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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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安嶠醒來的一瞬間, 因為醉酒沒完全清醒,眼睛濕漉漉的有些茫然。看到楚珩、感覺到耳朵被楚珩摸,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懵懵的。

他不是因為醉酒,回房間休息,然後沈睡過去了嗎?

為什麽……楚珩會在這裏?

難道他還在睡夢中?

好嘛, 楚珩這混蛋, 他還沒找他算隱瞞的賬呢,氣還沒消呢, 睡夢中又來騷擾他!

眼疾手快抓住楚珩那只摸他耳朵的手,“人贓並獲”!看楚珩這下怎麽狡辯!

但很快, 安嶠意識到不對勁。

這手好像是溫熱的……

“嶠嶠,你醒了?”楚珩心虛的聲音傳來。

安嶠:“……”

“你……”他想問你怎麽在這裏。

忽然發現自己現在變回了精靈形態!

醉酒後他會變回精靈形態,上次醉酒後也這樣?!

怪不得上次他醉酒後的第二天, 楚珩看著他明顯挺心虛的樣子!

他從床上坐起來靠著床頭, 瞪向楚珩。

剛想“算賬”,卻在註意到楚珩煞白如紙的臉色後,不禁皺眉問:“你臉色怎麽這麽白?”

難道在他沒註意到時, 又受傷了?

楚珩心裏暗道一聲“糟糕”。

該不會被發現了吧?!

但稍微一想, 就知道安嶠肯定沒發現他用自己的心頭血給安嶠解魔王詛咒, 要不然就不僅僅是皺眉,而是暴怒了。

又感動於安嶠這時候竟然還註意到他的臉色, 關心他。

“知道隱瞞的事被嶠嶠你發現,怕嶠嶠你生氣了不理我,被嚇的。”楚珩半真半假地說, 長睫垂落,看起來有幾分可憐巴巴的。像是大型猛獸收起所有利爪, 耷拉著腦袋蹲在身前,有種反差的乖巧。

安嶠被他看得差點丟盔棄甲,輕哼一聲:“怕我生氣你還瞞我?”

“什麽時候知道我是精靈的?”

“挺早的。”楚珩小心翼翼地瞄了瞄安嶠的臉色。

“在你從星獸森林出來,知道你不是原來的安家大少爺沒多久,你問你知道‘精靈檢測儀’這鬼東西嗎這句話提醒了我,再聯想到在星獸森林裏見過的‘精靈’的背影和你幾乎一樣,我就猜測到你應該就是精靈。”

安嶠:“……”

楚珩果然早就知道了,還是那麽早就猜到了他是精靈!

而且,原來還是他自己露餡的,還這麽明顯?

安嶠板著臉,覺得略有些丟人!

看安嶠不說話,楚珩忐忑又心慌:“嶠嶠,隱瞞了你那麽久是我混蛋,要不然你揍我一頓吧?”

“揍你?”安嶠冷哼,“你皮糙肉厚,我怕手疼。”

“那……要不我揍我……”自己?

“自己”兩個字沒說完,楚珩在安嶠冷著臉的死亡凝視下,默默閉了嘴。

嶠嶠還是關心他的,都不忍心看他揍自己……

“為什麽隱瞞我這麽久?看我辛辛苦苦遮掩馬甲很好玩?”安嶠面無表情地道。

換其他任何一個人騙他,他的情緒都不會波動如此之大。教訓過也就完事了。

唯獨楚珩,不能騙他!

“抱歉。”楚珩喉結動了動。

“但我沒有看你戲的意思。”

“我只是……”

“只是怕你離開。”楚珩擡眼看他。

“怕嶠嶠你知道我發現你是精靈後,會離開。”

“如果一開始就跟你說開,跟你坦白我知道你是精靈,我不知道不想讓人看穿馬甲的你會不會離開。你那麽厲害那麽神秘,要是一聲不吭離開,我都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你。”

“就算離開的幾率很小,我也不敢冒險。”

安嶠怔怔了幾秒,直視楚珩的眼睛道:

“現在坦白,不怕我離開了?”

“還是怕。”

楚珩一動不動凝視著他:“但我已經知道嶠嶠你來自哪裏。無論你去哪裏,就算你回到了原來的世界,我追到天涯海角也會找到你。”

安嶠心跳驟然加速:

“你的意思是,願意放下這裏的一切,和我離開?”

