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蓮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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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蓮九
血域被順利清除，仙京眾神皆樂。
一向臭名昭著的澤玉忽然變成了功臣。
聽說澤玉受傷不輕，不光是天君，就連平日裏澤玉不甚熟悉的神官都成車成車的往執涼殿送補藥靈珠。
澤玉立在執涼殿門口，看著一車車的禮品運進執涼殿，笑得下巴都合不上了，她在心中盤算著，吃不完的補藥再拿去倒賣，又是一大筆收入。
聽聞澤玉回仙京，她的三個牌友都親自送了補藥靈珠，當然一起拿來的還有一副牌九。
澤玉同他們打了半日，坐得久了傷口隱隱作痛，她耳邊突然出現一句幻聽：澤玉，你該好好休息，不然傷口會疼的。
那聲音，澤玉一輩子都不會忘，她一定是中了謝景深的邪，連打牌都能聽見他的聲音。
不過身體確實支撐不住，澤玉留他們在執涼殿吃過午膳，便推遲不打。
又過半月，澤玉捏著腰間的贅肉，慨嘆道：再這樣喝下去，她恐怕連飛起來都困難。
終於有一日，澤玉在飯桌上看到一碗涼拌菜蔬，甚是開胃，她興致勃勃的吃得精光。
飯畢問起殿中仙娥，涼拌菜蔬是哪個廚子的手藝？
仙娥答：“涼拌菜蔬是何鴻上仙送來的，叮囑過我們不要告訴您，但上神問起，奴婢不敢隱瞞。”
澤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何鴻自從自願歸為寒珊上神後，就一直對澤玉避而不見。但他還和往日一樣細心，考慮到澤玉連日來吃得油膩，特弄來清爽小菜讓她開胃，澤玉甚感欣慰。
澤玉一直在等何鴻來找她拿天人合同，但何鴻還和以前一樣，他除非有要緊事，否則不會現身。
澤玉知道，何鴻素來勤勉，不肯懈怠，不來找她應該是因為忙於修煉。
澤玉每天在執涼殿中，興致來時便去找餘初雪指點她的修煉，餘初雪還和往常一樣愚笨，但貴在好學肯問。
不過這幾天，不知是何緣故，她沈悶了許多。
段學雲又來找澤玉鬧過一次，順手把她剛搭好的葡萄架拆了。
澤玉正拿著一把剪刀修剪庭院裏的梨樹枝葉，眼看著那副搭了好幾天的廢了不少心血的葡萄架眨眼間變成碎片。
澤玉沒心沒肺的笑道：“拆得挺好，我也覺得這個架子搭得不好看，趕明兒我重新搭一個，學雲如此，到省得我拆了。”
段學雲憤而離去。
日子倒也平淡，只有一點不妥，澤玉覺得，她的幻聽越來越嚴重了。
有一天晚上她睡覺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謝景深的聲音：澤玉，你的傷口還疼嗎？
澤玉駭然驚醒，將執涼殿翻了個遍，沒有謝景深的聲音，只有一種可能，她的耳朵出問題了！
第二天澤玉就去找了仙醫看耳朵，白須飄飄的霍仙醫檢查完畢後，對著澤玉慈祥一笑，擺手道：“沒——沒——”
澤玉急道：“沒救了？”
霍仙醫年近幾十萬歲，早到了退休歸隱的年紀，但醫者仁心，霍仙醫閑來無事，在仙京帶了一大幫徒弟，立志讓將他的妙手醫術發揚光大，自己一大把年紀也還奮鬥在第一線。他除了動作慢些，治病療傷到是從無錯處，仙京不少神仙有個什麽毛病的，都還是讓他看。
霍仙醫又是和藹一笑，摸著自己雪白的胡須：“沒——問題，完全沒問題，上神前陣子收覆血域，勞累多度，損了心神才會如此，待老夫給你開兩副安神靜氣的藥，你帶回去服了，必有療效。”
澤玉這才將心放回肚子裏：“如此便好，有勞霍仙醫。”
澤玉從霍仙醫處回去時，仙娥將她沐浴的水也準備好了。她因傷口未愈，連日來並未好好沐浴，現在傷口好的差不多了，所以想好好的洗個澡。
