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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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下)

陸爸在南京甚至沒有過夜,把陸遠放在N大門口就溜了,美曰其名為“鍛煉你自主生活的能力”。

陸遠拉著行李箱,在N大的校門口有些懵。

校門口進進出出的學生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很像熱鬧的街市。

不遠處的一棵梧桐樹下掛著“歡迎新生”的橫幅,橫幅下有幾張桌子,後面坐著幾位學長學姐。

陸遠忽然想起了小時候老師總說的那句“你們是祖國八九點鐘的太陽”。

現在大概是十點十一點的太陽了。

軍訓之後,大學生活很快步入正軌。

宿舍是四人間,另外三個室友中有一個叫俞古的自己在校外租房子住,還有兩人一個叫付機,一個叫杜南。

“量變引起質變,”付機對他倆道,“陸遠你知道不,我就是杜南質變的結果。”

杜南雖然叫肚腩,其實是個運動系的小夥子。聽到陸遠調侃自己,當即撩開上衣,露出結實的六塊腹肌,沖付機笑:“付機,比比?”

陸遠看向付機,付機“嘖嘖”兩聲,閉口不提這事,立刻轉移話題:“哎陸遠,LOL新出的英雄叫什麽來著……”

陸遠本來是想幫忙付機化解一下尷尬,可惜杜南沒給他這個機會,直直走到付機身邊,把腹肌湊到付機眼前:“比比?”

付機:“……”

軍訓洗澡的時候早就看光,付機的肚子上絕對沒有腹肌這種東西。

數學系的課枯燥無比,陸遠曾幾度十分後悔為什麽選了這個專業——特別是聽說其他系的作業只有數學系一半多的時候。

當然,比起高中還是輕松不少的。

起碼沒有晚自習,而且周末有兩天可以休息。

兩天!

明明初中的時候還嫌周末只有周六周日兩天假期太短,現在卻莫名的感動。

陸遠想起了魯迅的“開窗理論”。

人性本賤,經歷過一周半天假期的洗禮,就再也不會覺得一周兩天假期太短了。

何止太短,簡直爽爆了有沒有!

付機周末一般會出去陪女朋友,杜南則去健身房或是圖書館。

黑大爺在家,陸遠沒有狗溜,他又不習慣去健身房,所以就自己去操場跑跑步,回寢室寫寫作業打打游戲。

順便想想屈卓。

陸遠為了看屈卓的QQ空間特意沖了個黃鉆,選擇隱身訪問點進去後才發現,屈卓的空間裏根本沒有什麽內容。

最近的一條是09年發的——還是轉發的一條動態“初中生必背古詩100首”。

陸遠:“……”

昵稱叫“KING”的QQ號頭像是只藍胖子,有種小學生的既視感。

點開對話框,陸遠打了些什麽,但是不敢發送,又連忙刪掉。

他們只是同學關系,如果沒有一個由頭,隨便找人聊天難免有失偏妥。

N大的天空有些灰,但有時也很美。

室友是兩個活寶,人很好,也很有趣。

數學系作業好多,我寫作業的時候會想起你,不過這點作業對你來說肯定是小菜一碟吧!

有個室友的女朋友每周都送他親手做的蛋糕,他堅決不分給我們吃。

你為什麽不發動態呢?發張照片吧,我可以天天看到你。

你們Q大怎麽樣?聽說那裏食堂很好吃,不過北方的口味你吃得慣嗎?

今天跑步腳崴了,有點痛,你能扶我就好了。

校園歌手大賽有人也唱了那首高跟鞋,沒你唱的好聽。

我把你送的口琴帶過來了,不過室友都說我吹得難聽——是挺難聽的。我想聽你吹,還想聽你彈吉他,就吹給我、彈給我一個人聽好不好?

這些話當然不可能發出去,陸遠只能在心裏想想,然後用阿Q的精神勝利法想象出一個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屈卓。

想象出來的屈卓在陸遠腦子裏笑容燦爛:“陸遠什麽的,最喜歡了!”

大概是番劇看多了,說出來的話還是日文。

陸遠:“……”

腦子一抽,陸遠在空間裏發了個說說:“冬日裏心癢難耐。”

隨後覺得有些傻逼,於是立刻刪掉。

可惜來不及,刪了之後才彈出消息——“付機等兩人為你點讚”

付機這逼手速一向快得不像人,陸遠懷疑他和女朋友約會都是互相抱著手機在玩。

至於另外一個……

陸遠點開詳情,“KING”四個大大的字母直進眼簾。

陸遠:“……”

完了。

刪掉剛發的說說怎麽看怎麽做賊心虛,更不要說這種“冬日裏心癢難耐”的羞恥話語。

陸遠無比後悔自己的沖動舉動,更不要提還被屈卓看到。

陸遠覺得自己還可以搶救一下。

再次編輯說說,發送。

“冬日裏心癢難耐,可惜沒錢,為什麽新出的皮膚都這麽好看!(配圖LOL某女英雄新皮膚)”

完美。

然後等待KING的再次點讚。

寢室裏沒有空調,陸遠凍得手冷。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讓人心情好不起來。

寢室門外出現了噠噠的腳步聲,一聽就是付機這小子:“厲害啊陸遠,我還當你思春了!新皮膚買了?”

“沒買,”陸遠無奈地轉身道,“太窮。”

然後驚恐指指他腳上的喜洋洋貼紙球鞋:“趕緊洗腳去,千萬別脫!”

付機的汗腳簡直可怕,有一次在寢室拖鞋,差點被杜南拎出去。

其實陸遠當時也很想把他拎出去,但是杜南的行動更加果決,當即開門開窗順便微笑著問付機一句:“要不要我幫你洗腳?”

笑容如春風般和煦。

如果忽略他額頭上冒出的青筋的話。

付機很識趣地像湯姆貓一樣提著兩雙臭氣哄哄的球鞋溜出了寢室,並被勒令不洗幹凈不許回來。

陸遠本來在笑,笑著笑著又想起高一和屈卓踢球時,屈卓脫他襪子看傷口的事情。

當時陸遠就怕自己腳臭,現在想想,應該沒那麽臭。

起碼屈卓沒有露出嫌惡的表情。

想起踢球,就想起球鞋,就想起自己送屈卓的禮物,就想起屈卓送自己的禮物。

於是掏出口琴——“別吹!!!”

門口杜南剛推門進來,付機則坐在桌子前。

兩人異口同聲,表情驚恐。

“別吹,求你了!”付機瞪大了眼睛看著陸遠手上的黑色口琴,“哥!”

陸遠:“……”

有那麽難聽嗎!?

屈卓當時還誇我吹得好呢!

新年快樂!

我肥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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