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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與城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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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與城25

西洛在想是不是自從上次酒店事件之後讓她過於敏感了,這兩天又有小醜逃出來的消息,讓她看到工作人員一類的人都會格外註意上一些。

她註意到了甲板角落裏兩個侍者在交談。

那兩人的交流沒引起什麽人的註意,畢竟不是一個多麽特別的畫面,侍者之間交流上兩句又不是多麽奇怪的事;但這又是一個略顯奇怪的場景,宴會正是剛開場沒多久的時候,正是席間最缺人手的時候,他們怎麽會有時間在外面甲板上逗留?

“你在看什麽?”布魯斯見她被什麽吸引了註意力,也順著她的目光也望了過去。

交談中的兩人立即停下了對話,其中一個侍者看向他們,給了他們一個禮貌的微笑,“女士,先生,請問有什麽是我能幫助你們的嗎?”

對方看上去很普通,普通到走在人群裏時不會有人多去註意上他一眼。

“我看你們剛才在聊天,聊了有好一會兒了。”西洛也向對方露出了一個微笑,但隨後,她像是一個對工作人員格外挑剔的客人一樣,不解地問布魯斯,“但是這就是我們今天聘請來的員工嗎,他們為什麽不去宴會上幫忙,是誰允許的他們一直站在外面偷懶?”

“我得說宴會上的工作人員其實是游輪方的人負責聘請的。”布魯斯輕咳一聲,似乎根本不覺得她的話對待一個普通的工作人員上顯得有些刻薄了,他充分表現出來他對女伴的維護,“我想,我需要問問他們的經理為什麽他們不在該呆的崗位呆著,而是自己給自己安排了別的活動空間。”

“算了,他們沒事幹,我們可沒法像他們這樣閑。”在那兩個侍者慌亂的眼神中,西洛攔住了看上去真就打算找他們經理問問怎麽回事的布魯斯,“你先去找托馬斯他們吧,我需要補一下妝。你們有誰能告訴我休息室在哪個方向嗎?”

那兩個侍者對望了一眼,之前說話的那人主動說,“我帶您過去。”

西洛沒急著走,打發另一個人幫她取些酒水來,才跟著身旁的侍者去休息室,“如果剛才你們的經理真的被請過來了,你說,你們會受什麽樣的懲罰呢?”

侍者低著頭,垂於身側的手不著痕跡地收緊,看上去像是在思考該說什麽恭維的話能讓客人滿意。

西洛沒等他回答,又輕笑:“那為了感謝我剛才沒帶你們去見經理,你是不是應該……把你們剛才說了些什麽再告訴我一遍?”

侍者剛想為剛才的行為做出解釋,但對上女人眼睛的那一刻,他如同望進了一團晦暗漆黑的濃霧之中,他聽到黏稠又冰冷的聲音帶著蠱惑一樣問道:“所以……你們剛才在聊什麽?”

男人張了張口,眼睛和嘴角的弧度一點點加深,他給了她最誠實的回答。

他說:“小醜向您問好。”

……

濕冷的海風吹得面頰有些發痛,沒在甲板上逗留多久,西洛走入船艙內,沿著樓梯往下層的船艙走去。

那個打扮成服務生的男人是小醜幫的一員,他們的人在船上安置了炸彈。很難想象一個看上去遵紀守法普通公民模樣的人也會藏著那麽瘋狂的意識。

游輪已經駛離港口,現在再想疏散人群根本來不及。但問到炸彈的具體位置在哪、小醜的計劃是什麽,男人也說不出來——他只執行他負責的計劃的那部分,對其他計劃的內容一無所知。

船上被放了炸彈的地方不止一處,西洛自己是肯定拆不過來的。不過找到幕後的主使比她自己一個個去找要方便多了。西洛之前還在思考小醜逃出阿卡姆會躲去哪裏,沒想到這麽快就又和他碰上了,對方主動冒出了頭,她又怎麽可能放過他。

