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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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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心六

“姐,我們來了!還不算太晚吧。”

漫天飛靈,澤玉一劍劈碎四個:“不晚不晚,索性等我累死了再來收屍。”

終於,四人將成百上千的碎靈劈成碎片,澤玉三人氣喘噓噓的坐在地上休息,謝景深立在一旁撈起一塊碎片看著:“是靈。”

聞言,三人都往他看去,餘初雪道:“那不是只有戰場上才會出現的東西嗎?”

澤玉將破厲收起,站起身來,開始授課:“準確的說,是出現大規模死人的地方才會出現,”

澤玉指著滿地發著幽藍光芒的碎片:“靈,是活物身上的氣形成的,如果只是小規模的橫死,靈氣就會逐漸消散,但是規模大了,靈氣聚在一起,不但不會消散反而會助長,變成人或者是動物生前的模樣,具有很強的攻擊性,最喜攻擊活物。所以我們可以推斷,錦州城不是自然消失的。”

澤玉長篇大論說完之後,等待著兩個小輩的提問,半響不見聲音,低頭一看,段學雲正在擺弄剛做的指甲,餘初雪撐著腦袋不知道在瞎想些什麽。

一陣清脆的拍手聲響起,將發呆的兩人驚醒。

謝景深讚道:“澤玉說得真好。”

澤玉謙虛的擺擺手,臉笑得和花一樣燦爛:“我也是亂說的。”

兩個小輩默默看著澤玉和謝景深一來一往的恭維謙虛,臉上的表情難得同步。

錦州城再無線索,幾人轉而回代郡城。

進入城中,一陣惡寒撲面而來,明明到了暖春時節,前幾日的陽光還十分喜人,現在卻一片陰冷,天空中聚集著化不開的愁雲,厚重得仿佛隨時會掉下來。

陰冷的色調顯得整座城鎮晦澀無邊,街上行人稀疏,每個人都裹著厚厚的衣衫,步履匆忙。

餘初雪緊了緊衣衫:“這什麽鬼天氣,怎麽還來個倒春寒?”

段學雲看著黯淡的天空:“笨蛋,這不是倒春寒!明顯是有邪物作祟”

“你!”餘初雪正準備破口大罵,看見段學雲一臉得意,忽然想到什麽及時住了嘴,跑到澤玉那邊去了。

“咱們先找個客棧住下,然後等等熙溫的消息。”澤玉建議道。

話音剛落,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過來,像看到了什麽很奇怪的事情。

澤玉惶恐的摸了摸臉頰,沒有東西啊。

謝景深率先開口:“怎麽不住象——”後面的字還沒吐出來就被澤玉蒙住了嘴巴,澤玉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說,讓她在下屬面前保留一點形象。

段學雲翻了一個白眼,往前走去:“得了吧,你那點破事誰不知道啊。”

澤玉:“——”

餘初雪嘆了口氣,語氣甚是無奈:“姐,你太老土了。”

澤玉:“——”

澤玉感覺她一向高大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她歷來站在仙京的輿論頂峰,不僅是因為吃喝嫖賭四大愛好馳名仙京,就連穿衣打扮都自成體系,是多少妖精爭相模仿的對象。

澤玉正在黯然神傷,餘初雪補充道:“姐,你別誤會,我說的老土不是那種老土,是——”餘初雪扣著腦袋想了很久,終於靈光一現:“我知道了,是那種精神上的老土。”

澤玉覺得喉嚨有一股腥甜往上湧。

餘初雪的話一向絮叨:“姐,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你活了數萬載從來沒有過緋色傳聞,就連脾氣古怪的寒珊上神在這百年內前前後後都傳出七八個暧昧對象,而你還是孤家寡人一個,姐你少跟南極仙翁他們去打牌了,你們四個加起來幾十萬歲的年紀,思想古板又落後,害得你都不能及時趕上潮流了,而且也沒有哪個男神仙敢靠近你,仙京好多神仙在背後議論你,說你有隱疾不喜歡男神仙只喜歡人族。”

最後一句話的份量委實太重,澤玉險些吐出一口鮮血,望向謝景深,這廝竟在一旁偷笑。

“但是姐你知道嗎?”餘初雪的話匣子一旦打開就很難關上。

澤玉暗中順氣,好歹是把那口鮮血咽了回去:“行了,我不想知道。”

“不,我要說,”餘初雪不依不饒:“就是因為姐你開了逛象姑館的先例,現在逛象姑館已經不算什麽稀奇事了,雖然大家明面上不說,但是已經成了仙京秘而不宣的潮流,姐,你可是仙京的大功臣。”

