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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顆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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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顆星球

“真是豈有此理, 我非得教會他怎麽尊敬長輩——”

現在已經中午,教室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

陳敘把這些消息告訴喻時後,她立刻語氣忿忿地丟下這一句話, 恨不得立刻擼起袖子跑去高一教學樓, 把那個宋望龍提出來狠狠揍一頓。

可隨後想到什麽, 氣的圓滾滾的小臉很快就像漏了氣的皮球, 癟了下去。

因為雖說是這樣說, 但她最後具體的解決辦法還沒想出來,就她這小身板, 人家肚子一挺就把她給彈出去了,還談啥教訓不教訓的,最後只能先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對眼前的陳敘說了聲:“算了,等我再想一個好辦法。”

陳敘抿了抿唇,目光沈靜地看向對面的女孩:“有什麽困難,我和你一起。”

喻時對上他的眼,忽然想到什麽, 開口猶豫不定地問了一句:“陳敘,你覺得……我是在多管閑事嗎?”

陳敘鏡片後的眼平和而又從容,他彎唇笑了笑, 說:“喻時, 只要你認為自己是在做正確的事情,那麽就不是閑事, 而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

喻時長吸了一口氣, 後輕籲著點了點頭:“你說的對。”

宋亞楠需要被人保護。

更何況, 都同為女孩,所以應當更理解對方的處境。

女孩子又如何?

照樣女孩可以守護女孩, 女孩可以幫助女孩。

因為裝了滿肚子的心事,喻時幾乎剛回到家裏,就頹靡不振地一倒頭趴在了沙發上,結果廚房裏的香味兒一縷縷地傳出來,打著圈地在她鼻子周圍晃動,頓時把她的餓勁兒給勾出來了,整個人又頓時來了精神。

喻時長哎了一聲,從沙發上爬起來,眉眼發亮地沖廚房裏的唐慧喊道:“媽今天中午吃什麽啊?”然後就踩著拖鞋吧噠吧噠跑過去,準備提前看看。

結果手剛扒過去門上,眼前就出現了一個寬厚清健的胸膛。幸好她及時剎住了車,要是她再快點,腦袋可能就直接撞上去了。

但周聿也端著菜,沒有提前提防,手下意識往回擡了擡,盤子裏的湯因為慣性還是撒了一些出來,落在了他的黑色衛衣上。

“怎麽是你?”

喻時擡起頭,看到面前人熟悉的臉,幾乎原地石化了,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生,又有些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最後發出這一聲無比吃驚的喊聲。

一定是她回家回猛了,怎麽看見周聿也待在她家裏,還端著……端著她家的菜?!

周聿也擡了擡眉骨,剛想開口解釋,唐慧聽見動靜,連忙從廚房裏出來,看見周聿也身上明顯比之前濡濕了一小塊,“哎喲餵”了一聲,抽過紙在他身上迅速擦了擦,還不忘問他有沒有被燙到。

周聿也擺手客氣地說了一聲他沒事。

唐慧長唉了一聲,看著他身上那塊不小的油漬,轉過頭毫不客氣地瞪了一眼在後面表情震驚的喻時:“你這孩子,都快成年的人了,還這麽毛手毛腳的!你看萬一把人家小周燙到可怎麽辦?”

喻時:“???”

究竟誰是你的孩子啊,唐女士?!

這會廚房裏的餐差不多也全都端出來了,就剩下一些殘局需要收拾,唐慧便沒有再讓周聿也幫忙,再加上他身上還沾上了油漬,穿在身上也不舒服,反正她家離周爺爺家離得近,便讓喻時跟著周聿也,去他家換了衣服,再記得把舊衣服拿回來。

喻時一臉的茫然和無奈,扒在門口,看著在廚房忙活的唐慧,又偏頭看著站在客廳裏拿著紙擦衣服的男生,有些著急地用氣音兒小聲快速說道:“媽,他一個人去就可以了,為什麽還要我跟著他啊……”

“那我不管。”

唐慧看都不看她一眼:“反正是你把小周衣服弄臟的,我告訴你喻時,今兒那桌子上擺的那麽多菜可是小周他幫著你媽提回來的,自家的飯都沒吃兩口,所以你媽才留人家在家裏吃飯的,你惹的禍,自己搞定。”

可是我還在和他冷戰啊媽!

