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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顆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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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顆星球

聽了他們的解釋, 徐大爺是又無奈又想笑,最後只能有些妥協地笑了下:“你們啊……”

目光落在對面幾個孩子越發愧疚的神情,徐大爺也沒過多追究計較這件事情, 哭笑不得地安慰他們道:“行了, 其實也沒大關系的, 你們也是為了小區裏這些動物們好而已。”

喻時心上過不去, 再次悶悶地出聲對徐大爺說了聲:“對不起, 徐大爺。”

畢竟當初是她先懷疑徐大爺的,這件事她的責任最大。

徐大爺低低嘆了口氣, 面色柔和下來,擡起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語氣放緩道:“好孩子,這不關你的事。”

他掃了一圈這眼前這幾個年輕活力的孩子們,忍不住慈祥地笑了下:“我之所以把那只貓以這樣的形式抓回來,就是這只貓腿上應該是被樹枝劃傷了,但對人的警惕性很強,我沒辦法, 只好拿袋子把它先裝進來,帶回家給它簡單包紮一下。”

這會兒說完,他先開起了玩笑:“要是你們真想補償的話, 那只受傷的貓受了驚, 你們就負責再把它哄出來,給它包紮完吧。”

說完以後, 就把手撐在沙發上慢慢坐了下來, 嘆了口氣:“我這人老了, 有時候還真力不從心,還是你們年輕人有精氣神。”

面前幾個人一時無聲。

徐大爺看著他們的臉, 想到什麽,蒼老的臉上浮現出幾分無奈的笑意,微微斂了斂神色,然後把悠遠的目光緩緩看向不遠處亮堂的窗邊,語氣有些滄桑。

“其實,我知道你們為什麽懷疑我,我孫女因為這些流浪貓狗沒了,你們會想,我是不是對這些小動物有怨啊,所以才拿這些小動物們洩憤……”

他先自我釋懷地笑了下:“這樣看來,我的懷疑的確是很大的。”

喻時看到他這個樣子,心中越發不是滋味。她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徐大爺這副低迷的樣子。

這些老人家活了大半輩子,看慣了很多事情,所以總沒有什麽事能特別打動他們的。唯一有的,那或許是真真紮到了心窩子上。

喻時有些後悔地閉了閉眼睛,用力咬合了下牙關,壓抑著嗓音低低出聲說了一句:“徐大爺……”

“喻丫頭,真沒事。”

徐大爺沒等她再次開口道歉,就先安慰的地拍了拍她的肩:“我知道你是出於好意,這人吶,七情六欲怎麽能說拋開就拋開呢,其實我孫女剛去世那會兒,我心中的確對這些流浪動物們有怨的,我看不得一只貓一只狗在我跟前晃蕩,總會忍不住去想,我家囡囡死的不值當了,可這隨著時間久了,事實上,我也漸漸放下了,想明白了,我家囡囡拼命護住的東西,我又怎麽能去對它們不好呢?”

這時候陳望已經拿吃的把那只貓從沙發底下引出來了,正乖巧地在地上吃著東西,時不時喵喵叫兩聲。

徐大爺看著那只小貓,渾濁的眼裏漸漸裝滿柔和的笑意:“我現在每天看到它們,就覺得啊,我的囡囡一直沒有離開,說不定和它們一樣找不到回家的路,正需要別人的幫助呢。這些小動物們是真的很單純,就是一門心思,你對它們好,它們就親你,近你,你對它們差,它們就畏你,懼你。”

“我現在每天就這麽陪伴著他們,其實就就感覺生活充實了不少,也總覺得囡囡好像一直都待在我的身邊一樣,對我來說,它們啊,就是我的囡囡,我看不得它們挨餓受凍,我這剩餘十來年的光景,再力所能及地多照顧他們一點,這就夠了…….”

