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假日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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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假日15
愛不是什麽難說出口的詞。托尼知道只要能讓特洛拉開心，他能任何時候從她那裏得到這個詞。
但關註與保護的‘愛’從來不是他想要的。
在察覺自己對特洛拉的心意後，托尼不是沒有試過讓特洛拉知道他不想只被她當作小孩子看。
只不過那沒那麽容易成功。特洛拉懂得什麽是‘浪漫’或者‘永恒’，但在她眼裏適合這些詞的是鉆石和珍珠。
……唇上傳來的酥麻卻令人上癮的尖銳痛意讓托尼心臟一跳。在特洛拉突然間傾身按住了他的肩膀時托尼下意識迎了上去。做出這個回應的動作時他幾乎忘了呼吸，擔心是不是他搞錯了她的意思。
但是看到那雙暗紅色眼瞳中沒有絲毫熄減的欲望，他確定她在她眼裏不再只是小孩子。
所以這一次，她說的愛，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對吧？
“叮鈴鈴鈴鈴鈴……”
玄關處的座機鈴聲在室內回蕩了起來。
特洛拉目光微微顫了下，這道仿佛跟在身後的幽影一樣的電話鈴聲註定是會響起來的。
她起身，在托尼有些茫然的視線裏，輕輕推了一下他，“去接電話吧。”
“埃德溫在家，”被打斷的青年不滿地撇了下嘴，“他等下會去接電話。”
特洛拉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看著他，沒人能夠代替他接這個電話，盡管她知道，這個電話即將打破她貪戀的這份寧靜。
“我猜說不定是電話推銷……不過好吧，”托尼反覆咬了咬嘴唇上破皮的位置，埃德溫從廚房出來必然會經過客廳，就算是為了管家先生的心臟著想，“那你等我一下，我看看是誰打來的。”
這一天可以過去了對吧。
特洛拉註視著離去的托尼。
她可以停下來了是嗎？
絲絨質地的禮物盒還安靜地在特洛拉手心躺著，不用打開，她也知道盒子裏面裝的是什麽。因為她看到過。她從爆炸中化為一片廢墟的斯塔克大宅清醒，刺眼的血腥跟刻骨的冰寒帶來的疼痛仿佛要遠超爆炸時的疼。
禮物盒化成灰燼，血紅色的寶石項鏈浸在血水中，落在托尼失去溫度的手邊。
貪欲魔女用著各種各樣的珍寶填滿了她的欲望，但這一瞬間她仿佛失去了她最珍貴的寶物。
這個世界，空蕩蕩的。
就讓這一晚過去吧……她試了那麽多次了不是嗎，她沒法改變霍華德和瑪麗亞既定的結局。
每穿越一次預兆之地，她的力量就更虛弱了一點，這種衰弱是無法彌補的。她怕在哪次修改時間時真的發生了不可逆轉的變故，她怕時間也會模糊掉她對托尼的記憶。
“哦對了，”托尼沒走出兩步又回過頭，興奮消退下去之後，他想起特洛拉剛才說想讓這一天過去，雖然內心不想讓這一天這麽快過去……他還有話沒跟她說，但托尼最終道，“不用等我接完電話，你困了的話現在就睡吧，我等會兒給你拿張毛毯過來。”盡管他感覺這個電話用不了一分鐘。
特洛拉並不困，她這次沒阻攔霍華德他們出行，也沒再對那場即將到來的暗殺再做幹預，她知道電話那頭將傳來的是霍華德他們的死訊。
她註視著托尼拿起電話筒。
讓時間走下去，盡管托尼會痛苦，但不會再有什麽能威脅到他生命的事了。她會留在這裏，陪他一起。
是這樣嗎……托尼真的能就此安全了嗎？