澤玉將藥貼交給仙娥，走進房中，拭了水溫覺得正好，褪了礙事的外衫，赤膊坐在銅鏡前將珠釵取下。
她發髻向來挽得簡單，珠釵也用得很少，片刻，柔順烏黑的青絲便服帖的披在身後。
澤玉沐浴時不喜人打擾，仙娥們準備完畢後依次退出房中，浴桶旁放著澤玉愛吃的水果和愛喝的果酒。
浴桶裏撒著新鮮的花瓣，澤玉將其餘的衣衫褪下，慢慢走進桶中。
澤玉坐在裏面只覺渾身舒暢，她摸著左腹的傷疤，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澤玉小憩片刻，吃過幾粒葡萄喝了幾口果酒，覺得差不多了，便伸手拿她掛在屏風上換洗的衣裳。
她的換洗衣裳一向是放在同一個的，今天怎麽一直拿不到？
“澤玉，你的換洗衣裳在床榻上，你並沒有拿過來。”
謝景深的聲音突然響起，澤玉嚇了一跳，左右環顧，空無一人，一定是幻覺！
澤玉回過身去看，幹凈的衣裳果然不在屏風上，澤玉正在疑惑，她一直都是放在這個位置的。
“在床榻上。”幻聽再次響起。
澤玉不由自主的朝床上看去，果然在床榻上，仙娥剛才從衣櫃裏取出來，整齊疊在了床榻上。
澤玉心裏無端生起一股寒意：“謝景深？”
片刻，屋中果然響起謝景深的聲音。
“我在！”
聲音響起的一剎那，澤玉急忙感知周圍，看他藏在哪個角落裏偷窺，但她搜遍整個執涼殿，周圍沒有其他可疑氣息！
“你不用看了，我不在仙京，我在人間，澤玉，你的傷口還疼嗎？”
澤玉這一刻只想罵人，她用手護著胸前，坐在浴桶裏一動不動。
也就是說，她這幾天的一舉一動都在謝景深的掌控之中？
見澤玉不知道想到些什麽，一張俏臉逐漸變紅，謝景深覺得好笑：“你怕什麽，該看的我早就看過了。”
澤玉神情轉怒：“謝景深，你這個王八蛋！”
半響，澤玉聽到幾聲隱忍的笑意。
澤玉料想，他一定是趁澤玉不註意來她房間裏放了什麽東西，所以才能看到她的一舉一動。
過了一會兒，謝景深看見房間裏生出許多白霧，濃稠得什麽都看不清，隱約有一道身影往床榻方向去了。
謝景深道：“澤玉，你好好養傷，等這段時間我忙完了，就來找你。”
“滾！”濃稠的白霧中傳來澤玉的一聲嬌喝。
謝景深忍不住掩唇而笑。
人間，謝景深坐在自己的房間中，前段時間澤玉扯壞的床架已經重新換了一個。他面前的木案上放著一顆剖面光滑的黑色石頭，剖面裏顯露出的全是濃稠的白霧，隱約還有翻衣倒櫃的聲音傳來，定是澤玉在找他藏的東西。
謝景深正對著那塊石頭裏的畫面笑，對於一向寡言冷漠的謝景深來說，看到這樣一幅可以說是詭異的畫面。
謝景深面前黑衣男子定力甚好，他面無表情，端著一碗烏黑的藥膏：“樓主，該換藥了！”
澤玉找遍了自己的房間，將可疑的東西全部找了出來，交給仙娥悉數扔掉。
仙娥們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
澤玉安穩的睡了幾天，耳邊在沒有謝景深的聲音響起。她覺得，謝景深安插在她房間裏的東西應該是被清出去了。
何鴻來的那天，澤玉正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雞湯喝得臉頰通紅。
仙娥來報說何鴻正跪在門口，澤玉又舍不下雞湯，索性端著雞湯前去。
何鴻果然跪在門前，澤玉叫他不起，索性一屁股坐在門檻上，一邊喝雞湯一邊聽何鴻說。
何鴻是澤玉點化的第三個準仙，在三人中資歷最短，天資也不算聰穎。但澤玉見他異樣勤勉，又有成仙之心，她便排除眾難，將何鴻的名字寫在了自己的天人合同上。
當然這些，何鴻連同餘初雪這三個小輩，是完全不知情的。
後來何鴻用實際行動證明，澤玉的選擇是對的，他比仙京的任何一個準仙都要勤勉，因為仙緣弱，所以上升速度較慢，排名一直難以上前。
