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上）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三十章（上）
沒有想象中撕心裂肺的告白大戲，屈卓度過了平淡而快樂的一天。
就像是盛滿水的杯子，完美地停留在溢出的邊緣。
屈卓不敢打破這種平衡，因為他不清楚水溢出來後會發生什麽——是被人輕輕拭去水痕，還是杯子被粗暴地打碎？
高考成績很快浮出水面，屈卓取得了一個並不意外的成績。
“成績咱們應該是夠的，”屈媽拿著某大學的專業表一個一個查閱，“所以這專業一定要好好選。”
屈爸也湊到一旁：“我看學醫挺不錯的。”
屈媽瞪了他一眼，用膀子把他推攘到一邊：“去去去，你懂什麽，學醫有什麽前途？咱旁邊李奶家孫子不就學醫的？25、6歲了還在學，出來了也只能當個實習醫生。”
屈爸無奈地坐到另一邊地沙發上，打開電視：“那，那就不報醫生唄……”
“電視關了！”屈媽暴喝，“吵不吵，我們娘倆在這裏選專業，你開電視幹擾我們思緒！”
“你這是強詞奪理，”屈爸嘴裏爭辯，手上卻聽話地關掉電視，“行了行了，不看不看，行了吧！”
屈媽沒搭理他，繼續看專業表：“卓卓啊，你看這個管理怎麽樣，媽媽幾個月前就查過了，它……”
除此之外，屈媽在三天內接到了起碼十個名牌大學招生辦老師的對話，基本起始於屈媽的一句“餵，你好，對我是屈卓媽媽”，結束於“我們再考慮一下，謝謝啊！”
屈卓也不知道要選什麽專業。
一張表列在眼前，屈媽指著一行一行慢慢解釋下來。
好像選了之後，之後的人生軌跡就確定下來了。
選醫科部，當醫生；選法律，當律師、檢察官；選通信，當碼農……屈卓把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屈媽這樣回答：“以後讀研還可以再選一次專業，要是不喜歡大學的專業，到時候再轉也來得及。咱們現在先看看什麽專業前途最好行不行？”
屈卓不說話，默默點了點頭。
站在人生的岔路口，前方是樹枝根莖般的千百條道路，像極了那句“條條大路通羅馬”。
可是屈卓不知道，自己的羅馬是什麽？
六元錢：【考得怎麽樣？】
KING：【421，你多少？】
六元錢：【392】
六元錢：【你學校定好了嗎，清華還是北大？】
KING：【還沒，你報哪裏？】
六元錢：【應該是南大吧，不過也可能去學醫，畢竟醫學部分數要低一點。】
KING：【我媽說學醫挺慘的。】
六元錢：【不清楚，怎麽個慘法？】
KING：【其實也還好，真的喜歡醫學應該不會覺得慘，就是學習的時間要更長一點。】
六元錢：【聽說清華醫學部分數要低一點，運氣好說不定能報上。】
KING：【真的要學醫呀？】
六元錢：【不知道，我也在糾結。】
沒有意外的話，屈卓應該會在清華北大中選一個。陸遠的成績肯定不夠，但是如果報清華醫學部卻有可能被錄取。
“媽，”屈卓走到老媽面前，宣布，“我報清華。”
七月中旬時，錄取通知書陸陸續續都寄到了家，屈卓看到了幾位朋友在空間裏曬的錄取通知書，面無表情地向下劃拉。
沒劃到陸遠。
點進六元錢的聊天框，屈卓打字：收到錄取通知書了嗎？
想了想，又刪掉，重新打：上哪個大學？
又刪掉，不知道打什麽字好。
最後只發了兩個字——
KING：【南大？】
那邊過了幾分鐘才有回覆：【嗯。】