哪有那個生氣的主兒還跟在惹她生氣的人屁股後面,緊追慢趕地問人家要衣服的啊……

喻時幹著急地扒拉著門縫,在心底無聲吶喊著,試圖給自己抗爭最後一點薄面,但唐慧一概不理,最後喻時還是被迫妥協屈服地轉過身去,一臉哀怨地看向對面正彎著唇角悶笑的男生,秀氣的眉梢往下一壓,鼻孔輸出兩道熱氣。

“走吧。”

她看他一眼,咬牙切齒地說了一聲。

周聿也輕輕挑了下眉,想說什麽,但還是咽了下去,和她出了門。

等快進他家門的時候,她忽然拉住他,低下頭,清亮的目光落在那一塊汙漬上,小聲飛快說了句,還透著幾分別扭。

“那個……剛剛對不起啊,你……有沒有被燙到?”

生氣歸生氣,可她媽也說得對,要不是她急急躁躁的,周聿也也不會被熱湯淋到。

周聿也笑了下,反問她:“你覺得呢?”

喻時眨了眨眼,郁悶地看向他:“我怎麽知道。”

“沒燙到。”

面前的少年盯著她的臉,註意到她眉心間的不耐煩,重抿了下唇,倏地移開了視線,迅速丟了一句後,就目不斜視地徑直擡起腳往前走。

但他身側的一只手,看上去似是無心地放在了被燙到的地方,然後輕輕……揉了揉?

喻時:“……”

這是什麽意思?!

她充滿懷疑地看向他挺拔的身影,慢慢磨了磨牙,秀氣的眉梢好像蒙上了一層烏雲。

所以這到底有沒有被燙到啊?!

她簡直要被周聿也這種言行心口不一的舉動要逼瘋了。

還有就是他為什麽走這麽快?!

喻時深吸一口氣,擡起自己的短腿加速往前跑了跑,拽著他的衣角急急忙忙問了一聲,結果某人臉一偏,線條分明的下頷扭轉過來,漆黑無界的瞳仁低睨下來,毫無波瀾地看著她,語氣冷淡。

“不是你說不想看見我的臉麽?”

然後扯開了她拽著他衣角的手 ,再一聲不吭地大步流星往前走去。

喻時:“?”

該生氣的人不是我嗎?怎麽你還甩上大少爺脾氣了。

喻時鼓著腮幫,有些煩躁地抓了把自己的頭發,看著前方走的瀟灑的高大身影,很想立刻掉頭就走,可她又望了望天,忽然想到剛才他那不經意的舉動,頓時臊眉耷眼地嘆了口氣。

周聿也要真因為她的緣故被燙到了,那她怎麽可能那麽冷血地坐視不管呢?

最起碼得親眼看看吧。

喻時揪了揪自己的小辮子,皺巴著一張小臉還是慢通通跟了上去。

周爺爺看見這倆人一前一後相跟著進來,頓時笑容滿面,高興地連臉上的皺紋都堆積在了一起,也沒問喻時來是幹什麽的,只叮囑了一聲周聿也讓他待會回來記得看會店,他則回去睡會午覺。

周聿也眉眼不變地低嗯了一聲,然後便朝著自己的房間走過去,喻時在後面擡起手笑呵呵地朝周廣平打著招呼,小聲問著家裏有沒有抹的燙傷藥,餘光中忽然瞥見周聿也正面無表情地進去後就準備轉身關上門,她連忙止住話題,急急忙忙和周老爺子告別後,就朝著門的方向猛踩了兩步,手中輕喊著“——哎哎別關”。

終於在最後一點空間中,她夾著門縫擠了上去。

周聿也壓著眼皮,撐起清瘦的胳膊,把住即將關住的門,然後淡淡瞥了她一眼,語氣毫無起伏:“跟著我進來幹什麽?”

雖這樣說,但他攥著門把的手還是松開,讓她不費吹灰之力就擠了進來,順順利利進入到了他的房間。

喻時仰起臉,朝他幹笑了幾聲:“那什麽,我想看看你的腰。”

話一出口,她就一副被抓包似的捂住了嘴。

……

壞了,嘴快了。

周聿也:“……”

喻時又重新組織語言:“……我是說我想看看你被燙到的那個地方嚴不嚴重。”

“沒必要。”

周聿也漫不經心地看她一眼,往衣櫃那邊走了幾步,然後轉過身抱著肩,倚靠在那上面,耷著眼皮看她:“你不是說討厭我麽,還跑來關心我幹什麽?”

