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9章 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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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209

樓知青不敢進。

他後背僵硬, 渾身緊繃。

許父和樓營長比起來,身體比樓營長要瘦弱很多,如果真的打起來, 許父不是樓營長一合之敵。

但樓營長確實不敢進。

樓營長:“多謝許叔, 不用了。今日天晚, 不合適。”

呵呵。

許父:“那我就不留你了,你回吧。”

樓營長剛轉身, 許父臉上的笑容就啪嗒一下落了下來, 許甜甜趴在院門上, 叮囑樓知青:“樓知青,路上小心點。”

樓昭用眼角餘光看了眼許父的臉色:“…嗯。”

許父從鼻腔中發出一聲哼聲。

許甜甜回頭:“爹你哼什麽?怎麽不看話劇了?不好看嗎?”

許父無能狂怒, 她說他哼什麽?

他酸不行嗎?

好不容易養大的女兒, 拿自己給她買的紅蝦酥,去追求一個臭小子, 他還不能阻止!

甜甜說的確實有道理,且他經歷過母親不想答應自己婚事的事,他不想讓女兒也經歷一次左右為難的感受。

但他心酸。

特別酸。

酸死了。

許甜甜按開電燈, 他們大隊距離縣城比較近,大隊部前年剛通了電, 一部分人家順勢拉了電線。

只是拉電線需要交錢, 很多人不舍得在家裏安電燈,晚上也不舍得開太長時間。

有許父每個月交的5塊錢,許家日子過得不錯,幾個房間都安了燈。

許甜甜:“爹,你還沒回答我呢, 話劇不好看嗎?”

許父:“不好看。”

許甜甜:“那就不過去了。”

她本來想著,許父應該是回來找他, 要不要再陪他去看一會。

許父:“嗯,不去了,你去睡吧,今天上山烤肉估計也累了。”

許甜甜:“好,我寫封信就睡。”

話劇徹底結束,清河大隊熱鬧起來,看完話劇的隊員們三三兩兩回家,路上忍不住熱烈的討論著話劇劇情。

村子裏養狗的人家很少,大家餵不起,寥寥兩只狗汪汪汪叫起來。

其他大隊的隊員們成群結隊,相互結伴往回走。

路上全是隊員,倒也不怕會遇到什麽事。

有位嬸子笑:

“你別說,如果是我自己走這段路,大晚上我不一定敢走。”

“哈哈哈看你膽子小的。”

“老二睡了嗎?”

“可能已經睡了,二叔和甜甜都回來的很早。”

“甜甜屋子裏的燈還亮著。”

“好了,小點聲。”

一家人放輕腳步回家。

許伯娘哄著困的許小寶:“小寶乖,脫了鞋子睡。”

許父躺在床上還沒睡著,聽著外面嘻嘻索索的聲音,腦海中想的卻是樓昭這個人。

今天晚上他坐在院子裏沒開燈,樓昭把甜甜擋在身後,從這裏來看他人品還行。

但人品比他好的不是沒有,甜甜其實不用著急,說不準後面會有比他還合適的人出現呢。

說起來甜甜屋子裏燈還亮著?

她怎麽還沒睡?

大概半個小時後,清河大隊完全安靜下來,只剩籠罩在村子上的月光還清醒著。

屋子中躺在床上的人睜開眼睛,許父突然坐起,一錘床板。

他想起來了,甜甜在寫信,她會不會是在給姓樓這小子寫信?!

以前寫稿子的時候,她都說自己是寫稿子,這次說是寫信…

給樓昭寫信!

姓樓這小子憑什麽?!

去知青點給他送紅蝦酥也就算了,還給他寫信!!

許父越想越氣,整個人都快要被氣飽了。

甜甜不會給姓樓的寫情書吧?

不行,他不允許!

姓樓的憑什麽?

他不配!

“……”

說回知青點。

一群知青結伴回到知青點,看廚房有手電筒的光,王愛國等三人道:

“廚房有人??”

“樓知青在廚房幹什麽?”

知青點當時拉電線時,大家意見不統一,不舍得在這上面花錢,自己吃飯還不夠呢,哪來的錢花在這上面?

而且又不是自己家,拉扯電線還要他們交錢,知青們覺得很虧。

反正晚上早早就睡覺了,要不要燈都沒關系,最終知青點一直沒通電。

富裕一些的去縣城給自己買個手電筒,不富裕的湊合著過。

王愛國走過去,發現樓知青似乎正在處理昨天買回來的兩斤肉,不知道要做什麽。

王愛國:“樓知青,你這是?”

陳知青從他身後探出頭:“大晚上的,你要做肉?”

樓昭點了點頭。

肉需要先腌制兩個小時,現在已經腌制了一個多小時,還需要等一會再做。

見他點頭,王愛國震驚:“樓知青,你會下廚?!”

艹,不會吧?

他營長不是標準的鐵血硬漢嗎?沒聽說過他還會下廚啊。

樓昭沒回答這個問題:“隨便試試,你們睡吧。”

女知青們和樓昭不熟,看了兩眼便回房睡覺。

王愛國和陳知青用涼水沖了沖腳。

王愛國有點好奇營長的手藝,於是躺在炕上睜著眼睛,暫時沒睡,他要等等看營長會不會把肉炒焦。

有一說一,陳知青也好奇。

樓昭到知青點將近十天了,身為樓昭的室友,陳知青知道樓昭家庭條件很好,每天晃晃悠悠不上工還不急,一看就知道是被慣著長大的。

他說要做肉?

整整兩斤肉呢,樓知青不會浪費吧?