如果有一天阻礙了九頭蛇道路的是托尼，他們會怎麽對他？
魔女的生命不會消亡，但人類的時間始終是有限的，而到那時，她又該怎麽樣面對他的死亡？
對於‘失去’的恐懼再次漫上心頭，她不想看到托尼在她生命中只留下一段短暫的回憶就匆匆離去。
……她不能再失去他了。
亡靈尖利的咆哮聲劃過耳膜，斯塔克大宅的溫暖遠離了她，特洛拉恍惚發覺自己又回到了地獄。
她頓了許久，預兆之地蠶食著她的魔力，再次靠近這裏，她快要不能驅散那些糾纏著她的亡靈。
但她想再試一次，最後再試一次。
命運既然無法改變，那‘遵從’命運呢？
過去的那麽多次循環裏，特洛拉一直在試圖阻止車禍，解決針對瑪麗亞他們的暗殺。但時間線不允許她這樣做，不管她怎麽幹涉，瑪麗亞他們的死亡都會被校正。
那這次，就讓車禍發生吧……
趕去郊區前，特洛拉先回到她在曼哈頓的收藏室，她取出能夠供給魔力的晶石，又找到能夠化解傷害的魔法護符。
她趕去了斯塔克大宅，悄無聲息地將護符放到霍華德跟瑪麗亞的隨身行李中。
逐漸暗下來的天空開始飄蕩起碎雪，特洛拉提前一步抵達了郊野，夜幕下，她發現了藏匿在樹林間駕駛機車的暗殺者，但這次她沒有驚動他，而是和他一樣，等待著。
“砰！”時間不知過了多久，銀色轎車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聽到那聲子彈擊中輪胎的爆裂聲，特洛拉的心跳加劇。
霍華德他們的轎車重重地撞在路邊的枯樹上，黑衣刺客驅車駛到他們車後停下。
男人給槍支安上消/音/器，朝著發出求救聲的霍華德駕駛位走去。
有一瞬間特洛拉想直接改變暗殺者的記憶，讓他認為他已經解決暗殺目標。但是她最終放棄了，殘存無幾的魔力給她一種不安的預感，她可能無法再一次次地在時間裏穿行。
她如一個時空的旁觀者，看著時間按它原有的軌跡轉動著指針。
“砰！”“砰！”“砰！”……
幾道槍聲響起，暗殺者的子彈擊中霍華德跟瑪麗亞的心臟。
特洛拉帶來的魔法護符是種宿主在遭到致命重創時，將所受的傷害倒退至痊愈的逆轉道具。中間出了點意外。暗殺者不是一擊斃命就收手，而是連開了數槍，最後的一發子彈超越了護符能夠吸收的傷害極限。
不過幸好，除了護符外特洛拉還在他們身上放上了置換傷害的魔法道具。
意識驟然一沈，最後那發子彈出現在了特洛拉身上，鮮血瞬間滲透了她的衣服。
‘任務完成。’特洛拉聽到暗殺者向他的組織匯報著。
——他確認了霍華德夫婦的‘死亡’。
嘴中反湧上來鮮血，但特洛拉的嘴角卻顫抖著上揚，她仿佛聽到耳邊響起秒針滴答滴答跳動的聲音。
——那個不能被打破的絕對點，越過去了。
刺客又一槍毀了路旁的監控，隨後不再停留，驅車離去。
特洛拉帶來的儲存著魔力的魔法石加速了她身體的愈合，讓她沒有再次昏迷過去。
她向尼克弗瑞發去一條消息，她需要他趕在警察、媒體甚至九頭蛇的特工到來前，接手霍華德夫婦的‘屍體’。
冬夜的雪花越下越大，救護車呼嘯趕來，特洛拉看著尼克弗瑞先九頭蛇一步封鎖了急診室、公布霍華德夫婦的‘死亡’。
她看著醒來的霍華德告訴尼克·弗瑞他們遇到了一場暗殺，看著瑪麗亞給托尼打去電話。
深夜寂靜無聲。醫院角落的陰影裏，特洛拉在聽到托尼急匆匆趕來的腳步聲時，終於松下一口氣。
瑪麗亞他們活下來了，不會再有人能威脅到托尼，她可以跟他一起走下去了。
她接下來要告訴弗瑞神盾局之中潛藏著九頭蛇，她要……
側臉突然間一痛，特洛拉感到她的皮膚像是被刀片一樣尖利的東西劃了一道，流出了血。
血紅的大地亡骨遍布，惡靈如陰風一樣在她身旁掠過。
這裏是……預兆之地？
剛才劃破特洛拉臉頰的，就是糾纏在她附近的惡靈帶起的沙礫。
