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夢中世界（3）
關燈
小
中
大
第九章：夢中世界（3）
這是一個偏僻落後的小山村。
一天，村裏的一只大狗生下幾只小狗，一個月後，其中一只純黑色的狗崽被一個村民抱走了。
小黑狗在新主人家一天天長大，它幫主人看家，驅趕家裏的老鼠和蟑螂，看管院子裏的雞鴨鵝。閑暇的時候，它會去看望狗媽媽，和村裏的狗一起驅趕小偷和野狗。它每天都過得充實而快樂。
但是突然有一天，主人把它帶到村後的一顆桃樹下，勒死了它。
它流著淚乖乖讓主人勒死，然後醒了，但是主人再也看不到它、聽不到它了。
它跟著主人回到家，看著主人把它的屍體做成肉菜端上了飯桌……
畫面一變，又回到了小黑狗剛剛出生那天，這時，已經被迫旁觀了兩遍的優嫻發現自己又變老了，剛才看完第一遍後她變成了中年人，現在直接變成皺巴巴的老奶奶了。
她已經明白自己是被困在那只大黑狗的噩夢裏了，剛才第一遍結束後，她發現自己瞬間衰老了幾十歲，就猜到如果繼續看下去、什麽都不做，很可能會繼續變老，直到衰老而死為止。所以在看第二遍時，她開始嘗試和噩夢裏的村民交流，試圖阻止大黑狗被主人殺死，但沒人看得見她，也沒人聽得見她說話，村裏的動物也一樣，而且她也碰不到任何東西。
第三次噩夢循環開始，優嫻試圖阻止小黑狗被那個可惡的村民領養，依然沒用。她眼睜睜看著小黑狗快樂地長大，看著它被主人帶到那顆桃樹下，看著它流著淚乖乖被勒死，變成一只透明的魂魄，跟隨主人回到家，看著主人把它的屍體做成肉菜端上飯桌……
忽然，優嫻註意到，此時的大黑狗並沒在看大快朵頤的主人，而是在看坐在主人身邊的那個小女童。
小女童大約六七歲的年紀，是狗主人的孩子，平時白天上學不在家，沒什麽存在感，優嫻之前沒特意關註過她。
前兩次看到狗主人一家吃狗肉的場景時，由於大黑狗已經死了，而且優嫻自己就很不喜歡吃狗肉和看別人吃狗肉，所以她沒繼續認真看飯桌上的場景，大黑狗的噩夢也很快就結束了。現在她知道自己錯了，立刻高度關註起這個小女童。
果然，她把註意力放在這個女童身上以後，噩夢沒像前兩次那樣很快結束，而是像電影續集一樣繼續播放了下去。
她看到這個小女童高高興興地吃了一塊狗肉，然後聽到大人笑著告訴她這是小黑的肉時，她先是震驚地瞪大雙眼，隨即又哭又吐，大人們覺得不是什麽大事，還調侃了女童幾句，沒想到當天晚上女童發起了高燒，險些燒成肺炎。
女童退燒後，大黑狗的噩夢依然繼續，但噩夢的主角不再是狗主人，而是這個小女童。
優嫻沈默地跟隨著女童，看著她一看到村裏其它的狗就傷心哭泣，看著她失去往日的幸福笑容，再也快樂不起來，看著她再也不敢吃肉，起初是吃肉就吐，後來嚴重到聞到肉味就惡心反胃，只能吃純素菜，並且要和吃肉菜的人分隔開。
女孩一天天消瘦，她開始變得沈默寡言，她拼命學習，考上初中，考上公立高中，考上普通大學，大學畢業後留在城裏，成為一個普通的上班族。
從兒童到少年，最後到青年，這個女人的人生似乎很順利、很成功，但她依然不快樂，依然消瘦，瘦得讓人心疼。
她的睡眠質量也很不好，經常失眠。
優嫻無法讓女人看到她、聽到她，但她想不出別的辦法，只能不斷嘗試，終於在一天晚上等到了機會。
這天晚上，女人睡著以後，優嫻忽然被拉進了她的夢裏。
夢裏，女人變回了小女童，回到了偏僻落後的村子，那時候她還很小，小黑也還是一只小狗崽，她和小黑在院子裏玩，玩得很開心，小黑追著她跑，追不上，急得發出萌萌的奶狗叫聲，小女童笑嘻嘻地蹲下，拍著小手脆生生喚它：“小黑，過來！過來！”
小黑狗跌跌撞撞奔向小主人，突然，一個二十多米高的巨人憑空出現，巨人沒有臉，它彎下腰，用兩只粗大的手指抓起小黑狗，張開黑洞洞的大嘴，把小黑狗放進嘴裏，嘎巴嘎巴嚼，小女童急得大哭，她拼命拍打巨人的腳，哭喊著：“你不能吃小黑！不能吃小黑！把小黑還給我！求求你把小黑還給我啊啊啊啊啊啊……”
