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英俊屠夫

關燈
第十四章 英俊屠夫

殷家老宅屋檐上青磚之下,密密麻麻爬出蜘蛛一樣的鬼物,扭動亂七八糟的身體沖過來。

徐止沒忍住:“沒一點咒術保護?這些東西說進來就進來?”

顧兆走到他身後拍他的肩膀:“這個我來,你去幫她。”

那鬼面厲害得很,周圍鬼物也最多,祝阮菱沒能占到上風。

徐止應好,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銅鏡往祝阮菱那邊跑。

他不是祝阮菱這樣的好戰分子,不愛武鬥,反而是道家符文用的很好,銅鏡金光四射,所到處鬼物消融。

尹青嵐站在窗邊,瞧著三個孩子滿眼欣慰。她這兩次教的陣法符箓都用上了,還用的不錯,真是孺子可教。

段玦靠在她一旁幽幽道:“要讓他們練手就練手,綁我幹什麽?”

方才那鬼面剛冒頭,尹青嵐反應極快,青銅錢啪一下躥出虛影結結實實把段玦給捆了。

尹青嵐沒理他這句話,望著外面墻根下的濃黑,若有所思。

殷家護咒對這些東西沒有反應。

那就只有一種情況,就是驅使這些東西的人能夠驅使殷家護咒,護咒與這些鬼物能夠相互感應。

段玦往前一步從後背貼近尹青嵐,拖著嗓子道:“你就給我解開吧。”

今日殷闌風和謝家商議事情還沒有回來,老宅除了他們幾個再無活人,顯然對面是早就算好時候。

想到這裏,尹青嵐拿出手機給殷闌風發消息,叫他把在場談事情的人都帶回殷宅。

外面院子,有徐止進來幫忙,祝阮菱一下子松快許多。

她一劍劈開一只厲鬼。擡眼瞧那詭秘的男人臉,又想起丁瑤月滿臉血淚的模樣,不由得心頭怒意竄起。拇指往中指食指上一劃,破口出血,重重抹在桃木劍上。

“兇穢消散道炁長存,急急如律令!”

桃木劍尖端泛開光澤,靈氣順著血液燃燒,一劍刺穿了鬼面。從它張開的嘴中沒入、腦後沒出。

“狗東西,讓你瞎叫喚!”祝阮菱咬牙:“老娘今天把你撕開玩!”

鬼面顫抖幾下,突然雙目瞪大,嘴巴死死張開不斷溢出黑色的血,滴落在桃木劍上滋滋作響。一旁鬼新娘突然仰天長嘯,面上黑紋裂開,頭發瘋長,居然掙開了顧兆的制衡。

鮮紅嫁衣在風中翻滾,它從原地一躍而起,朝著祝阮菱後心抓去。

徐止大驚,一下子把手裏銅鏡扔出去。銅鏡懸浮在空中,咒文溢出鎖鏈般扯住鬼新娘小腿,拖住其動作。同時一只厲鬼猛然張嘴,慘白獠牙一口咬在他的肩頭。

陰氣侵入肉/體,徐止悶哼,額頭的汗一下子就出來了。

顧兆的法印緊隨而來,迅疾拍在厲鬼上。

佛家心咒慈悲為懷,只渡不殺,厲鬼被定住後松開嘴倒在地上。徐止緩過一口氣,繼續控制不斷掙紮的鬼新娘,任憑脖子上一塊肉搖搖欲墜,鮮血直流。

段玦靠在墻上,瞳孔中倒映出外面的景象:“那東西綁著四條命,他們打不過。”

用掉四個姑娘鮮活的性命,飽受折磨而死的新娘子還成了鬼面的伴生靈。只有把四個新娘子都殺了鬼面才會死,只要鬼面不死,厲鬼就會不斷被召出。

現在院子裏一片狼藉,草叢樹梢趴著掛著都是厲鬼,比前幾天在申城還要壯觀。可見對面應該修習陰山術法多年,積累很豐盛。

尹青嵐不說話,右眼由黑轉碧,耳後金紋浮現。

“別啊。”

段玦把臉湊到尹青嵐面前。

外面腥風陣陣,他個高肩寬,剛好遮住大半個窗戶。尹青嵐視線受阻,只能看著他燦若星辰的桃花眼,裏頭難得沒有浮空笑意做遮掩,瞧著真誠坦然。

段玦:“我欠你的,你命令我教訓我都可以。隨便用,別客氣。”

他語氣柔和,甚至可以說是哄勸討好。段玦知道尹青嵐做了十幾年的玄門領袖,做了他十幾年的阿姐,總歸有些架子面子放不下。

尤其是在他面前。

但可以,沒關系,他矮下一頭就行。他在尹青嵐面前從來不要面子,心甘情願,樂在其中。

青銅錢松開的一瞬間,段玦周身陰氣暴漲,霎時擺脫禁錮。

他往前踏出一步,穿過墻面到院子裏。

祝阮菱轉頭去看徐止,鬼面突然掙開桃木劍,直直往她面上飛去。

下一刻,一只骨節分明、皮肉蒼白的手從上面扣住它。

段玦站在它後面,陰氣滔天,看著比滿屋子鬼物還像個邪祟。

“你是什麽東西。”

段玦在外人面前又是一副臉色。他單手把鬼臉往後拽,聲音輕輕的,陰冷萬分,從牙齒縫裏慢慢磨出一句話:“你剛才叫她什麽?我沒叫過,你也敢叫?”

