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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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上)

小高考的時間在三月中旬,也就是寒假過後的幾周內。

屈卓的生日恰好是寒假的最後一天,他打算借著過生日的理由把陸遠叫出來玩。

但是計劃被屈媽腰斬:“寒假剛開始還能玩玩,這都開學了,心還不收回來?”

屈卓:“今天還是假期,明天才開學!”

屈媽:“所以更要收心!你還想著開學再調整狀態啊?調整個那麽三四五周的,小高考都考完了!”

屈卓:“……”

屈媽:“你媽說的有沒有道理?”

屈卓:“……”

屈媽:“說話!”

屈卓:“……有。”

屈媽:“還想不想出去玩了?”

屈卓:“……不想了。”

寒假會面陸遠計劃徹底泡湯,屈卓生無可戀地回到自己房間,打開電腦,看著桌面的游戲躍躍欲試。

屈媽的聲音從廚房穿過客廳,直達屈卓耳邊:“不許玩電腦!”

屈卓:“……”

您是會透視嗎!?

直到寒假結束,屈卓也沒見到陸遠一眼。

初中畢業紀念冊裏的照片除外。

開學後,經過了幾周彗星撞地球般的轟炸式覆習後,小高考如期而至。

考試地點在本校(一中是考點之一),考卷上的題目都是背過了千百遍的考點和概念。

屈卓寫得很快,檢查完一遍後離考試結束還有十五分鐘。

看著自己塗好的答題卡,他忍不住想,這樣如此重要的一刻,我以後會記得嗎?

中考的內容屈卓基本忘光了,唯一記得的只有語文的作文題目;甚至考試前覆習時刻的記憶也已經模糊起來,老師、同學……一些曾經同窗三年的人的面孔在腦海裏竟開始變得陌生。

啊,還記得一些,中考後老媽做了一頓十分十分豐盛的飯菜,自己吃得特別開心。

當然,不能否認考試的作用。

因為考試,他才能上一中,才能進強化班,才能和陸遠做一年同學。

又想遠了。

身邊還沒答完考卷的同學不少,兩個監考老師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視線集中在一個點上發呆。

他們在想什麽?屈卓猜測,或許在想中午吃什麽?回家睡個午覺?好煩啊真不想監考?

屈卓猜不到,但是別人也猜不到他在想什麽。

明明是在小高考的考場上,自己卻在胡思亂想,屈卓轉頭看看窗外,眨眨眼睛。

陸遠又在想什麽?

小高考結束,高二的學生迎來了少有的輕松時間。

學校很體貼地放了一天的假。

屈卓想約陸遠出去玩,於是一放學就向十五班沖去,打算截住陸遠。

至於明天出去玩什麽屈卓沒想好,但是隨口一說,看看電影打打電玩什麽的都可以成為理由。

陸遠走得似乎很早,屈卓在後門等到十五班走空,也沒見到他人。

倒是見到了張侃。

“誒,班長?”張侃背著包,正從後門走出來:“你怎麽跑我們班來了,陸遠正過去找你呢!”

屈卓:“找我?”

張侃笑道:“對啊,我們打算明天出去玩正想喊你一起去呢!”

屈卓:“我正好也想來約你們,明天在哪兒集合?”

張侃比個手勢:“老地方,學校大門口,十一點半,先去吃飯。”

“對了,班長,”張侃又道,“你要是碰見陸遠,問問他想去哪兒玩,晚上QQ聯系~”

屈卓:“好。”

張侃揮揮手,笑嘻嘻道:“那我先去找趙梁他們了,拜拜啦班長!”

屈卓點點頭:“拜拜!”

一班在五樓,十五班在三樓。

陸遠去找自己了?屈卓有些激動,轉身上樓梯回到一班,希望能和陸遠碰面。

只是上了五樓才發現,自己班級的門已經鎖上,哪有陸遠的影子?

唉。

回到家時已經十點半,不過明天放假,晚些睡也無妨。

打開電腦,登上QQ,看看他們怎麽討論明天的計劃。

剛剛登錄,屈卓就聽到“滴滴滴”的消息提醒,點開一看,竟然是陸遠。

六元錢:【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六元錢:【明天出來玩嗎?】

發送時間是2月20日。

屈卓:“!”

