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關燈
第83章

“是碧落山那小子送山月回來的。”

天涯居裏, 梁衡抱著胳膊,將弟子來稟的內容, 稟報給了賀肆洮。

不知何時, 在長唐門這些長輩眼裏,和山月相關的碧落山那小子,不用指名道姓, 便都知道是程溪。

徐醒在一旁聽了:“碧落山這位程少俠還挺有心的。先前也是他救下山月,還送她回來的。”

賀肆洮:“聽說何定瀟著力在培養他, 雖然比試輸給了山月,卻沒有嫉妒失態,人也還算正直。”

徐醒:“山月過來了嗎?”

梁衡點頭:“在來的路上,也該到了。”

話音剛落, 書房被從外敲響。

“門主。”

賀肆洮應聲:“進來。”

山月推開書房的門, 見書房裏人這麽齊,還有些意外。

“你們在商量什麽事嗎?”

徐醒:“沒什麽, 都在等你, 此行去碧落山, 可有什麽收獲?”

山月:“何盟主說他會將情況稟報朝廷,看皇帝那邊怎麽說, 他會再告訴我們。”

徐醒:“那便不急, 等那邊來信吧。”

山月:“嗯。”

“剛剛是程溪程少俠送你回來的?”徐醒問。

山月:“是, 他是奉何盟主的命令送我回來的。何盟主說和哥哥們是好友,對我態度也很親切。”

賀肆洮:“碧落山和長唐門關系確實不錯,何定瀟是個可以信任的人。”

山月點頭。

徐醒:“一來一回也累了吧,先回去休息, 晚點再過來用飯。”

山月露出笑容:“好的哥哥。”

左右無事, 梁衡便也跟著退了下去。

書房裏, 賀肆洮撐著下巴看向徐醒:“你在想什麽?”

徐醒回頭看他,笑著搖頭:“沒,就是想要不要趁早把山月丫頭的婚事也辦了。”

賀肆洮:“現在為時尚早,山月江湖閱歷少,到現在也就見過程溪一個同齡中比較出類拔萃的男子,春心萌動情有可原,等她多見識過幾個,可能就平靜了。”

徐醒倒是沒想到這點,他學著賀肆洮平日裏那樣眉梢一挑,道:“有點道理,聽你的。”

賀肆洮笑著逗他:“沒道理就不聽了?”

徐醒理所當然:“那是自然。”

如果是以前的徐醒,肯定會說只要是門主的話他都聽,但現在兩人關系不一樣了,他的反應自然也不一樣了。

賀肆洮也察覺到了這點變化,他似笑非笑看著徐醒,卻沒說什麽,只是點頭,語氣溫柔包容:“嗯,那我盡量講理。”

……

查山月遇襲一事對越璽來說並不難,只是就算他盡量查得隱秘,幕後之人還是察覺到了。

碧落山

“越師叔,吟水教白衡掌門求見。”

弟子來報。

越璽正整理著這次調查中發現的線索,聞言放下手裏的東西,看向來報的弟子。

“把人請去議事堂。”越璽道。

弟子:“是。”

碧落山的議事堂,很多時候是武林盟的議事廳,因此被請來此處,白衡並沒有什麽不適。

弟子奉了茶,他邊喝著茶水,邊等著。

然而這一等,便直等到了日落西山。

“越執事,日理萬機啊。”白衡冷冷諷道。

弟子陪著在議事堂裏待了一天,實在不知師叔為何冷落這位白掌門,只能歉聲道:“近日確實江湖事雜,師叔日日忙碌,我再去替您問一聲。”

白衡忍氣,笑道:“去吧。”

這一次,越璽終於跟著弟子一起過來了。

白衡坐了半天冷板凳,心情不悅,見到他,自然也熱絡不起來。

“越執事很忙啊。”

因為何定瀟的關系,越璽在武林盟中領了個執事的虛職,平日裏無事,但武林盟中人見到他都習慣喚一聲越執事。

越璽笑著在白衡對面落座:“不忙,比起白掌門,越某可是閑多了。”

白衡擰眉,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聽越璽這麽說,似乎是查出了什麽。

“白某手下不過一個小小的吟水教,忙倒也說不上忙。”白衡斂了怒容,笑著道。

越璽懶得和他虛與委蛇:“白掌門特意來見越某,可是有什麽話要說?”

白衡:“越執事想必還記得,先皇曾經命我為朝廷特使,在武林盟中行事便代表了聖意。”

越璽直白道:“先皇甍了,新皇並未有新的旨意。”

一朝天子一朝臣,沒人在乎白衡特使不特使的。

白衡:“但白某所行皆是為聖上著想。”

越璽選擇撕破白衡試圖遮掩的東西:“哦?皇兄命你去刺殺長唐門的人了?”

白衡臉色一白:“我秉承的是先皇遺命。”

越璽冷漠地看著他。

但下一刻,白衡說的話終於讓他臉色一變。

“也奉了新皇旨意。”白衡補充道。

“新皇旨意?”越璽直起身來,“聖旨在哪?”

