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番外4(小山月江湖冒險記)

關燈
第80章 番外4(小山月江湖冒險記)

山月是在離開四方城不久遇襲的, 林中一片寂靜,她敏銳感覺到風的流動有異常, 旋身避開了暗處射出的殺器。

“誰?”山月震聲喝道。

回應她的, 是一道道從暗處急射而出的鬼影,頃刻間,一道道銀絲將山月四周包圍, 緊接著,身影一錯, 原本距離山月有些距離的銀絲快速朝山月靠近。

銀絲過處,枝葉皆斷。

山月瞇起眼來,隨手接住隨風落下的枯葉,反手甩出, 慘叫聲在林中響起。

原本密不透風的陣法因為幾人倒下出現了空隙, 山月抓住機會,一躍而起, 避開銀絲, 落葉在她手中成為不輸於精心打造的暗器, 直射黑衣人面門。

山月既從陣中脫身,雙方形勢驟轉, 一個又一個殺手在山月的落葉暗器下身死。

隨著站著的黑衣人數量逐漸減少, 山月心中壓力稍微緩解的時候, 一股風從身後吹來,夾雜著陌生的異香。

山月幾乎是立刻屏息,但那藥效卻瞬間發作,讓她身子一晃, 有些迷糊。

黑衣人見狀, 互相遞了個眼神, 再次圍堵了過來。

山月後退兩步,從懷中取出薛如雪特意為她準備的解毒藥丸,仰頭吞下兩顆。

只是解毒到底需要時間,在她尚未回過神來的時候,黑衣人手中長劍已經襲來。

山月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唇瓣,強迫自己提起精神,避了開來。

狼狽地滾了一地。

見她這樣,黑衣人頓時信心倍增,舉起長劍。

就在劍刃即將落在山月身上時,一道劍光從山月身後飛來,黑衣人被擊退。

山月撐著身子靠在樹旁,瞇著眼企圖看清楚新出現的人物是誰。

但眼前只有一片模糊。

她不得不閉上眼睛,等著解毒藥丸生效。

不知過了多久,身旁長劍相擊的聲音逐漸沒了,顯然,黑衣人已經被來人擊退。

山月再次睜開眼,這次,眼前的景色終於正常了。

“程溪?”山月驚訝。

程溪見她形容狼狽,連忙蹲下身來查看她的傷勢:“你怎麽樣?有受傷嗎?”

山月搖頭:“沒有受傷,就是剛剛中毒了。”

“中毒?”程溪皺眉,伸手拉起山月的手就要把脈。

又聽山月補充道:“沒事,已經解毒了。”

“?”程溪握著她的手腕,疑惑皺眉。

“師兄,人逃走了。”

有人從遠方跑來,喊程溪。

聽到自己的名字,程溪手一抖,放開了山月。

他站起身來,回頭看向自己師弟:“窮寇莫追,我們先回驛站。”

“好。”

師弟的目光在他和坐在地上的山月之間逡巡了兩個來回才收回來。

天霞關離此處不遠,山月的毒既已解,便能自己行走,但是程溪不放心她這種情況下單獨行動,主動道:“我們的馬在那邊,我帶你回天霞關。”

山月還來不及拒絕,師弟已經牽著兩匹馬過來。

程溪拉過其中一匹馬的韁繩,同山月道:“男女授受不親,但事急從權,你上馬,我們一起回去。”

說著,程溪翻身上馬,在馬上沖山月伸出手來。

“上來。”

山月看著他,到底還是伸出手。

程溪拉人上馬,腳一蹬,馬兒立刻朝著天霞關的方向奔去。

跟在後面的師弟策馬跟在後面,暗自喃喃:“男女授受不親的話,我和師兄騎一匹馬也是可以的呀。”

……

三人抵達驛站的時候,已近傍晚,程溪親自為山月另開了一間房,再送人回房休息。

“我們就在隔壁,有什麽事你喊我一聲,我馬上到。”

程溪囑咐道。

山月溫順點頭:“好。謝謝。”

房門關上,程溪又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才回到自己和師弟的房間。

“師兄,那個姑娘就是先前比試中打敗你的那個長唐門山月嗎?”師弟好奇問道。

程溪:“對。是她。”

師弟哦了一聲:“難怪。”

“難怪什麽?”程溪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師弟:“難怪師兄如此熱情相助。”

程溪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就算是素不相識的人,我也會相助。”

這個師弟倒是不懷疑:“但肯定不會像今天這樣熱情。”

熱情得幾乎不像他印象裏的師兄了。

程溪:“你想說什麽?”