有些激動,恨不得以身相許。

於是立刻回覆——

KING:【謝謝!】

KING:【一直沒登QQ,才看到,不好意思!】

窗口抖動,信息傳來——

六元錢:【哈哈,沒事!】

六元錢:【去群裏討論一下明天的計劃吧!】

KING:【好。】

經過半個多小時的討論,最後確定的計劃是先吃海底撈,然後去電玩城,最後去KTV唱歌。

第二天,屈卓到校門口時,其他幾個人已經在校門口等著了。

看看表,十一點二十九,沒遲到。

不對啊,說好十一點半集合,他們怎麽來這麽早?

張凱趙梁陸遠三個人在討論游戲,盧月月則和李池悠膩歪在一起,畢竟高二大家分開了大半年,這還是第一次幾個人聚在一起玩。

但是,除了盧月月和李池悠,竟然還有一個女生。

女生站在盧月月旁邊,和她們有說有笑,似乎融入得很好。

屈卓看著有些眼熟。

這不是那個送他蛋糕的女生嗎?她怎麽在這裏?

“她們三個初中就認識,”趙梁好像看出了屈卓的疑惑,解釋道,“我去找盧月月的時候劉蝶雨也在,她們就幹脆一起來了。劉蝶雨,班長你應該記得,她給你送過蛋糕呢。”

屈卓:“……”

不是自戀,但是屈卓有種預感,這個叫劉蝶雨的妹子是沖自己來的。

果不其然,吃海底撈的時候,屈卓正竊喜自己坐在了陸遠旁邊,幾個女生嘰嘰喳喳講了起來。

“唉唉,你們別坐裏面,我們想坐裏面嘛~”盧月月壞笑道。

“坐外面就沒理由讓我們幫你拿水果了,”趙梁沒好氣地道,但還是起身讓了位置,“是吧?”

“嘿嘿,聰明!”三個女生心滿意足地坐進了裏面的位置,盧月月本走在前頭,卻停了一下,“哎,蝶蝶,你坐這兒!”

說著她拍了拍身旁空著的那個位置。

正是陸遠讓出來的那個座位。

幾個人的座位是一個“凹”字,從左到右原本是張侃、屈卓、陸遠、趙梁,然後是三個女生。

換了之後就變成了“張侃、屈卓、劉蝶雨、盧月月、李池悠、陸遠、趙梁”。

和陸遠之間硬生生隔了三個女生。

屈卓:“……”

他想和趙梁或者李池悠換個位置,卻又找不到理由。

這他媽算什麽啊!

不過還好和陸遠是面對面坐著,不算太糟糕。

正想著要怎麽和陸遠搭話,右臂被戳了一下。

叫劉蝶雨的女生有些害羞地問:“能不能幫我拿一下那邊的牛肚~”

屈卓:“……”

胳膊碰碰張侃:“幫她拿一下牛肚。”

張侃擠擠眼,手不動。

一邊的妹子小聲請求:“屈卓,能不能幫我拿一下,我夠不到……”

盧月月瞪他,口型在說:快!幫!她!拿!

如果是其他人,屈卓不會多問,直接幫她拿了就是。

可是屈卓知道,這個叫劉蝶雨的女生喜歡自己。

張侃和盧月月似乎還有撮合他倆的意思。

說實話,很不自在。

屈卓告訴自己,人家妹子只是喜歡而已,並沒有做錯什麽,請他拿一下牛肚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幫一下忙沒什麽。

這邊張侃擠眉弄眼,劉蝶雨害羞地看他,那邊盧月月瞪眼威脅,李池悠偷笑,趙梁露出看戲的表情。

陸遠呢?

陸遠在笑,好像在問,怎麽不幫她拿?

周圍的一切都在說,幫她拿呀,幫她拿呀。

女追男,隔層紗,這話果然不假。

屈卓想,你看,所有人都在幫她。

幫她拿一下吧,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事。再說,這種情況下,如果不幫難道不會顯得很奇怪嗎?

