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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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上）
聖誕夜過後，一切又恢覆原點。
高三沒有假期，寒假只放三天。
模擬考、全市統考、五市聯考……考試兩三周一次，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只有學習喝學習。
一百天倒計時、十天倒計時……按說三年的時間不該這麽短，明明昨天才剛進一中，今天就高考了。
屈卓已經記不太清三年前中考時的心情，大概和現在差不多，又好像有些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屈卓懶得去想。
語文的作文要求圍繞“青春”和“不朽”來寫，大概就是闡述“雖然人會老去，但是青春永垂不朽”這類的中心思想。
劉老頭講過這類像是散文般的題幹要怎麽審題，什麽抓取關鍵字，什麽由果溯因，什麽牢記因果關系。
屈卓整理了一下思路，寫下自己的高考作文題——《青春這個小騙子》
“朽去的青春是它欺騙我們的外殼，輪椅上的老爺爺體內藏著個粘知了的小夥子。
青春這個小騙子，我們要看穿它的謊言……”
開頭寫出來，後面的內容自然而然就從筆尖流淌出來，一氣呵成。
陸遠會寫什麽？
屈卓本想寫“青春像太陽一樣不朽”，可是忽然想到太陽也不是不朽的，於是作罷。
太陽也不是不朽的，屈卓想，那像太陽一樣的陸遠呢？
語文、數學、英語、物理、化學，和模擬考兩天考完五門不一樣，高考用了三天的時間才考完五門，給足了考生們休息的時間。
最後一門考完後，屈卓出考場時一眼就看到了在門外等著的老爸老媽。
屈爸難得請了假，開車帶一家人去吃了頓海鮮大餐。
“考都考完了，”屈媽掰開一只螃蟹，“現在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離成績出來還有十多天，電腦電視手機全部解禁，屈卓反倒不知道要玩什麽好了。
讓屈卓有些驚喜的是，一年沒上的字母站賬號MYAshely的粉絲竟然已經有三百多位，自己的一些視頻下也多了幾十個評論。
比如“羨慕會彈吉他的人QAQ”
或者“up的手好好看！”
還有“up求譜！”
這讓屈卓投稿視頻的動力多了很多。
當無聊成為所有畢業生的共同語時，總會有人站出來解決問題。
好久沒有動靜的“寒假出游小分隊”群彈了出來——
老娘解放了（盧月月）：【有！沒！有！人！出！來！玩！】
當然有人出來玩。
約定好時間後，屈卓激動了好久。
高三班級的畢業聚會雖然熱鬧，但是沒有陸遠。
“寒假出游小分隊”的邀約就不一樣了。
作為群主的陸遠怎麽可能不來？
盧月月選擇的地點是一處單日租賃的別墅。別墅裏的娛樂設施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廚房和花園。
盧月月、李池悠、張侃、趙梁、陸遠、屈卓。
大概是上一次聚會有些尷尬，盧月月這次並沒有喊上劉蝶雨。
約定的時間是18號，屈卓趁著還有時間，自己去了步行街買了兩身衣服。
短袖、長袖、中褲、飾品……屈卓不擅長挑這些玩意，選的時候有些糾結。
短袖選什麽顏色的，白的？黑的？紅的？領口要深點還是淺點，要不要盡量把鎖骨露出來？中褲選什麽，還是說穿長褲，要不要再帶個項鏈，或者是玉佩？手上要帶手表還是護腕，哪個更帥一點……
好不容易挑完回家，穿上衣服在鏡子前照了照，屈卓又洩了氣。