他的眼神有些冷,師弟也不敢開他玩笑了,只撓了撓後腦勺:“沒什麽。”

程溪收回目光,將杯中茶水喝完後,起身朝裏走去。

“早點休息。”

夜裏,師弟睡在外間的塌上,睡得香甜,程溪睡在裏間的床上,卻睜眼無眠。

山月……

不可否認,在認出被圍攻的人是山月時,他有那麽一瞬間的恐懼無措。

這種感覺十分陌生。

似乎只有尚是孩童時目睹父親死在自己面前時的感受可與之相比。

可山月……又不是他什麽人。

想想今天見面時山月冷清的模樣,相比之下,反而是自己主動得十分可疑。

就像師弟說的……

就是朋友,明日便正常相處即可。

這樣想著,程溪閉上眼睛,試圖醞釀睡意。

但安靜的驛站裏,一道細弱到幾乎不應該被聽見的呼喚,卻讓程溪猛然起身。

“程溪……”

他聽見了,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他看了眼正在好夢的師弟,推門而出。

是山月。

停在山月房門前,程溪沒有猶豫,敲響了房門。

過了一會兒,門內有聲音傳出。

“誰?”

聽見她的聲音,程溪松了口氣:“是我,你沒事吧?”

山月打開房門:“程溪?”

許是已經睡下,山月墨發披散著,臉上還帶著惺忪睡意。

“怎麽了?”

程溪見她這般模樣,臉上有些發燙:“我好像聽到你喊我名字了。”

“喊你?”山月歪了歪腦袋,“沒有吧,我睡著了。”

程溪:“做噩夢了嗎?”

山月搖頭:“沒有。”

程溪:“那你快進去睡吧,我在門外待著,你睡了我再走。”

山月楞住。

“你站在門外,我睡著沒有你怎麽知道?”山月不解。

程溪:“你別管,快進去睡覺吧。”

山月看著莫名其妙被關上的房門,打了個哈欠,決定不管了。

而程溪就如他承諾的那般,就站在走廊上,背靠著房門,沈默守護。

這一站,就直接站到了晨光熹微。

師弟從房內出來的時候撞見他,很是意外:“師兄,今天起這麽早?”

再一看他家師兄眼底的青黑:“你不會一夜沒睡吧?”

程溪睨了他一眼:“多嘴,快去洗漱,再帶兩份早點回來。”

師弟:“哦。”

說完,程溪便回房補覺了。

接過師弟帶回來的早點,山月終於問道:“不知如何稱呼?”

師弟撓了撓後腦勺:“我叫沈印。”

“沈師弟,辛苦了,多謝。”山月笑著道謝。

沈印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應該的應該的。師兄,師兄比較辛苦。”

山月楞了一下,旋即笑道:“你師兄呢?”

沈印:“好像一夜沒睡,回房補覺了。”

一夜沒睡?

山月楞住,半晌後才訝然出聲:“他不會昨晚上一直守在我門口了吧?”

沈印:“?”還有這回事?

山月說完後就閉上了嘴,頓了片刻後,跟沈印說道:“等會兒他醒了,再麻煩你跟我說下。”

沈印:“好的,沒問題。”

程溪沒有睡多久,幾乎是沈印拿著早點回房的時候,他就醒過來了。

沈印見他醒來,便道:“山月姑娘說等你醒了讓我和她說一聲,師兄,你要不要自己過去一趟?”

程溪聽說山月要找他,簡單洗漱後,三兩口解決完早點,便出門了。

沈印獨自在房中吃著早點,悠悠嘆了口氣:“看來碧落山的那些師姐師妹是沒機會了。”

程溪敲開山月的房門,山月也剛吃完早點,見是他,有些意外:“你醒了?”

程溪:“嗯,不是很累。”

山月側身讓他進房裏坐。

“你昨晚一直守在我房門口嗎?”山月有些不敢問,但又覺得自己不能不問,便問出了口。

程溪:“嗯,畢竟你剛剛遇襲,我不放心。”

“謝謝你啊。”山月真誠說道。

程溪:“我們是朋友,你不用這麽客氣。”

山月這才釋然一笑:“嗯。”

“昨天那些是什麽人?”程溪問她。

山月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我懷疑是朝廷的人。”

“朝廷的人?”程溪十分意外,“怎麽會是朝廷的人?”