她哭得好傷心，巨人消失了她都不知道，場景變換，從院子變成了一個昏暗的小房間，女童站在角落裏，還在哭，哭的一抽一抽的，優嫻發現她終於能碰到女童了，高興地伸出滿是皺紋和老年斑的手拍拍女童的肩膀，口齒不清地說：“哎，哎，丫頭，你看看我，你能看到我不？”
女童揚起滿是淚痕的小臉，茫然地看看眼前的老奶奶，點點頭，隨即看向屋子正中間，優嫻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屋子裏明明沒任何照明設備，正中間卻像舞臺的燈光效果一樣被照得十分明亮，把那幾個正圍坐在桌邊大口吃肉的人照得十分清楚。
優嫻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大黑狗的主人一家，連小女童也在，和大黑狗的噩夢一樣，她就坐在那個勒死小黑的大人身邊，正夾起一塊肉往嘴裏送。
“不能吃！”在角落看著的女童突然炮仗一樣沖上去推翻了飯桌，她沒在意自己的力氣大得不正常，憤怒地攥緊拳頭，對那幾個被她嚇楞的大人歇斯底裏地尖叫：“不許吃小黑！不許你們吃它！它是我的朋友！不許你們吃它——！”
在她淒厲的尖叫聲中，楞在座位上的那個小女童放下筷子，剛才差點送進嘴裏的狗肉也掉進了飯碗裏。
座位上的女童呆呆地看著尖叫的女童，身影漸漸消失。
座位上的幾個大人卻在笑。
女童氣得撲上去一個一個把她們推倒在地上，大人們摔倒在地上以後，也一個接一個消失了。緊接著，灑在地上的飯菜和碗筷消失了，桌椅消失了，只剩下女童自己跪在地上嗚嗚哭泣。
她哭得太傷心、太投入，沒看到在她身後出現了一只小黑狗，正是那只大黑狗小時候的樣子。
小黑狗出現後，刺眼的燈光變得柔和許多，優嫻顫巍巍走過去，想提醒小女童她的小黑就在她身後，可她現在太老了，不借助拐杖走路有點費勁，牙也沒了，說話不清楚，她著急地哎哎喊了幾聲，女童大概是聽到了，從哭泣中擡起頭看向優嫻，優嫻忙擡手努嘴示意她看後面，女童轉身一看，驚喜地大叫：“小黑？！”
小黑狗仰頭看著小主人，吐著舌頭搖著尾巴，也很高興的樣子，女童慢慢走過去，小心翼翼抱起它，輕輕撫摸著它，哽咽道：“小黑……對不起……我好想你……我……我不知道……我吃了你的肉……對不起……”
小黑狗兩只黑亮黑亮的眼睛望著女童，奶萌奶萌地“汪”了聲，伸舌頭去舔女童臉上的淚珠，這時候優嫻終於顫巍巍地趕到了，她慈愛地摸摸女童的頭，和藹地對她說：“小黑都知道，小黑都明白，你不用自責，這不是你的錯，小黑不恨你，真的，我就是小黑派來給你傳話的，小黑希望你健健康康的，不要覺得對不起它，小黑從來沒恨過你，它希望你好好的活著……放下它吧，也放過你自己……”
在老奶奶絮絮叨叨的安慰中，女童漸漸變成了少女，最後變成了女青年，她懷裏的小黑狗也變成了大黑狗，女青年抱住大黑狗放聲大哭，反反覆覆說著：“對不起……對不起……小黑……對不起……我好想你……”
第二天，天氣晴朗，萬裏無雲，溫暖的陽光照進窗子，照在女青年滿是淚痕的睡臉上，她緩緩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天花板，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但不記得夢見了什麽，只記得這個夢既悲傷又幸福。
她坐起來，伸了一個大懶腰，覺得心情從沒有過的舒暢。
中午，她在公司和兩個關系比較好的同事一起吃午飯，其中一個男同事的菜裏有紅燒肉，她做好了聞到肉味惡心反胃的心理準備，卻在聞到熟悉的肉味後，奇跡般的沒覺得惡心，更沒反胃想吐的感覺。
