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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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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瓷

跟王明明的聊天其實很短暫,不過一個日出的時間。

路行舟望著已經完全升起的太陽,看了看手機,五點四十五,這個點,李少男是不是該起床了。

或許是喝了酒的緣故,或許是腦子太亂的緣故,路行舟不困,反倒很有傾訴欲望,於是打給李少男。

“餵,行舟,這麽早啊?”李少男的聲音挺精神,不過帶著喘息,像是在做什麽運動。

路行舟尷尬地想要掛斷。

“你該不會跟我一樣,早起跑步了吧?”

“跑步?”

“是啊,哎呀,年紀越來越大,不鍛煉是真不行了啊。”雖是這樣說著,他還是趁這個時候找了路邊的椅子,大剌剌坐下,呼哧呼哧喘氣。

“沒跑步,我在看日出。”

“哎喲,跟你男朋友一起啊,你這是來虐狗來了?”

路行舟沒反駁,不自然地捋了捋頭發。

“公司怎麽樣?”

“好好著呢,你放心玩吧,等過段不怎麽忙了,我還想去莞安找你呢,嘿嘿。”李少男笑得很憨。

“嗯。”路行舟低低應了一聲,隨口問道,“王明明,那個心理咨詢師,你是怎麽認識的?”

“我前女友的哥哥。”

“你這關系網撒得可以啊,前女友的哥哥資源還能利用上。”

“那怎麽,我前女友還聯系著呢。”李少男蹺起腿,不斷晃悠,“那咨詢師靠譜吧,他可是國外留學回來的,是什麽什麽學校來著,哎呀,我也記不住。反正很厲害,人家大城市不待,非得為家鄉做貢獻,可絕對是春江最牛逼的心理咨詢師。”

“哦。”

“你咨詢他什麽了,幹脆咨詢咨詢我,我給你解答試試。”

“去你的吧。”路行舟知道李少男想要更多了解他,可是有些事,即使面對再親密的朋友,也說不出口。

“那個王明明,你知道他多少歲嗎?”李少男壓低聲音,悄咪咪問。

“多少?”

“四十了。”

“四十?”倒真是不像。

“是吧,我見他的時候,還以為他二十多歲。”

“二十多歲倒不至於吧,我看像三十出頭。”

“嘖嘖,人家保養得是真好,你說他也是單身啊,怎麽保持這麽好的身材和狀態的,該不會不結婚才能那樣吧?”

路行舟無奈地笑,“怎麽,為了好身材不結婚了?”

“唉,我說真的,王明明真真是個不婚主義,他不打算談戀愛結婚的。”

“為什麽?”

“我聽前女友說,他之前有個對象來著,不過自殺死了,抑郁癥,你說說,他一個學心理學的,自己對象還死於心理疾病,他肯定接受不了,所以,這一刺激才不打算結婚了吧。我其實在想,像他這樣不婚主義的,不也是心理問題嗎。”

“你想什麽呢?不婚主義怎麽是心理問題了,你連同性戀都能接受,不婚怎麽就不接受了?”

“啊,這個,我就是覺得,人嘛,總得有另一半吧,不管男的女的,不管生不生孩子,伴侶是陪伴一生、攜手到老的,雖然誰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碰到那個伴侶,但是他一開始就打著口號說,自己不婚,這不是違背了常理嘛,就算他精神上不需要,生理上總需要嘛。”

“行了行了,剛才不還羨慕人家的好身材好狀態呢,別人的事,我們管不著,也別評論了。”

“額,好吧,唉。”李少男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困死了,還不如回去多睡一會兒了。”

“那你去睡吧,掛了。”

路行舟掛了電話,看到手機上已經有很多提示,有微信,有電話,都是來自同一人,江歸。

剛看一眼,電話又來了,江歸的號碼五年裏沒有換過,路行舟沒有存他的名字,卻是把他的號碼記得清清楚楚。

“路行舟!你他媽在哪?”

“四俊山。”

江歸似是沒料到路行舟老老實實交代了地方,竟然還是四俊山,頓了一瞬,又惡狠狠問,“你他媽又去那裏幹什麽?”

“我好像丟了個東西,回來找找。”

江歸又停頓了。

“你他媽騙我,你騙我!”那端傳來了砸東西的聲音,乒乒乓乓的,“你身上從上到下,沒有一件飾品,衣服、手機都在身上,還有什麽是你丟下的?你騙我,你騙我!你現在在哪裏,你說在哪裏?是不是在車站,還是在車上,你說!”