之前他還在糾結,要是楚珩不願意放下這裏的一切,跟他回精靈世界去,要怎麽辦?誠然他可以折中一下,在這個世界陪楚珩幾十年,再一起回精靈世界。

但故土難離,不知道楚珩到時是否真的能放下,願意離開這個世界,到一個陌生的世界去。

“願意願意!”楚珩迫不及待地回答。

然後他眼睛驀地灼灼如烈焰,激動起來:“嶠嶠,你願意帶我離開,是原諒我,不生我氣了?!”

安嶠:“……”

“不過,嶠嶠你可能要等我一段時間,等我處理完一些事情後,再一起走——”

“可以嗎?”楚珩放輕柔了聲音,有些小心翼翼地問。

緩了好一會,安嶠才輕聲道:“你真的想好了,不後悔?”

他看著楚珩的眼神似乎平靜,又似乎極為覆雜。一雙冰藍色的眼眸,讓星辰也黯然無光,亮得格外攝人心魄。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

安嶠事後才反應過來,對於楚珩隱瞞他那麽久,原本說好了要“算賬”,但最後卻好像就這麽輕輕放過了。

想了想,安嶠覺得不能讓楚珩一點“教訓”都沒有。

所以,他跟楚珩說,三天內都不想見到他。

楚珩聽了簡直如遭雷劈,但還是乖乖的不敢反駁。

**

安嶠有些頭疼地發現,沒有楚珩黏在身邊,他竟然不習慣起來。

接到宋樂然的消息,他略感意外。

宋樂然聯系他,一是提醒他快要開學了。

二是知道了他竟然完成了帝國第一軍校2S級任務的事,有些好奇。

這可是帝國第一軍校歷史上,除了楚珩之外,第二個完成2S級任務的人。

安嶠完成這個2S級的治療任務,以及完成任務的過程、解決雲間沈身上蟲毒的方式傳開來——按慣例,任務完成過程是要記錄甚至錄像的,以防作弊行為。

帝國第一軍校的全體師生都震驚了。

所有人都沒料到,安嶠竟然真的完成這個2S級任務了,又一次靠運氣完成了學校高難度的任務。

學校下發的治療任務,幾乎都只能依靠精靈人的治愈能力治療。

雲間沈身上詭異的蟲毒,全帝國沒有一人能治,就連唯一的一個2S級的治愈系精靈人,也無能為力,束手無策。

所以,學校才將這個治療任務定為2S級。

安嶠接這個任務時,所有人都認定不可能完成。但誰也沒想到,安嶠這個沒覺醒的“花瓶”精靈人,最後竟然真的完成任務了!

而且,炸裂的是,是依靠精靈給的一顆專門特制的解蟲毒藥丸解的。

吃下“解藥”的前後檢測對比,可以看出,確實是這顆“藥丸”解了蟲毒。

學校還從沒有過不用治愈能力就能完成的治療任務。按理說,目標的蟲毒解了,這的確算是完成了治療任務。但過程又有些瞠目結舌。

學校相關負責領導,有人覺得這不是依靠自己能力完成治療好目標的,不能算完成任務。也有人覺得,這怎麽不算完成任務?你有本事請那位精靈也給你一顆“解藥”幫你試試看?

最後,還是校長拍板,認為安嶠的確是完成了這個2S級的治療任務。

這個消息傳出,幾乎全校師生都不敢置信。

不少人感慨安嶠實在運氣好,簡直是千百年難遇的“歐皇”,一個沒覺醒的“花瓶”精靈人,竟然同時有兩大強大穩固的靠山——

帝國最強的太子楚珩是他伴侶,沒有理由地罩著他,縱容他。他稍微皺下眉,太子殿下都在意得不行,為此不知道跟多少人“切磋”過。

而深受帝國人追捧尊崇的精靈,也欣賞他,公開說他“挺不錯”,願意出手幫他。

這世上,也就只有安嶠有這等福分了。

也有一些人心裏不服,羨慕妒忌恨,覺得安嶠一個沒覺醒的廢物,一個依靠他人的柔弱無能“菟絲花”,憑什麽這麽受優待,憑什麽運氣就這麽好?惡毒地暗暗期待安嶠被拋棄的那一天。

**

同一時間,帝國第一軍校那位預言異能的甄老師,竟然預言到蟲族又進犯他們帝國了!

預言到的那一刻,盡管知道自己的預言十有八九都不太準,他還是狠狠嚇了一跳。

蟲族才剛剛被楚珩率領的第二軍團打退沒多久,應該沒那麽快就恢覆吧?按照以往的慣例,也得十幾年、甚至幾十年才能積蓄夠力量再犯才是啊?

