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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顆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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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顆星球

正當她驚疑不定想要多摸幾下再仔細確認的時候, 頭頂上傳來一聲幽幽的聲音。

“摸夠了沒?”

這時候的她終於意識到,她的手下面,是誰的身體。

“唰”地一下, 喻時果斷地收回了手, 還不忘趁這個機會把他手裏面的資料也搶了過來, 然後搬著凳子, 面無表情地迅速坐在了離他近可能遠的地方。

可某人胳膊一撐, 身子往她這邊散漫一傾,好不容易拉大的距離頓時白廢。

周聿也偏過眼, 叼著唇看著她有些緊繃著的神情,安靜看了一會兒,忽然出聲。

“喻時。”

她身子立刻僵直了起來,硬著頭皮說了一聲:“幹什麽?”

他叫了她一聲,然後又不緊不慢地附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十分鐘前想偷拍我,剛剛還在摸我,所以你......是不是暗戀我?”

因為靠的有些近,喻時幾乎都能感受到周聿也說話時, 噴灑在她耳邊的陣陣熱氣,激得她全身上下一陣顫栗。

他說的輕松隨意,就好像隨口在問別人中午吃什麽飯一般, 可說出的話莫過於扔出來一個深水炸彈, 將她的心毫無預兆炸的稀巴爛。

尤其在聽到那最後一句話時,腦中好似有一直繃著的弦也跟著斷了似的。

她猛地抓起桌子上的一本書, 擋在了自己的側臉處, 讓他沒有機會再趁機靠近她, 而是只露出一雙黑漆漆的圓眸來,警惕而又震驚地轉過來看向他。

“周聿也, 誰瞎了眼去暗戀你啊,我看你現在全身上下都寫滿了自戀兩個字!”

僅露出的那雙水瑩瑩的黑眸夾雜著幾分羞怒,重重瞪著他。而被書擋住的下半部分,也就是她白皙的臉頰,還有小巧發肉的耳垂,已經彌漫的全是紅暈。

真是的,說什麽她暗戀他。

誰會暗戀他啊,一身大少爺脾氣。

越想,她就感覺臉上越燙地厲害,腦袋也嗡嗡的。

周聿也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喻時的表情,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將目光落在了被她拿著擋在前面的那本書,正是陳敘給她的那一本。

他不由得輕呵了一聲,目光中夾雜了幾分不屑。

“總結的是什麽東西?還不如我隨手出的一張卷子好。”

剛剛他瞥了幾眼裏面的內容,還以為寫了什麽好東西呢,兩人在那笑那麽開心。

“周聿也!”

聽到周聿也的話,喻時瞳孔猛地放大,如果說剛才羞憤多一些,但這次是真被氣到了。臉上的溫度直達沸騰點,她直接就把手裏的題冊用力拍在了桌子上,發出不小的響聲。

喻時轉過身來,直直地面對向他,眼裏含著慍怒地看過來。

“你怎麽可以這樣說別人用心做出來的東西?!”

她指著那本書,然後又看向他:“誰都知道你數學好,是,我現在數學水平是比不上你,整個一班也沒有能比得上你的,可是這不代表著你就可以隨便瞧不起人。”

“這本題冊是陳敘熬了很多個大夜才做出來的,你可以看不上它,但你不能詆毀它,因為我,還有和我一樣的人,還需要它。”

一口氣說完這些,她純黑的瞳仁直直地對上他淺淡的瞳色,毫不畏懼。

而周聿也神情逐漸斂去,沈默了下來,一雙黑眸微垂下來,緊緊勾著她。

直至此刻兩個人的關系好似直直降到了冰點,誰也不說話,只任憑著這差勁的氣氛在兩人中間發酵。

直到男生的一記清咳打破了這場冰局。

周聿也壓了壓眼皮,率先挪開了視線,但語氣還是很淡:“行,剛剛是我說的話有些問題。”

喻時聽到這話,肅著的神情一松,還帶了些沒有反應過來的恍惚。

不是......剛剛她都做好要和他死磕到底的準備了。

他就這麽快地跟她低頭認錯了?

“但是,我有一句話沒說錯,的確我用不上它,可同樣,它也不適合你。”

喻時舒展的眉頭又跟著擰起。

果然不會這麽承認自己錯了。

在現在的她看來,很容易認為周聿也這是在負隅頑抗,強詞奪理。

周聿也看她那幅樣子,就知道她沒相信,輕嗤了一聲,也不跟她廢話了,直接從桌子上拿出筆來,用嘴叼掉筆套,低下頭,握著黑色的中性筆在草稿紙上飛快地寫了起來。

與他往日懶散漫不經心的模樣不同,寫題時候的他,眉峰冷峻,神情微繃,氣質沈穩而又疏淡,握著筆的那只手骨節分明,在筆鋒劃動之時,手背上的青筋若隱若現。

喻時抿了抿唇,看他幾眼,然後目光落在了他手下的紙上。

她才註意到,原來周聿也寫的字很好看,線條瘦勁,筆鋒的起承轉合都很銳利,是很標準的楷體。寫在紙上,完全就是賞心悅目。

周聿也還學過書法?