男人說小醜在下層的船艙裏,雖然不清楚具體是那間屋子,一間間找下去,遲早會找得到人。

她在工作區那層船艙內走廊裏張開感知,不過沒等她去費勁每個房間都觀察一遍,她就已經看到了一間掛著庫房標志的艙房門口有被強行破壞過的痕跡。

她推門走了進去,堆滿了大大小小貨箱的昏暗艙房內,正中央地面上的貨物被淩亂地踢到了一旁,露出一個空蕩的圓,像是潦草地收拾出了一個舞臺出來。那個綠色頭發、蒼白的面妝一如既往瘋狂詭異的小醜正坐在中央,嘴裏哼著陰森森的調子,哼到一半停了下來,他緩緩擡起頭,那雙陰戾的如同腐蝕性極強的化學藥劑一樣的綠眼睛對上她的視線。

男人見到她時沒有露出一絲意外的表情,那種毒蛇一樣蟄伏的視線只短短地持續了幾秒鐘都時間,血色的大紅唇驀地看到了什麽開心事一樣咧出一個讓人悚然的弧度,他向她張開雙臂,“驚喜嗎!”

西洛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驚喜什麽?一般人類、尤其是不小心惹到了她們又能僥幸溜走的人,往往能躲多遠躲多遠,沒有哪個普通人能說絕對有把握地對付一個超能力者又或者說……不死者。沒想到還有人會專程往她面前撞的。

更何況……他就像是專程為了她的到來等待了很久一樣。

但是等她?她可不記得他們之間友好到可以平和地說上句話的程度。

“哦抱歉,我知道我們第一次的見面沒那麽愉快,我事後也反省過了,我該在那時給你留下一個好印象的。但你能原諒我吧,我那時為了趕時間才忽略了你——盡管我的游戲後來被你破壞了。當然,為了彌補那些不幸,我已經決定將你邀請進我的下一場游戲裏。”

“我對你的游戲沒興趣,不過你既然給自己選好了葬身地,省去我給你找墓地的功夫了。”西洛往前走了幾步,但在走到那被小醜周圍的空地之前就停下來了,誰也不知道地上扔的亂七八糟的箱子裏有沒有哪個裏面藏著什麽威脅物。

“為什麽要這麽嚴肅呢?我只是想和你愉快地聊個天,看啊,我什麽武器都沒帶。哦,說起來武器,也沒什麽能傷害到你不是嗎?——抱歉,我上次對你開了一槍,你的傷怎麽樣了?”小醜就像是個不知疲倦的演說家,在即將點燃對方的怒火之前又及時轉移了火勢的苗頭,“知道嗎,我也是了解了你之後才知道你那樣讓人驚喜的,你沒興趣聊?那話題你定感興趣——我們要不要談談我在船上裝的三十多枚炸彈?”

西洛知道他這樣說並不是打算老實交代他到底計劃著什麽詭計,她應該給他施加一個幻術魔咒,或者直接在他的記憶裏翻找出答案。但本想直接刺穿他心臟動作仍是不由得一頓,空氣中緊繃的氣息松動,那些暗中蓄勢待發的黑影也安靜地蟄伏下來。

小醜猩紅的血唇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個略顯乏味的表情,他似乎沒為自己留下了一命感到慶幸,也沒對她的收手顯得多滿意,“哦,我還以為你會告訴我‘用不著你張嘴,我自己會找出答案’……畢竟說到底,你根本不在乎這一船人的性命,也根本不在意他們會不會變成海裏鯊魚的飼料不是嗎?”

“我為什麽這麽晚才發現?如果我能早一點兒發現,我們之間可能就沒那麽多不愉快。你根本不在意那些人的性命,但你為什麽還能表現出你會在意的模樣。因為你需要偽裝得像個普通人嗎?哦,如果我是你,我根本不會偽裝,這世上已經有太多相似的蠢貨了。”

西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對方。

最好別再讓他再開口了。

她已經聽了夠多的廢話了,這根本不是一場有價值的交涉。

西洛有預感她已經邁入了小醜提到的‘游戲’裏,從她停下殺他的動作那一刻就掉了進去。他手裏難道藏著什麽底牌嗎?是什麽讓他毫無顧忌地站在這裏和她交流。

“抱歉,我差點忘記了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就像是知道她的耐心已經到了盡頭一樣,倉庫的燈驟然間全數亮起,驅散了房間內所有陰翳。小醜身後原本陰影的位置還有一個被蓋著白布的人影,他將白布掀了開,一個被束縛住手腳的男人頭上套著黑色的頭罩,沒有多少生息地被綁在一張椅子上。“如果用他的性命和今晚所有人的性命,你會怎麽選?”

