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判心八

關燈
判心八

澤玉用破厲支撐身體,緩慢站起身。

“澤玉?你沒事吧?”

澤玉回頭看去,瓊藍和韓霄並肩走過來,韓霄受了些輕傷,手裏拿著一把劍。

澤玉方才還在擔心瓊藍的安全,有韓霄在他身邊,到不必她瞎操心了。

澤玉說了無事,和韓霄通過姓名,詢問了象姑館的安危,瓊藍說有韓霄在,象姑館裏的人都沒事。

合著韓霄還保護了這麽多人,澤玉方才還有些小看他了。

代郡城上方,一個白衣男子和黑衣男子遙遙對立,白衣男子眸中閃過一絲猩紅,黑衣男子手持蒼月劍,神情頗為不耐,仿佛與敬啟晨有過仇怨,如果有,那便是澤玉的一身傷。

謝景深手持蒼月,劍影縱橫,一擊未消一劍又至,沒有怨氣護持的敬啟晨連連敗退,好幾次謝景深都可一擊必中,但是都中途調轉方向,只重重傷他。

直到敬啟晨吐出第一口怨氣時,澤玉才明白謝景深的用意,他要讓敬啟晨這些年吞的鬼以及錦州城全部吐出來。

片刻,怨氣已經消散的蒼穹再次染上濃稠的黑雲,那些被敬啟晨吞的鬼都變成他的靈氣來源。

天空越來越暗,天上的黑雲越積越厚,隨時都會掉下來,灰黑色的蒼穹上不時閃過數道紫電,蜈蚣般盤桓彎曲,須臾消失,須臾又在另一個地方浮現。

嘭——一聲巨響,一個白衣人影從黑雲中摔落,將地上的青石磚生生砸碎。

敬啟晨渾身染血,兩頰凹陷,方才還十分健壯的身體瘦骨嶙峋,重傷緣故身上很多地方現了白骨,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只有上下浮動的胸腔證明他還活著。

天空中閃過數道白光,一個黑色人影在白光中快速移動。

“快看,下雪了!”

不知是誰喊了這麽一聲,澤玉這才發現,黯淡的天空中飄著星星點點的雪花。澤玉伸手接住,觸感冰冷,耳邊又響起數聲慘叫。

隨著雪越大越大,在地上漸漸墊起一層雪白的毯子,天空也一寸寸方明。

“姐,我們來了!”餘初雪帶著一隊玄甲天兵趕來,為首的正是九天玄女。

澤玉險些站立不住,幸而謝景深將她打橫抱起,澤玉指著地上已經被雪完全蓋住的敬啟晨,有氣無力道:“來得好不如來得巧,你們撿現成的。”

九天玄女道:“澤玉,你這是什麽話,我方才正在巡課看見你這小仙急匆匆跑上來,當即就帶著人下來了,你有沒有事?”

九天玄女的話確實不假,她本就是半退休狀態,這次匆忙趕下來已經是花了最快的時間。

澤玉身上疼得緊,無心和她耍嘴皮子,眼皮已經耷拉了一半:“我沒事,你們帶他上去問審,還有將代郡城百姓的記憶消了,改日咱們約牌——”

澤玉用盡力氣說完最後一句話,便在謝景深懷中暈過去。

——

澤玉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以後了。

彼時她又在謝景深房中醒來,不過這次是在榻上,她身上蓋著厚厚的被褥,睜眼便看見青色的帷帳。

扭頭一看,謝景深正坐在案邊看冊子,察覺到澤玉醒來,他放下冊子細心的去倒了一杯溫水,走到榻邊將澤玉扶起來喝水。

澤玉喝了一口水,幹澀的喉嚨逐漸恢覆正常:“我睡多久了?”

謝景深順著澤玉的背:“三天。”

澤玉皺眉:“他們呢?”

“回仙京了,三天前就回仙京的。”謝景深回道。

澤玉眉頭皺得更深:“他們就這樣沒管我,自己回仙京了?”

謝景深笑道:“他們說,在我這裏你還有人照顧,就上去了。”

澤玉忍不住咳嗽了一聲,謝景深將將放下的手又繼續替澤玉順背。

澤玉心裏倍感心酸,她的下屬和牌友就這樣把她丟在人間不管了。

澤玉忍不住往窗外看去,空氣中仍是清冷,房中還染著暖爐,但雪已經融盡,代郡城恢覆如常,對於他們來說,這次可怕的夢魘只是一場比較厲害的倒春寒罷了。

澤玉想下床,一動身上便傳來劇痛,低頭一看,她肩上腿上還纏著白紗。

“在躺幾天,等傷好了在下床。”謝景深溫聲道。

“去將我的衣服拿來,我有急事需上仙京一趟,”澤玉看自己這副樣子恐怕連象姑館都上不去:“罷了,你同我一塊去。”

仙京——

金搖殿前,迸出萬千彩霞瑞氣,仙霧繚繞,殿門前立著許多神仙,聽說殿中在審一個地仙都來觀望。

金搖殿中,天君坐在上位,他周身仙氣繚繞,不怒自威。

瘦骨嶙峋的敬啟晨跪在地上,冰涼的金磚讓他膝蓋傳來沁骨的疼,他周圍站著森嚴的天將,舉著一柄柄閃著寒光的刀戟對著他。

敬啟晨忽然笑了笑,因為臉頰凹陷得實在厲害,臉色鐵青,所以他笑得十分詭異,想他當年也曾衣訣飄飄的站在這裏,意氣風華。

另一側立著一些資歷高的上神同審,寒珊道:“地仙吞鬼,殘害生靈,甚至覆滅整座錦州城,此罪理應處以灰飛煙滅之刑。”

寒珊說完,覺得一道狠毒的目光向自己刺來,擡眼看去,敬啟晨淩亂的頭發間露出兩道兇光,正在死死的盯著她。

寒珊心中一頓,臉上卻不動聲色,將目光移到別處。

“是啊,證據確鑿,吞鬼乃是天魔行為,此仙敗壞仙京名聲,當誅!”

眾上神七嘴八舌的說著,語氣和敬啟晨為怨鬼判怨時如出一轍。

天君打量跪得筆直的敬啟晨:“地仙敬啟晨,你還有什麽話說?”

敬啟晨跪得筆直,不贅一辭,默然的看著地上的金磚。

天君嘆息一聲:“那就依你們言——”

“慢著!”

門口忽然傳來一個響亮的聲音,眾神看去,只見澤玉杵著一根拐杖,身著青色衣裙,面色微微發白,她身旁還跟著一個頗為俊朗的黑衣男子,將她虛虛扶著,生怕她摔了。

天君問道:“澤玉,你來幹什麽?”

眾目睽睽之下,澤玉一瘸一拐的走進來,朗聲道:“我來為敬啟晨申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