和陸遠坐一起的位置被搶、被請求給陌生的女生夾菜——這些的確是可以順手幫忙、一笑而過的小事,但是屈卓討厭這種被脅迫的感覺。

討厭到心情變得十分煩躁。

壓抑住煩躁的情緒,屈卓笑著道:“要不咱們換個座位吧,正好離其它菜更近些。”

劉蝶雨:“……啊,不用了,不用了。”

張侃踩了他一腳,小聲罵他:“你他媽上點心,擺在眼前的機會都不把握!?”

屈卓小聲回敬:“閉你媽的嘴。”

盧月月有些失望地看了他一眼,嘴裏嘀咕:“直男!”

那邊的劉蝶雨好像有些尷尬,張侃連忙拿了兩串豬肚遞給她,這才讓氣氛重新緩和起來。

看著劉蝶雨有些受傷的樣子,屈卓在心裏說了聲抱歉。

但是態度該堅決就得堅決,不能給她留一點念想。

再者,屈卓不想在陸遠面前和別人有看似暧昧的動作。

即使知道陸遠是直男,不可能喜歡自己,屈卓也不願這樣做。

那樣的做法沒有不妥之處,但是背叛了自己從初中到現在的暗戀。

屈卓有自己的倔強。

這之後氣氛一直怪怪的,直到結了帳,去了電玩城才好一些。

打完電玩,按計劃一行人又去了KTV唱歌。趙梁和張侃點了六七首,盧月月看不過去,搶過點歌板,和另外兩個女生也一起點了六七首。

屈卓心滿意足地和陸遠坐在一塊兒,久違地說上了話。

“你不點歌?”屈卓笑著問。

陸遠搖頭:“不點,我唱歌難聽。”

屈卓笑:“騙誰呢,學校歌的時候你不是唱得很好嗎?”

陸遠也笑,露出兩個小虎牙:“唱是能唱,但就是唱得難聽,我也沒辦法。”

屈卓想了一下,好像還真是。陸遠唱的校歌,明明音色好、聲音亮、字正腔圓句句在調,可就是算不上“好聽”。

大概也算一種天賦吧。

但是屈卓不管,慫恿他:“沒事,唱一首唄~”

語氣十分蕩漾,屈卓說出來就後悔了,於是立刻調整語氣,裝作自然地道:“隨便唱一首,無所謂好不好聽。”

“就是,唱一首!”一旁的趙梁起哄,“來KTV你還能不唱歌?”

盧月月也湊過來:“就是就是,必須唱!”

陸遠還是拒絕地搖了搖頭。

屈卓本想繼續慫恿,但是陸遠好像真的不想唱的樣子,於是沒再跟腔。

“要我唱嗎?”

陸遠的聲音響起,屈卓對上了一雙含著笑意的眼睛。

屈卓:“!”

他在問我!?

語氣不受控制的再次變得蕩漾:“唱唄。”(原本是“唱唄~”,但是波浪號太過蕩漾,被屈卓強烈要求刪除。)

陸遠:“真的要唱?”

屈卓:“對。”

陸遠:“真的?”

屈卓:“真的。”

(其實是“對呀~”和“真噠~”,因為語氣太過蕩漾再次被屈卓強烈要求刪除。)

陸遠:“那行吧,隨便點一首就好了。”

聽到陸遠同意唱歌,張侃壞笑:“怎麽能隨便點一首?我們已經替你點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盧月月好奇地湊過去:“點的什麽歌啊,笑成這樣……哈哈哈哈哈哈哈張侃真有你的啊!”

陸遠:“……”

幾個人特地為陸遠點的歌被置頂,陸遠可憐地拿起話筒,開始唱歌。

屈卓強裝鎮定地認真傾聽。

陸遠的聲音像是低音鋼琴,音色沈醇,完全不適合幾個人選的這首歌。

可他又唱得很認真,詞句字正腔圓,表情十分嚴肅,配上幾個人選的音樂,莫名有種滑稽的感覺。

盧月月和張侃笑得開始捂住肚子,李池悠和劉蝶雨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趙梁也笑得在捶桌子。

屈卓也在笑。

但是心在“砰砰”地跳。

為什麽心會跳這麽快?

你聽啊——

“說什麽王權富貴,怕什麽戒律清規。”

“只願天長地久,與我意中人兒緊相隨。”

“愛戀伊,愛戀伊,願今生常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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