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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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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大牢

席雲並不認識大理寺的人,他在這上京城也沒什麽親人,就算有熟悉的人,現在夫君觸怒天子被投入了大牢,那些人怕是也避之不及的,能送個信來就算是仁至義盡了,是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為夫君奔走的。

席雲在大理寺沒有認識的人,卻也知道錢能通神,先前夫君跟他說這件事的時候,他就已經打聽好了,管理大理寺的獄卒都是從這道門回家的。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就有三三兩兩,獄卒打扮的人從大理寺後門出來,他們見到席雲手裏提著個籃子站在那裏,皆是側目看了好幾眼,見席雲沒有什麽動作,便也就繼續回家去了。

最後出來的是一個年紀比較大的獄卒,他的頭上已經有了些許白發,身材也佝僂著,走起路來慢悠悠的,席雲見他出來趕緊就迎了上去。

“您是趙三爺吧,我姓席,今日是特意來找您的。”

被席雲稱作“趙三爺”的人擡起頭,他一雙眼睛並不大,卻精光四射,兩眼間就將席雲從頭到腳看了個遍。

像席雲這樣的人,趙三爺見得多了,來找他無非就是想從他這裏走走路子,讓監牢裏的人過得好一些。

他也並沒有客氣,只是說了一句:“席小哥,你有什麽事就說吧。”

席雲也不遮掩,從衣袖中拿出一個錢袋,借著籃子的遮掩放到趙三爺的手裏:“趙三爺,我的夫君名叫蘇文景,今日剛被下了大理寺監牢,我聽說您是這裏的老人了,就想請您幫忙照顧一下。”

見趙三爺接了錢袋,席雲心中總算是放下了一點,他把手裏的籃子推過去:“趙三爺,這裏是我準備的一些東西,是一些吃食什麽的,麻煩您把這些東西給我夫君送過去。”

趙三爺接了錢袋,卻沒有接過籃子:“席小哥,不是我不肯幫忙,而是實在無能為力,按照規矩,是不能私自往監牢裏捎帶東西的。”

席雲的心又落了下去,他躬身對著趙三爺行了個禮,哀聲請求:“趙三爺,這裏只有一些吃食,並沒有其他的什麽東西,求您發發慈悲,將這些東西帶給我的夫君吧。”

趙三爺沒有說話,而是將錢袋揣進了懷裏,席雲見他這個動作,心裏重新又燃起希望來。

“趙三爺,誰不知道您在大理寺的地位,前面的大堂是那些大人們說了算,後面的監牢是您趙三爺說了算,您就幫幫忙吧。”

剛才錢袋一入手,趙三爺就知道這些銀子怕是不少,得有十幾兩銀子,差不多是他小半年的俸祿了。

他心裏滿意,沈吟了一會兒就說道:“按照規矩,前三天是不能往裏面送東西的,等三天後你再來吧。”

席雲又懇求了一番,趙三爺卻是不肯松口,就是將送東西的日期定在三天後,席雲也只能悻悻而歸了。

*

他回到家的時候,天光還大亮著,家裏所有人都聚集在前院大廳,神色焦急地等待著。

見到席雲回來,蘇陶最先小跑了出來,臉上布滿焦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文景好好的怎麽就被下了大獄呢,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一點風聲都沒有,突然就被下了大獄呢?”

孫容也滿臉焦急,不過他卻沒有多問,而是接過了兒子手裏的籃子,默默給兒子倒了一杯茶。

蘇文成牽著平安的手,也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席雲。

席雲接過小爹遞過來的茶水,一口氣喝了大半盞茶水,心中的焦灼總算是去掉了一些。

他將事情的大概說了:“夫君為沈大人鳴冤,被陛下下了大牢了。”

蘇陶聽了立即就說道:“文景糊塗啊,沈懷德的事情鬧得這麽大,牽連了不知道多少大臣,現在誰還敢往前湊,所有人都恨不得繞著沈家走,文景怎麽就自己湊上去 了呢!”

蘇陶真是快氣死了,他本來以為兒子是個再聰明不過的人呢,怎麽偏偏在這個地方犯了錯。

沈懷德的事情鬧得這麽大,表面上看是黨爭,可要是沒有皇帝的允許和縱容,沈懷德的案子怎麽會鬧得這麽大,直接就牽連了小半個朝廷的大臣。

兒子難道就看不明白嗎?

他都能知道個大概的事,兒子能不知道?

要不是蘇文景被關進了大牢,蘇陶能指著兒子的鼻子把他罵一頓。

孫容就著急道:“雲哥兒,現在文景下了大獄,我們該怎麽辦?要不要走走關系,看看能不能讓文景在監牢裏好過一些。”

他知道是皇帝把兒婿送進的大牢,一般人是沒本事把兒婿給救出來的,只能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讓文景在監牢裏過得好一些,不至於受磋磨。

蘇文成也說道:“小哥,要不我們去大理寺找找關系,也不求能把大哥救出來,只要大哥在裏面不受罪就行了。”

席雲就說道:“我已經去問過了,暫時還不能給文景送東西,要等到三天以後。”

蘇文成滿臉擔心:“這三天大哥在裏面要怎麽過?”

蘇陶也擔心的看過來,他是快氣死了,也恨死兒子不知道輕重了,可到了這個地步他也只能盼望著兒子能好過一些,早日從監牢裏出來,早日重返朝堂。

席雲就說道:“夫君早就料到今日的結局了,去上朝的時候穿了厚衣服,在監牢裏倒是不用擔心會受凍,”

他說著輕輕嘆口氣,垂下眼眸說道:“只是挨餓是免不了的了。”

刑部大牢的環境自然不算很好,窗戶只有一尺見方,上面還釘著好幾根木條,一整天也只有下午的時候能透進一點光亮來。

牢房只有九尺大小,地面是最樸素無華的土地面,高矮還不到六尺,蘇文景擡擡手就能摸到牢房的屋頂。

最靠裏面的那面墻上放著一張木板,用土坯支撐起來,木板上鋪著一層黃草,這就算是睡覺的床了。稻草上擺著一床已經看不清顏色油膩膩臟兮兮的被子,剛走近後一股潮濕混合著油汙味道,就一個勁地往蘇文景鼻子裏鉆。

除了這張床,被褥和黃草,不大的監牢裏再也沒有其他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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