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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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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下)

期中考試結束後,成績排在年級前五十的學生會上教學樓下的光榮榜。

每個上榜的人都要上交一張生活照。

陸遠隨便找了一張暑假時在小姨店裏打工的照片交了上去。

強化班不愧是強化班,年級前五十裏,他們一班占了十八個。一千三百多個學生中,整個班的名次最差也是年級前五百。

數學滿分的全年級有四個人;英語年級最高分是屈卓的117分,年級第二只有109分;語文的年級最高分則是李池悠的141分。

盧月月給他們幾個人做了一張表,上面畫了四男兩女六個Q版小人,每個小人身上標註了姓氏。

陸:天才的NO.1,403

李:完美的大才女,391

張:成績不錯的張小賤,388

趙:菜雞,372

盧:另一只菜雞,371

屈:保護兩只菜雞的好心人,363

這張紙大概是盧月月畫給自己玩的,但是趙梁賤兮兮地從盧月月手裏搶了過來,看了幾秒後大聲的吼了出來:“哇,你也太無聊了吧!”

“你有病啊!”盧月月氣沖沖從座位上站起來,一手直接抓在趙梁腰上的軟肉上,“還給我!”

用力之大,陸遠光是看著都忍不住感到肉疼。

“啊啊啊啊!!!”趙梁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聲,“盧月月你殺人啊!”

盧月月冷笑著翻了個白眼:“給你剁成三段,看你以後還搶不搶我東西!”

“你雙標哦,”趙梁語氣委屈,“你不也搶我過我東西!”

盧月月瞪他:“搶你零食吃,你有意見?”

趙梁捂著腰,迅速逃回座位:“有!暴力女!”

盧月月正要追上去,卻聽屈卓問:“盧月月,你在畫漫畫嗎?”

陸遠的角度只能看到盧月月手中那張紙的背面,屈卓的位置則能看到正面的內容。

“沒有啦,”盧月月道,“就是隨便瞎畫的。”

“什麽叫‘保護兩只菜雞的好心人’?”屈卓好奇地問。

盧月月:“……”

“算了,”盧月月的語氣充滿著破罐子破摔的意味,“給你們看就是啦。”

末了又瞪了一眼趙梁:“臭傻逼!”

陸遠看到了那行羞恥的“天才的NO.1”,心虛地看了屈卓一眼。

屈卓好像在思考什麽,然後用鉛筆在紙上畫了個簡單的藍胖子,加上一個對話氣泡:“下次加油!”

陸遠心裏其實有那麽一點小得意。

他想,如果我變得更加優秀,有沒有可能屈卓會喜歡上我?

網上有一堆“直掰彎”、“百分之八十的男人都是雙性戀”這類的言論,讓陸遠會忍不住有些期待。

期中考試結束,所有人都處在一個相對輕松的狀態。

因為所有科目的老師都要統一講評試卷,一中的試卷難度又比較大,所以連著兩三天都沒有上新課,連帶著作業也少了不少。

校歌、廣播體操早就教完,音樂課和體育課也開始正常的教學內容。

高中的體育課和初中不同,有四種課供學生自主選擇。分別是籃球、足球、排球和乒乓球。

陸遠的話其實選哪一個都無所謂,但是因為斜眼偷看到屈卓選了足球,所以他也毫不猶豫地填了足球的選項。

盡管因為初中的時候班級裏沒有踢足球的同學,陸遠不常踢球,球技只是一般般,但是比起和屈卓一起上體育課,這些都是小事。

陸遠記得,初中的時候,自己班和屈卓他們班的體育課的時間相同,每次上體育課時都能看到屈卓在一旁的綠茵地上踢足球。

當初第一次遇見屈卓,好像就是某節體育課下課。

陸遠記得那個時候的屈卓,白色的校服襯衫上沾著灰,滿臉是血。明明是可憐兮兮的模樣,可他的表情卻十分平靜。

現在想想,大概是踢足球時受的傷。

足球鞋和籃球鞋雖然都叫球鞋,但是差別很大。

足球鞋一般都是釘鞋——所以當陸遠在足球場上不小心被人踢到腳後,痛得根本走不動路。

太慘了。

陸遠疼得只能癱坐在球門旁邊。

屈卓從球場的另一端跑過來,蹲下來問他:“沒事吧?”

陸遠指指自己的腳:“被人踢到了。”

屈卓點點頭:“那就是有事了。”

然後又問:“脫下鞋子看過了沒?”