老人絮絮的聲音不住地吐出,回蕩在眾人的耳畔,等徐大爺緩過神來,才慢慢擺了下手長“嗐”了一聲:“扯遠了扯遠了,瞧我說這些幹什麽,這人年紀上來了啊,就容易多愁善感,你們也別嫌我這個老頭子愛絮叨,你們啊,都是一群好孩子……”

聽著徐大爺掏心窩子的那些話,喻時忽然鼻子酸的厲害,眼也跟著熱了熱,感覺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一樣,連忙低下頭吸了吸鼻子,擡起手按住了鼻尖輕輕揉了揉。

好在她憋住了,可有人沒憋住。

旁邊的陳望突然重重抽泣了一聲,一擡起頭來,都哭成了一個大花臉,還沒開口,眼淚止不住的吧噠吧噠往下掉,陳望一邊抹著一邊哽咽著對面前的徐大爺說道:“徐爺爺,您人這麽好,囡囡看到您這樣一定也很感動的,她有你這樣的爺爺是真的很幸福的……”

看到一個大男生哭成這樣,徐大爺也有些不知所措,嘆了口氣後,抽了幾張紙巾遞給他後,還不忘拍了拍陳望的肩膀:“謝謝你啊孩子……”

喻時有些無奈沒臉看地別開眼去。

早知道陳望是個很容易感性的選手,淚點也很低,平時裏都不敢和他去看一些感人的電影,一哭就能哭完整包紙巾,這下可好了,還親身經歷了一遍,這下估計能淚流成河了。

喻時想到這裏,就有些頭疼,求助性地看向旁邊的陳敘,用眼神示意。

他是你弟,哄哄唄?

陳敘也表示很無奈,束手無策。

“他從小就很愛哭。”

喻時徹底沒話了,微抿了下唇角,目光不經意往旁邊一轉,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資料表,應該是徐大爺剛剛出去交完社保,他的身份證還放在上面,沒來得及收回去,就先著急回到家給小貓包紮傷口去。

喻時視力很好,目光掠過徐大爺上面的出生年月,下意識就要收回,忽然想到什麽,目光猛的怔住。

十一月六月。

那不就是明天嗎?

她有些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所以說,明天就是……徐大爺的生日?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出聲輕輕問了一遍:“徐爺爺,明天是您的生日啊……”

徐大爺一楞,一副剛想起來的樣子,但也沒當回事,笑呵呵地說了一句:“你不說我都忘了,唉這把年紀了,還過啥生日啊……”

喻時若有所思地抿了下唇。

從徐大爺家裏面出來,她一直低著頭,有些出神,好像在想什麽事情,連旁邊的陳望說既然不是徐大爺那就需要排查剩下的人的那些話,她都沒有聽進去,連連叫了她三遍,喻時才後知後覺地“啊”了一聲,擡起頭茫然地看向一旁的陳望:“你剛剛說了什麽?”

陳望看向她:“你剛剛在想什麽啊,那麽專註?”

喻時眨了眨眼,想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的想法全盤托出:“我剛剛看到,徐大爺的生日是明天。”

她正了正神色,神情板正地看向面前的四個人,瞳仁清亮:“我想給徐大爺過一次生日。”

她很快繼續說道:“徐大爺這麽長時間以來都是一個人,生日肯定也是,我們人多,可以給他熱熱鬧鬧地過一次生日,還可以彌補我們的過錯,怎麽樣?”

說到後面,她漆黑明亮的眸子裏溢出點點笑意。

“可以啊喻時。”

陳望想都沒想就應了下來,想到剛才徐大爺說的那些話,眼眶又變得紅了起來:“徐大爺已經很可憐了,我們該幫幫他,多照顧照顧他的……”

其他人也沒什麽意見。

所以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

明天他們幾個人一起給徐大爺過生日。

這時候陳望想到什麽,問了一聲喻時:“那個,周神什麽時候回來啊?”

喻時微微一怔,隨後垂下眼皮,悶悶地說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陳望頓時失望地“哦”了一聲,撓了撓頭發,語氣不乏惋惜地說了一句:“周神不在,咱們萃仁F6聚不齊,總感覺哪兒缺了一部分似的……”

這句話說者無意,聽者有意。

天色已經不早,他們幾個相繼告別後,就一一都離開了柳南巷。

喻時不著急回去,坐在槐樹下方的長椅上,若有所思地盯著沈逾青和江昭結伴而行離開的背影,有些狐疑地擰了下眉頭。

他倆的家,是一個方向嗎?