精純陰氣從額心灌入,鬼面瞳孔迅速潰散。肌膚有瞬間腐爛,但馬上便又恢覆如初。

下一刻,祝阮菱張張嘴,滿背冷汗後退一步。

段玦平日裏貴氣風流的姿態蕩然無存,帶著戾氣,粗魯暴虐捏著鬼臉往兩邊扯。鬼面的皮在巨力撕扯中變白,眼珠死死外突,尖叫整得人心頭發毛。

然後就這樣活生生、血淋淋被撕扯開成了兩坨爛肉。

段玦袖子層層卷到手肘,黑血順著他的手腕流過線條結實飽滿的手臂,淅淅瀝瀝流了滿地,腐蝕出大大小小的洞。

倒也是應了方才祝阮菱放的狠話。

兩坨爛肉不斷震動,尖銳的慘叫並未停止。鬼新娘像是遭受到莫大痛苦,一下子在地上翻滾起來,哀嚎陣陣。

就在這時,院子門口桂花樹下匆匆走來一行人,打頭的正是殷闌風和謝明冠。

眾人在門口站定,瞧著滿院厲鬼、哀嚎不斷的鬼新娘以及長身玉立在院子中間,活像個拎著豬肉的英俊屠夫的段先生。

殷闌風率先反應過來,一向溫和的面色大變,伸手一道淩厲陰氣擊出,打在大廳屋檐下掛著的鈴鐺上。

霎時間咒文亮起,整個殷宅各處的鈴鐺一起響起來。陰風震蕩,百年護咒終於有了反應。各處厲鬼從腳跟起被一寸寸蔓延出的符咒鎖住,全身開始潰爛。

這護咒應是自動辨別殷家術法,慢慢也朝段玦爬過去。殷闌風正要阻止,就見段玦騰出一只手,撚貓毛似的撚起那些護咒,輕輕松松撕開。

護咒分外乖順軟在他手心,看起來沒比紙難撕多少。

陰山派眾人面色愈加震驚。

這、這人為何能夠驅使百年前由殷家先輩布下的護宅陣法?

殷闌風收回手,心下覆雜不已。

他昨天晚上回去托各方打探,對這位段先生的身份已經有了想法。思及此處,殷闌風朝旁邊看一眼,身後人回過神趕忙上前,各自從口袋裏拿出紙人扔在地上,開始收拾一片狼藉的院子。

段玦把手裏破破爛爛不斷蠕動的肉團扔在地上,陰氣化為利刃準確無誤將其釘死在地上。他走到一旁清澈的水池子邊蹲下,舀起一捧水細細洗幹凈手上的黑血。

尹青嵐走出來,拿著一張剛畫好的符箓貼在徐止傷口上,叫顧兆祝阮菱扶他下去包紮。隨後看向各懷心思的陰山派眾人,對殷闌風點點頭,溫聲道:“別站著,都進去坐吧。”

“好。”殷闌風應道。

他等段玦先跟在尹青嵐後面走進屋子,方才跟著走進去。

紙人到處飄,動作靈活從別屋搬來桌椅勉強叫所有人坐下,原本寬敞的客廳頓時有些擁擠起來。

率先說話的是謝明冠。

他身邊坐著一個面色冷漠的陌生年輕男人,開口便道:“這些東西就是尹顧問要查的人弄出來的?”

“殷家護咒大名鼎鼎,居然半點都攔不下這些東西?”謝明冠語氣似是疑惑,只是雙眼精光閃爍,一看就知道意有所指。

殷闌風驟然冷淡下來,看著謝明冠:“什麽意思?”

“唉,別激動別激動,沒有怪你的意思。”謝明冠擺手:“都知道組織派任務下來你最配合,但家裏人多難管是難免的。在鶴城,難道還有不姓殷的人,能——”

“爸。”坐在謝明冠身邊的年輕男子打斷謝明冠的話,語氣有些冷:“今年情況不一樣,靈氣覆蘇,誰都說不準現在是什麽情況。”

他一開口,原本有些幸災樂禍的謝家人都收斂起了笑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