帥有個屁用，你又不是女的。
18號那天，屈卓穿著挑好地新衣服，準時來到了出游小分隊群裏說的別墅。
“屈卓，這裏！”盧月月在門外招手，“快來！”
跟著盧月月進了別墅，屈卓一眼就看到正在客廳中央打電動的張侃。
“屈卓，考怎麽樣，清北穩了不？”張侃擡頭笑，看了眼屏幕神情又變得懊悔起來，“哎呀臥槽，跟你講話我又死了條命……”
“還行吧，”算作回答了張侃，陸遠問盧月月，“陸遠呢，還沒到？”
盧月月指指左邊的走廊：“現在不能叫陸遠，該叫人家陸大廚！他和李大廚在那邊的廚房做飯呢。”
“和李池悠？”屈卓問。
“對呀，”盧月月笑嘻嘻的，“池池做的菠蘿肉可好吃了！屈卓你先玩，我去外面等趙梁！”
“你倆不是鄰居嗎，”屈卓笑，“怎麽這次你先來了？”
“哇，別說了，說了我就來氣！”盧月月露出鄙夷的神情，“我去找他的時候他竟然還沒起床，已經十點半了誒！大概是上輩子是豬吧！”
女生說著揮揮手跑向了門外，屈卓則向她方才指著的方向走去。
左邊的走廊不長，前方有一道玻璃門，屈卓可以看到裏面有兩個人影。
陸遠和李池悠。
李池悠站在砧板前切菜，陸遠則在一旁炒菜。
油煙機的聲音轟鳴，陽光從一旁的窗戶照進廚房，兩個人的身影和諧而美好。
就像是……
屈卓打住了自己的想法，暗暗告訴自己他們只是在做飯而已。
李池悠喜歡陸遠？
那個文文靜靜，成績不錯，長相也很溫婉的女孩子喜歡陸遠？
還是陸遠喜歡李池悠？
屈卓知道自己的猜測毫無根據，卻還是緊張起來。
畢業聚會一向是告白事件的高發地點，光是他們高考完第二天的班級聚會，就有好幾個男生女生向喜歡的人告了白。
陽光從窗外灑在陸遠身上，正在做飯的少年不同於往日的歡快，此刻竟散發出一種名叫“溫柔”的氣質。
這是屈卓沒有見過的陸遠。
旁邊的李池悠有些刺眼。
屈卓知道這是自己的嫉妒心在作怪，於是強迫自己按捺住這種情感。
廚房裏的李池悠回身時發現了屈卓，於是打開玻璃門向他打招呼：“嗨，屈卓！”
“嗨！”屈卓向她笑著揮揮手。
陸遠聽到了聲音，回也回頭笑著打招呼：“菜馬上就炒好了。回鍋肉，我挺拿手的一道菜！”
“我就說怎麽這麽香，”屈卓走近了去看，“陸遠，你竟然會做菜！”
“那當然，”陸遠把鍋裏的菜鏟進盤子裏，“我會的可多了，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手藝！”
“我覺得還是我的菠蘿肉要更好吃，”一旁的李池悠舉起她正在切的菠蘿，“回鍋肉太膩啦！”
“得了吧，”陸遠道，“讓屈卓評評理，回鍋肉好吃還是菠蘿肉好吃？”
憑感情屈卓想選回鍋肉，可是這感情見不了光，所以他決定追隨本心：“菠蘿肉。”
陸遠露出受傷的表情：“太過分了！屈卓，回鍋肉你別吃了，一片都沒有你的！”
屈卓剛想還嘴，李池悠的聲音響起：“沒事，屈卓吃我的菠蘿肉，不稀罕你的回鍋肉！”
屈卓向陸遠無辜地眨眨眼睛。
陸遠一笑了之，繼續做下一道菜。
“池池，”盧月月的聲音從走廊那邊傳來，“池池快過來！”
“幹嘛呀？”李池悠大聲問。
“你快來！趙梁帶了好東西過來！”盧月月的聲音很激動，連帶著李池悠也激動起來，擦了擦手就出了廚房。
廚房裏只剩下陸遠和屈卓。
陸遠在炒菜，陽光從窗戶外照射進來，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
音量調零、關閉聲音、關閉閃光燈，屈卓掏出新買的手機，小心而忐忑地照了張相。
手機上，屈卓暗戀了整個初中和高中的少年正在做飯，露出的側臉神情專註，如此溫柔。
不對，屈卓忽然意識到，不能叫少年了。
