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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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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160

姬承昭垂眸, 面上沒什麽波動,仿佛很隨意的道:“有點。”

宸貴妃看著外面的天色,現在正是午間, 一天中最熱的時候, 宮中又沒有樹蔭, 從前殿走到永壽宮確實有些熱。

說的過去,

很有可能,

但宸貴妃還是覺得微妙。

宸貴妃沈吟道:“你覺得甜甜如何?”

姬承昭心中怦然一震, 明明很輕微的聲音, 落在姬承昭耳朵裏,卻像是被人在耳邊狠狠敲響鐘聲。

姬承昭:“她畫畫的技術很好。”

宸貴妃打量著他的面色, 沒在他面上看出什麽不對。

他是真沒聽出她問話的意思, 還是聽出來了卻顧左右而言他?

宸貴妃看他一眼,轉移了話題, 沒再問什麽。

宸貴妃是覺得,算了,不問了。

他們倆都是宸貴妃喜歡的人, 如果他們倆最終能走到一起當然好,走不到一起也沒關系。

有沒有貓膩…姬承昭心裏有數就行。

而姬承昭則覺得…

姬承昭坐下喝茶, 茶水的溫度微燙, 從喉間一直蔓延到全身。

他總覺得放在宮殿四角的冰盆,並沒有起到該起的作用。

姬承昭沒跟自己母親說,他總得考慮考慮吧。

姬承昭及冠後不成親,並不是因為他排斥成親,他從不排斥感情。他不成親只是因為, 沒有遇到讓他有成親沖動的人。

姬承昭不願意將就。

想到每次看到他,一雙眼睛都亮了跟星星一樣的人, 姬承昭抿了抿唇,他不明白許甜甜感情的來源。

許甜甜了解他嗎?

她能保證一輩子不變心嗎?

姬承昭覺得許甜甜需要冷靜冷靜,慎重的考慮。感情是大事,不能在頭腦發熱的情況下做出決定。

如果許甜甜真的非常非常喜歡他,如果她非他不可…

她到底是他表妹。

看在母妃的面子上,他答應她也未嘗不可。

姬承昭陪宸貴妃說了一會兒話,回到宮殿,一個沈默寡言的黑衣人走上前,交給姬承昭一個盒子。

盒子中是曾經許國公給建武帝上的折子。

許國公給建武帝發的折子,有請安折,也有正事。

每個大臣上的折子,建武帝都留著,姬承昭小時候開始學批奏折,就是從以前的奏折開始學起。

許國公是個比較有趣的人,他把請安折完全當做信來寫。

信中全是大白話,開頭說聖上好,放心吧,如果有正事我就上正兒八經的折子了,臣沒事兒,就是跟你嘮嘮。

然後問建武帝最近心情怎麽樣,宸貴妃身體如何,聽說三殿下已經進朝了,表現怎麽樣?

許國公:我最近覺得昏君的威力真他媽大,隔壁跟我打的有來有回那小子,我跟你說過那個,不是被殺了嗎?新換來這個我這兩天試探了一下,當天帶著我乖女去給昏君上了柱香。

哈哈哈這人真菜啊!

我乖女上去都能把他打的稀裏嘩啦!

對了陛下,說不準過些天我能給你個驚喜。

不說這些了。

過兩天帶乖女出去打獵,陛下,你不知道吧,這女兒親手烤的兔子,跟別人烤的兔子滋味兒就是不一樣,前兩次吃了一次沒吃夠,乖女說這次再去給我獵。

姬承昭翻到上一封請安折,想想幹脆從頭看起。

許國功第一次在請安折中提到許甜甜,是許甜甜過去邊城。

許國公:邊城這地方還是長安城繁華,本來想讓甜甜回去,甜甜偏偏不回,說要跟我在一起。

唉。

之後的請安折中他總會提兩句。

比如:甜甜學女紅紮了手。

比如:甜甜像我,一天不騎馬難受。

比如:乖女今日爬樹,樹有十米高,欲教訓她一頓,被乖女抱住大腿撒嬌,妥協了,後悔。

比如:竟然有人敢跟我提親!乖女才十歲!該死!



