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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蓮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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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蓮三

瓊藍正準備說話,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慘叫和謾罵聲,整座木樓發生搖晃,仿佛地崩來臨。

澤玉感受到一股強烈的煞氣,撇下還沒回過神的瓊藍,她推門而出,只見一只通體血紅的巨大妖獸正在樓下橫沖直撞。

嚇得人群四下逃散,尖叫連連。

澤玉手撐扶欄輕輕一越,青色衣衫隨之飄動,她穩穩立在巨獸面前,伸出手指在妖獸額頭一點,方才還兇悍無比的妖獸便如一灘死水般軟綿綿的倒下去。

澤玉問了館裏的夥計,得知這獸是突然跑進來的。

此處為代郡城,一向富庶,妖邪稀少,若是有也只是些孤魂野鬼,怎會突然生出此種魔物?

澤玉用從地上撿的桌子腿撥弄妖獸,將他的整個身子翻過來,赫然發現他獸臉眉心還長著一張人臉,五官十分清晰,雙目緊閉,和人的神態一模一樣。

這便是生長在血域中的人面怪。

血域與此處相隔千裏,人面怪已經跑到了這裏,血域擴張的速度比澤玉想象中的快上許多。

澤玉本想著先找謝欽把花賬還了,現在看來,她必須得先去血域走一趟。

澤玉將屬下的兩個準仙召了下來,順道教授他們一些學識,澤玉讓他們仔細觀察妖獸,待會兒分別說出自己觀察到的特點。

餘初雪膽子小,看了幾眼就不敢看了,站在一旁打馬虎眼兒。何鴻一貫認真,也不嫌妖獸相貌惡心,正在聚精會神的觀察。

“這是什麽東西?”瓊藍下來時,人群已經散了,象姑館的夥計們在清理被弄壞的桌椅板凳。

澤玉見瓊藍下來,她又裝模作樣的囑咐了他們兩句,將瓊藍拉到一邊。

澤玉雖然名聲差,但極註重在屬下面前的形象,欠花賬的事肯定不能讓他們知道,她道:“我的銀子你給我藏好了,我現在有要事離開一段時間,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裏,你一道尋尋我剛才說的謝欽,他我看著面生,許是你們分館的。”

瓊藍溫言道:“是你的囑托,我自然不敢怠慢。”

瓊藍的人品澤玉還是十分相信的,拉著他敘了些家常,澤玉才轉到兩人面前檢查交代的功課。

瓊藍性子溫潤淡薄,不喜這些場面,便轉身上樓。

餘初雪見下來的只有她和何鴻,段學雲又沒下來,心裏不免有些不舒服。

聽完何鴻的描述,澤玉滿意的點點頭,轉而詢問餘初雪,見她又在發小脾氣,問道:“你苦著一張臉幹什麽?誰欺負你了?”

“澤玉姐,段學雲她前幾日又拆了你的一座涼亭。還說死也不會下來幫你。你到底還要包容她到什麽時候?她早就不想當準仙了,你為何不直接在天人合同上抹去她的名字?放她下凡去?”

段學雲是仙京唯一一個不想當神仙的準仙,三天兩天就要著澤玉鬧一回。

澤玉還沒說話,何鴻到先開口:“上神自有上神的安排,你操什麽心?先管好自己的事吧!”

何鴻暗指她修為不精,餘初雪冷哼道:“你每次都在回護她?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喜歡段學雲呢?”

何鴻白凈的臉皮漲得通紅,眼看兩人就要打起來,澤玉急忙從中開脫:“罷了罷了,學雲的事以後再談。咱們先說正事,這個妖獸叫人面怪,是從血域裏跑出來的魔物,近些年來血域不斷向外擴展,已經吞並了周圍的村莊。咱們先好好休息一晚,養足精神,明日一早出發,去昔日的井陽城、如今的血域瞧瞧!”

兩人這才勉強噤聲,聽著澤玉的安排。

翌日一早,三人便出發。

澤玉麾下準仙少,所以每次有什麽事情都把他們帶著,一來有個幫手,二來可以讓他們積累經驗。

自從澤玉和段學雲鬧翻之後,身邊能帶著的也只有他們兩個,但是兩人嘴上一向不對付,他們每每聚到一起,不吵個天翻地覆決不罷休,澤玉常常夾在他們兩個之間勸架。

一日飛逝,三人已到井陽城附近。

天地間晦澀無邊,植被極度退化,在這種環境下難以存活,黯淡的土地上覆蓋著一種葉子極小的藤蔓,是這莽莽大地上僅存的一點綠色。

舉目望去,光禿的山丘上竟然散著幾戶人家。

此處並不是井陽城,是近些年來被煞氣膨脹吞並的村莊。

三人走進路邊的一戶人家詢問情況。

三人剛走進院子,低矮的屋中便一走出一名黑衣男子和杵著拐杖的老人,男子黑衣錦袍,面若冠玉,眸如幽泉,他看見澤玉走來,忽而展顏一笑,眸中涼薄散盡,取而代之的是初春驕陽般的融融暖意。

澤玉卻覺得不寒而栗,他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老人瘦骨嶙峋,他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對謝欽道:“這三位可是你要等的人?”

