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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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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157

熱情的長安城民眾把手裏的香囊和手帕扔給將士們。

前方並肩的許國公和姬承昭被扔的香囊最多。

不知哪個雅間的人那麽有創意, 在軍隊經過之時一直往下撒花瓣。

粉色的花瓣紛紛揚揚,像是下了一層粉色的雪。

許國公看著落在旁邊的花,嘖了一聲, 好笑的道:“怎麽還有人灑花瓣。”

這玩意跟他這個大老粗配嗎?

許國公旁邊的姬承昭也引起了大家的註意。

“許國公旁邊的人是誰?”

“好帥!”

許國公把頭上的花瓣兒拿下來, 看向旁邊更受花瓣兒歡迎的姬承昭, 笑了兩聲:“你看你多受歡迎。”

姬承昭拿下身上的花瓣,表情沒什麽波動。

熱熱鬧鬧的笑聲中, 許國公和姬承昭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許甜甜看到將士們靠近, 興奮的喊:“爹!!”

許國公和姬承昭擡頭, 看到前方大概十米遠的一個酒樓,許甜甜從窗戶處探出頭。

清晨的陽光灑在她的臉頰上, 她的笑容在朦朧的光暈中, 明媚而耀眼。

許國公幾乎立刻就笑起來,露出八顆牙齒:“乖女!”

姬承昭也跟著擡頭看過來。

許甜甜手裏拿著一個花環, 正要扔過去時,看到姬承昭的臉,許甜甜驚訝了一下, 導致扔花環的力道有些弱。

許甜甜立刻回神:“欸!花環!!”

要落了,要落了!

花環力道不足, 在距離許國公和姬承昭一米的距離要落地, 兩人都是練武之人,反應很快,驅馬向前。

姬承昭彎腰,接住將要落地的花環。

花環上是山茶花和蟹爪蘭,山茶花是紅色, 花朵大而艷麗,蟹爪蘭花比較小, 呈現紫色。

花環落在青年的掌心,對比之下生機勃勃。

許甜甜看到花環沒落到地上,松了口氣。

她忍不住彎起眼睛,想到許二哥上次的教育,把吶喊聲咽回去,只原地跳了一下,朝姬承昭做了一個超厲害的手勢。

表哥帥!!

許甜甜眼神亮晶晶的,姬承昭收回視線,看了眼手上的花環,不太合適…

姬承昭表情剛變化,旁邊的許國公就趕上來,松了口氣,滿是理所當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伸出手:“不錯啊承昭,多虧了你。”

“給我吧。”

花環距離姬承昭更近,如果不是他及時伸手,怕是要掉到地上。

許國公:幸好有這外甥。

姬承昭看到許國公的視線,有一瞬間,莫名其妙的握緊了花環。

很快姬承昭反應過來,又緩緩松開手指,把花環遞過去。

許國公沒註意到他的不對勁,把甜甜給他扔的花環接過來,二話不說戴在了頭上。

許國公常年在軍營,膚色被曬成了古銅色,身上帶著被血與火淬煉出來的血腥氣,花環和他很不搭。

但戴在他頭上,給他添了幾分好笑的柔和。

周圍的歡呼聲更熱烈了一些。

許國公朝許甜甜揮手,美滋滋的扶著頭上的花環:“甜甜手藝真好。”

姬承昭看著他頭頂的花環,垂眸沒說話。

…這花環不適合舅舅。

有沒有一種可能,花環不是給他的?

“……”

大軍漸漸走過街道,街上擠滿的民眾漸漸散開,各個酒樓打開的窗戶也關上。

“走了走了。”

許甜甜開心的坐到桌子上:“走吧二哥,咱們回家。”

進城的軍隊只有一千人,這些人要在皇城前接受建武帝的表彰,之後許國公要去跟建武帝述職,不知道建武帝會不會留膳,大概得到午後許國公才能到家。

許甜甜和許二哥可以先回家等著。

許二哥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不著急,我喝杯酒平覆一下自己的心情。”

許甜甜:??

許二哥幽幽道:“我可能長得不夠奪目,所以咱爹看不到我。”

許甜甜說許國公到了時,許二哥也打開了一扇窗。

並排的兩扇窗。

距離不過一米。

然而許國公從靠近酒樓,到遠離酒樓,完全忽視了這扇窗戶,一點兒都沒看到他的存在。

許二哥有點懷疑人生。

是他爹眼神不好,還是他自己一點兒存在感沒有?

許甜甜噗嗤:“誰讓你不開口的?!”

許二哥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如果開口喊爹,爹不可能不註意到他,但他一直站在另一扇窗戶不動,看不見他也情有可原啊。

許甜甜:“走走走,別憂郁了,趕緊回家。”

“娘還在等著我們呢。”

許二哥無言以對,把杯子裏的酒喝完,嘆氣:“走吧。”

許國公府。

許國公夫人今日難得沒有處理事務,跟老夫人坐在一起,等著許甜甜和許二哥回來。

許甜甜進來便開始跟她們匯報自己看到的情況。

“放心吧,爹沒瘦。就是有點黑,也沒有刮胡子,比我二哥邋遢多了。”

“現在他們應該已經到皇宮門口。”

“很多人都給他們砸帕子和香囊,我給爹編了個花環…”

許甜甜想到什麽說什麽,臉頰上的表情靈動鮮活。

老太太摟著許甜甜,滿眼都是喜愛。

許二哥心想,如果能給老太太配音,她心裏現在肯定想的是,祖母的乖孫孫哦。

許二哥:“……”

雖然但是,爹回來不就能知道具體情況了嗎?最多一個時辰,用得著再說那麽細?

許甜甜把話說完,拍了拍腦袋,從老太太懷裏鉆出來:“祖母,我去把爹進城的場面畫下來!”