姬承昭看到前面時,一個可可愛愛、闖禍後滿眼無辜的小女孩,在他腦海裏躍然而出。

他唇角不知不覺翹了起來。

看到後面時,姬承昭翹起的唇角下落。

十歲還是個孩子!

覬覦一個孩子!還算個人嗎?!

果然該死!

建武帝給姬承昭的信任,很多外人難以想象。

雖然奏折上的信息,過了所屬的時效,便沒多少用處,但一個國家的奏折仍舊屬於機密。

姬承昭可以隨意去看奏折,更別說只是去拿些以前的舊折子。

負責看守庫房的暗衛例行報告,建武帝只是擺擺手,聽過便算。

承昭怎麽又想起過去的折子了?

平平常常的一個月過去。

這一個月,許國公回朝的事已經沒人再討論。

長安城中的新鮮事,是宋國將要派使臣來京,聽說使臣隊伍中還有宋國公主。

大家都在議論,宋國公主是不是為了聯姻而來,大昭又會不會同意。

“宋國…宋國已經送出去十幾個公主了吧,這又是哪個公主?”

“宋國不止送公主,他們還送質子。”

“和宋國聯姻有什麽用啊?”

大昭民眾對於宋國有些看不上。

大家看來,宋國到處送公主聯姻,太軟弱了。

大昭一向不和親不納貢,大家無法理解宋國軟骨頭的做法。

另一個新鮮事是,四皇子似乎看上了陳將軍家的姑娘。

有人看到,前日陳姑娘去城外太佛寺拜佛,途中馬車壞了,正巧遇到四皇子,聽說四皇子特別溫柔,他還專門陪著陳姑娘,等她馬車修好呢。

第二件事看到的人挺多。

但之後一直沒什麽消息傳出,陳姑娘待在陳家,並未外出。

“……”

許甜甜最近過得很開心。

她並不知道,姬承昭認為她應該慎重考慮她們的未來,給她一個月時間冷靜冷靜。

也沒有關註外界的紛紛擾擾。

姬承昭這段日子沒有出皇宮,許國公認為許甜甜回來那麽久,只去跑過一次馬,很心疼她。

加上他發現姬承昭一直待在皇宮,也不怕她們遇到,所以許國公每隔幾日,就會帶許甜甜去莊子上跑馬。

許甜甜:開心。

許國公某次回來跟許國公夫人說:“夫人,你覺不覺得咱們府有點小,一個馬場都沒有。”

習慣了邊疆出門就可以隨便跑馬的日子,再回到長安,許國公總有點兒不得勁。

許國公夫人聽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撥了撥算盤珠子。

“別想,沒錢。”

長安城寸土寸金,許國公府已經是長安城數得上的宅子,想換一個能在府中跑馬的宅子,許國公可以閉上眼睛做夢。

許國公悻悻:唉。

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打宋國,聽說這個國家很有錢啊。

宋國在許國公這裏,只剩下富庶這一個代名詞。

又一天騎馬歸來。

許甜甜洗漱過後,走進正堂。

許國公夫人手裏正拿著一封信,面帶沈吟。

許甜甜走進來,正院的丫鬟有眼色的端上來,她愛吃的點心和愛喝的茶。

許甜甜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好奇:“娘,誰寫來的信?”

許國公夫人把信合起來:“你舅母。”

許甜甜:“舅母?”

許國公夫人:

“你陸表哥明年二月春闈,準備提前上京,你舅母想讓你陸表哥借住一段時間。”

“娘在思考讓他住到哪個院落。”

陸表哥?!

許甜甜想了想,有些記不起來陸表哥是什麽樣子,記憶中只記得這位表哥曾經給她買過糖葫蘆,似乎是位謙謙君子。

許國公頭發有些濕潤的出來,聽到她們倆在談論表哥的問題。

許國公夫人象征性的詢問了一下許國公的意見…象征性。畢竟娘家侄兒上京趕考,許國公夫人不可能讓侄兒住在外面。

許國公:其實他最近對表哥這個稱呼有點過敏。

許國公夫人準備讓侄兒住在許二哥院落旁,那邊的院落安靜,適合舉子居住。

許甜甜點點頭,沒有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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