但思來想去,還是有些心慌慌的。沒多猶豫,他決定找自己的好友——帝國第一軍校的校長,討論下這件事,看是否要向上報。

**

楚珩這兩天甚是煩惱。

因為安嶠說這三天都不想見到他,不理他。

想來想去,楚珩決定跟沈游——他的好友中唯一一個有伴侶、且跟伴侶關系甜甜蜜蜜的人,取取經。

視頻一接通,楚珩說明來意後,沈游若有所思:“上次……”

“咳……”楚珩輕咳一聲打斷沈游的話,打腫臉充胖子,“你上次的提議很有用。”

上次問沈游怎麽哄生氣的伴侶,沈游提議“床頭吵架床尾和”。天知道,那時他都沒正經牽過安嶠的手!

不過,在外人面前當然不能露怯,不能被比下去!

“我和我家嶠嶠關系自然是很好的,但這次我惹他生氣了,他不想見我不想搭理我,你上次的提議不太合適。”

“明白。”沈游意味深長地點點頭。

因為被趕到書房睡去了,所以“床頭吵架床尾和”這招不適用?

楚珩:“……”

他總覺得沈游所理解的,跟他話裏的意思不在同一頻道上。

目光瞥見沈游圍著的圍巾,他不由提道:“你的圍巾,你伴侶親手做的?”

給獸人伴侶送自己親手織的圍巾,是帝國悠久的一項傳統。

原本起源於一些獸形是毛茸茸的獸人掉毛後,心靈手巧的伴侶將這些毛收集起來做成圍巾。後來就演變成獸人不管獸形是否毛茸茸,摯愛的、手巧的伴侶都會親手織圍巾相送。

如今,送伴侶親手織的圍巾這項傳統依然還在延續。但並不多見。

一是因為獸人和獸人結成伴侶占多數,兩個大獸人都糙得很,要他們親手織圍巾簡直是要他們的命。二來,就算伴侶是相對精致、手巧的精靈人,也很少願意親自動手的。

所以,如果能得到伴侶送的親手織的圍巾,是非常值得炫耀的事。

“……算是吧。”沈游含糊地回答。

——實際上,他伴侶的影子都不知道在哪,所謂的“伴侶”是編造出來擋那些別有用心接近他的人、以及應付家人頻繁催婚的。

頓了頓,為了維持“伴侶”好愛他的人設,沈游又補充一句:“他非要送我,為此練習了很久。”

楚珩:“……”

楚珩覺得自己被秀到了!

有些羨慕,有些酸溜溜的,尤其是對比現在安嶠不讓見他的慘狀。

……不行,怎麽能被沈游比下去!

他和他家嶠嶠才是最恩愛的一對伴侶!

不就是親手織的圍巾嗎?

不過,就安嶠那打個蝴蝶結都磕磕絆絆的樣子,他還是別指望安嶠了。而且,他也不舍得。要是安嶠不小心把手戳傷了,他豈不是心疼死?

所以只能他自己動手了。

等他織好了,就說這是安嶠送他的。

他和安嶠才是最天作之合的一對!

**

楚珩琢磨來琢磨去,靈機一動地心想,安嶠雖然說不讓見他,但可以偷偷“偶遇”啊!

知道安嶠在花園,裝作不經意地到花園閑逛時。

紫藤花架下,安嶠坐在藤椅秋千上晃著晃著睡著了。

——本來的確是睡著了。但在楚珩走近時,他又醒了過來,只是沒睜開眼,還裝作睡著的樣子。

安嶠有些好奇楚珩要做什麽。

但沒一會,原本已經走近、近得就在身前的楚珩腳步忽然頓住了。然後又漸漸走遠。

安嶠:???

楚珩竟然這麽老實?還是說,發現了他其實沒有真的睡著,所以慫了?

說楚珩走遠,但其實也沒走遠,還在附近。

安嶠聽到周邊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聲音很輕,不仔細聽根本註意不到,細細聽起來像是草木花葉被輕輕搖動的聲響。

楚珩這是在幹嘛?摘花?

沒過多久,草木花葉輕微搖動的聲音停止。

楚珩又腳步極輕地悄然走近。

安嶠呼吸停滯了一下,然後隨即控制自己的呼吸,讓自己看起來就像真的睡著了一樣。

有什麽東西輕輕戴到了他的頭上,隨之撲來的還有馥郁的花香。

是花環?楚珩剛剛在編織花環?

安嶠眼睫顫動了一下。

下一秒,一個冰涼柔軟的觸感吻在了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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