“等會兒拿過來給你們看!”

老太太身體很弱,不適合外出,許甜甜想老太太肯定想看到爹進城的場面。

老太太欸了一聲。

許二哥看著自家祖母的眼神,心想現在升級了,現在祖母心裏想的是,應該是“祖母的心肝肉~”

許甜甜說幹就幹。

跟著她的丫鬟已經知道她要做什麽,提前讓人去書房準備好了筆墨紙硯。

許甜甜開始畫起來。

許甜甜拿起筆像是變了一個人,落筆隨意,畫出的畫卻生動鮮活,寥寥幾筆便栩栩如生,旁邊幫她磨墨的丫鬟看著紙上漸漸出現的畫面,目光驚嘆。

長安城中,趙姑娘自來有書畫雙絕的稱號,依她看這稱號應該給小姐才對。

熙熙攘攘的人群,黑壓壓的軍隊,街邊酒樓依次打開的窗戶,以及並肩而行的將軍和皇子。

民眾們的歡呼,將士們的精氣神都躍然紙上。

這幅畫上最引人註目的是披著黑甲的將軍。

將軍如同一把入鞘的長槍,像是能劃破黑夜,如同天神降臨,在畫中奪目顯眼。

許甜甜畫完滿意的欣賞了一下。

沒錯,她爹爹就是這麽帥。

說起帥,許甜甜忍不住想起不慌不忙接住花環的表哥。

許甜甜心中一動:“再來一張畫紙。”

她要把表哥幫她接住花環的場景也畫下來!

許甜甜筆下的人物如同有靈魂一樣,她畫許國公時,許國公如同天神降臨,她畫姬承昭,姬承昭周身也像是圍著一層光芒。

青年身騎大馬,彎腰不慌不忙接住花環。

在熙熙攘攘之中,其他人皆是他的陪襯。

…嗯,這陪襯包括許國公。

許甜甜畫完兩幅畫,滿意的笑起來。

第一幅畫給娘和祖母帶過去,第二幅畫給表哥,或許也可以給姑母。

姑母在皇宮中,應該也挺想看到表哥進城的場景。

許甜甜畫兩幅畫總共用了一個時辰,畫完已近午時。

許國公此時正急急忙忙趕回家。

建武帝講話時,第一眼就看到了帶著花環的許國公。

如果不是這麽多年皇帝生涯的鍛煉,建武帝可能會當場會笑出聲。

讓將士們解散之後,許國公進宮,把南邊邊疆的事交代清楚…其實許國公經常給建武帝上密折,但總有一些細節用嘴說更清楚。

說完正事,兩個好久沒見的人開始說私事。

建武帝好笑:“你怎麽戴個花環?”

艷麗的花環讓許國公顯得更黑更壯,怎麽說呢,就像是一頭黑熊,手裏拿著一朵小花。

許國公美滋滋的扶著花環:“乖女給我編的。”

建武帝從許國公的眼神中看出了炫耀,一時間有些懷疑人生。

他在跟他炫耀?

建武帝沒看錯,許國公確實在炫耀。

許國公:

怎麽了怎麽了,他乖女專門給他編了花環,他不該炫耀嗎?

建武帝三個女兒,有一個給他編過花環沒?

當然這話許國公沒敢說。

如果說了建武帝肯定要拿龍靴砸他。

許國公炫耀完以後,突然開口:“對了聖上,中午臣不陪您用膳,臣要回家。”

幾年沒見老母親和妻子。

一個月沒見乖女兒。

許國公想回家。

建武帝:???

建武帝:“朕說要留你用膳了嗎?”

許國公:“臣覺得您的眼神在這麽說。”

許國公:“您放心吧,晚上臣來參加慶功宴,明天中午臣也陪您用膳。”

建武帝:“……”

建武帝拿起毛筆砸到他身上,看著抓起毛筆說“多謝聖上賞賜,臣告退”的人,一時間好氣又好笑。

他簡直膽大包天!

臉皮還異常厚!

建武帝又忍不住有點欣慰,他成了皇帝以後,能跟他沒大沒小的人也只剩這麽一個了。

建武帝回永壽宮用膳,跟宸貴妃道:“許斌臉皮還是那麽厚,一個花環也值得炫耀。”

“承昭出宮專門給我跟你帶的糕點,我都沒跟他提。”

宸貴妃噗嗤一聲。

建武帝有沒有覺得,他們倆都有點幼稚。

姬承昭聽到建武帝和宸貴妃的談話,想起被舅舅要走的花環,動作微不可見的停頓了一秒。

許國公趕回國公府。

跟老太太和夫人聊了半個時辰,見許甜甜一直沒出現,問起她的去向。

許國公夫人:“甜甜在給你畫畫,說要把你入城的場景畫下來。”

許國公:?

原來是要畫他!

許國公禁不住挺了挺背:“我去叫甜甜用膳。”

許國公夫人看著許國公龍行虎步的背影,搖頭,讓丫鬟去叫便是了,他這是想提前看畫吧?

許國公三步並作兩步,很快到達許甜甜書房,他輕咳一聲,挺直背敲門示意:“甜甜,爹進來了。”

許甜甜在收拾毛筆,聞言擡頭:“爹!”

許國公眼睛彎起,嘴角咧開,明知故問的看了眼桌子上放著的畫:“在畫畫啊。”

許甜甜:“對,剛畫好。”

許國公湊過來:“咳,我看看。”

許國公:???

許國公:!!!

許國公看清放在桌子上的畫,第一反應是揉了揉眼睛。

第二反應是再揉了揉眼睛。

——放在上面的畫,是姬承昭那一幅。

許國公看著被畫的如同天神的姬承昭,和一點存在感都沒有的自己,笑容漸漸消失:“乖女,是不是畫錯了?”

這玩意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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