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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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050

“真的是意外。”

“我懂。”

“你信我。”

“我信啊。”

“……”

兩人面面相覷, 溫鈺忍不住擡手放在額頭,深呼吸。

他現在也有點兒懷疑自己,他是不是運氣不行?不然為什麽那麽巧, 他剛跟許甜甜打完賭, 之後兩次小測就都不能參加。

溫鈺:“11月份的小測, 不會有意外。”

許甜甜眼睛圓溜溜的,乖巧點頭:“好的。”

許甜甜想想又道:“那我們成親的事得到年底?”

溫鈺:“嗯。”

許甜甜眼睛彎成兩只月牙, 看起來松了口氣, 爽爽快快的答應:“行。”

許甜甜不抗拒了。

定就定吧。

溫鈺:“……”

溫鈺之前和許甜甜打賭, 是感覺到許甜甜潛意識裏對成親有抗拒,以打賭削減她的抗拒。

他現在感覺, 許甜甜對成親這件事的抗拒消失了。

但溫鈺一時間高興不起來。

——她之所以輕松, 是因為她覺得,可能即使定到12月, 溫鈺11月份也不一定能拿到第一!她沒有緊迫感,所以不抗拒。

換而言之,她覺得這事兒還會往後推。

溫鈺平覆自己的情緒:

他十一月必定拿第一!

這次爬也要爬過去!

溫鈺把韓公良讓他轉交的註解拿出來:“這是《數解》的回禮, 韓公良說下冊需要再等一段時間。”

是《數解》研習記錄!

韓先生專門給她整理的!

兩個buff直接疊滿,這一份紙張有些枯黃的小冊子, 在許甜甜眼中仿佛布滿了金光。

“韓先生真好。”

許甜甜迫不及待翻看了一下, 內容詳盡清晰,顯然照顧到了她和她哥兩個人的水平,非常貼心。

許甜甜眼睛裏冒出小星星:“言昭哥,你幫我跟韓先生道謝了嗎?”

溫鈺:“嗯。”

溫鈺嗓音有些低沈,他想象中的畫面和此時不一樣, 他抿抿唇,加重聲音提醒:“韓公良這次也是倒數第一。”

他們兩人都不是第一名, 為什麽待遇不一樣?

許甜甜對韓公良的崇拜不應該消失了嗎?

許甜甜抓住重點:“也是倒數第一?你這次是倒數第一?”

溫鈺:“……”

溫鈺:“這不重要。”

許甜甜看著他的表情,恍然大悟,溫鈺似乎不願意承認倒數第一名,許甜甜可以理解。

她想到溫鈺剛才的話,解釋:“我知道這次是意外,不能當真。”

此次小測那麽多人缺席,成績自然不能當真,她相信韓先生的真實實力。

溫鈺若無其事加重讀音:“我也是意外情況。”

許甜甜:“…嗯,你也是。”

溫鈺:早知道就該不把這東西拿出來。

溫鈺說起別的話題,轉移許甜甜的註意力:“接下來一個月我都會很忙,可能沒時間回來。”

許甜甜楞了楞:“忙什麽啊?”

溫鈺為她整理了一下發絲:“要跟在一位先生身邊學習。”

許甜甜對學習的事向來支持,嚴肅道:“那你去吧,不要分心。”

溫鈺嗯了一聲:

“我想說的不是這些。”

許甜甜疑惑看來,那他想說什麽?

溫鈺讀過很多描寫美人的詩句,什麽手如柔夷,什麽美目倩兮,在他看來,都沒有許甜甜生動鮮活。

許甜甜有一雙極為清澈的眼睛,不論是她笑起來彎成月牙時,還是哭起來充滿了淚珠時,都像是一顆寶石,散發著令人沈溺的光。

溫鈺遮蓋住她那雙眼睛,不太敢看她:“你記得想我。”

“……”

溫家。

溫老爺子把家裏商量好的事告知溫鈺,包括溫家出20兩聘禮,以及準備把50兩銀子給他。

溫老爺子詢問溫鈺,確定聘禮的數目沒有?