白衡:“是占林公公傳的口諭。”

越璽:“占林前不久染疾病逝,人已經埋了。”

死無對證。

白衡猛地擡頭:“那皇上……”

越璽:“是皇上讓碧落山來查此事。”

短短幾句話,就讓白衡徹底白了臉。

到此,他再蠢也明白了,新皇這是把他當棄子了。

或許先前新皇想讓他刺激長唐門,讓長唐門能夠做出些什麽讓朝廷當做把柄拿捏的疏漏,只是在草率試探後碰壁,便幹脆利落地把他們這些棋子放棄,撇清自己幹系。

更甚者若是他們當初成功了,新皇也可以說與他無幹,而是他白衡為一己之私,假借旨意謀取私利,便將矛盾轉移到了吟水教和長唐門之間,更甚者,是武林盟同長唐門之間。

“呵。事實便是如此。”白衡閉了閉眼,“其他的便隨你武林盟如何處置吧。”

說著,白衡便摔袖離開了議事堂。

越璽也沒攔他,自行起身回月落閣書房,見何定瀟。

“師兄,事情已經查清楚了。”越璽將自己花了一下午寫好的陳情書交給何定瀟。

何定瀟接過,一目十行看完。

“將吟水教從武林盟除名?”何定瀟念出聲來。

越璽:“是,白衡雖然受了新皇蠱惑,但到底不分輕重,沒有考慮江湖太平局勢,我認為吟水教不適合繼續待在武林盟。”

何定瀟沈吟片刻:“好,便按你的想法處理,你擬信將此事通告其餘門派,若無人有異議,便將吟水教除名。”

見他支持自己處理的方式,越璽眼前一亮:“是!”

雖然極少處理這些事情,但是因為從小生活的環境,包括後來待在何定瀟身邊耳濡目染,越璽的行動幹凈利落,且無絲毫疏漏。

此事過後,何定瀟交與他辦理的事也多了起來,他這武林盟執事的職位,終於不再只是虛職頭銜。

武林盟的處理結果第一時間也通告了朝廷和長唐門。

徐醒看著碧落山送來的陳情書,得知是越璽的手筆,不由道:“這位越公子看著不經事的模樣,真處理起事情來,還是很有章法的。”

賀肆洮:“畢竟是皇子出身,武林盟那點事比起朝堂,應該單純簡單許多,處理起來自然也得心應手些。”

徐醒點頭讚同:“他先前許是顧忌自己的身份,不喜插手武林盟的事,但此事他辦得還是不錯,我猜後續武林盟的事經他手的會更多。”

賀肆洮:“對我們來說沒多大差別。”

對長唐門是沒多大差別,對武林盟各成員門派來說,差別就大了。

以往越璽是出於避嫌不愛多管武林盟的事,但這次長唐門與朝廷的矛盾他確實處理得不錯,該軟時軟,該硬時硬,何定瀟便更放心地把武林盟中一些事項交與他辦。

越璽身上到底流著皇權的血液,對如何衡量利弊、拿捏各門派軟肋,都得心應手,一時之間,各門派對他都有了新的評價。

相比起他來,還是跟何定瀟打交道輕松些。

再說新皇收到越璽寄來的陳情書,沈默著看完後,便放到了一邊,既沒有發怒,也沒有什麽新的動作,似乎是完全將此事拋到了腦後,自然也不再想起白衡這麽個小人物。

而新皇之所以能就此罷休,蓋因不久前一直深得他心的一個小太監死了。

而死因,和先皇死因一模一樣。

都是中了他托人從塞外找來的稀有的毒藥,無聲無息死掉。

這顯然是有人在警告他。

對方不僅知道他弒父的真相,且能毒死他身邊的太監,自然也能毒死他。

新皇想了想自己最近的動作,有如此能耐威脅他的,除了長唐門,也沒有其他了。

再聯想到他下令處死占林時才從占林那裏知道,父皇是在任命白衡為朝廷特使後才突然重病臥床,自然不難猜出,到底是誰如此囂張。

但自他登基以來,長唐門始終沒有動作,直到他冒犯了對方,對方才出手警告,這也意味著,長唐門沒有主動與朝廷為敵的意思,但若是朝廷有意為難,他們也不怕就是。

思及此,新皇便放下了打長唐門主意的小心思。

轉而將註意力放到了朝堂上。

不久,新皇便頒布了嚴懲貪官汙吏的新法令,一時之間,眾臣惶惶。

……

給皇帝一個警告的主意,是山月的意思。

她直接給鄒凡下的令。

賀肆洮和徐醒也是在事後才知道的。

賀肆洮只平靜地說了一句:“這丫頭不錯。”

徐醒沒說什麽,他們既然讓山月全權處理,自然也要信任她的能力。

當然這也意味著,賀肆洮終於能夠放心將長唐門托付給山月了。

同賀肆洮他們想著歸隱江湖不同,老門主夫婦在長唐門呆習慣了,近期都很少遠游了。

“山月到底年輕,我們兩個便再幫忙看顧一陣,你們自去雲游吧。”賀銘章對賀肆洮和徐醒說道。

連香月點頭:“你們要定期讓千機舵送信回來,我們該游歷的也都游歷過了,正好在鸞鶴山養老,也會幫山月照看長唐門事務,你們不用擔心。”

徐醒很是詫異,沒想到老門主夫婦突然改了性。

“那就辛苦爹娘了。”賀肆洮十分不客氣地應了下來。

沒過多久,賀肆洮與徐醒便離開了長唐門,他們沒有知會任何人,只是同往常任何一次出門相似,一輛馬車載著兩個人,輕裝上路。

只是這一次,歸期未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