做不到。

說的好聽是祭祀架,但高臺上捆綁住四人的,分明是牢獄裏的十字絞架。下面盛放了許多柴火。

城主和這些百姓,想燒死他們。

再看,四面的絞架其實不止一個。離當下不遠處,還有幾個並排立在那。

而上面同樣也綁了人。

時疫,饑荒和幹涸的五晃河,都是因為這些外鄉人。

卑鄙的外鄉人,應該被燒死。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高臺底下的稻草和柴火被澆上烈酒,拿起火把的人,正是城主。

“請求神明大人,抹滅我五晃城的苦難命運,讓我城中百姓萬萬年在此安樂生存下去!”城主舉起火把,雙手朝天,字裏行間透露著瘋狂的虔誠。

“而這些外鄉人,則是我們的祭品。他們無恥至極,乃是萬惡之首。請神明大人帶走他們醜惡的靈魂,還我五晃城安寧!”

宗門三人身上的藥力沒有消散,反而更加沈重,到最後,盛空竹甚至叫不出葉免的名字。

她張了張嘴,這個簡單的動作在此刻竟是如此困難。

大火蔓延,開始磨滅三人的意志力。許臨俠眼裏沁出血絲,盡是不甘,卻又什麽都做不了。

作為二師兄,他無法保護好師弟師妹。

如果可以,他願意用他的一條命,換下師弟師妹們。若是在進城之前,他能早點意識到不對勁,就不會到現下這種地步了。

他死不足惜。

宣祈只是默默的看著二師兄,他知道二師兄肯定又在責怪自己了。

對不起,二師兄。宣祈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只能做到最後的註視。

可就在這樣絕望的剎那,三人察覺到了空氣中的靈力湧動。

這樣的靈力並不微弱,三人甚至不需要凝神註意,而是靈力釋放出來,主動讓他們感覺到的。

靈力好似要和空氣融為一體,卻在浸潤空氣的過程中無比野蠻。

是它強硬的掠奪,讓空氣裏有它的味道。

而這個蠻橫的源頭......三人同時看往一個方向。

葉免已經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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