溫鈺簡單說了一下,自己今天參加知縣大人的秋日宴,得了20兩銀子。

溫鈺:“加上這50兩,我再拿出十兩,總共湊夠100兩。”

溫鈺說的輕描淡寫。

溫老爺子動作卻頓了頓,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自己這個孫子可真舍得。

他剛給出50兩銀子,溫鈺就全轉手交給了許甜甜。放到聘禮中的銀子,可完全不再屬於他了。

老爺子沒反對。

“行,那我等會兒就去問問許家的意思。”

溫鈺沈吟:“我和您一起。”

他一起上門更有誠意,何況他接下來一個月都要忙。

老爺子點頭。

許家對溫鈺和許甜甜要成親的事,也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許甜甜跟許娘子母女關系黏黏糊糊,有什麽事兒都不會瞞著許娘子。

許娘子並不反對他們定親。

他們兩人到了年歲,親事定下來也好,方便以後走動。且溫鈺是在許娘子眼皮子底下長大的,許娘子對他算是放心。

當然,兩家只隔著一堵院墻,這一點很合許娘子心意。

溫鈺自己開口,說他會讓許甜甜一生稱心如意。

許甜甜趴在窗欄邊,看著外面的天色,又想起半個多月前的場景。

溫鈺和她爹娘求親時,許甜甜偷偷看了他一眼,恰巧和他對上視線,他那時的眼眸很黑,前所未有的認真。

讓許甜甜心中莫名一動。

許甜甜用手撐著額頭,看著屋外滴滴答答的雨。

一場秋雨一場寒。

江南本就多雨,這場雨已經連續下了好幾天。天氣從濕熱溫暖,轉為又濕又冷。

許甜甜已經從夏季單薄的衣裙,換上秋季夾棉的薄襖,即使這樣,走出屋外也能感覺到從脖子中吹進去的涼氣。

一場雨下來,河上村很多人家都著了涼。許娘子這幾天天天在家裏熬姜湯,許甜甜聞見姜湯的味道就想跑。

院中的銀杏樹原本枝繁葉茂,這場秋雨下來完全轉成了黃色。

晚上落雨較大時,不夠牢固的銀杏葉被風雨從枝頭打下來,在地上積了厚厚一層,早起從窗戶往外看,仿佛在院落裏鋪了一層金黃色的地毯。

許甜甜很喜歡這個畫面。

一陣風吹過,寒風裹挾著雨絲,打在許甜甜伸出的手指上。

冰冰涼涼。

許甜甜看著手指上的雨珠,突然想到溫鈺。

他這一個月確實很忙。

每旬一日的休沐也沒見人回來。

…不知道他有沒有回來拿厚衣服,不會著涼吧?

許娘子從堂屋看到她的動作,嗔了她一眼。

許甜甜迅速收回手臂,朝許娘子討好的笑了笑,仿佛什麽都沒發生,縮回了自己的小腦袋。

不看了不看了,學習。

許甜甜美滋滋的打開《數解》註解。

她已經快把這本註解研究完了,她真棒。

雨天農人不能外出。

河上村的村民躲在家裏,難得享受清閑。

裏正家人坐在堂屋,談起許甜甜和溫鈺這樁親事。

怎麽說呢,意外又不意外的感覺。

許甜甜和溫鈺定親的事傳出來,在河上村引起軒然大波,很多老人都深感詫異。

年輕一輩卻覺得可以理解。

溫鈺和許甜甜欸,許甜甜這一輩兒其實有很多同齡人,許甜甜從小長的甜,又白又嫩,誰年少慕艾時沒有多看她兩眼?

以前隔壁村還有不少同齡人,會找借口來他們村裏玩,後來全都消失了,為什麽?

因為溫鈺。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從小到大的感情。

確實有一部分人地位變高後就變壞,但也有一部分人不會變。

消息透出來當天,裏正喜滋滋主動上了許家門。

許甜甜是許家人。

溫鈺姓溫。

她們倆成親後,溫鈺便算是他們村裏正經的女婿了。

那天村子裏特別熱鬧,等聽到溫鈺給的聘禮數目後,大家就討論的更熱鬧了。

100兩!

那可是足足100兩!

聽說秀才郎掏空了所有私房。

這十裏八鄉哪家人娶親這麽舍得?!

秀才郎是頭一份!

婦人們聚在一起聊的熱火朝天。

她們夫君當年可沒有這麽幹脆,別說想著辦法多給,他恨不得她們不要聘禮幹脆倒貼。

這夫君跟夫君怎麽就不一樣呢?