他們不知不覺，已經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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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夜過後，一切又恢覆原點。
高三沒有假期，寒假只放三天。
模擬考、全市統考、五市聯考……考試兩三周一次，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只有學習喝學習。
一百天倒計時、十天倒計時……按說三年的時間不該這麽短，明明昨天才剛進一中，今天就高考了。
屈卓已經記不太清三年前中考時的心情，大概和現在差不多，又好像有些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屈卓懶得去想。
語文的作文要求圍繞“青春”和“不朽”來寫，大概就是闡述“雖然人會老去，但是青春永垂不朽”這類的中心思想。
劉老頭講過這類像是散文般的題幹要怎麽審題，什麽抓取關鍵字，什麽由果溯因，什麽牢記因果關系。
屈卓整理了一下思路，寫下自己的高考作文題——《青春這個小騙子》
“朽去的青春是它欺騙我們的外殼，輪椅上的老爺爺體內藏著個粘知了的小夥子。
青春這個小騙子，我們要看穿它的謊言……”
開頭寫出來，後面的內容自然而然就從筆尖流淌出來，一氣呵成。
陸遠會寫什麽？
屈卓本想寫“青春像太陽一樣不朽”，可是忽然想到太陽也不是不朽的，於是作罷。
太陽也不是不朽的，屈卓想，那像太陽一樣的陸遠呢？
語文、數學、英語、物理、化學，和模擬考兩天考完五門不一樣，高考用了三天的時間才考完五門，給足了考生們休息的時間。
最後一門考完後，屈卓出考場時一眼就看到了在門外等著的老爸老媽。
屈爸難得請了假，開車帶一家人去吃了頓海鮮大餐。
“考都考完了，”屈媽掰開一只螃蟹，“現在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離成績出來還有十多天，電腦電視手機全部解禁，屈卓反倒不知道要玩什麽好了。
讓屈卓有些驚喜的是，一年沒上的字母站賬號MYAshely的粉絲竟然已經有三百多位，自己的一些視頻下也多了幾十個評論。
比如“羨慕會彈吉他的人QAQ”
或者“up的手好好看！”
還有“up求譜！”
這讓屈卓投稿視頻的動力多了很多。
當無聊成為所有畢業生的共同語時，總會有人站出來解決問題。
好久沒有動靜的“寒假出游小分隊”群彈了出來——
老娘解放了（盧月月）：【有！沒！有！人！出！來！玩！】
當然有人出來玩。
約定好時間後，屈卓激動了好久。
高三班級的畢業聚會雖然熱鬧，但是沒有陸遠。
“寒假出游小分隊”的邀約就不一樣了。
作為群主的陸遠怎麽可能不來？
盧月月選擇的地點是一處單日租賃的別墅。別墅裏的娛樂設施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廚房和花園。
盧月月、李池悠、張侃、趙梁、陸遠、屈卓。
大概是上一次聚會有些尷尬，盧月月這次並沒有喊上劉蝶雨。
約定的時間是18號，屈卓趁著還有時間，自己去了步行街買了兩身衣服。
短袖、長袖、中褲、飾品……屈卓不擅長挑這些玩意，選的時候有些糾結。
短袖選什麽顏色的，白的？黑的？紅的？領口要深點還是淺點，要不要盡量把鎖骨露出來？中褲選什麽，還是說穿長褲，要不要再帶個項鏈，或者是玉佩？手上要帶手表還是護腕，哪個更帥一點……
好不容易挑完回家，穿上衣服在鏡子前照了照，屈卓又洩了氣。
帥有個屁用，你又不是女的。
18號那天，屈卓穿著挑好地新衣服，準時來到了出游小分隊群裏說的別墅。
