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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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下）
如何加到屈卓的微信？
陸遠悲傷地發現，自己竟然連他的手機號都沒有。
按照付機的理論，追一個人分三個階段，要到微信、知道住址、見過爸媽。
陸遠還在第一階段艱難地掙紮著。
按理說以高中同學的身份直接戳他QQ，要來微信絕對不難，奈何陸遠心裏有鬼，總覺得自己的另有所圖會被屈卓一眼看穿。
屈卓是不可能主動加他微信的——人家還記不記得有陸遠這麽個人都是個問題，更別說主動加好友了。
“陸遠，打擼不？”付機敲敲他的椅子。
陸遠搖頭，示意沒心情打。
付機一向不會看人臉色，繼續問：“哦，你電腦關著。那打王者不，我宮本賊六！”
杜南回頭看他。
付機解釋：“就是lol新出的手游版，宮本就是亞索，技能差不多。”
杜南好像有點興趣，連忙站起來走到付機旁邊，看他所說的王者榮耀到底和lol像不像。
“臥槽，還真是亞索，就是位移少了點。”
“害，三段位移，不少了，畢竟是手游，要真的E來E去其他英雄還怎麽玩！”
“別E來E去了，”陸遠提醒他倆，“馬上講座就開始了，導員說必須得去，加學分的！”
“哎呦，就0.1學分，咱又不差這點，聽什麽講座，沒意思！”這是付機。
杜南不像付機，聽說和學分掛鉤後立刻叛變，穿鞋穿衣就打算和陸遠一起去教學樓。付機一個人呆著沒意思，萬般無奈跟著兩人一起去聽講座。
“什麽講座啊，這麽重要？”付機問。
“不知道，”陸遠看了眼通知群，“導員也沒提，就說讓我們去聽，聽了加學分。”
“管他講的什麽，”杜南看得透徹，“螚加分就行。能進學校開講座，總不會是傳銷，聽聽就是了。再不濟你蹲後面玩手機也沒人管你。”
“是哦！”付機恍然大悟，“那咱們坐後點，杜南你趕緊把王者下載下來，咱倆可以solo幾局！”
“等等，等等，”杜南制止住付機等手，“等到教室有wifi的，或者你給我開熱點，我現在就下。”
“那算了，”付機收回手，“我也沒流量，你到教室再下。”
“哎陸遠！”付機又來騷擾陸遠，“陸遠？陸哥？陸哥哥？”
陸遠：“幹嘛？”
付機賤賤地笑：“你也下一個唄，咱們正好三排，躺床上都能玩。”
杜南懟他：“是哦，然後我和陸遠都保研了，你還得為考研做準備。”
付機：“……”
考研的話題沒有繼續，因為三個人已經走到了將要舉辦講座的教室。
在付機的強烈要求下，宿舍三人坐在了靠後的位置。
付機一個人玩游戲玩得飛起，杜南勾著頭湊到他那兒看，陸遠嫌著無聊，打算聽聽講座。
主講人是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女性，短發。陸遠坐在後排，遠遠的看不清她長什麽樣，模糊的面容倒是有點溫和的感覺。
她講的好像是有關種族歧視的問題，說了些她在國外親身遇見的歧視案例，什麽白人看不起黑人，黑人看不起黃人，黃人看不起白人，跟個三角循環似的。
“種族歧視這種東西，古今中外能找到的例子數不勝數。咱們古代就有很深的‘歧視’觀念。”主講人的聲音很有力量，“比如‘蠻夷’這個詞，其實和現在的‘黑鬼’、‘白豬’沒什麽區別，都是罵人的話。什麽意思呢，就是說你們那邊的人，粗俗、愚笨、不可救藥——很明顯的歧視嘛。”
“歧視這個東西，從本質上來說，就是人的排外性。”
“怎麽說呢……打個比方，你的朋友、一個陌生人還有一只蟑螂，同時出現在你家裏，你會有什麽反應？”
“首先是你朋友嗎，指不定你還願意他來你家玩；之後是陌生人，你不認識他，但是和你朋友一起來你家，估計是你朋友認識的，你可能願意給他倒杯水喝；至於蟑螂……”
“怕蟑螂的估計已經尖叫了；不怕的鐵定一巴掌過去，捏起來扔火裏都不解氣。”
“我舉的這個例子可能有些不太恰當，但我就是想讓同學們認識到一點，排外性其實很常見，只要掌握好度，是很正常的。”
“那什麽叫沒掌握好度呢？就是你可以憤怒地把蟑螂扔火爐裏，但是你不能把你朋友扔火爐裏——是吧，你說你朋友來你家玩，你一氣之下把他扔爐子裏，這不神經病嘛！”