屈卓覺得自己應該難過才對，卻不知道為什麽松了一口氣。
就像兩條平面上的直線，或是平行或是相交，要麽從來沒有糾葛，要麽在觸碰到交點之後分道揚鑣。
在不同的學校裏，陸遠會有一段自己完全無法參與的生活。
屈卓明白，是該放棄的時候了。
總要有放棄陸遠的一天，那不如就是今天。
直男這種東西，得早早舍棄。
你看，老天都在幫你離開他。
寓言上說，世界上最珍貴的永遠是已失去和未得到，屈卓覺得，這大概就是人性本賤的一種具體表現。
就像自己，初中和高二時，每天夢裏都是陸遠；反而高一和他是同桌時，倒沒那麽日思夜想了。
“卓卓啊，”屈媽把整理好的行李箱放在屈卓床前，“起來之後自己檢查一下，看看箱子裏還缺什麽，能帶的就帶上，帶不了的在北京買就好，嗯？聽到了沒有，趕緊起來，都快吃中飯了！”
屈卓把頭蒙在小毯子裏，發出悶悶的聲音：“知——道——了——”
“知道了還不快起，”屈媽的腳步聲逐漸遠離，“都要上大學的人了，怎麽這麽懶……”
屈卓不僅懶，而且饞。
鼻子聞到老媽做的紅燒肉的味道，饞蟲一拳打翻懶鬼，翻身下床刷牙洗臉，然後查看一下床前行李箱。
箱子裏東西不多，除了一臺筆記本電腦，都是些生活必需品，還剩些空間。
屈卓想了一下，打算翻出那雙白球鞋帶著，做個念想。
找了半天，卻沒有找到。
鞋盒呢？
“媽，”飛快跑到廚房，屈卓焦急地問，“我那雙球鞋呢？”
“不是在鞋櫃裏放著呢嗎，”屈媽把肉倒進盤子裏，“你要帶著？”
“不是鞋櫃裏那雙，”屈卓解釋道，“是放在我房間裏那雙！”
“哦，那雙啊，”屈媽端著紅燒肉出來，“都壞成什麽樣了，昨天晚上給你扔了，媽媽再給你買一雙，誒？你幹什麽去，吃飯了！你吃飯時間出去幹什麽？”
屈卓沒聽到老媽後來的話，他飛奔出自家大門，用最快的速度下樓梯，沖向了樓下的大垃圾桶前。
好在清理垃圾桶的大爺今天曠工，熟悉的鞋盒靜靜躺在垃圾桶的頂端。
屈卓正想把鞋盒拿走，卻聽到身後一聲呵斥：“屈卓！”
屈媽疑惑又憤怒：“吃飯時候跑下來幹什麽？讓一家子都等你啊？”
看到屈卓手裏的鞋盒，她又道：“都壞成那樣了，趕緊給我扔了，回家吃飯！”
屈卓拿著鞋盒，不放手：“我挺喜歡的，不想扔。”
屈媽道：“壞掉了又穿不了，不扔留著占地方？”
屈卓試圖鉆空子：“這我同學送的禮物，兩千多塊錢，很貴的。”
屈媽：“再貴它也壞了，你怎麽穿它？兩千塊錢咱家又不是買不起，媽下午就去商場給你買個新的回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把東西放下，趕緊回來吃飯，你爸餓一上午了，還在桌子上等咱們呢！”
屈媽回身上了樓梯：“趕緊扔了，還從垃圾桶裏翻出來，臟死了！記得回來先洗手！”
屈卓拿著鞋盒，把它放了回去，看了兩眼後轉身上樓。
鬼使神差的，屈卓回頭看了一眼，那位清理垃圾桶的大爺正推著個小長板車過來。
操了。
飛步回去，把鞋盒裏的球鞋拿出來，回到家門口，借著門前鞋櫃的遮擋把球鞋藏在櫃子裏。
“洗手去，”屈媽正在廚房切水果，“洗完來吃飯，記得用肥皂！”
屈爸坐在餐桌前，看著屈卓眨眨眼睛，指指桌子上的紅燒肉：“你媽特地買的五花肉，那麽大一塊，燒得就剩一小盤。”
“知道啦，”屈卓擺擺手，小心地把鞋櫃門關上，“我洗手去了！”
老媽的紅燒肉還是那麽好吃，屈卓的思緒卻飄到了遠方。
大學是什麽樣的？