她為什麽又回到了這裏？她明明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她剛才想要幹什麽？……
特洛拉分明感覺自己有迫切要做的事，可是她的記憶像是一片被吹散的沙，她無論怎麽回想都想不起來她要做什麽。
——[時間]怎麽會讓人肆無忌憚地對它做出幹預？她是時候為她擅自破壞規則付出代價了。
留下吧，留在這裏，你改變了你的時間，你已經沒有能回的時間了。
腳下的沙子不斷下陷著，黑紅色的沙土貪婪地吸收著她的魔力。
……時間？
特洛拉於這片血色大地間茫然地擡起頭。
這裏是哪裏？
她……又是誰？
亡靈想要奪取她的軀殼，沙子一遍遍割開脆弱的皮膚。
她不知道自己是誰，她不清楚自己該去哪裏。
曾經的貪欲魔女擁有一切，現在的她仿佛被世界拋棄，一無所有。
一無所有？
誰告訴你的我一無所有？
特洛拉擡起眼，目光冰冷地望向預兆之地血色的天空：“看夠了？”
那瞬間，暗紅的天空如被一道白色光芒撕開，露出後面窺探的眼睛。
那雙魔鬼的黑色眼睛。
特洛拉的怒火在這一刻爆發，因被這頭該死的魔鬼戲弄，同時也因想起了那些被遺忘的記憶，“你以為幻術可以控制我！？”
她的魔力鉆進空中的裂縫，如一只無形的手、直接將來不及反應的魔鬼拖到了她的面前。
“怎麽會…你明明應該陷進過去了才對！”猝不及防暴露在貪欲魔女面前，讓魔鬼心頭同樣一驚。他甚至不受控制地產生了退縮的念頭——他們還在他制造的幻境內，但是他卻擺脫不了她，“你的……你的力量……”
特洛拉血色的眼瞳深處仿佛醞釀著風暴，“你剛才不是還說，我變弱了？”
托尼根本沒有出事！——
這個魔鬼在最初派出使魔試探到她的虛弱後，竟冒出了吞噬掉她的念頭。她在游輪裏看到托尼死在她面前，只不過是魔鬼為了擊潰她的精神所制造的假象。
“瑪門應該把他的寶座讓給你對嗎，”特洛拉嘴角泛起冷笑，“你說貪婪主君要是知道你有取代他的野心，會不會很有趣？我竟然沒想到讓你有勇氣挑釁我的——是貪婪啊……”
他在入侵了她的精神世界後的確有機會直接吞噬她，但在這時他窺伺到她擁有讓人‘死而覆生’的辦法。
對於覬覦地獄主君寶座的魔鬼來說，他怎麽舍得放過‘覆生’的辦法。
他盯著她的記憶，刺激她找回遺忘的過去。
“你知道的太多了！”魔鬼的聲音尖利得像是鬼魂的嘶嚎。
那團汙穢的黑影朝她撲來，連同預兆之地亡魂的幻影一起朝她湧來。
周圍的景象改變了，血色大地消失不見，面前變成了斯塔克大宅爆炸過後的冰冷廢墟。
“你這麽怕幹什麽，我又不會把你交給瑪門？”特洛拉揮手劃開魔鬼的幻境。
他妄圖奪走她的世界，就算瑪門把它丟進煉獄，又怎麽能讓她解氣？
現實中的特洛拉睜開眼，感官回歸，戰鬥聲瞬間鉆入聽覺。
游輪的走廊上，五臺鋼鐵戰甲抵禦著基裏安手下的十幾個被絕境病毒改造過的戰士。
魔鬼的黑影從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封鎖著整個空間。看到她睜開眼，魔鬼收起他的觸角便想逃離這裏。
但特洛拉哪會給他逃走的機會，她分出一部分感知去找托尼，還沒來得及截下魔鬼，就被身旁的那臺金紅色戰甲攬進了懷裏。
……這裏還不是現實？
特洛拉聽到機甲的手臂武器蓄能的聲音，下意識以為他要對她動手。
但鋼鐵機甲發射的一發能量炮擊中了從她背後偷襲過來的戰士，又傾身帶著她躲過了天花板上向她刺來的魔鬼的黑影。
這裏怎麽可能不是現實。
馬克裝甲的金屬面具打開，露出特洛拉熟悉的那張面孔。
“你怎麽能……”托尼眼睛布滿血絲，“你怎麽可以什麽都不告訴我！”