陸遠搖頭:“還沒。”

“那你自己脫,別人脫會疼。”屈卓道,“我給你看看。”

陸遠“哦”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把左腳的球鞋脫了下來。

然而再怎麽小心翼翼,陸遠還是被球鞋與皮膚的摩擦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除了鞋,還有襪子。

陸遠把屈卓往邊上拉拉。

屈卓:“幹嘛?”

陸遠:“你過去,離遠一點。”

屈卓:“我又不碰你,幫你看看而已。”

陸遠:“不是,我不是怕你碰到……”

屈卓:“?”

陸遠:“……”

剛踢完球,腳上全是汗!會臭啊!

臭!!!

讓屈卓聞到還得了!?

形象會完全破滅啊!!!

陸遠:“太熱了,我想吹風,你擋著了!”

屈卓:“滾!”

雖然嘴上說著滾,但屈卓還是好脾氣地離遠了些。陸遠在心裏長舒了一口氣。

但是萬般揪心地脫完襪子後,屈卓又湊了過來,蹲下來看著陸遠已經青了的腳背。

陸遠:“!!!”

完了,這他媽鐵定聞到臭味了。

陸遠緊張地看著屈卓,屈卓沒有說話,而是站起來轉身走了。

陸遠:“!”

被臭走了!?

我的腳沒臭到那種地步吧!

趁別人不註意,陸遠偷偷聞了一下自己的腳。

還好吧,並不臭啊。

又想起那句“人是聞不到自己身上遞臭味的”,陸遠淒涼地看著自己疼得發青的腳背。

難受。

還好屈卓很快又跑了回來。

他跑得很急,所以停下來的時候喘了好幾口氣:“我跟體育老師請好假了,走,我帶你去校醫室。鞋子就別穿了,拿手上就好。”

“好,”陸遠答應道,在屈卓的攙扶下艱難地用一只腳站了起來。

左腳擡高,左手被屈卓扶著,右手提著塞了一只襪子的球鞋。

雖然疼,但是有點幸福。

更幸福的事情來了。屈卓問:“你一跳一跳的是不是太累了,我背你吧?”

但是考慮了一下自己的體重和少男卑微的少男自尊心,陸遠忍痛拒絕:“沒事,不累,馬上就到了。”

拒絕的結果是,除了失去了被屈卓背的機會,在上樓梯的時候,陸遠感到了世界對他深深的惡意。

深呼吸一口氣,右手鞋子提好。

三、二、一,準備——

跳!跳!跳!跳!跳!跳!跳!跳!跳!跳!跳!跳!跳!

單腳跳上十三層臺階一氣呵成。

陸遠正穩住身體平衡,卻聽到下面屈卓憋笑的聲音:“陸遠,你襪子掉了。”

屈卓笑出了聲,彎腰撿起了掉在樓梯上的黑色襪子,走上來遞給陸遠。

陸遠:“……”

僵硬地接過襪子,胡亂塞進鞋子裏。

陸遠木著臉被屈卓扶進了校醫室,肉體和靈魂受到了雙重打擊。

出了校醫室,腳臭被聞到的煩惱被解決了。因為現在腳背上都是碘酒,一股被消毒過了的味道。

陸遠還在想著腳臭被屈卓聞到的事情,不知不覺已經被屈卓扶著回到了教室。

“你晚上怎麽回家?”屈卓的聲音響起,“有人扶你嗎嗎?”

陸遠沒反應過來,又聽屈卓道:“沒人的話我晚上扶你回去吧。”

驚喜來得太突然,陸遠原本想說可以找住得近的同學,沒想到屈卓竟然願意主動幫他。

“謝啦!”陸遠謝到,忽然想起一件事,“但是你不是騎車的嗎?”

“沒事,我車放車庫就行,到時候可以坐出租車回去。”屈卓道。

陸遠有點不好意思:“挺費錢的吧。”

屈卓不懷好意地壞笑:“對呀,所以今天晚飯,陸老板你說,是不是該意思意思?”

陸遠:“……好。”

陸遠也不知道自己在落寞什麽。

大概是屈卓的幫助太純粹,掐滅了他的所有幻想。

運動會上,屈卓那句“給我同桌的”讓陸遠忍不住產生更多的遐想。現在看來,屈卓只是把他當做關系比較好的同學而已。

幫個忙,蹭頓飯。

再正常不過了。

但陸遠還是很高興,畢竟願意蹭飯,說明也算是好朋友了。

不是嗎?