“江歸……”

“我告訴你路行舟,你敢走,我就敢毀了你媽,還能毀了你公司,你知不知道,北固和Mr R的合作,我一早就留了心,只要我讓下面員工說你們的衣服有問題,你猜猜,以後你們還做不做得起來,嗯?”

“江歸!”路行舟深深吸口氣,最終還是忍下去,“你看我的包,身份證還在,我沒走,我真的在四俊山,你來接我回去吧。”

那邊響起翻騰東西的聲音。

路行舟耐心地等,直等到江歸氣哼哼地一句,“等著。”

天徹底亮了,看日出的一批游客早已下山,新一批的游客稀稀拉拉走上山頂。

等待江歸上來的時間,路行舟終於有些困了,於是隨性地躺在草地上,腦袋昏昏沈沈。

喝了酒,熬了夜,一大早吹了這麽久的風,他自己都覺得快要扛不住,擔心又生起病來。

很奇怪,之前拼命上班折騰身體的時候,也沒怎麽生病,現在苦盡甘來了,偏偏經不起風吹雨打。

是從和江歸重逢開始的吧,也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

剛迷迷糊糊想要進入睡夢,手機又響了。

“路行舟,你他媽還是騙了我!”江歸的一嗓子,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嗯?你到了嗎?”路行舟起身回頭,還是零零散散的幾人,沒有江歸的身影。

“你他媽在哪,你在哪?”路行舟從沒有聽過江歸這麽大聲音講話,好像是從整個身體裏發出的,若不是隔著手機,他懷疑耳朵會被震壞。

“你別吼了。”路行舟終於不耐煩,“說了我在四俊山,沒有走,你是不是到了?”

“是,我到了,你人呢?”聲音又帶了一絲仿徨,“我沒看到你!”

“你在哪?”

“我就在賽道的起點啊,這裏空蕩蕩的,根本沒有人!”

……

“我在景區這裏的山頂……”

“操!”

江歸快速掛斷電話,上車,急急向另一個方向開去。

不幸的是,他趕到四俊山景區門口,被門衛攔了下來。

“早上七點到晚上九點,車輛不能出入,不好意思。”

這個景區並不大,山也不高,一兩個小時就可以逛完,山頂沒有酒店,倒是可以露營,看日出的話,可以在晚上九點以後開車上山,早上七點前開車離開即可。

白日裏就只供游人上山,不允許出現任何車輛了。

江歸到這裏的時間,剛好七點一刻。

他不顧宿醉後的頭疼,也不顧酒精有沒有消散,鼓足了油門開到這裏,見不到路行舟,他平靜不了。

這個時候,還有人阻攔他,江歸想也不想上手推了保安,“我他媽現在就要進去,快給我開門。”

他這一推搡,後面坐著的兩位保安也走了過來。

“幹嗎呢,我們景區明文規定,紅紙黑字寫著呢,七點點到晚上九點,車輛不能出入,這位小哥,認得字不?”一位保安膘肥體壯,看起來不是好脾氣的主。

另一位保安不屑地看了眼江歸的車,又看著滿面怒容的江歸,“你是要去西峰吧?走錯了,應該往那邊走。”

“沒錯,我就是要進這裏。”他說著收斂了些囂張氣焰,拍了拍被他推了的保安,另一只手就塞進他褲腰一沓現金,“通融通融。”

塞完又走近這邊的兩個保安,“我是北固集團董事江衍升的兒子,通融通融。”

這個保安膽小,用錢收買就行,另兩個保安嘛,只能用錢和權一起來壓,“給你們兩張我親筆簽名的名片,去北固找我,我一人給你們兩萬塊錢,怎麽樣?”

來四俊山西峰的人,非富即貴,只是看到江歸的車,保安就明白他的身份不一般。

只是,好巧不巧,江歸今日遇見的這兩個保安卻正正是仇富的人,好不容易可以用他們的權堂堂正正來壓江歸,這種高人一等權壓富人的感覺比金錢更能讓他們痛快。

“小哥,你讓我們很難辦呢,上頭可是有規定,不管是誰來了,這個時間以外,都不能放行。”

“那就叫你們上頭的人來!”

“上頭不在啊。”

“對啊,上頭怎麽會天天待在這種無聊的地方。”

江歸明顯感覺到這兩人堅決不放行的態度。

他已經浪費了五分鐘,繼續爭論怕是無用,江歸眼睛瞟了瞟,那邊除了檢票的兩個小姑娘就是這三個保安,他一個人倒是也可以應付得來。

心思一動,身體就動作了,他速度敏捷,極快抽走了一個保安身上的電擊棒,邪魅一笑,“得罪了。”

說著擊中了身形最為高大的那個保安。

“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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