人家溫秀才學問好,人長得也好,還生怕自己未婚妻吃虧,100兩銀子眼都不眨的全給了未婚妻。

她們夫君人長得一般,大字不識兩個,還不舍得聘禮……婦人們嘴皮子利落的把自家男人損了一通。

有還未成親的姑娘跟自己娘說:“娘,要不你給我找夫婿時,就照著溫鈺這樣的找吧。”

她娘:“如果這麽好找,我還會嫁給你爹?”

姑娘:倒也不必這麽誠實。

“……”

淅淅瀝瀝的雨連續下了四天。

直到第五天,雨還沒有轉小的跡象。

許甜甜是嗅著香味兒從睡夢中醒來的,好香,許甜甜鼻子動了動。

她睜開眼睛,看到一個荷包放在自己床頭,許甜甜打開荷包,在裏面看到一個平安符,還有一個小小的玉如意。

每年她的生辰,她娘都會送她平安符和玉如意。

她娘對她的期望就是她平安如意。

許甜甜美滋滋的把玉如意帶到脖頸上。

所以外面那麽香,是她娘在給她做好吃的?!

許甜甜期待的起身,穿好衣服出去,剛打開門就被細細的雨絲砸在臉頰上,許甜甜退回屋內,伸手接了下,還下啊?

這已經是第五天了。

許甜甜縮了縮脖子,快速跑向竈房:“娘,在做什麽啊。”

“做魚湯。”

許甜甜愛喝魚湯。

許甜甜嗅了嗅味道,像是聞到了想吃味道的貓:“真好聞。”

魚湯已經做了好一會,湯汁被熬的白白的,香氣四溢。

許娘子把蔥花撒上去,綠色的蔥花和白色的湯汁交相輝映,像是一副畫一樣。

出鍋。

許娘子推了推許甜甜:“去,趕緊洗漱,吃早食了。”

“好好好,這就去。”

“爹,吃早食了。”

天色仍舊暗沈,灰蒙蒙的,雨打在屋檐上劈裏啪啦的聲音。

明明是會讓人心情變得晦澀的畫面,但在許甜甜歡快清脆的聲音下,卻仿佛成了伴奏。

許父把飯菜端上桌,一家人圍著桌子坐下,許甜甜看著豐盛的早餐,眼睛彎彎發出感慨:“許善文這次沒口福了。”

許娘子笑起來。

許甜甜把第一塊兒魚肉夾到老爺子碗裏,然後道:“開吃!”

堂屋中的氣氛溫馨而鮮活。

今日許甜甜生辰,許娘子還特意給許甜甜做了她喜歡吃的綠豆糕。

雨絲在風的助力下,偶爾會有兩滴打進堂屋門內,在土地上留下一個圓圓的濕潤痕跡。

這些並不打擾許家人的心情。

許甜甜邊吃邊和家人聊天,很快吃的肚子圓圓的。

早食快結束時,許城突然聽到院門被敲響的聲音。

風雨讓這聲音變得不顯眼。

“有人在敲門?”

“是不是聽錯了?”

院門又響了一聲。

真的有人在敲門。

這種天氣是誰呀?

許甜甜父親老實站起來:“我去開門。”

許甜甜摸了摸肚子:“我去我去。”

她已經吃飽了,她爹還沒吃完。

許城雖然嘴笨,但兩個孩子都是他眼珠子,他身體好淋點兒雨不算什麽,許甜甜一個姑娘,淋雨對她不好。

許娘子心念一動,卻阻止了許城:“讓你姑娘去吧。”

她看著許甜甜叮囑:“披上蓑衣。”

這一點路還需要蓑衣?

但嘀咕歸嘀咕,許甜甜可不敢不聽。

她披上蓑衣走出去,院落裏落了一層銀杏葉,所以雖然積著水,倒也不顯得泥濘,踩上去會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還挺好玩的。

許甜甜:“來啦,誰呀?”

吱嘎一聲。

許甜甜打開院門。

溫鈺披著蓑衣站在門外。

他表情仍舊維持著一貫的溫和從容,只有被雨絲打的發白的臉頰,和腳底沾滿泥濘的鞋子,才透露出他的一絲狼狽。

他若無其事笑起來:“早,生辰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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