等一個個熟悉的背影都看不見了,她才長籲了一口氣,將身子卸下勁來,脊背往後一靠,仰起頭來,目光有些悠然出神地去盯著上方的夜空。

今天晚上的天很空蕩,沒有一顆星星,黑蒙蒙的一片,空氣中還有幾分因為潮濕而混起來的泥土的氣味,讓她忍不住翕動了幾下鼻尖。

喻時眨了眨眼睛。

明天懷城大概會下雨吧。

那北市呢?

喻時心裏冷不防冒出這麽一個念頭。

要是北市不下雨,周聿也明天回來的話,他萬一被雨淋到怎麽辦?

想到陳望說的話,喻時咬了下唇,手搭在腿上,思考了一會兒,又故作淡定的敲了幾下之後,她果斷掏出了手機,對著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天拍了一張,然後發了一個朋友圈。

“明天,記得帶傘(剪刀手)”

發表的按鈕一點下去,喻時的視線就沒離開過手機屏幕。

看樣子是在好心提醒別人,但眾多的別人之中,她唯獨只想看見那個能牽動她心弦的名字。

只可惜,到最後點讚評論裏,都沒有他。

晚上十二點,臥室的床上,喻時失望地長嘆了一口氣,再次確認了一遍後,終於一臉郁悶地丟開了手機,把腦袋埋進了被子裏。

周聿也,你大爺的。

有本事一輩子都別看見!

北市。

周聿也瞧見天色也不早了,漫不經心地丟下一句沒事走了,就站起來擡腿準備離開包廂。

剛走出去,門還沒完全合上,就被一只白凈的手攥住,然後用力推開,女孩著著急急地沖著男生高瘦的背影喊了一聲:“周聿也——”

周聿也腳步頓了下,偏過身來,純黑的眸子垂過來,淡淡地掠過一眼站在他身後穿著粉色毛衣的女孩,微微挑了一下眉:“有事?”

何霏有些緊張,說實話她也是一時著急了,看見周聿也出去就連忙不管不顧追了出來,可當他就這麽直白了當地和她說話時,何霏還是忍不住局促,撚著衣袖好幾下,最後還是擡起眼,目光猶猶豫豫地看向他。

“你……以後是都不回來一中了嗎?”

周聿也沒有吭聲,平淡地看了她一眼後,發出了一聲很短促的“嗯”聲,手順勢插進了身上灰色衛衣的兜裏,將身子完全偏轉過來,大大方方地正對著向她:“你想說什麽?”

“我……”

何霏咽了咽口水,吞吐反覆了幾個字後,還是鼓足了勇氣說道:“周聿也,我之前一直都很註意到你,我……”

她憋紅了一張臉,繼續說道:“你很優秀,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回來一中,我們可以繼續共同學習,共同參加競賽,我們還可以……”

“何霏。”

沒等她說完,不遠處站著的少年就嗓音淡淡地叫了一聲她的名字,止住了她接下裏的話。

何霏一楞,擡頭看向周聿也。

他擡起眼來,黑瞳裏面情緒很淡,看不出他心裏在想什麽,很平靜從容地又開口說了一句:“之前聽到你在吃飯前維護我說的那些話,我是應該感謝你的。”

何霏微微抿了抿唇。

“可我覺得 ,我並沒有必須要向你道謝的責任,在我看來,我們只是很普通的同學關系,而且以後也會是這樣,在十幾天後的CMO上,我們更是對手,所以我覺得你和我現在的距離,就剛剛好。”

他說完這些話,就微微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和她現在面對面站立的兩米距離。

對於他來說,這個距離就夠了。

而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瞳仁漆黑幹凈,裏面沒有夾雜著一點輕視和敵意,有的全是坦蕩和從容。

何霏有些發怔,看著他出眾的五官,忍不住呆呆地說了一句:“那你不回來了嗎?萃仁比不上一中的,往年他們都沒人可以闖進決賽的……”

周聿也沒有笑意地扯了下唇,目光平靜地朝她看過去,語氣從容不迫:“那很抱歉,今年有了。”

他彎了彎唇,然後似笑非笑地瞥了眼下一秒在後面跟出來的那幾個男生,尤其是裏面的張崇。

四目相對,張崇看到周聿也,他的神色頓時變得差勁了起來。

而周聿也則淡定地擺了下手,稍微點了點下巴,沖他們幾個人語氣散漫地說來一句:“決賽見,各位。”

說完以後,就轉過身瀟灑從容地離開了。

旁邊的宋遲非看到周聿也離開了這麽久,那股子散漫傲骨勁兒比以前還甚,不由得忿忿地丟下一句:“入了決賽又如何呢?混去萃仁那小地方天天和那堆普通學生坐在一起,能有什麽進步?”