半個多小時後。

很多人都睡著了。

樓昭在廚房中獨自開火。

知青點的廚房,和睡覺的一排房間之間有一段距離,燒土竈聲音很小,王愛國一時半會沒聽到動靜。

等的時間長了,他漸漸困了。

直到一股奇異的香氣,從門縫中隱隱約約滲透進來,像是小鉤子一樣,鉆進他的鼻孔中。

王愛國肚子咕嚕叫了一聲,忍不住嗅著鼻子,朝這個方向傳來的位置挪動。

哪來的味道這麽香?!

王愛國被香清醒了,咽了咽口水,朝著門外看去,想到一個可能,不敢置信。

不會吧?

不可能是營長吧?

營長那雙用來捏qiang殺人的拳頭,竟然能做出這麽香的東西?!

他不是說過自己最煩做飯嗎?!

外面的香氣越發濃郁。

是肉醬。

而且是味道特別好,一聞就知道會有多好吃的肉醬。

王愛國幾乎能聞出來,肉醬中加了多少東西,有蔥香,有醬香…他完全清醒了。

就在這時,他聽到屋子中傳來咕嘟一聲,這是有人在咽口水。

王愛國條件反射擦了擦自己嘴角,沒摸到濕潤。

王愛國:???

王愛國看向旁邊躺著的陳知青:“你沒睡?”

陳知青聲音幽幽的:“…好香啊。”

王愛國:“……”

他也覺得。

王愛國按著肚子,恨不得現在下地,用東西把門窗的縫隙全部堵上。

他就不該好奇!

王愛國在心裏譴責,營長知不知道,在大晚上做這種東西很缺德?異常十分極其缺德!

這麽香誰能睡得著?

你就說誰能睡得著?

屋子裏陳知青咽口水的聲音,隔一段時間就響起一次。王愛國自己也被香氣折磨的要命,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想吃東西,要吃要吃要吃要吃!

王愛國翻來覆去,幫陳知青數了一下,他咕嘟的聲音起碼有13次。

樓昭做肉醬時用的是獨門秘方,即使他來時沒帶那麽多香料,少做了一些步驟,也用了半個多小時。

這意味著香氣足足飄散了半個小時。

王愛國和陳知青快瘋了。

這半個小時,每一分每一秒對他們而言都很漫長,王愛國從來沒感覺時間這麽長過。

香氣慢悠悠往外飄散,幾乎擴散了半個大隊。

但周圍人家此時都睡了,在睡夢之中聞到香氣,頂多做一個有關食物的美夢。

少數幾個沒睡著的人就慘了。

為什麽這麽晚了還有人做肉!

為什麽還做的這麽香?

為什麽!

缺不缺德?

要不要臉?

一位睡眠比較輕的老爺子沈著臉,從炕上爬起來,摸到老太太存放東西的櫃子,就著月光啃了好幾個涼餅子。

該死!

樓昭把做好的肉醬放進玻璃罐中,擰緊蓋子。

下午他跟許甜甜說起肉醬時,看她挺感興趣…她總歸送了他一大捧紅蝦酥,這兩斤豬肉也買一天了,正好做成肉醬當做回禮。

樓昭帶著一身肉醬香氣走進來。

王愛國和陳知青沒忍住,咕咚一聲。

…連身上沾的都是肉醬味。

王愛國深吸一口氣,翻身面朝陳知青。

肉醬太過貴重。

王愛國和陳知青都知道這個事實,所以即使香的再受不了,也沒好意思開口,做人不能不要臉,他們關系還沒到這個份上。

張口了恐怕也拿不到。

樓昭不像會慣著他們的人。

…王愛國和樓昭表面上的關系,跟陳知青和樓昭的關系差不多,他也不能張這個口。

王愛國快憋死了。

等這個任務結束,回到軍營,他一定要讓營長幫他做兩瓶肉醬!即使抱著他的大腿求他,即使哭著叫營長爸爸,他都要吃到!

不然他能記一輩子!

王愛國立下決心,到時最起碼要買十來斤肉,一天吃三頓,一次吃個夠!

王愛國咬著牙睡去,夢裏都是自己吃到肉醬,狼吞虎咽的場景。

第二天,知青點的人醒來。

院落中和大隊空氣中的香氣,已經隨風飄散,但知青點廚房,和樓昭換下的衣服上,還殘留著隱約的香氣。

“怎麽這麽香?”

“樓知青昨晚好像做肉了,你忘了嗎?”

“哦哦,想起來了。”

陳知青一大早起身,連喝兩碗涼白開,聽到兩個女知青的談話,悠悠的看了一眼不遠處洗漱的樓昭。

陳知青:唉。

陳知青又灌了一口涼白開。

昨晚分泌了太多胃酸,他急需喝點白開水。

葉知青一大早起來誦讀zx語錄,王愛國敬佩的看了一眼葉知青:“果然不愧是葉知青,相信在zx語錄的熏陶下,你的文采肯定會越來越好。”

葉知青笑笑,表情看起來十分虔誠,讀完好些條語錄,才珍惜的把zx語錄合上:“昨天你們是不是都沒睡著?”

王愛國表情變得幽怨:“樓知青做的肉醬太香了。”

“幸好你昨晚睡得早。”

葉知青:“看起來我十分幸運。”

兩人說了一會,王愛國回到房間中,正巧看到洗漱過後的樓昭,從櫃子中拿出一顆紅蝦酥,剝開糖紙,放進嘴裏。

註意到有人進來,樓營長條件反射把那些紅蝦酥往櫃子中推了推,關上櫃門。

王愛國:???

王愛國進門的腳步頓了頓,搞什麽?他怎麽覺得,營長這動作是怕他跟他搶糖?

不可能!

幾顆糖而已!

肯定是他想多了。

營長壓根不愛吃糖!

樓昭條件反射關完櫃門後,才反應過來自己都做了什麽。

他若無其事把手放進口袋,捏緊了大拇指。

順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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