謝欽溫和一笑,道:“正是,有勞老人家收留。”

自從血域迫近,此處變得人煙稀少,難得見到陌生人進來。

老人在這裏待了一輩子,寂寞且好客,有心留幾人住下,臉上笑紋深深:“天色漸晚,若是不嫌此處簡陋、飯菜粗鄙。幾位可在此處歇息一夜,明日在趕路。”

謝欽看向澤玉:“不知上神意下如何?”

餘初雪正在輕輕扯她衣袖,小聲問道:“澤玉姐,你認識他嗎?”

為防止他說出更多不該說的話,澤玉上前一步,將謝欽拉到無人處。

看著兩人已經遠遠走到一座山包上,何鴻也難得疑惑:“這是上神最近的新歡?”

餘初雪搖頭:“不清楚。”

天空分為兩個極端,一邊煞霧彌漫,色彩瑰麗。另一邊蒼茫一片,在那片蒼茫的蒼穹下,光禿禿的山丘此起彼伏,綿延千裏,兩人走得遠了,遙遙望去,老人的屋子幾乎和土地融在一起。

謝欽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笑,隨意的掃了一眼周圍:“上神又心急了?此處環境惡劣怕是不妥。上神若真是急切,我也可以將就,只是我們還要走得遠些,否則會教你那兩個小跟班瞧見。”

澤玉只道:“別胡說八道,你來這裏幹什麽?”

謝欽道:“昨日在仙京見過上神,我回去後思來想去,這件事對於上神來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對於我來說那可是身家性命,所以我還是跟著上神比較保險,聽說上神來了此處便跟著來了。”

澤玉回道:“你動作到是快。我已經準備好銀錢了,去找你的時候你不在,我將銀錢放在了象姑館一個叫瓊藍的人手裏,你自去找他取。”

謝欽回道:“我怎知你說的是否屬實?若是我去了,那裏根本沒有一個叫瓊藍的?上神行蹤來去如風,現在把我支走了,我日後找不到你可怎麽辦?”

既然能上仙京,就證明這個謝欽是有些本事的,彼時凡間修仙門派林立,凡人中十之五六都會些術法。

澤玉疑道:“仙京你都去了,還怕找不到我?”

謝欽笑道:“我還是待在上神身邊比較妥當。”

澤玉道:“我去的地方十分兇險,你一介凡人,怕是會有性命之憂。”

謝欽似在笑澤玉的多慮,伸手要將澤玉額前的碎發理順。

澤玉往後躲了多,謝欽將手垂下:“我相信上神會保護我的,等這件事了,咱們便一起回象姑館取銀子,還有你之前抵押在我這裏的那支筆,我也毫發無損的奉還。”

澤玉本不想帶上謝欽,他雖有些法術,但血域兇險,若是他在裏面有什麽損傷澤玉難辭其咎。

偏偏謝欽要用引仙來勾澤玉,這謝欽滿肚子壞水,即便是澤玉將銀錢全部還上,他也不見得能乖乖歸還引仙。倒不如帶他進血域見見世面,嚇他一嚇,澤玉在乘機拿回引仙,她好歹是一介上神,莫非連個凡人都保護不了?

思及此,澤玉便道:“我就暫且將你帶在身邊。等這件事了結,我還你銀子,你還我筆,咱們就算兩清。”

謝欽態度極好:“上神說什麽就是什麽。”

澤玉滿意的點點頭,兩人便往回走,行至一半,澤玉忽然道:“對了,你不能將我欠你錢的事情說出去,特別是我那兩個下屬,否則協議不作數,你也別想著我會保護你。”

謝欽笑了笑,保證道:“上神放心,我不會將你欠我的花賬說出去。做我們這行的,最守規矩!”

自從血域範圍不斷擴大,周圍的土地受到侵染,幾乎寸草不生。

很多人搬離了這個地方,只留下一些年紀大的,不能再受折騰也不願離開自己生活了一輩子的土地。

吃過晚飯,幾人便站在院子裏觀察前方的滾滾煞氣。晦暗的天穹連接著地面,煞氣經久不散,宛如一幅色彩艷麗的流動畫卷。

餘初雪難得見澤玉帶著凡人出來做任務,好奇問道:“澤玉姐,他是什麽人啊?”

澤玉還在措辭,想著怎麽誆騙她這兩個老實忠厚的手下。

但是被謝欽搶先一步:“你們兩位不要誤會,上神只是帶我出來游玩,我和上神之間清清白白。”

何鴻支著耳朵聽著,臉上的表情變化十分精彩。

澤玉感覺胸口被狠狠插了一刀,謝欽這欲蓋彌彰的說法,更能讓人以為她是個昏庸貪色的上神。

謝欽這樣說,繞是餘初雪愚笨也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那你是象姑館——”

謝欽笑著回道:“正是。”

象姑館何時有這樣一號人物了,餘初雪正在疑惑。

澤玉突然拉過謝欽的衣袖,語氣不善:“跟我進來,我有話跟你說。”

謝欽淡定如初:“上神休急,天還沒黑呢?”

澤玉極力忍住想動手的沖動,拳頭在袖間捏得哢哢作響。

澤玉見自己的兩個小跟班憋得滿臉通紅,眼神時不時往他們瞟過來,她更是火大,恨不得馬上就把謝欽大卸八塊!

澤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隨我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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