……剛才被魔鬼拉進幻境的不止特洛拉，精神幻境，連接的是他們共同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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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不是什麽難說出口的詞。托尼知道只要能讓特洛拉開心，他能任何時候從她那裏得到這個詞。
但關註與保護的‘愛’從來不是他想要的。
在察覺自己對特洛拉的心意後，托尼不是沒有試過讓特洛拉知道他不想只被她當作小孩子看。
只不過那沒那麽容易成功。特洛拉懂得什麽是‘浪漫’或者‘永恒’，但在她眼裏適合這些詞的是鉆石和珍珠。
……唇上傳來的酥麻卻令人上癮的尖銳痛意讓托尼心臟一跳。在特洛拉突然間傾身按住了他的肩膀時托尼下意識迎了上去。做出這個回應的動作時他幾乎忘了呼吸，擔心是不是他搞錯了她的意思。
但是看到那雙暗紅色眼瞳中沒有絲毫熄減的欲望，他確定她在她眼裏不再只是小孩子。
所以這一次，她說的愛，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對吧？
“叮鈴鈴鈴鈴鈴……”
玄關處的座機鈴聲在室內回蕩了起來。
特洛拉目光微微顫了下，這道仿佛跟在身後的幽影一樣的電話鈴聲註定是會響起來的。
她起身，在托尼有些茫然的視線裏，輕輕推了一下他，“去接電話吧。”
“埃德溫在家，”被打斷的青年不滿地撇了下嘴，“他等下會去接電話。”
特洛拉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看著他，沒人能夠代替他接這個電話，盡管她知道，這個電話即將打破她貪戀的這份寧靜。
“我猜說不定是電話推銷……不過好吧，”托尼反覆咬了咬嘴唇上破皮的位置，埃德溫從廚房出來必然會經過客廳，就算是為了管家先生的心臟著想，“那你等我一下，我看看是誰打來的。”
這一天可以過去了對吧。
特洛拉註視著離去的托尼。
她可以停下來了是嗎？
絲絨質地的禮物盒還安靜地在特洛拉手心躺著，不用打開，她也知道盒子裏面裝的是什麽。因為她看到過。她從爆炸中化為一片廢墟的斯塔克大宅清醒，刺眼的血腥跟刻骨的冰寒帶來的疼痛仿佛要遠超爆炸時的疼。
禮物盒化成灰燼，血紅色的寶石項鏈浸在血水中，落在托尼失去溫度的手邊。
貪欲魔女用著各種各樣的珍寶填滿了她的欲望，但這一瞬間她仿佛失去了她最珍貴的寶物。
這個世界，空蕩蕩的。
就讓這一晚過去吧……她試了那麽多次了不是嗎，她沒法改變霍華德和瑪麗亞既定的結局。
每穿越一次預兆之地，她的力量就更虛弱了一點，這種衰弱是無法彌補的。她怕在哪次修改時間時真的發生了不可逆轉的變故，她怕時間也會模糊掉她對托尼的記憶。
“哦對了，”托尼沒走出兩步又回過頭，興奮消退下去之後，他想起特洛拉剛才說想讓這一天過去，雖然內心不想讓這一天這麽快過去……他還有話沒跟她說，但托尼最終道，“不用等我接完電話，你困了的話現在就睡吧，我等會兒給你拿張毛毯過來。”盡管他感覺這個電話用不了一分鐘。
特洛拉並不困，她這次沒阻攔霍華德他們出行，也沒再對那場即將到來的暗殺再做幹預，她知道電話那頭將傳來的是霍華德他們的死訊。
她註視著托尼拿起電話筒。
讓時間走下去，盡管托尼會痛苦，但不會再有什麽能威脅到他生命的事了。她會留在這裏，陪他一起。
是這樣嗎……托尼真的能就此安全了嗎？
如果有一天阻礙了九頭蛇道路的是托尼，他們會怎麽對他？
魔女的生命不會消亡，但人類的時間始終是有限的，而到那時，她又該怎麽樣面對他的死亡？
對於‘失去’的恐懼再次漫上心頭，她不想看到托尼在她生命中只留下一段短暫的回憶就匆匆離去。