他又偏過頭,對旁邊氣壓低沈的男生說道:“崇哥,你放心,這次決賽肯定是你贏,到時候看他丟了數學天才的名號,還怎麽神氣?!”

張崇眼眸黑黑沈沈地盯著周聿也離開的方向,不由得緩緩握緊了拳頭。

等回到家裏,周聿也才發現,失蹤了一天一夜沒一點消息的人這次在終於有時間回來家一趟。

棠冉悠閑地坐在沙發上,正給自己塗著指甲油,看見周聿也進門後,雖瞧著身子放松了不少,散漫隨意地從玄關處走到桌子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但途中竟連一個眼神都沒有丟過來看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怎麽,這麽大的人了還鬧脾氣?”

周聿也淡定地喝了一口水後,語氣很平:“我不想和出爾反爾的人說話。”

棠冉臉上笑容不變,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擡起眼來看了他一眼:“我可以補償你。”

“補償?”

周聿也哼笑了一下,挑起眼皮朝她看來。

“行啊,你知道我想聽什麽。”

棠冉想都沒想就開口拒絕:“除了這件事。”

周聿也嘴角淺淡的笑意慢慢斂去,恢覆了往日那副散漫隨意的表情,把水杯擱在桌子上,抱著肩神色淡淡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她:“棠女士,你覺得你還能瞞多久他的事?”

看見他還是如此執著,棠冉從沙發上猛地站起來,看向他:“周聿也,你才十七歲!”

她眸子中夾雜著不可理解和困惑,朝他快步走過來:“你為什麽要追著一個快十年沒有消息的人死死不放呢?!阿聿,媽媽知道你爸對你影響很深,可是,這不是搭上你前途的代價!”

周聿也神色發冷,眸子緊緊盯向她,語氣帶著不容抗拒的抵觸:“我很清楚我在幹什麽。”

“那你呢?”

周聿也嗓音冷硬地反聲質問了一句,眉眼輪廓冷淡下來,看著不遠處這個容貌出色的女人,聲音中帶了一絲嘲諷:“你這十年,為什麽沒有找過他一分一秒?!為什麽你要放棄他那麽早?!”

“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愛他,所以你這麽多年都不敢真正地公開他,公開我,你敢不敢承認當初你和他的婚姻就是你的一時沖動……”

他句句逼問著,手掌按在冰涼的大理石桌面上,用一雙和他爸相似的黑眸牢牢地鎖緊她,不肯留給她片刻緩息的機會,每一句話都在往那條快到邊界的紅線上靠近著,讓面前的女人臉越來越煞白。

而同樣,周聿也的臉也不好看,眉眼如暴風雨來臨前的烏雲死死低壓著,裏面滿含著壓制住的洶湧,死死盯著眼前的棠冉。

十年,整整十年,他媽在他爸失蹤後,她沒有表示出來任何悲傷還是難過,只知道工作,為了工作,她到處在全國各地飛,經常一走就是大半年,把他丟給保姆不管不顧大半年。

那時候的棠冉還處於事業巔峰期,工作室為了她未來的前途著想,所以就建議她最好不要公開她結婚的消息,棠冉思考過後也就同意了。

後來她越來越火,結婚生子的公開就越來越延後,以防萬一,為了棠冉的工作和聲譽著想,便不允許周聿也和周樹南出現在有關她的任何工作場合裏,而他在上學的年齡,為了不被狗仔發現和騷擾,一有跡象,也就只能讓周樹南帶著周聿也趕緊轉學搬家。

那段時間,周聿也沒有在一所學校上過完整的一個學期,在他的記憶裏,關於母愛的那一篇章,完全是空白的。

“周聿也——!”

棠冉胸脯劇烈地起伏了幾下,瞳仁染上怒氣,她顯然完全沒有想到周聿也可以說出這些話來,幾乎想都沒想走過來就擡起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拔高音調對他高吼了一聲:“你可以懷疑我任何事情,可唯獨不能懷疑我對你爸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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