說起來也有澤玉的責任，她疲懶慣了，對於手下疏於管教指點。
何鴻能入寒珊上神門外，多少人眼紅不來，這也是他向上爬的一個跳板。
澤玉從來不怪何鴻，他輸在仙緣弱，落後別人一大截，不能在輸在其他地方了。選擇能給他更多幫助的寒珊上神，是一個無比明智的決定。
澤玉一口一口的喝著雞湯，瞥了一眼跪得筆直的何鴻：“要不要來一碗？”
何鴻不敢看澤玉：“上神，我今日來——是受寒珊上神囑托，她心疾發作需要惡蓮花瓣做輔藥，前幾日在井陽城遇到的兩個女仙，是寒珊上神的人，也是為此去取藥，寒珊上神讓我問你，能不能把惡蓮花瓣分給她幾朵？如果上神不願也沒關系——”
何鴻話音剛落，還裹著謝景深靈氣的數株惡蓮便懸在他面前，花瓣勝血，姿態嬌柔。
何鴻看著，覺得有什麽東西賭在喉嚨，上不來也下不去。
“就當是我幫你的最後一件事情，以後寒珊再有什麽不爽快，可千萬別來找我了，到時候我有也不給。”澤玉道。
何鴻覺得胸口發悶，轉過身看著澤玉。
她蹲坐在門檻上，手裏端著一大碗雞湯，正在吹著滾滾冒起的熱氣。
澤玉一向如此，沒有個上神的樣子。
“上神以後若是我用得著何鴻的地方，何鴻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得了得了，快回去吧，寒珊該等急了。”澤玉催促道。
何鴻慢吞吞的站起來，向外走去，感覺每一步都灌了鉛，無比沈重。
“對了，何鴻，我已經將你的名字從我的天人合同上抹去了，你回頭叫寒珊那丫頭給你的名字添上去就行。”澤玉喊道。
何鴻回過身，見澤玉仍以同樣的姿勢坐在門檻上。
何鴻忽然俯身下去，他雙膝跪地，手抵在額頭上，給澤玉行了一個無比隆重的禮。
何鴻走了很久，澤玉仍在坐在門檻上，一口一口的喝著雞湯。
翌日，何鴻帶著涼拌菜蔬來執涼殿，仙娥告知他：“上仙以後不用來了，澤玉上神已經下凡去了，聽說要辦一件大事，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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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臭名昭著的澤玉忽然變成了功臣。
聽說澤玉受傷不輕，不光是天君，就連平日裏澤玉不甚熟悉的神官都成車成車的往執涼殿送補藥靈珠。
澤玉立在執涼殿門口，看著一車車的禮品運進執涼殿，笑得下巴都合不上了，她在心中盤算著，吃不完的補藥再拿去倒賣，又是一大筆收入。
聽聞澤玉回仙京，她的三個牌友都親自送了補藥靈珠，當然一起拿來的還有一副牌九。
澤玉同他們打了半日，坐得久了傷口隱隱作痛，她耳邊突然出現一句幻聽：澤玉，你該好好休息，不然傷口會疼的。
那聲音，澤玉一輩子都不會忘，她一定是中了謝景深的邪，連打牌都能聽見他的聲音。
不過身體確實支撐不住，澤玉留他們在執涼殿吃過午膳，便推遲不打。
又過半月，澤玉捏著腰間的贅肉，慨嘆道：再這樣喝下去，她恐怕連飛起來都困難。
終於有一日，澤玉在飯桌上看到一碗涼拌菜蔬，甚是開胃，她興致勃勃的吃得精光。
飯畢問起殿中仙娥，涼拌菜蔬是哪個廚子的手藝？
仙娥答：“涼拌菜蔬是何鴻上仙送來的，叮囑過我們不要告訴您，但上神問起，奴婢不敢隱瞞。”
澤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何鴻自從自願歸為寒珊上神後，就一直對澤玉避而不見。但他還和往日一樣細心，考慮到澤玉連日來吃得油膩，特弄來清爽小菜讓她開胃，澤玉甚感欣慰。
澤玉一直在等何鴻來找她拿天人合同，但何鴻還和以前一樣，他除非有要緊事，否則不會現身。
澤玉知道，何鴻素來勤勉，不肯懈怠，不來找她應該是因為忙於修煉。
