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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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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195

第二天起來。

許甜甜睜開眼睛, 許家人已經去上工了。

許爺爺去大隊部餵牛,許大伯、許大伯母和兩個妹妹去挖溝渠,許奶奶的活比較輕松, 每天只需要給大隊部的豬打一些豬草。

許甜甜和許大紅沒去上工。

許甜甜是特殊情況。

許大紅則是年齡到了該嫁人的時候。清河大隊有習俗, 沒有窮到吃不上飯的家庭, 在嫁人前兩年的女孩,都需要在家裏養養。

許父正坐在院子裏打小板凳。

“爹!早。”

“醒了?鍋裏給你熱著飯。”

“好~”

許甜甜洗漱過後, 美滋滋的摸向廚房, 今早是貼的玉米餅子, 沒有炒菜。

桌子上擺著一碗醬豆子,許甜甜用餅子蘸著醬豆子吃了一頓。

清河大隊很多人都有一手醬菜的好手藝, 許甜甜挺喜歡許奶奶醬的豆子。

吃飽喝足, 許甜甜整個人都精神了。

她伸了個懶腰,坐到許父旁邊, 看他做小板凳。

小板凳在許父手下仿佛有生命一樣,許父簡單組合一下,幾個木板和長條, 便成了一把精致小巧的板凳。

許父把手上的木屑拍下來,笑著看她:“熱不熱?”

“不熱。”

“對了, 你的稿紙用完了嗎?”

許父說起稿紙, 許甜甜才想到這點,她的稿紙確實快用完了:“好像快了,爹你下次回來的時候幫我帶一些。”

“好。”

許父看著坐在自己眼前的閨女,許甜甜今年剛高中畢業。

國家停止高考七八年了,甜甜只能上到這個地步, 工農大學的推薦名額太難得到。

許父早就在城裏打聽了一圈,縣城沒有工廠招工, 這種情況甜甜只能先在家待著。

他這些年也攢了不少錢,等打聽到哪有工人名額,他就為女兒買個工作。

至於嫁人。

甜甜剛過18歲生日,她還小,等工作落定再談不遲。

雙職工更好分房子。

他希望自己的女兒能住上幹幹凈凈的房子,能過上吃供應糧,不用下地的生活。

許甜甜對許父給她做的打算心知肚明,許甜甜很讚同這個打算。

她不認為學習無用,但未來歸未來,人生活在現在,要為現在做打算。

目前最合適最現實的打算,便是買一個工人名額,然後再想辦法轉到辦公室。

許甜甜坐在外面跟許父說了一會話,跑到屋中鉆進櫃子裏,從櫃子中的暗門,把錢盒子拿出來。

盒子中有一張存折。

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大團結。

存折共有1500元。

是許父這些年攢下來的收入。

許父做家具廠的臨時工,每個月能拿到18.5,他還會接點私活,甜甜長大後會給他畫一些好看的家具樣式,他每個月都能收入25左右。

12年前許甜甜母親去世,當時為了給她治病,許父把當時攢的七百塊花的精光,還欠了一百多。

10年前這些債還光。

後來十年,許父每個月會給許奶奶五元做生活費,給許甜甜買零嘴花衣服,他自己在工廠有食堂,用不到花錢。

這樣一年能攢下150。

十年來也攢了1500。

箱子中零散的大團結,是許甜甜掙的。

許甜甜從剛上高中時,就開始嘗試給報紙投稿,這兩年風聲比較松,報紙上對故事的要求也松了很多。

許甜甜在課餘時間寫幾個故事,每個月都能拿到起碼一張大團結。

上學時學習為重,許甜甜只能在不耽誤課業的情況下進行。

稿費跟字數有關,許甜甜一個故事一般能拿到5元錢,長的能拿到10元。

許甜甜把這些零散的大團結都拿起來,數了數。

大團結總共36張。

還有些零散的錢,加起來總共386元。

386!

之前她用稿費給爹買過一件衣服,還去國營飯店吃了一頓,所以她這兩年應該總共掙了有400。

這麽多?!

許甜甜有點吃驚,隨後又開心起來,她好厲害哦!

許甜甜把錢盒子重新放回櫃子中,出來壓低聲音告訴爹這個好消息。

現在她畢業了,有更多時間來寫故事,以後每個月肯定能拿到更多稿費。

許甜甜:“立個小目標,每個月最起碼要拿到20!”

許父摸了摸她的頭,表情驕傲。

誰說學習沒有用來著?

他家甜甜就是厲害!