陸遠的足球鞋是剛買的,黑色的鞋身上有幾條白色的輪廓線,看著就十分帥氣。

他註意到屈卓的球鞋有些舊,但是刷得很幹凈。

因為觀察得比較仔細,他還發現屈卓的球鞋上好像破了個洞。

不大,比五毛錢的硬幣還要小一些。

可是穿在屈卓腳上就是帥得一比。

屈卓踢的是前鋒的位置,陸遠因為踢得少,所以踢的是相對而言傾向於防守的後衛。

球在對面半場的時候,身為後衛就輕松許多——而且因為視線要跟著球走,屈卓又一直在球的附近,所以陸遠可以正大光明地看屈卓踢球的身影。

幸福。

果然體育課是最棒的課,看著屈卓進了一球,陸運在周圍同學的歡呼聲中,激動地想。

陸遠從初中開始,寒暑假就經常在小姨地店裏打工。幾個寒暑假下來,再加上自己的壓歲錢,存了有小幾千塊錢。

陸遠看中了一臺新出的游戲筆記本,打算再攢一段時間就去買。

陸遠是個很有自制力的人,堅持著不去用這些錢。只是這一次,他有些動搖。

晚上回家,躺在床上,陸遠看著床邊的書桌抽屜,沈默。

陸遠想給屈卓買一雙新球鞋——盡管知道屈卓家不缺錢,也知道屈卓並不在意球鞋有些破舊,可他就是想買。

他想看著屈卓穿著自己送的球鞋踢球。

就像是在屈卓腳上打了個屬於自己的標簽一樣。

這和野狗撒尿圈地盤有什麽區別?陸遠忍不住想,太幼稚了。

結果還是買了。

白色的,嶄新的,足球釘鞋。

為了不讓爸媽怪自己亂花錢,陸遠把球鞋藏到了自家儲藏室最裏面的一個箱子裏。

送的時機陸遠也想好了,等屈卓過生日的時候,當做生日禮物送出去就好。

可是……陸遠忽然一楞,屈卓什麽時候過生日?

陸遠覺得盧月月這個女孩子很不錯,特別是在討論八卦方面。

自己正在糾結怎麽問出屈卓的生日,盧月月就雪中送炭地開始了這個話題:“唉,我下周過生日,你們想吃什麽蛋糕?”

李池悠:“我想吃草莓味的。”

趙梁:“冰淇淋!肯定要吃冰淇淋蛋糕!”

張侃:“我覺得冰淇淋可以啊,草莓冰淇淋,爽!”

盧月月不買賬:“草莓還行,冰淇淋不行。”

趙梁:“憑什麽啊!”

盧月月瞪他:“現在是冬天誒!你讓我們女孩子吃冰的?萬一那天大姨媽來了怎麽辦?”

趙梁:“……”

被懟得無話可說,趙梁讓步:“那熔巖蛋糕怎麽樣?”

盧月月:“這個倒是可以。到時候讓糕點師加點草莓就好。對了,陸遠屈卓,你們倆呢?”

“我?”陸遠道,“我隨便,都行。”

盧月月又看看屈卓,屈卓道:“我也隨便,你過生日,你定。”

盧月月深表讚同地點點頭,然後問:“對了,你們什麽時候過生日啊?”

李池悠道:“我是暑假過的,8月16。”

屈卓:“我是二月份過生日,2月21。”

二月!

陸遠後悔自己一時沖動直接買了鞋,要想送出手還得等明年——萬一趕上寒假,連屈卓的面都見不到,就還得再等一年。

陸遠:“……”

果然沖動是魔鬼。

政治老師說得對,要理性消費,不能盲目消費。

“哎,陸遠,你呢?”盧月月拍拍陸遠的桌子。

陸遠反應過來:“4月21號。”

屈卓壞笑道:“那你比我小誒,陸弟弟?”

陸遠:“滾!喊陸哥!”

屈卓:“不行,輩分不能亂。”

陸遠:“兒子你膽子大了?”

屈卓:“孫子你在說什麽?”

陸遠:“重孫要好好學習!”

屈卓:“陸弟弟閉嘴!”

陸遠:“……滾,叫陸哥!”

一旁看著的盧月月:“?”

男生之間的輩分問題,始終是個迷。

屈卓:什麽時候才能收到球鞋!

晚上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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