那個男同事見她楞楞看著他的紅燒肉，善解人意地問：“味很大嗎？要不我換個地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是一個偏僻落後的小山村。
一天，村裏的一只大狗生下幾只小狗，一個月後，其中一只純黑色的狗崽被一個村民抱走了。
小黑狗在新主人家一天天長大，它幫主人看家，驅趕家裏的老鼠和蟑螂，看管院子裏的雞鴨鵝。閑暇的時候，它會去看望狗媽媽，和村裏的狗一起驅趕小偷和野狗。它每天都過得充實而快樂。
但是突然有一天，主人把它帶到村後的一顆桃樹下，勒死了它。
它流著淚乖乖讓主人勒死，然後醒了，但是主人再也看不到它、聽不到它了。
它跟著主人回到家，看著主人把它的屍體做成肉菜端上了飯桌……
畫面一變，又回到了小黑狗剛剛出生那天，這時，已經被迫旁觀了兩遍的優嫻發現自己又變老了，剛才看完第一遍後她變成了中年人，現在直接變成皺巴巴的老奶奶了。
她已經明白自己是被困在那只大黑狗的噩夢裏了，剛才第一遍結束後，她發現自己瞬間衰老了幾十歲，就猜到如果繼續看下去、什麽都不做，很可能會繼續變老，直到衰老而死為止。所以在看第二遍時，她開始嘗試和噩夢裏的村民交流，試圖阻止大黑狗被主人殺死，但沒人看得見她，也沒人聽得見她說話，村裏的動物也一樣，而且她也碰不到任何東西。
第三次噩夢循環開始，優嫻試圖阻止小黑狗被那個可惡的村民領養，依然沒用。她眼睜睜看著小黑狗快樂地長大，看著它被主人帶到那顆桃樹下，看著它流著淚乖乖被勒死，變成一只透明的魂魄，跟隨主人回到家，看著主人把它的屍體做成肉菜端上飯桌……
忽然，優嫻註意到，此時的大黑狗並沒在看大快朵頤的主人，而是在看坐在主人身邊的那個小女童。
小女童大約六七歲的年紀，是狗主人的孩子，平時白天上學不在家，沒什麽存在感，優嫻之前沒特意關註過她。
前兩次看到狗主人一家吃狗肉的場景時，由於大黑狗已經死了，而且優嫻自己就很不喜歡吃狗肉和看別人吃狗肉，所以她沒繼續認真看飯桌上的場景，大黑狗的噩夢也很快就結束了。現在她知道自己錯了，立刻高度關註起這個小女童。
果然，她把註意力放在這個女童身上以後，噩夢沒像前兩次那樣很快結束，而是像電影續集一樣繼續播放了下去。
她看到這個小女童高高興興地吃了一塊狗肉，然後聽到大人笑著告訴她這是小黑的肉時，她先是震驚地瞪大雙眼，隨即又哭又吐，大人們覺得不是什麽大事，還調侃了女童幾句，沒想到當天晚上女童發起了高燒，險些燒成肺炎。
女童退燒後，大黑狗的噩夢依然繼續，但噩夢的主角不再是狗主人，而是這個小女童。
優嫻沈默地跟隨著女童，看著她一看到村裏其它的狗就傷心哭泣，看著她失去往日的幸福笑容，再也快樂不起來，看著她再也不敢吃肉，起初是吃肉就吐，後來嚴重到聞到肉味就惡心反胃，只能吃純素菜，並且要和吃肉菜的人分隔開。
女孩一天天消瘦，她開始變得沈默寡言，她拼命學習，考上初中，考上公立高中，考上普通大學，大學畢業後留在城裏，成為一個普通的上班族。
從兒童到少年，最後到青年，這個女人的人生似乎很順利、很成功，但她依然不快樂，依然消瘦，瘦得讓人心疼。
她的睡眠質量也很不好，經常失眠。
優嫻無法讓女人看到她、聽到她，但她想不出別的辦法，只能不斷嘗試，終於在一天晚上等到了機會。
這天晚上，女人睡著以後，優嫻忽然被拉進了她的夢裏。
夢裏，女人變回了小女童，回到了偏僻落後的村子，那時候她還很小，小黑也還是一只小狗崽，她和小黑在院子裏玩，玩得很開心，小黑追著她跑，追不上，急得發出萌萌的奶狗叫聲，小女童笑嘻嘻地蹲下，拍著小手脆生生喚它：“小黑，過來！過來！”
小黑狗跌跌撞撞奔向小主人，突然，一個二十多米高的巨人憑空出現，巨人沒有臉，它彎下腰，用兩只粗大的手指抓起小黑狗，張開黑洞洞的大嘴，把小黑狗放進嘴裏，嘎巴嘎巴嚼，小女童急得大哭，她拼命拍打巨人的腳，哭喊著：“你不能吃小黑！不能吃小黑！把小黑還給我！求求你把小黑還給我啊啊啊啊啊啊……”