-

父女兩個開心了一整天,晚上等一家人都睡著之後,摸黑往山上走。

兩人熟門熟路,進山以後才打開手電筒。

許甜甜身上掛著一個驅蟲包,腳和衣服上撒了硫磺驅蛇,走在前面用手電筒開路。

許父抱著田螺跟在後面。

夜晚淩晨。

這個時間點,白日勞累了一整天的村民早就睡下了,清河大隊一片寧靜。

走在山林之中,入耳皆是蟬鳴和蛙聲。

許甜甜拐到小路上,往山洞走去。

山洞洞口很隱秘,是裂開的一條縫,從外面看縫隙很小,走進裏面才能發現山洞本身很寬敞。

山洞中有一個鐵鍋和鹽糖等常用調料,山洞角落還養著好幾只兔子。

許甜甜走進山洞中便皺起鼻子,這味道好難聞。

兔子每一個月就能生一窩,也不需要多大地盤就能養,唯一不好的便是這味道了。

許父看著她皺成一團的表情,眼神中流露出笑意,走去兔子籠那邊,把兔子籠打掃了一下。

養兔子說來是一樁意外。

許甜甜某次抓了兩只肥兔子,捆上腿放在山洞,準備等許父回來吃,沒想到幾天後去山洞,那兩只被捆上腿的兔子,靠吃草葉子活了下來,他們旁邊還躺著5只明顯剛生下來沒多久的小兔子。

許甜甜:“……”

許甜甜仿佛看到了源源不絕的麻辣兔頭,蒜香兔腿,於是道:“要不咱們先養著?”

當然行。

兔子吃草葉子和胡蘿蔔,圍個圍欄,每周來山上時,多帶些菜葉子胡蘿蔔放在山洞就行。

養的好,他們就有源源不絕的肉吃,養不好也沒關系,一些草葉子和胡蘿蔔又不算什麽消耗。

就算被發現了也沒關系。

反正沒人知道是誰。

算起來這些兔子已經養了四五個月了,總共給許家人提供了12只麻辣兔頭。

第三個月生下的8只兔子,看起來再養一段日子,也可以出籠了。

山洞不方便的地方在於水源離這裏很遠,山洞石壁上倒是有晰出來的水滴,但這些水兔子可以喝,他們卻不能喝。

父女倆上山前,提前清洗過田螺和辣椒等東西,許父又端著一盆清水,足夠兩人使用。

許父把火點起來,幹辣椒八角等東西放進去鍋中爆香,等香氣出的差不多,再把田螺倒進鍋中。

辣椒的香氣令人食指大開。

田螺炒好之後,許父先用牙簽兒嘗了嘗:“爹沒你娘炒的好吃,湊合著吃吧。”

許甜甜把田螺吹涼一些,吃了一個嘗了嘗,辣椒的香氣沒能把田螺的興起完全蓋過去,但許甜甜並不嫌棄。

她只是想嘗嘗麻辣田螺的味道。

實話實說,家裏奶奶做菜從不放辣椒,好些天沒吃辣味東西,許甜甜饞這口了。

許甜甜吃的很滿足。

那就好。

許父高興起來。

旁邊的兔子淅淅索索的啃胡蘿蔔,父女倆一邊吃田螺一邊隨口聊著天。

外面明月高懸,銀色的月光透過樹梢灑下來,讓山林顯得十分溫柔。

父女倆吃完收拾好東西,悠悠的朝著來路走,皎潔的月色之下,連手電筒都不用打。

沒走多遠,許甜甜突然停下腳步:“爹,你有沒有聞到一股香氣?”

許父嘗試聞了聞:“我沒聞到。”

許甜甜鼻子動了動:“不對,真的有。”

許甜甜扭頭:“在這邊。”

許父:“可能是誰跟咱們一樣…你想過去看看?”

“沒有。”

許甜甜一邊搖頭,一邊沒忍住往味道的來處走了兩步,好香。

許父看她動作,笑起來:“爹想去看看是誰。”

“好好好。”

許甜甜當機立斷點頭,跟隨著這縷香氣往一個方向走,越往後香氣越濃郁,很快許父也聞到了這股香氣。

這個味道該怎麽形容呢?許父沒想到什麽有文化的形容詞,但他喉嚨忍不住動了動。

許甜甜的嗅覺更敏銳。

她聞到的味道更濃。

許甜甜唇中不由自主分泌了更多口水,她覺得自己說不饞肉說的草率了。

父女倆從山峰拐角走出來,看到山壁之前燃燒起的火光。

一個青年側面面對著他們,腿懶洋洋的點著節拍,手中不走心的給烤雞翻面。

火堆之上,一只金黃色的烤雞被架在上面。

許甜甜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視力那麽好,她恍惚間看到了一滴金黃色的油脂,從烤雞肥嫩的肚子上,滴落到火堆中,發出滋滋的響聲。

許甜甜在濃郁的香氣之中,看向那個正在烤雞的青年。

樓昭?

許甜甜認出這人。

許甜甜腦海中對他不太好的印象,慢慢被烤雞的香氣占滿。

他流裏流氣的,可烤雞手藝特別棒…

他不愛上工,可他烤雞烤的特別香!

“……”

他上次好像叫她妹妹?

是,沒錯,他們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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