不會對大學內有過多描寫，畢竟瘋瘋我沒上過清華哈哈哈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沒有想象中撕心裂肺的告白大戲，屈卓度過了平淡而快樂的一天。
就像是盛滿水的杯子，完美地停留在溢出的邊緣。
屈卓不敢打破這種平衡，因為他不清楚水溢出來後會發生什麽——是被人輕輕拭去水痕，還是杯子被粗暴地打碎？
高考成績很快浮出水面，屈卓取得了一個並不意外的成績。
“成績咱們應該是夠的，”屈媽拿著某大學的專業表一個一個查閱，“所以這專業一定要好好選。”
屈爸也湊到一旁：“我看學醫挺不錯的。”
屈媽瞪了他一眼，用膀子把他推攘到一邊：“去去去，你懂什麽，學醫有什麽前途？咱旁邊李奶家孫子不就學醫的？25、6歲了還在學，出來了也只能當個實習醫生。”
屈爸無奈地坐到另一邊地沙發上，打開電視：“那，那就不報醫生唄……”
“電視關了！”屈媽暴喝，“吵不吵，我們娘倆在這裏選專業，你開電視幹擾我們思緒！”
“你這是強詞奪理，”屈爸嘴裏爭辯，手上卻聽話地關掉電視，“行了行了，不看不看，行了吧！”
屈媽沒搭理他，繼續看專業表：“卓卓啊，你看這個管理怎麽樣，媽媽幾個月前就查過了，它……”
除此之外，屈媽在三天內接到了起碼十個名牌大學招生辦老師的對話，基本起始於屈媽的一句“餵，你好，對我是屈卓媽媽”，結束於“我們再考慮一下，謝謝啊！”
屈卓也不知道要選什麽專業。
一張表列在眼前，屈媽指著一行一行慢慢解釋下來。
好像選了之後，之後的人生軌跡就確定下來了。
選醫科部，當醫生；選法律，當律師、檢察官；選通信，當碼農……屈卓把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屈媽這樣回答：“以後讀研還可以再選一次專業，要是不喜歡大學的專業，到時候再轉也來得及。咱們現在先看看什麽專業前途最好行不行？”
屈卓不說話，默默點了點頭。
站在人生的岔路口，前方是樹枝根莖般的千百條道路，像極了那句“條條大路通羅馬”。
可是屈卓不知道，自己的羅馬是什麽？
六元錢：【考得怎麽樣？】
KING：【421，你多少？】
六元錢：【392】
六元錢：【你學校定好了嗎，清華還是北大？】
KING：【還沒，你報哪裏？】
六元錢：【應該是南大吧，不過也可能去學醫，畢竟醫學部分數要低一點。】
KING：【我媽說學醫挺慘的。】
六元錢：【不清楚，怎麽個慘法？】
KING：【其實也還好，真的喜歡醫學應該不會覺得慘，就是學習的時間要更長一點。】
六元錢：【聽說清華醫學部分數要低一點，運氣好說不定能報上。】
KING：【真的要學醫呀？】
六元錢：【不知道，我也在糾結。】
沒有意外的話，屈卓應該會在清華北大中選一個。陸遠的成績肯定不夠，但是如果報清華醫學部卻有可能被錄取。
“媽，”屈卓走到老媽面前，宣布，“我報清華。”
七月中旬時，錄取通知書陸陸續續都寄到了家，屈卓看到了幾位朋友在空間裏曬的錄取通知書，面無表情地向下劃拉。
沒劃到陸遠。
點進六元錢的聊天框，屈卓打字：收到錄取通知書了嗎？
想了想，又刪掉，重新打：上哪個大學？
又刪掉，不知道打什麽字好。
最後只發了兩個字——
KING：【南大？】
那邊過了幾分鐘才有回覆：【嗯。】
屈卓覺得自己應該難過才對，卻不知道為什麽松了一口氣。
就像兩條平面上的直線，或是平行或是相交，要麽從來沒有糾葛，要麽在觸碰到交點之後分道揚鑣。