喻時:“……這不一樣。”

周聿也掀起眼,懶洋洋地看著她:“這些都是你親口說的。”

喻時眸子睜大:“可當初明明是你先說那些話的。”

周聿也不吭聲了,只用那一雙黑漆漆的瞳仁一動不動地看著她,乍一看跟功勳的那兩顆黑黑圓圓的小狗眼睛還有點像,可憐兮兮的,怪惹人心軟的。

喻時表示可不吃他這一套,輕哼一聲後,果斷地扭開了頭,移開了視線。

但就在這無聲的兩秒鐘,喻時雖面色裝著平靜,但胸腔裏用力跳動的心還是暴露了她此刻內心的不平靜,耳根也感覺熱熱的。

反正看這樣子周聿也也不會主動掀起衣服給她看了,可他究竟傷成什麽樣子,她還是有點放心不下,幹脆便破罐子破摔,趁他拉開衣櫃的間隙,她一個閃步上前,挑著他放松警惕的空兒,就準備揪住他的衣服往上掀。

結果剛攥住衣服,喻時就被人提住了後衣領,隨後就被他就略帶些懲罰性地捏了下柔軟的後頸。

她一擡頭,對上周聿也有些服氣的表情:“你還真敢就來上手了。”

喻時瞇眼笑了下,真誠地雙手合十仰面回答道:“非常時期,只好采用一些特殊手段。”

周聿也輕嗤一聲,怎麽可能真讓她掀起自己的衣服,扣住她的手腕便往後利索地一壓,她白凈柔軟的手便按在了後面的衣櫃門上。

然後下一秒,他高高大大的身子朝她俯靠了下來,板著臉一副氣不過要打她的樣子,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喻時嚇得閉上了眼睛,眼前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可等待了兩三秒,周圍都沒什麽動靜,喻時擰了擰眉稍,剛想睜開眼睛,她的耳畔忽然傳來一聲輕到不易察覺的嘆息,還帶了點妥協和服軟。

“真是服了你了。”

那個聲音很輕,帶了點啞意,如小小的柳絮一般,掃動著她柔軟的心房,

喻時心一動,顫了下濃黑纖長的睫毛,悠悠睜開眼睛,卻猝不及防地掉入了一雙深不見底如汪潭的黑眸。

周聿也瘦勁挺拔的身子此刻向下躬曲著,頭幾乎與她的身高齊平,少年精致冷感的面容近在眼前,高挺的鼻梁幾乎快要挨上她的鼻尖。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了,近到讓意識到這一點的喻時呼吸猛地一緊,脖頸下方的胸脯克制性地起伏了幾下,卻因此快要沾上他俯下來的胸膛。

在這樣狹隘的兩人間隙裏,喻時忽然感覺有些緊張,那雙圓潤明亮的黑眸此刻微微轉動著,最後幾乎是避無可避地,她擡起眼被迫與他的視線全方面相對。

與之而來感受到的,是他投落在她臉上的目光,沒有平日的冷淡和疏離,少年的眼裏逐漸溢滿了滾燙的熱意和亮光,連帶著彼此的呼吸也糾纏在了一起,灼熱而又急促。

而下一秒,被他禁錮攥住的她的那只手,被他輕抓住五指,然後慢慢擡起,周聿也把頭又往下低了低,她柔軟發涼的手心就直接毫無預兆地落在了他的幹凈利落的短發頭頂。

他又緊接著往上稍稍擡了下頭,加大了她的手心與頭發的接觸面,然後用他蓬松發硬的發頂小幅度地蹭了下她的手心,就像小狗乞求自己的主人摸頭撫愛一樣。

喻時一下子就怔住了,渾身仿佛過了小電流一樣,刺刺麻麻的,那個感覺很奇異,就好像直接把她送上了棉花糖頂端,每往外踩一步,都感覺虛虛空空的,手心下還有點癢,但就那點癢意,就仿佛要直接滲透進了她的肌膚下的經絡,抵達她的左心房一樣。

此刻的她已經完全楞住,因為腦子一時短路,一時沒搞清楚他這是在幹什麽,下意識說了句:“你這是在……”

話未說完,就聽到面前的男生,不覆往日的漫不經心和松散懶倦,用那一雙凜冽而又沈黑的眉眼,帶著幾分虔誠和莊重,緊緊盯著她,嗓音沈和幹凈地說了兩個字。

“投降。”

她眨了眨眼,還未說些什麽,又聽到面前的少年對著她的眼,字正腔圓地又重覆了一遍。

“現在,一點十二分,周聿也向你正式投降求和。”

這一刻,驕傲的騎士終於為高貴的公主脫下了自己身經百戰的盔甲,向她主動投了降。

真正的愛,原來真的會讓高傲者低顱臣服,讓卑弱者挺直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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