“嘿，嘿，同學們別笑。聽著可能是有點誇張，畢竟正常人做不出這事，殺人犯法，是要槍斃！”主講人笑瞇瞇的，“不過同學們想想，咱們把事情變得不那麽誇張，帶到生活裏再想想。”
“比如有十個女生在咱們面前，九個長頭發，還有個是光頭。”
“再比如十個帥哥站在哪兒，九個都穿西裝，唯獨那一個穿裙子——別笑別笑，聽我說嘛！”
“或者是十個人在這，其中一個天生沒有眉毛……”
“或者是十個家庭，其中一個是單親媽媽帶著女兒……”
“毫無疑問，那個不一樣的個體是最吸引眼球的，”主講人道，“不僅最吸引我們，在這十個個體中的另外九個個體，最關註的也會是這一個不一樣的個體。”
“我剛才說過，排外性是生物的一種本能。不過大家要清楚的一點是，排外性不僅會針對別人，同時也會針對自己。”
“就那剛才的例子來說，光頭女生、裙子男孩、沒眉毛的人、單親媽媽和女兒……他們自己也會想——我怎麽和別人不一樣呢？”
陸遠聽得很認真，主講人從種族歧視入題，一步步擴大到歧視，繼而提到包容。
“因為與自己的固有觀念不符，所以產生的排外行為可以理解，但是絕對不是正確的行為。”
“我們每一個人，通常同時具有兩種身份，一個是站在大多數人那裏的身份，一個是代表少數人的身份。”
“喜歡甜豆腐腦的會被喜歡鹹豆腐腦的排外，但是他們又會同時抵制辣豆腐腦……”
“不過這都是沒道理的，你管人家怎麽吃呢，又不是逼著讓你來吃，對不對？”
“某件事、某個人、某個群體、乃至某種現象，如果沒有侵犯到他人利益，又不會對社會產生危害，那麽僅僅因為與固有思想不符就去排斥、甚至詆毀、謾罵，這種行為是不是有些太幼稚了？”
“排外是人類的本能，但我們之所以是智慧生物，就是因為我們能夠克服本能。”
“不單單是接受他人，同樣也要接受自己。”
“驕傲於自身的獨特性，認同與群體的相同性，同時尊重他人的不同性，抱有這樣的態度生活，我不敢保證世界會更美好，但是人一定會更幸福。”
“草草草，怎麽就結束了，我這才剛開一局……”付機有些手忙腳亂，屏幕很快黑掉。
杜南撇撇嘴，站起來跟陸遠一起回寢室。
付機急了：“你倆等等我啊！”
杜南擺擺手：“不等，後到寢室的下樓帶飯謝謝！”
“草！”付機當機立斷，決定掛機，“別別別，咱們一起去食堂吃飯，多好！”
一行人說說笑笑吃了飯，回到寢室寫了上午概率論老師布置的作業後，不約而同打開電腦，開始進行激烈的峽谷戰爭。
一撒歡就忘了斷電時間，陸遠完全能想象下路雙人組在看到自家中上野同時掉線時的心情。
哥們兒對不起了。
陸遠在心裏默默道歉。
斷電了就只能乖乖睡覺，耳邊很快傳來付機的呼嚕聲，可是陸遠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他在想下午聽的那個講座。
“不單單是接受他人，同樣也要接受自己。”
“驕傲於自身的獨特性，認同與群體的相同性，同時尊重他人的不同性……”
陸遠明白主講人的意思，因為這個問題在他意識到自己的性向的時候就已經想通了。
可是陸遠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明明想的通，有時卻依然會感到難過？
恍惚間，陸遠想起了一段好久以前的文字。
“但是假設，假設真的有那麽一個世界，豬先生最終修成了人形、艾希禮變得勇敢真摯、火光中的飛蛾會成為鳳凰、大海中的旅鼠化作了巨龍……在那個世界裏，小百合拉住了會長的衣角，千代子在約定之日等到了畫家，消失的金色光芒再次閃耀，地面上黯淡的焦石燃起熊熊烈火，回到天上變回了太陽。”
他記得，這是屈卓寫的作文來著。那時屈卓得了0分，自己難得分數超過他了一次。
屈卓呢，他還記得這件事嗎？
他還記得我嗎？
迷迷糊糊的，陸遠想起那次夜裏，自己偶然撞見屈卓在公園裏彈吉他。
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少年背著銀色的吉他箱，矯健地翻過公園大門。
還有那次逃課。黑暗中，河岸旁，兩人並排躺著，耳邊是風聲，水聲，汽笛聲、屈卓的呼吸聲、自己的心跳聲……
想著想著，陸遠的意識逐漸昏沈，慢慢地睡著了。
一個秘密