……她不能再失去他了。
亡靈尖利的咆哮聲劃過耳膜，斯塔克大宅的溫暖遠離了她，特洛拉恍惚發覺自己又回到了地獄。
她頓了許久，預兆之地蠶食著她的魔力，再次靠近這裏，她快要不能驅散那些糾纏著她的亡靈。
但她想再試一次，最後再試一次。
命運既然無法改變，那‘遵從’命運呢？
過去的那麽多次循環裏，特洛拉一直在試圖阻止車禍，解決針對瑪麗亞他們的暗殺。但時間線不允許她這樣做，不管她怎麽幹涉，瑪麗亞他們的死亡都會被校正。
那這次，就讓車禍發生吧……
趕去郊區前，特洛拉先回到她在曼哈頓的收藏室，她取出能夠供給魔力的晶石，又找到能夠化解傷害的魔法護符。
她趕去了斯塔克大宅，悄無聲息地將護符放到霍華德跟瑪麗亞的隨身行李中。
逐漸暗下來的天空開始飄蕩起碎雪，特洛拉提前一步抵達了郊野，夜幕下，她發現了藏匿在樹林間駕駛機車的暗殺者，但這次她沒有驚動他，而是和他一樣，等待著。
“砰！”時間不知過了多久，銀色轎車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聽到那聲子彈擊中輪胎的爆裂聲，特洛拉的心跳加劇。
霍華德他們的轎車重重地撞在路邊的枯樹上，黑衣刺客驅車駛到他們車後停下。
男人給槍支安上消/音/器，朝著發出求救聲的霍華德駕駛位走去。
有一瞬間特洛拉想直接改變暗殺者的記憶，讓他認為他已經解決暗殺目標。但是她最終放棄了，殘存無幾的魔力給她一種不安的預感，她可能無法再一次次地在時間裏穿行。
她如一個時空的旁觀者，看著時間按它原有的軌跡轉動著指針。
“砰！”“砰！”“砰！”……
幾道槍聲響起，暗殺者的子彈擊中霍華德跟瑪麗亞的心臟。
特洛拉帶來的魔法護符是種宿主在遭到致命重創時，將所受的傷害倒退至痊愈的逆轉道具。中間出了點意外。暗殺者不是一擊斃命就收手，而是連開了數槍，最後的一發子彈超越了護符能夠吸收的傷害極限。
不過幸好，除了護符外特洛拉還在他們身上放上了置換傷害的魔法道具。
意識驟然一沈，最後那發子彈出現在了特洛拉身上，鮮血瞬間滲透了她的衣服。
‘任務完成。’特洛拉聽到暗殺者向他的組織匯報著。
——他確認了霍華德夫婦的‘死亡’。
嘴中反湧上來鮮血，但特洛拉的嘴角卻顫抖著上揚，她仿佛聽到耳邊響起秒針滴答滴答跳動的聲音。
——那個不能被打破的絕對點，越過去了。
刺客又一槍毀了路旁的監控，隨後不再停留，驅車離去。
特洛拉帶來的儲存著魔力的魔法石加速了她身體的愈合，讓她沒有再次昏迷過去。
她向尼克弗瑞發去一條消息，她需要他趕在警察、媒體甚至九頭蛇的特工到來前，接手霍華德夫婦的‘屍體’。
冬夜的雪花越下越大，救護車呼嘯趕來，特洛拉看著尼克弗瑞先九頭蛇一步封鎖了急診室、公布霍華德夫婦的‘死亡’。
她看著醒來的霍華德告訴尼克·弗瑞他們遇到了一場暗殺，看著瑪麗亞給托尼打去電話。
深夜寂靜無聲。醫院角落的陰影裏，特洛拉在聽到托尼急匆匆趕來的腳步聲時，終於松下一口氣。
瑪麗亞他們活下來了，不會再有人能威脅到托尼，她可以跟他一起走下去了。
她接下來要告訴弗瑞神盾局之中潛藏著九頭蛇，她要……
側臉突然間一痛，特洛拉感到她的皮膚像是被刀片一樣尖利的東西劃了一道，流出了血。
血紅的大地亡骨遍布，惡靈如陰風一樣在她身旁掠過。
這裏是……預兆之地？
剛才劃破特洛拉臉頰的，就是糾纏在她附近的惡靈帶起的沙礫。
她為什麽又回到了這裏？她明明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她剛才想要幹什麽？……