澤玉每天在執涼殿中，興致來時便去找餘初雪指點她的修煉，餘初雪還和往常一樣愚笨，但貴在好學肯問。
不過這幾天，不知是何緣故，她沈悶了許多。
段學雲又來找澤玉鬧過一次，順手把她剛搭好的葡萄架拆了。
澤玉正拿著一把剪刀修剪庭院裏的梨樹枝葉，眼看著那副搭了好幾天的廢了不少心血的葡萄架眨眼間變成碎片。
澤玉沒心沒肺的笑道：“拆得挺好，我也覺得這個架子搭得不好看，趕明兒我重新搭一個，學雲如此，到省得我拆了。”
段學雲憤而離去。
日子倒也平淡，只有一點不妥，澤玉覺得，她的幻聽越來越嚴重了。
有一天晚上她睡覺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謝景深的聲音：澤玉，你的傷口還疼嗎？
澤玉駭然驚醒，將執涼殿翻了個遍，沒有謝景深的聲音，只有一種可能，她的耳朵出問題了！
第二天澤玉就去找了仙醫看耳朵，白須飄飄的霍仙醫檢查完畢後，對著澤玉慈祥一笑，擺手道：“沒——沒——”
澤玉急道：“沒救了？”
霍仙醫年近幾十萬歲，早到了退休歸隱的年紀，但醫者仁心，霍仙醫閑來無事，在仙京帶了一大幫徒弟，立志讓將他的妙手醫術發揚光大，自己一大把年紀也還奮鬥在第一線。他除了動作慢些，治病療傷到是從無錯處，仙京不少神仙有個什麽毛病的，都還是讓他看。
霍仙醫又是和藹一笑，摸著自己雪白的胡須：“沒——問題，完全沒問題，上神前陣子收覆血域，勞累多度，損了心神才會如此，待老夫給你開兩副安神靜氣的藥，你帶回去服了，必有療效。”
澤玉這才將心放回肚子裏：“如此便好，有勞霍仙醫。”
澤玉從霍仙醫處回去時，仙娥將她沐浴的水也準備好了。她因傷口未愈，連日來並未好好沐浴，現在傷口好的差不多了，所以想好好的洗個澡。
澤玉將藥貼交給仙娥，走進房中，拭了水溫覺得正好，褪了礙事的外衫，赤膊坐在銅鏡前將珠釵取下。
她發髻向來挽得簡單，珠釵也用得很少，片刻，柔順烏黑的青絲便服帖的披在身後。
澤玉沐浴時不喜人打擾，仙娥們準備完畢後依次退出房中，浴桶旁放著澤玉愛吃的水果和愛喝的果酒。
浴桶裏撒著新鮮的花瓣，澤玉將其餘的衣衫褪下，慢慢走進桶中。
澤玉坐在裏面只覺渾身舒暢，她摸著左腹的傷疤，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澤玉小憩片刻，吃過幾粒葡萄喝了幾口果酒，覺得差不多了，便伸手拿她掛在屏風上換洗的衣裳。
她的換洗衣裳一向是放在同一個的，今天怎麽一直拿不到？
“澤玉，你的換洗衣裳在床榻上，你並沒有拿過來。”
謝景深的聲音突然響起，澤玉嚇了一跳，左右環顧，空無一人，一定是幻覺！
澤玉回過身去看，幹凈的衣裳果然不在屏風上，澤玉正在疑惑，她一直都是放在這個位置的。
“在床榻上。”幻聽再次響起。
澤玉不由自主的朝床上看去，果然在床榻上，仙娥剛才從衣櫃裏取出來，整齊疊在了床榻上。
澤玉心裏無端生起一股寒意：“謝景深？”
片刻，屋中果然響起謝景深的聲音。
“我在！”
聲音響起的一剎那，澤玉急忙感知周圍，看他藏在哪個角落裏偷窺，但她搜遍整個執涼殿，周圍沒有其他可疑氣息！
“你不用看了，我不在仙京，我在人間，澤玉，你的傷口還疼嗎？”
澤玉這一刻只想罵人，她用手護著胸前，坐在浴桶裏一動不動。
也就是說，她這幾天的一舉一動都在謝景深的掌控之中？
見澤玉不知道想到些什麽，一張俏臉逐漸變紅，謝景深覺得好笑：“你怕什麽，該看的我早就看過了。”
澤玉神情轉怒：“謝景深，你這個王八蛋！”
半響，澤玉聽到幾聲隱忍的笑意。
澤玉料想，他一定是趁澤玉不註意來她房間裏放了什麽東西，所以才能看到她的一舉一動。
過了一會兒，謝景深看見房間裏生出許多白霧，濃稠得什麽都看不清，隱約有一道身影往床榻方向去了。
謝景深道：“澤玉，你好好養傷，等這段時間我忙完了，就來找你。”