陸遠的B站頭像是國際象棋裏的國王旗子，也就是英文中的“KING”，同時也是屈卓的QQ昵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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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悲傷地發現，自己竟然連他的手機號都沒有。
按照付機的理論，追一個人分三個階段，要到微信、知道住址、見過爸媽。
陸遠還在第一階段艱難地掙紮著。
按理說以高中同學的身份直接戳他QQ，要來微信絕對不難，奈何陸遠心裏有鬼，總覺得自己的另有所圖會被屈卓一眼看穿。
屈卓是不可能主動加他微信的——人家還記不記得有陸遠這麽個人都是個問題，更別說主動加好友了。
“陸遠，打擼不？”付機敲敲他的椅子。
陸遠搖頭，示意沒心情打。
付機一向不會看人臉色，繼續問：“哦，你電腦關著。那打王者不，我宮本賊六！”
杜南回頭看他。
付機解釋：“就是lol新出的手游版，宮本就是亞索，技能差不多。”
杜南好像有點興趣，連忙站起來走到付機旁邊，看他所說的王者榮耀到底和lol像不像。
“臥槽，還真是亞索，就是位移少了點。”
“害，三段位移，不少了，畢竟是手游，要真的E來E去其他英雄還怎麽玩！”
“別E來E去了，”陸遠提醒他倆，“馬上講座就開始了，導員說必須得去，加學分的！”
“哎呦，就0.1學分，咱又不差這點，聽什麽講座，沒意思！”這是付機。
杜南不像付機，聽說和學分掛鉤後立刻叛變，穿鞋穿衣就打算和陸遠一起去教學樓。付機一個人呆著沒意思，萬般無奈跟著兩人一起去聽講座。
“什麽講座啊，這麽重要？”付機問。
“不知道，”陸遠看了眼通知群，“導員也沒提，就說讓我們去聽，聽了加學分。”
“管他講的什麽，”杜南看得透徹，“螚加分就行。能進學校開講座，總不會是傳銷，聽聽就是了。再不濟你蹲後面玩手機也沒人管你。”
“是哦！”付機恍然大悟，“那咱們坐後點，杜南你趕緊把王者下載下來，咱倆可以solo幾局！”
“等等，等等，”杜南制止住付機等手，“等到教室有wifi的，或者你給我開熱點，我現在就下。”
“那算了，”付機收回手，“我也沒流量，你到教室再下。”
“哎陸遠！”付機又來騷擾陸遠，“陸遠？陸哥？陸哥哥？”
陸遠：“幹嘛？”
付機賤賤地笑：“你也下一個唄，咱們正好三排，躺床上都能玩。”
杜南懟他：“是哦，然後我和陸遠都保研了，你還得為考研做準備。”
付機：“……”
考研的話題沒有繼續，因為三個人已經走到了將要舉辦講座的教室。
在付機的強烈要求下，宿舍三人坐在了靠後的位置。
付機一個人玩游戲玩得飛起，杜南勾著頭湊到他那兒看，陸遠嫌著無聊，打算聽聽講座。
主講人是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女性，短發。陸遠坐在後排，遠遠的看不清她長什麽樣，模糊的面容倒是有點溫和的感覺。
她講的好像是有關種族歧視的問題，說了些她在國外親身遇見的歧視案例，什麽白人看不起黑人，黑人看不起黃人，黃人看不起白人，跟個三角循環似的。
“種族歧視這種東西，古今中外能找到的例子數不勝數。咱們古代就有很深的‘歧視’觀念。”主講人的聲音很有力量，“比如‘蠻夷’這個詞，其實和現在的‘黑鬼’、‘白豬’沒什麽區別，都是罵人的話。什麽意思呢，就是說你們那邊的人，粗俗、愚笨、不可救藥——很明顯的歧視嘛。”
“歧視這個東西，從本質上來說，就是人的排外性。”
“怎麽說呢……打個比方，你的朋友、一個陌生人還有一只蟑螂，同時出現在你家裏，你會有什麽反應？”
“首先是你朋友嗎，指不定你還願意他來你家玩；之後是陌生人，你不認識他，但是和你朋友一起來你家，估計是你朋友認識的，你可能願意給他倒杯水喝；至於蟑螂……”
“怕蟑螂的估計已經尖叫了；不怕的鐵定一巴掌過去，捏起來扔火裏都不解氣。”
“我舉的這個例子可能有些不太恰當，但我就是想讓同學們認識到一點，排外性其實很常見，只要掌握好度，是很正常的。”
“那什麽叫沒掌握好度呢？就是你可以憤怒地把蟑螂扔火爐裏，但是你不能把你朋友扔火爐裏——是吧，你說你朋友來你家玩，你一氣之下把他扔爐子裏，這不神經病嘛！”