特洛拉分明感覺自己有迫切要做的事，可是她的記憶像是一片被吹散的沙，她無論怎麽回想都想不起來她要做什麽。
——[時間]怎麽會讓人肆無忌憚地對它做出幹預？她是時候為她擅自破壞規則付出代價了。
留下吧，留在這裏，你改變了你的時間，你已經沒有能回的時間了。
腳下的沙子不斷下陷著，黑紅色的沙土貪婪地吸收著她的魔力。
……時間？
特洛拉於這片血色大地間茫然地擡起頭。
這裏是哪裏？
她……又是誰？
亡靈想要奪取她的軀殼，沙子一遍遍割開脆弱的皮膚。
她不知道自己是誰，她不清楚自己該去哪裏。
曾經的貪欲魔女擁有一切，現在的她仿佛被世界拋棄，一無所有。
一無所有？
誰告訴你的我一無所有？
特洛拉擡起眼，目光冰冷地望向預兆之地血色的天空：“看夠了？”
那瞬間，暗紅的天空如被一道白色光芒撕開，露出後面窺探的眼睛。
那雙魔鬼的黑色眼睛。
特洛拉的怒火在這一刻爆發，因被這頭該死的魔鬼戲弄，同時也因想起了那些被遺忘的記憶，“你以為幻術可以控制我！？”
她的魔力鉆進空中的裂縫，如一只無形的手、直接將來不及反應的魔鬼拖到了她的面前。
“怎麽會…你明明應該陷進過去了才對！”猝不及防暴露在貪欲魔女面前，讓魔鬼心頭同樣一驚。他甚至不受控制地產生了退縮的念頭——他們還在他制造的幻境內，但是他卻擺脫不了她，“你的……你的力量……”
特洛拉血色的眼瞳深處仿佛醞釀著風暴，“你剛才不是還說，我變弱了？”
托尼根本沒有出事！——
這個魔鬼在最初派出使魔試探到她的虛弱後，竟冒出了吞噬掉她的念頭。她在游輪裏看到托尼死在她面前，只不過是魔鬼為了擊潰她的精神所制造的假象。
“瑪門應該把他的寶座讓給你對嗎，”特洛拉嘴角泛起冷笑，“你說貪婪主君要是知道你有取代他的野心，會不會很有趣？我竟然沒想到讓你有勇氣挑釁我的——是貪婪啊……”
他在入侵了她的精神世界後的確有機會直接吞噬她，但在這時他窺伺到她擁有讓人‘死而覆生’的辦法。
對於覬覦地獄主君寶座的魔鬼來說，他怎麽舍得放過‘覆生’的辦法。
他盯著她的記憶，刺激她找回遺忘的過去。
“你知道的太多了！”魔鬼的聲音尖利得像是鬼魂的嘶嚎。
那團汙穢的黑影朝她撲來，連同預兆之地亡魂的幻影一起朝她湧來。
周圍的景象改變了，血色大地消失不見，面前變成了斯塔克大宅爆炸過後的冰冷廢墟。
“你這麽怕幹什麽，我又不會把你交給瑪門？”特洛拉揮手劃開魔鬼的幻境。
他妄圖奪走她的世界，就算瑪門把它丟進煉獄，又怎麽能讓她解氣？
現實中的特洛拉睜開眼，感官回歸，戰鬥聲瞬間鉆入聽覺。
游輪的走廊上，五臺鋼鐵戰甲抵禦著基裏安手下的十幾個被絕境病毒改造過的戰士。
魔鬼的黑影從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封鎖著整個空間。看到她睜開眼，魔鬼收起他的觸角便想逃離這裏。
但特洛拉哪會給他逃走的機會，她分出一部分感知去找托尼，還沒來得及截下魔鬼，就被身旁的那臺金紅色戰甲攬進了懷裏。
……這裏還不是現實？
特洛拉聽到機甲的手臂武器蓄能的聲音，下意識以為他要對她動手。
但鋼鐵機甲發射的一發能量炮擊中了從她背後偷襲過來的戰士，又傾身帶著她躲過了天花板上向她刺來的魔鬼的黑影。
這裏怎麽可能不是現實。
馬克裝甲的金屬面具打開，露出特洛拉熟悉的那張面孔。
“你怎麽能……”托尼眼睛布滿血絲，“你怎麽可以什麽都不告訴我！”
……剛才被魔鬼拉進幻境的不止特洛拉，精神幻境，連接的是他們共同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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