在不同的學校裏，陸遠會有一段自己完全無法參與的生活。
屈卓明白，是該放棄的時候了。
總要有放棄陸遠的一天，那不如就是今天。
直男這種東西，得早早舍棄。
你看，老天都在幫你離開他。
寓言上說，世界上最珍貴的永遠是已失去和未得到，屈卓覺得，這大概就是人性本賤的一種具體表現。
就像自己，初中和高二時，每天夢裏都是陸遠；反而高一和他是同桌時，倒沒那麽日思夜想了。
“卓卓啊，”屈媽把整理好的行李箱放在屈卓床前，“起來之後自己檢查一下，看看箱子裏還缺什麽，能帶的就帶上，帶不了的在北京買就好，嗯？聽到了沒有，趕緊起來，都快吃中飯了！”
屈卓把頭蒙在小毯子裏，發出悶悶的聲音：“知——道——了——”
“知道了還不快起，”屈媽的腳步聲逐漸遠離，“都要上大學的人了，怎麽這麽懶……”
屈卓不僅懶，而且饞。
鼻子聞到老媽做的紅燒肉的味道，饞蟲一拳打翻懶鬼，翻身下床刷牙洗臉，然後查看一下床前行李箱。
箱子裏東西不多，除了一臺筆記本電腦，都是些生活必需品，還剩些空間。
屈卓想了一下，打算翻出那雙白球鞋帶著，做個念想。
找了半天，卻沒有找到。
鞋盒呢？
“媽，”飛快跑到廚房，屈卓焦急地問，“我那雙球鞋呢？”
“不是在鞋櫃裏放著呢嗎，”屈媽把肉倒進盤子裏，“你要帶著？”
“不是鞋櫃裏那雙，”屈卓解釋道，“是放在我房間裏那雙！”
“哦，那雙啊，”屈媽端著紅燒肉出來，“都壞成什麽樣了，昨天晚上給你扔了，媽媽再給你買一雙，誒？你幹什麽去，吃飯了！你吃飯時間出去幹什麽？”
屈卓沒聽到老媽後來的話，他飛奔出自家大門，用最快的速度下樓梯，沖向了樓下的大垃圾桶前。
好在清理垃圾桶的大爺今天曠工，熟悉的鞋盒靜靜躺在垃圾桶的頂端。
屈卓正想把鞋盒拿走，卻聽到身後一聲呵斥：“屈卓！”
屈媽疑惑又憤怒：“吃飯時候跑下來幹什麽？讓一家子都等你啊？”
看到屈卓手裏的鞋盒，她又道：“都壞成那樣了，趕緊給我扔了，回家吃飯！”
屈卓拿著鞋盒，不放手：“我挺喜歡的，不想扔。”
屈媽道：“壞掉了又穿不了，不扔留著占地方？”
屈卓試圖鉆空子：“這我同學送的禮物，兩千多塊錢，很貴的。”
屈媽：“再貴它也壞了，你怎麽穿它？兩千塊錢咱家又不是買不起，媽下午就去商場給你買個新的回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把東西放下，趕緊回來吃飯，你爸餓一上午了，還在桌子上等咱們呢！”
屈媽回身上了樓梯：“趕緊扔了，還從垃圾桶裏翻出來，臟死了！記得回來先洗手！”
屈卓拿著鞋盒，把它放了回去，看了兩眼後轉身上樓。
鬼使神差的，屈卓回頭看了一眼，那位清理垃圾桶的大爺正推著個小長板車過來。
操了。
飛步回去，把鞋盒裏的球鞋拿出來，回到家門口，借著門前鞋櫃的遮擋把球鞋藏在櫃子裏。
“洗手去，”屈媽正在廚房切水果，“洗完來吃飯，記得用肥皂！”
屈爸坐在餐桌前，看著屈卓眨眨眼睛，指指桌子上的紅燒肉：“你媽特地買的五花肉，那麽大一塊，燒得就剩一小盤。”
“知道啦，”屈卓擺擺手，小心地把鞋櫃門關上，“我洗手去了！”
老媽的紅燒肉還是那麽好吃，屈卓的思緒卻飄到了遠方。
大學是什麽樣的？
不會對大學內有過多描寫，畢竟瘋瘋我沒上過清華哈哈哈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