“嘿，嘿，同學們別笑。聽著可能是有點誇張，畢竟正常人做不出這事，殺人犯法，是要槍斃！”主講人笑瞇瞇的，“不過同學們想想，咱們把事情變得不那麽誇張，帶到生活裏再想想。”
“比如有十個女生在咱們面前，九個長頭發，還有個是光頭。”
“再比如十個帥哥站在哪兒，九個都穿西裝，唯獨那一個穿裙子——別笑別笑，聽我說嘛！”
“或者是十個人在這，其中一個天生沒有眉毛……”
“或者是十個家庭，其中一個是單親媽媽帶著女兒……”
“毫無疑問，那個不一樣的個體是最吸引眼球的，”主講人道，“不僅最吸引我們，在這十個個體中的另外九個個體，最關註的也會是這一個不一樣的個體。”
“我剛才說過，排外性是生物的一種本能。不過大家要清楚的一點是，排外性不僅會針對別人，同時也會針對自己。”
“就那剛才的例子來說，光頭女生、裙子男孩、沒眉毛的人、單親媽媽和女兒……他們自己也會想——我怎麽和別人不一樣呢？”
陸遠聽得很認真，主講人從種族歧視入題，一步步擴大到歧視，繼而提到包容。
“因為與自己的固有觀念不符，所以產生的排外行為可以理解，但是絕對不是正確的行為。”
“我們每一個人，通常同時具有兩種身份，一個是站在大多數人那裏的身份，一個是代表少數人的身份。”
“喜歡甜豆腐腦的會被喜歡鹹豆腐腦的排外，但是他們又會同時抵制辣豆腐腦……”
“不過這都是沒道理的，你管人家怎麽吃呢，又不是逼著讓你來吃，對不對？”
“某件事、某個人、某個群體、乃至某種現象，如果沒有侵犯到他人利益，又不會對社會產生危害，那麽僅僅因為與固有思想不符就去排斥、甚至詆毀、謾罵，這種行為是不是有些太幼稚了？”
“排外是人類的本能，但我們之所以是智慧生物，就是因為我們能夠克服本能。”
“不單單是接受他人，同樣也要接受自己。”
“驕傲於自身的獨特性，認同與群體的相同性，同時尊重他人的不同性，抱有這樣的態度生活，我不敢保證世界會更美好，但是人一定會更幸福。”
“草草草，怎麽就結束了，我這才剛開一局……”付機有些手忙腳亂，屏幕很快黑掉。
杜南撇撇嘴，站起來跟陸遠一起回寢室。
付機急了：“你倆等等我啊！”
杜南擺擺手：“不等，後到寢室的下樓帶飯謝謝！”
“草！”付機當機立斷，決定掛機，“別別別，咱們一起去食堂吃飯，多好！”
一行人說說笑笑吃了飯，回到寢室寫了上午概率論老師布置的作業後，不約而同打開電腦，開始進行激烈的峽谷戰爭。
一撒歡就忘了斷電時間，陸遠完全能想象下路雙人組在看到自家中上野同時掉線時的心情。
哥們兒對不起了。
陸遠在心裏默默道歉。
斷電了就只能乖乖睡覺，耳邊很快傳來付機的呼嚕聲，可是陸遠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他在想下午聽的那個講座。
“不單單是接受他人，同樣也要接受自己。”
“驕傲於自身的獨特性，認同與群體的相同性，同時尊重他人的不同性……”
陸遠明白主講人的意思，因為這個問題在他意識到自己的性向的時候就已經想通了。
可是陸遠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明明想的通，有時卻依然會感到難過？
恍惚間，陸遠想起了一段好久以前的文字。
“但是假設，假設真的有那麽一個世界，豬先生最終修成了人形、艾希禮變得勇敢真摯、火光中的飛蛾會成為鳳凰、大海中的旅鼠化作了巨龍……在那個世界裏，小百合拉住了會長的衣角，千代子在約定之日等到了畫家，消失的金色光芒再次閃耀，地面上黯淡的焦石燃起熊熊烈火，回到天上變回了太陽。”
他記得，這是屈卓寫的作文來著。那時屈卓得了0分，自己難得分數超過他了一次。
屈卓呢，他還記得這件事嗎？
他還記得我嗎？
迷迷糊糊的，陸遠想起那次夜裏，自己偶然撞見屈卓在公園裏彈吉他。
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少年背著銀色的吉他箱，矯健地翻過公園大門。
還有那次逃課。黑暗中，河岸旁，兩人並排躺著，耳邊是風聲，水聲，汽笛聲、屈卓的呼吸聲、自己的心跳聲……
想著想著，陸遠的意識逐漸昏沈，慢慢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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