山月:“這些事涉及長唐門內部的事,可能不好和你細說。”

程溪也知道其中利害,沒有再追問,而是問她道:“那你現在打算去哪裏?”

山月:“回長唐門。”

“我們送你吧。”程溪說,“反正我們也正要回碧落山。”

山月點頭:“那可以呀。”

……

此刻,山月遇襲的那片山林裏,穿著相同制式黑衣的十幾個人正在摸排線索。

“峰主,是朝廷的人。”

忘川崖弟子將翻找到的鐵牌交給梁衡。

梁衡收好牌子,看著一地屍體,吩咐道:“都埋了吧。”

弟子們:“是。”

“碧落山那小子還同少門主在一起?”梁衡問一旁的弟子。

弟子剛從驛站出來,聞言回道:“是的,少門主似乎打算與碧落山二人同行回鸞鶴山。”

梁衡點頭:“繼續遠遠跟著。”

昨天山月遇襲時,梁衡其實在場,只是賀肆洮吩咐過除非千鈞一發時刻,否則他不能出手。

再者弟子查探到程溪在附近,正好往這個方向過來,他最終便沒現身,只在兩人離開後默默收拾好了後面的追兵。

朝廷的人……

梁衡眼裏閃過一絲狠戾。

山月送信去四方城時沒有攔截,反而在她出城後攔截,說明朝廷要的不是那封信,而是山月這個人。

結合那次比試後江湖中人盡皆知山月少門主的身份,梁衡不得不懷疑,朝廷這次的目標在山月。

但是為什麽?

難道新皇以為抓了山月便可以威脅拿捏長唐門嗎?

簡直可笑。

……

回鸞鶴山的路上有程溪師兄弟的陪伴,倒是比自己一個人趕路有趣了一些,一路上,只要山月在哪個攤子面前停留的時間長一點,程溪便會出手買下物品送與山月。

有時候是糖葫蘆之類的吃食,有時候是脂粉釵環之類的女兒家的小東西。

沈印看著自家師兄日漸消瘦的荷包,默默捏緊了自己的荷包。

他家師兄這是豁出去了呀。

不知不覺間,三人離鸞鶴山越來越近。

“到鸞鶴山坐會兒吧。”山月邀請二人,“我要和哥哥們說是你們救了我。”

程溪:“我們也沒出多大力,實在不值一提。”

相處了這麽幾天,山月也大概知道程溪性子了,聞言蠻橫嬌嗔道:“哎呀你別跟我客氣了,一定要去。”

她一這樣,程溪就沒辦法拒絕她。

“好吧,聽你的。”

三人一起上了鸞鶴山,賀肆洮在天涯居接待的他們。

“聽說你們救了山月這丫頭的性命,還一路護送她回來,這些謝禮,請一定要手下。”

徐醒讓三味和四通各捧了一個小箱子過來。

小箱子是開著蓋的,一眼就能看到裏頭金光璀璨的珠寶珍稀。

沈印眼睛亮了一下。

程溪卻開口拒絕:“怎可如此,江湖兒女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徐公子不必如此客氣。”

徐醒:“這不是客氣,這是感謝,山月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長唐門的每一個人都很愛護她,你們能夠救她一命,便是與我們有恩,這點謝禮是應該的,我還覺得少了呢。”

程溪推脫不過,只能收下。

但就算徐醒那樣說了,他也沒有挾恩圖報的意思。

“既然山月已經平安到家,我們兩個便也該回碧落山了,還要回去回覆師命,就不打擾了。”

程溪十分謙遜地出聲告辭。

徐醒也不勉強:“既如此,我就不多留二位了,二位慢走。”

山月跟著兩人到了山底,將懷裏一個香囊遞給了程溪。

“我自制的安神藥方,戴在身上,有助於安神。”山月垂著腦袋,沒敢看程溪,“你平日總睡不好的話,戴這個應該可以改善一些。”

程溪接過香囊:“好,我一定貼身攜帶。”

山月勾起嘴角:“那我先回去了,你們路上慢點,註意安全。”

說完,山月便往回跑走了。

沈印在一旁幽幽看著,直到姑娘人影都沒了自家師兄還看著林子傻笑,終於忍不住開口:“師兄,我也睡不好,山月姑娘怎麽不也給我一個?”

程溪收起香囊,看了他一眼,卻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道:“我們回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