她哭得好傷心，巨人消失了她都不知道，場景變換，從院子變成了一個昏暗的小房間，女童站在角落裏，還在哭，哭的一抽一抽的，優嫻發現她終於能碰到女童了，高興地伸出滿是皺紋和老年斑的手拍拍女童的肩膀，口齒不清地說：“哎，哎，丫頭，你看看我，你能看到我不？”
女童揚起滿是淚痕的小臉，茫然地看看眼前的老奶奶，點點頭，隨即看向屋子正中間，優嫻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屋子裏明明沒任何照明設備，正中間卻像舞臺的燈光效果一樣被照得十分明亮，把那幾個正圍坐在桌邊大口吃肉的人照得十分清楚。
優嫻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大黑狗的主人一家，連小女童也在，和大黑狗的噩夢一樣，她就坐在那個勒死小黑的大人身邊，正夾起一塊肉往嘴裏送。
“不能吃！”在角落看著的女童突然炮仗一樣沖上去推翻了飯桌，她沒在意自己的力氣大得不正常，憤怒地攥緊拳頭，對那幾個被她嚇楞的大人歇斯底裏地尖叫：“不許吃小黑！不許你們吃它！它是我的朋友！不許你們吃它——！”
在她淒厲的尖叫聲中，楞在座位上的那個小女童放下筷子，剛才差點送進嘴裏的狗肉也掉進了飯碗裏。
座位上的女童呆呆地看著尖叫的女童，身影漸漸消失。
座位上的幾個大人卻在笑。
女童氣得撲上去一個一個把她們推倒在地上，大人們摔倒在地上以後，也一個接一個消失了。緊接著，灑在地上的飯菜和碗筷消失了，桌椅消失了，只剩下女童自己跪在地上嗚嗚哭泣。
她哭得太傷心、太投入，沒看到在她身後出現了一只小黑狗，正是那只大黑狗小時候的樣子。
小黑狗出現後，刺眼的燈光變得柔和許多，優嫻顫巍巍走過去，想提醒小女童她的小黑就在她身後，可她現在太老了，不借助拐杖走路有點費勁，牙也沒了，說話不清楚，她著急地哎哎喊了幾聲，女童大概是聽到了，從哭泣中擡起頭看向優嫻，優嫻忙擡手努嘴示意她看後面，女童轉身一看，驚喜地大叫：“小黑？！”
小黑狗仰頭看著小主人，吐著舌頭搖著尾巴，也很高興的樣子，女童慢慢走過去，小心翼翼抱起它，輕輕撫摸著它，哽咽道：“小黑……對不起……我好想你……我……我不知道……我吃了你的肉……對不起……”
小黑狗兩只黑亮黑亮的眼睛望著女童，奶萌奶萌地“汪”了聲，伸舌頭去舔女童臉上的淚珠，這時候優嫻終於顫巍巍地趕到了，她慈愛地摸摸女童的頭，和藹地對她說：“小黑都知道，小黑都明白，你不用自責，這不是你的錯，小黑不恨你，真的，我就是小黑派來給你傳話的，小黑希望你健健康康的，不要覺得對不起它，小黑從來沒恨過你，它希望你好好的活著……放下它吧，也放過你自己……”
在老奶奶絮絮叨叨的安慰中，女童漸漸變成了少女，最後變成了女青年，她懷裏的小黑狗也變成了大黑狗，女青年抱住大黑狗放聲大哭，反反覆覆說著：“對不起……對不起……小黑……對不起……我好想你……”
第二天，天氣晴朗，萬裏無雲，溫暖的陽光照進窗子，照在女青年滿是淚痕的睡臉上，她緩緩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天花板，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但不記得夢見了什麽，只記得這個夢既悲傷又幸福。
她坐起來，伸了一個大懶腰，覺得心情從沒有過的舒暢。
中午，她在公司和兩個關系比較好的同事一起吃午飯，其中一個男同事的菜裏有紅燒肉，她做好了聞到肉味惡心反胃的心理準備，卻在聞到熟悉的肉味後，奇跡般的沒覺得惡心，更沒反胃想吐的感覺。
那個男同事見她楞楞看著他的紅燒肉，善解人意地問：“味很大嗎？要不我換個地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