喻時有些意外地挑眸又看了他一眼。

他寫起來很快,幾乎是趕在上課前,就寫完了一整張紙,然後胳膊一垂,就把那張紙輕飄飄地扔給她。

“這一張紙,就抵得上你的那本書。”

“不僅自戀,還自大。”

喻時小聲嘀咕吐槽了一句,但還是心口不一地把那張紙拿了起來,擡起眼來,上下掃了一遍。

直到她蠻不在意的表情逐漸被驚奇和不可思議所代替,才聽到旁邊的男生冷不防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呵笑,喻時才意識到自己的表情好像有些過分了。

正好這會兒上課鈴聲響了起來,喻時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後,強迫自己把快要黏在那張紙上面的目光剝了下來,然把那張紙壓進了那本書裏,裝模作樣地對旁邊的人說了一聲。

“也就那樣吧,等我下課了,再看看。”

周聿也才不管她那副別扭得要死的模樣,只敲了敲她的桌子,讓她明天把那張紙上的題全解了,明天來了給他。

喻時不吭聲,然後他又不厭其煩地敲了敲她的桌子。

她皺起眉頭,目光上擡,眼瞅著任秀華已經走上了講臺,心裏發緊,把他那一直在她桌角處輕扣的手握住抓了下來,有些不耐煩地小聲嘟囔了一聲:“行行行,我知道了,明天給你行了吧。”

剛被她抓著手放在桌子下面,喻時就立刻把手撒開,任憑他的手倏地在半空中騰開,然後把自己的手收回來放在桌子上規規矩矩地擺著,仰起頭去聽課。

反倒周聿也,一直垂下眼皮去看剛被她抓握過的的那只手,溫熱一閃而過。

第二次了啊。

周聿也眉梢一挑,微不可察地壓了壓想要上勾的唇角。

不過上課後,他又恢覆了那一副懶倦怠慢的神色。

有時候興趣來了,跟著課堂進度做幾道題,但又沒興趣似的,往桌子上一倒,那睡的叫個心安理得。

任秀華應該也知道周聿也是什麽尿性,見他那幅樣子,只要他不做出更過分的事情,她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

畢竟,也不是誰都能次次把測試題做到滿分,滿分,那就意味著他全會,已經融會貫通的話,那再去聽課,其實效果也差強人意。

這是他們今天上的是最後一節課。

任秀華剛說完下課,喻時還沒把桌子上的書合上,就聽到旁邊一聲有些刺耳的凳子推拉聲傳過來。

再投過去眼神,就看到高高瘦瘦的男生立在她左邊,懶懶單手提著背包,朝她點了點下頷:“讓一下。”

喻時沒吭聲,只轉過頭,把凳子往前挪了挪,後背給他騰出去一塊還算寬裕的空間。

周聿也沒有磨蹭,側著身子就從她背後出去了。

可座位間距還是有些狹隘,盡管她盡可能地往前挪,他在出來的時候,兩人的衣料還是經歷了不少的摩擦,再近一點,她幾乎都能貼上他寬闊溫熱的胸膛。

她咽了咽口水,克制著自己沒有去看他,垂著眉眼低頭看著桌子上的題,卻在他經過的時候,不自覺停直了脊背,手中握著的筆也逐漸收勁兒。

可餘光最後還是不知不覺跟上了那道清瘦的背影,直到徹底不見的時候,喻時果斷放下筆,把他上節課給她寫的那張紙從書中取了出來,皺著眉頭仔細看著上面的題。

周聿也寫的題其實並不多,但都是高聯考試涉及的方向,總共四道大題,分別是平面幾何,代數,初等數論和組合問題。

雖然題很少,但裏面的含金量確實一點也不含糊,極其考驗做題者的數學水平,需要有非常紮實的數學基礎和廣泛的做題經驗,擁有一定的敏銳度,才能夠摸著石頭過河。

喻時可以做完這些題,但花費的時間一定會很多,這對於現在的她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

因為在做這份題時,她能明顯地感覺到,這裏面包含的做題技巧和覆蓋的知識面,都是她還有些不擅長,做起來還有些相對吃力的。

暴力解法可以有,但喻時現在更需要的是,找到一個適合自己的路子。

在沒有加入一班前,她都是自學數競,刷了很多相關的模擬題和真題,並沒有非常系統地學過數學板塊,所以也就沒有建立起非常完整的知識鏈,全靠她那點數學天賦撐著,但這些並不能讓她走的長遠。

如果說她現在的水平比起普通班數學成績好的人水平高出一大截,可放在一班,就變得毫不起眼了起來。

喻時在腦海中建立起來的數學大廈是空心的,一個不小的颶風,就能把她的大廈掀翻在地。

而陳敘給她的那份知識題冊她也大致翻了翻,到了現在,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周聿也的確說的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這本書適合任何人。

問題也就出在適合任何人身上。

她可以跟著練,跟著刷,但最後的效果,只能微乎其微,因為,她是麻木的系統的跟著那本書走下來的。

她就如同木偶一般,機械地走進了一座自己親手建造的迷宮,到處迷茫地打轉,卻怎麽也找不到出去的那條路。

而那條路,只有建造者最清楚。

也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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