“布魯斯!?”

西洛一眼看過去心都不由得一沈,相同的體型,相同的西裝,相同的腕表……

但,不,這根本不可能!那不可能是布魯斯。這麽短的時間他們根本不可能有機會將布魯斯帶出來。冷靜下來,只要用感知觀察一下……

船身突然猛烈地顫動了一下,不知道哪裏的船艙傳來了爆炸聲,爆炸的動靜應該離他們不算近,尖叫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砰!——”

刺耳的槍響在耳邊劃過。

西洛感到一陣尖銳的刺痛感,她的肩頭流淌出一股熱流,血液順著肩膀往下滴落。

“哈——哦,抱歉,真的抱歉……我沒想要傷害你,”小醜攤開手中的槍,“但是我覺得我們需要更坦誠些,別再做什麽小動作,我們還在問答環節。”

找魔鬼們玩你那無聊的游戲去吧,西洛目光冷到了極點。

但就在她差一秒就將小醜送進地獄的時候,空氣中突然彌漫開一股綠色的詭異氣體。

氣體?

這是哪裏來的氣體?

本該足夠將小醜送下地獄的火焰沒有燃起,西洛發現她的魔力忽然之間脫離了控制。

魔力紊亂?這種時候?

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肩膀上那沒被她多在意的傷口的痛感忽然之間被無限放大,西洛感到視線一片模糊,世界都仿佛是混沌的,清晰的痛意也沒法讓大腦清醒起來,面前的小醜都是虛晃的殘象。

就在這失去控制的一切將要啃噬幹凈她的意識的時候,有人托住了她下滑的身體,一個冰涼的機械面具被戴在了她臉上。沈穩又沙啞的聲音穿過渾渾噩噩的黑暗來到她面前,那個聲音沒那麽清晰,卻足夠有力。

那人說:“呼吸。”

西洛本能地按照他的話重重地吸了口氣,幹凈的空氣經過面罩的過濾重新灌入肺部,之前失去控制的紊亂感總算減輕了不少,她才像是重新找回了踩在了地面上的感覺。

“你吸入了笑氣,現在不要再亂動了。”那個漆黑的身影將她放在了角落,接著很快就離開了她身邊。

西洛聽到了打鬥的聲音,費力地睜眼看去,那個黑色的鋒利影子、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出來蝙蝠俠正和小醜纏鬥在一起。

致幻氣體。她剛才吸入了什麽毒氣了嗎?

兩人的戰鬥似乎被蝙蝠俠刻意引遠了,戰鬥不會波及到她這邊,西洛扶著墻壁費力地站起,向倒在地上的被小醜綁在椅子上的那個男人走去。

她沒註意到蝙蝠俠往她到方向看了一眼。

小醜朝她開槍時她就已經用感知弄清楚了這個男人不是布魯斯,但剛才魔力那瞬間的不穩定讓她連自己的判斷都懷疑了起來,盡管那次失衡很大可能也是受了毒氣的影響,但直到看到面罩下的那張臉的確不是布魯斯她才安心下來。

耳邊依舊傳來不時的低語聲,那聲音讓虛偽魔女想起魔鬼們誘導人類時在他們耳邊發出的惡劣的蠱惑。

殺了他,殺了他,快解決了那個小醜。

西洛靠在墻壁上輕喘著氣,註視著戰鬥中的兩人,她知道這是那些毒氣的影響。

吸入毒氣是比受傷都還要麻煩的事,受了傷傷口還會自動愈合,但毒氣是不會隨著傷口的愈合就從體內清除的。自殺死亡一次倒是說不定能讓她擺脫中毒的負面狀態,但她攝入的毒氣量不多,精神力也沒脆弱到輕易被那些混亂的意識支配,還用不著她利用不死來恢覆身體狀態的程度。

不過即便不用腦海裏那個聲音提醒,她也一定不能再放過小醜了,即便蝙蝠俠再阻止也不行。

小醜的視線不經意從她身上劃過,正看到那雙墨一樣的純黑眼瞳在沖他微笑。

——你喜歡混亂嗎?