澤玉一把攬過餘初雪的肩膀,皮笑肉不笑道:“初雪啊,你後面三個月的俸祿已經沒有了。”

一路吵鬧的回到象姑館,因為天氣原因,館中客人甚稀,好幾個相公正聚在一起打牌,見澤玉進來,十分熱情的問好和邀牌。

澤玉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終於上樓進了房間,地仙熙溫已經在候著了,他旁邊還躺著一只被五花大綁的怨鬼。

熙溫俯身一拜,神色憂愁:“上神聰慧,錦州城的消失果然有蹊蹺,五百年前錦州城的鬼沒有一個進了冥司,就連在方圓百裏的怨鬼也只有極少一部分入了冥司地冊,其餘的毫無消息,我方才在回來的路上,見這只怨鬼形容詭異,便綁來由上神親審。上神,在下有一個疑問,為何這些鬼會突然消失得幹幹凈凈?”

澤玉沈默片刻:“這麽大規模的怨鬼消失,只有一個原因,被吞了。”

熙溫駭然:“吞鬼?”他為仙多年,靈氣雖弱見識卻長,從未聽說過吞鬼一說。

“現在還不能確定,最好不是,先問問這只怨鬼有沒有線索。”澤玉道。

熙溫的拐杖在怨鬼頭頂一點,他便醒轉過來,見滿屋子神仙嚇得渾身戰栗:“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澤玉問道:“我們不會吃你,你可認識地仙敬啟晨?”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啊?”怨鬼臉色煞白,猙獰起來更是駭人。

謝景深忽然上前,冷聲道:“告訴我你認不認識敬啟晨,如果你還是什麽都不說,我就把你吃了。”他表情柔和,卻帶著一種徹骨的毒寒。

怨鬼果然被唬住,哭道:“我說,我什麽都說,你不要吃我。”

“我認識,我很多朋友都認識,但是他們都被吃了,我們做怨鬼的,大多是生前受人冤枉,或被奸人毒害,死時怨氣不消才成為怨鬼,敬啟晨是地仙,他告訴我們,他能幫我們申冤,只有冤情大白我們才能安心去往輪回,而且我歷來不相信天下有這等好事,直到我的好友一個個都解清冤情,然後他們都消失了,我以為他們是去輪回了,可是有一天我發現那個地仙,他在吃鬼!”說到這裏,怨鬼臉色露出恐懼的神情。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其他人?”餘初雪忍不住問道。

“我說了啊,可是他們不信我,所以我只能在黃泉路上游蕩,那裏雖然會有被陰差發現的風險,也總比被吃掉好。”怨鬼道:“我說完了,你們不要吃我啊,這是什麽世道?為什麽神仙要吃鬼?”

話音剛落,屋外響起一聲鈍耳的轟鳴,不像是普通雷聲。

澤玉推窗而看,天空中聚集著一股濃烈的怨氣,無數惡鬼從怨氣中奔散,掉落在代郡城中,立時響起一陣慘叫。

“姐,快看!”餘初雪指著那團濃稠煞氣喊道。

澤玉依言看去,只見那不斷翻滾波譎的怨氣中,懸著一個白色人影。

澤玉回過身看向謝景深:“淩月樓不止是座樓吧?”

即便是如此危急情況,謝景深神情如初,絲毫不懼:“他們已經出發了,放心。”

“謝景深,答應我一件事,在代郡城的東南側設一張靈旗,將城中所有鬼都震懾住,只能是你親自去,因為這裏只有你有這個能力。”澤玉看著他,眼神中全是決然。

良久,謝景深回道:“好,你多加小心。”說罷便消失不見。

“初雪,去仙京搬救兵,越快越好,學雲和熙溫,城中百姓就靠你們了。”澤玉沈著道。

三人得令,各自散開。

澤玉祭出破厲,片刻便越到漫天怨氣中,與敬啟晨遙遙對立,風將澤玉的衣袍吹得上下翻飛,呼呼作響。

敬啟晨白袍若雪,在濃稠如墨的怨氣中尤其分明,神情溫和,若是常人見了,肯定以為是一個謙謙公子。

可就是這樣無害樣貌的一個人,制造了代郡城最恐怖的夢魘。

“不知道神仙的味道嘗起來如何?”敬啟晨溫和的笑著,仿佛和澤玉是朋友關系。

下方代郡城,怨氣由外向內,不斷蠶食城鎮,慘烈的叫喊聲刺破一層又一層的怨氣,傳到澤玉耳中。

澤玉忽然想通了什麽,駭然發問:“你吞了錦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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