“屈卓，這裏！”盧月月在門外招手，“快來！”
跟著盧月月進了別墅，屈卓一眼就看到正在客廳中央打電動的張侃。
“屈卓，考怎麽樣，清北穩了不？”張侃擡頭笑，看了眼屏幕神情又變得懊悔起來，“哎呀臥槽，跟你講話我又死了條命……”
“還行吧，”算作回答了張侃，陸遠問盧月月，“陸遠呢，還沒到？”
盧月月指指左邊的走廊：“現在不能叫陸遠，該叫人家陸大廚！他和李大廚在那邊的廚房做飯呢。”
“和李池悠？”屈卓問。
“對呀，”盧月月笑嘻嘻的，“池池做的菠蘿肉可好吃了！屈卓你先玩，我去外面等趙梁！”
“你倆不是鄰居嗎，”屈卓笑，“怎麽這次你先來了？”
“哇，別說了，說了我就來氣！”盧月月露出鄙夷的神情，“我去找他的時候他竟然還沒起床，已經十點半了誒！大概是上輩子是豬吧！”
女生說著揮揮手跑向了門外，屈卓則向她方才指著的方向走去。
左邊的走廊不長，前方有一道玻璃門，屈卓可以看到裏面有兩個人影。
陸遠和李池悠。
李池悠站在砧板前切菜，陸遠則在一旁炒菜。
油煙機的聲音轟鳴，陽光從一旁的窗戶照進廚房，兩個人的身影和諧而美好。
就像是……
屈卓打住了自己的想法，暗暗告訴自己他們只是在做飯而已。
李池悠喜歡陸遠？
那個文文靜靜，成績不錯，長相也很溫婉的女孩子喜歡陸遠？
還是陸遠喜歡李池悠？
屈卓知道自己的猜測毫無根據，卻還是緊張起來。
畢業聚會一向是告白事件的高發地點，光是他們高考完第二天的班級聚會，就有好幾個男生女生向喜歡的人告了白。
陽光從窗外灑在陸遠身上，正在做飯的少年不同於往日的歡快，此刻竟散發出一種名叫“溫柔”的氣質。
這是屈卓沒有見過的陸遠。
旁邊的李池悠有些刺眼。
屈卓知道這是自己的嫉妒心在作怪，於是強迫自己按捺住這種情感。
廚房裏的李池悠回身時發現了屈卓，於是打開玻璃門向他打招呼：“嗨，屈卓！”
“嗨！”屈卓向她笑著揮揮手。
陸遠聽到了聲音，回也回頭笑著打招呼：“菜馬上就炒好了。回鍋肉，我挺拿手的一道菜！”
“我就說怎麽這麽香，”屈卓走近了去看，“陸遠，你竟然會做菜！”
“那當然，”陸遠把鍋裏的菜鏟進盤子裏，“我會的可多了，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手藝！”
“我覺得還是我的菠蘿肉要更好吃，”一旁的李池悠舉起她正在切的菠蘿，“回鍋肉太膩啦！”
“得了吧，”陸遠道，“讓屈卓評評理，回鍋肉好吃還是菠蘿肉好吃？”
憑感情屈卓想選回鍋肉，可是這感情見不了光，所以他決定追隨本心：“菠蘿肉。”
陸遠露出受傷的表情：“太過分了！屈卓，回鍋肉你別吃了，一片都沒有你的！”
屈卓剛想還嘴，李池悠的聲音響起：“沒事，屈卓吃我的菠蘿肉，不稀罕你的回鍋肉！”
屈卓向陸遠無辜地眨眨眼睛。
陸遠一笑了之，繼續做下一道菜。
“池池，”盧月月的聲音從走廊那邊傳來，“池池快過來！”
“幹嘛呀？”李池悠大聲問。
“你快來！趙梁帶了好東西過來！”盧月月的聲音很激動，連帶著李池悠也激動起來，擦了擦手就出了廚房。
廚房裏只剩下陸遠和屈卓。
陸遠在炒菜，陽光從窗戶外照射進來，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
音量調零、關閉聲音、關閉閃光燈，屈卓掏出新買的手機，小心而忐忑地照了張相。
手機上，屈卓暗戀了整個初中和高中的少年正在做飯，露出的側臉神情專註，如此溫柔。
不對，屈卓忽然意識到，不能叫少年了。
他們不知不覺，已經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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