“滾！”濃稠的白霧中傳來澤玉的一聲嬌喝。
謝景深忍不住掩唇而笑。
人間，謝景深坐在自己的房間中，前段時間澤玉扯壞的床架已經重新換了一個。他面前的木案上放著一顆剖面光滑的黑色石頭，剖面裏顯露出的全是濃稠的白霧，隱約還有翻衣倒櫃的聲音傳來，定是澤玉在找他藏的東西。
謝景深正對著那塊石頭裏的畫面笑，對於一向寡言冷漠的謝景深來說，看到這樣一幅可以說是詭異的畫面。
謝景深面前黑衣男子定力甚好，他面無表情，端著一碗烏黑的藥膏：“樓主，該換藥了！”
澤玉找遍了自己的房間，將可疑的東西全部找了出來，交給仙娥悉數扔掉。
仙娥們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
澤玉安穩的睡了幾天，耳邊在沒有謝景深的聲音響起。她覺得，謝景深安插在她房間裏的東西應該是被清出去了。
何鴻來的那天，澤玉正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雞湯喝得臉頰通紅。
仙娥來報說何鴻正跪在門口，澤玉又舍不下雞湯，索性端著雞湯前去。
何鴻果然跪在門前，澤玉叫他不起，索性一屁股坐在門檻上，一邊喝雞湯一邊聽何鴻說。
何鴻是澤玉點化的第三個準仙，在三人中資歷最短，天資也不算聰穎。但澤玉見他異樣勤勉，又有成仙之心，她便排除眾難，將何鴻的名字寫在了自己的天人合同上。
當然這些，何鴻連同餘初雪這三個小輩，是完全不知情的。
後來何鴻用實際行動證明，澤玉的選擇是對的，他比仙京的任何一個準仙都要勤勉，因為仙緣弱，所以上升速度較慢，排名一直難以上前。
說起來也有澤玉的責任，她疲懶慣了，對於手下疏於管教指點。
何鴻能入寒珊上神門外，多少人眼紅不來，這也是他向上爬的一個跳板。
澤玉從來不怪何鴻，他輸在仙緣弱，落後別人一大截，不能在輸在其他地方了。選擇能給他更多幫助的寒珊上神，是一個無比明智的決定。
澤玉一口一口的喝著雞湯，瞥了一眼跪得筆直的何鴻：“要不要來一碗？”
何鴻不敢看澤玉：“上神，我今日來——是受寒珊上神囑托，她心疾發作需要惡蓮花瓣做輔藥，前幾日在井陽城遇到的兩個女仙，是寒珊上神的人，也是為此去取藥，寒珊上神讓我問你，能不能把惡蓮花瓣分給她幾朵？如果上神不願也沒關系——”
何鴻話音剛落，還裹著謝景深靈氣的數株惡蓮便懸在他面前，花瓣勝血，姿態嬌柔。
何鴻看著，覺得有什麽東西賭在喉嚨，上不來也下不去。
“就當是我幫你的最後一件事情，以後寒珊再有什麽不爽快，可千萬別來找我了，到時候我有也不給。”澤玉道。
何鴻覺得胸口發悶，轉過身看著澤玉。
她蹲坐在門檻上，手裏端著一大碗雞湯，正在吹著滾滾冒起的熱氣。
澤玉一向如此，沒有個上神的樣子。
“上神以後若是我用得著何鴻的地方，何鴻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得了得了，快回去吧，寒珊該等急了。”澤玉催促道。
何鴻慢吞吞的站起來，向外走去，感覺每一步都灌了鉛，無比沈重。
“對了，何鴻，我已經將你的名字從我的天人合同上抹去了，你回頭叫寒珊那丫頭給你的名字添上去就行。”澤玉喊道。
何鴻回過身，見澤玉仍以同樣的姿勢坐在門檻上。
何鴻忽然俯身下去，他雙膝跪地，手抵在額頭上，給澤玉行了一個無比隆重的禮。
何鴻走了很久，澤玉仍在坐在門檻上，一口一口的喝著雞湯。
翌日，何鴻帶著涼拌菜蔬來執涼殿，仙娥告知他：“上仙以後不用來了，澤玉上神已經下凡去了，聽說要辦一件大事，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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