“啊哈。”小醜看著那雙漆黑的眼睛,感到了不妙。

他喜歡混亂,無比熱衷,他總是有辦法打亂所有已經被安排好的規則和秩序。但這次混亂的邀約他不怎麽想接受——因為他清楚這場邀請函是沒有返程票的,最糟糕的是,一旦接受他可能只有死亡做觀眾。

可這場邀約他又無法拒絕,是的,他沈迷混亂,又怎麽能拒絕。

他克制住那把想要指向自己太陽穴的槍口,身體完全失去控制之前,他按動了手中的引爆器——那是他僅剩的一點餘力選擇的一份混亂。

“轟!——”

爆炸的火光在艙房裏蔓延開來,炸/藥不是來自他們這層,但也足夠將這間房間波及得天翻地覆。

西洛蹙起眉,靠著墻壁站了起來。她註視著坍塌的腳架和貨箱下的動靜,她在爆炸前的那一刻本來可以護住幫過她一次的蝙蝠俠的,但他似乎察覺了小醜的動作,在最後一刻仍舊選擇阻止小醜。

煙塵散去之後,廢墟下總算有了動靜,黑色的皮質手套撥開廢墟鉆了出來。

蝙蝠俠沒事。

但是,他同時還拽著一息尚存的小醜。

本想上去幫忙的西洛立在了原地,她頓時有種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怒意,這人是蠢貨嗎?

豁開了一個巨大裂縫的天花板灌進來了海水,上層一定是哪裏的船艙在爆炸的沖擊下裂開了。

直面上爆炸的餘波對於血肉之軀來說簡直是場災難,他沒力氣從鋼腳架下爬出來了,她應該幫幫他的,但是她救下他,是不是還要幫忙救小醜?

人類到底是怎麽定義正義的?即便面對的是一個罪無可赦的人渣也要救?

你需要幫一下他。西洛想。哪怕是看在剛才他幫了你的份兒上。

但本已被她壓下去的耳邊細碎的聲音又隨著她燃起的怒火在她周圍竊竊私語:也或許他這樣的人根本不該存在,他只是在堅持自己的正義——愚蠢的理想主義者,這座城市需要這樣的守護者嗎,他為什麽不能讓他死,連讓他親自動手都用不上。

她望著男人的時候,對方也沈默地看著她,但卻沒有向她求救的意思。

別管他了,讓他聽天由命吧,說不定他放棄小醜還能從廢墟裏爬了出來。海水不多時就會灌滿下層的船艙,就祝他好運吧。

西洛轉身離開,走到一半又站住,她察覺到了臉上的呼吸器還沒摘下來,拿下面具丟到了地上。

頓了片刻。

她回過身,又重新走進了倉庫裏,利用重力魔法移開壓在蝙蝠俠身上的阻礙物,最後一次,她真的不想再見到這個男人了。接下來他再想要找死就不是她該管的事了。

上層一定不會平靜到哪兒去,也不知道小醜幫的人有沒有再添什麽亂,到現在都還能聽到甲板上亂糟糟的動靜。但船上也有一部分警衛員,現在能聽到人群的動靜,說明宴會沒像上一次被大規模地控制住吧。

希望布魯斯他們沒遇到什麽危險。

轟隆隆的水流中,西洛擴散開感知尋找布魯斯和阿福他們人在哪。但即將邁出船艙的那一刻,她再次停下了腳步,有些難以置信地再次動用了一遍魔力。

她找到了布魯斯的氣息。

是的,他離她不遠,沒費多大力她就找到了他在哪兒。

但是……

西洛回過頭望向身後廢墟裏的男人。

她張了張口,疑惑的聲音中帶著些不能確定的顫抖:“……布魯斯?”

上一章結尾補充了一段對話,又忘記標修改了

謝謝灌溉的小可愛 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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