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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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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在最後一抹霞光消失前, 原深鈿終於回了太子府。

聽宮裏的人說,蕭照寧發現自己再沒逃跑的可能後,人逐漸老實起來, 沒過多長時間, 他就將一切全招了。

蕭照寧雖然和慕老爺子沒什麽聯系,但的確和慕竟然合作過。

慕竟然對皇後太子心生妒恨, 又得知江湖上有個人, 逍遙無法,來去隨意, 一時間便起了利用他的心思。蕭照寧之所以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混進至城, 又在幾大高手眼皮子下溜走, 除了他那玄極無比的氣運說法外,也少不得慕少爺的裏應外合。

慕竟然招了一切後,還在垂死針紮。

婢女道:“宮裏的人說,慕竟然歇斯底裏, 說他沒有對陛下不敬, 只是想給太子太子妃一個教訓。”

婢女傳話的時候, 眉頭皺得厲害。莫說太子太子妃聽得想笑, 就連她一個小小的婢女,也不明白這慕竟然腦子裏在想些什麽。

皇帝就這麽一個兒子,太子就是這個王朝未來的希望, 慕竟然為什麽會覺得,自己對太子不敬, 是一件小事?

原深鈿原本心裏還有些不踏實,但很快,皇帝下令徹查慕家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不查還好, 一查不得了。慕老爺子仗著皇帝寵愛,這些年沒少幹壞事,也不知他本性如此,還是因為沒當成皇親國戚徹底瘋了,這些年他私下裏害死了不少無辜的人,導致許多可憐的女子家破人亡,就是為了完成所謂的“國舅夢”,為了找一個和妹妹相似的替代品。

再加上慕竟然勾結江湖賊子,對太子太子妃不利,慕家一大家子人,全都被皇帝塞進了天牢。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皇帝不護著慕家人,他們就得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原深鈿喝著清茶,松了口氣,他聽多了皇帝和慕太子妃的故事,還真以為當今聖上癡情無比,會為了一個早已死去的女子陷入瘋狂呢。

許灼睦笑了笑:“父皇年輕時出游四海,心比天高,確實少了些沈穩之氣,有時候也會一意孤行,或許旁人將他傳得如同話本裏的人那般,癡愛一個女子,為了一個女子放棄整個天下,但實際上,並不可能。”

原深鈿點點頭,心道也是,皇帝再怎麽不靠譜也是一國之君,關鍵時刻還是拎得清的。

許灼睦給原深鈿又倒了一杯茶:“只能說,慕府的人,還是將死去的前太子妃看得太重要了,這麽多年來,父皇對慕太子妃的感情,我和母後,早已瞧得一清二楚。”

原深鈿這下倒是好奇了,外頭都說皇帝癡愛慕太子妃,皇帝對慕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似乎印證了這種說法,但……

原深鈿回憶這段日子所見種種,特別是從飛花城回來後,皇帝對皇後殷勤得很,倒是有點討好的意思。

可在過往的那段故事裏,皇帝為了慕太子妃,拋棄了懷有身孕的皇後,若不是先帝發話,皇後和許灼睦,永遠都不會有現在的位子和身份。

許灼睦道:“母後應當不是父皇喜好的那類人,從前如此,現在也一樣。”

原深鈿眨了眨眼睛。

許灼睦笑道:“你好像很迷惑?”

原深鈿點了點頭。

許灼睦捉起原深鈿的手,兩人手心碰在一起,許灼睦這才慢慢說來:“母後當年也以為父皇是個深情的人,她曾說過,父皇是個爛人,對不起自己,但他喜歡慕太子妃的樣子,倒是有幾分真。母後說,那兩人都令自己惡心,她不會覺得那兩人的愛情感天動地,但父皇倘若真的如此癡情,能深愛一個人為那人付出一切,倒也算有些本事。”

原深鈿安靜聽著,他伸出手,想在許灼睦皺眉的時候,捏下他的臉,讓他開心點。

原深鈿做好了一切安慰的準備,卻發現許灼睦講述母親的過往之時,神情淡淡,沒有多少悲傷的感覺,自然也沒有過多的快樂。

許灼睦看出了原深鈿的心思:“母親早就看開了,而我也從未太過在意這些事,他倆不僅是我的父親母親,更是這個國家的皇帝和皇後,他們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愛情這種東西,於他們而言並不需要,能平平穩穩的過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原深鈿吸吸鼻子,帝王之家不需要太多的愛情和親情,但是……天上的月亮很圓,照得整個院子跟白日一樣,原深鈿貼緊了許灼睦,晚上的冷風,讓他有了一絲絲寒意。

他不好意思開口,說自己想要永不消逝的愛情。有人說濃烈的感情到最後都會逐漸變淡,有的會成為再也回憶不起來的過眼雲煙,有的變成了家人間平淡的親情。

原深鈿抿緊唇,看著天上透白的月亮,如果生活裏沒了那些濃烈的愛戀,沒了會為對方擔憂會為對方吃醋的情感,那他和許灼睦之間的生活,該有多麽無趣。

原深鈿用指甲尖輕輕刮著許灼睦的手指頭。

許灼睦看過去,原深鈿眉心微微擰起,嘴角抿成一條直線,垂眸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著自己的手指。

他看上去漫不經心,實際上心裏在別扭著。

原深鈿臉上任何表情都逃不出許灼睦的眼睛,許灼睦抱著人,在他耳邊道:“怎麽了,我惹你不開心了?”

原深鈿道:“沒有。”

許灼睦溫熱的鼻息弄得原深鈿脖子癢癢的,原深鈿聽見耳邊人說:“那你為什麽一副快要生氣的樣子?”

原深鈿啞然,方才他擔心起了未來,無端自愁,沒想到那時候的自己,在外頭看著,居然是要生氣的模樣?

原深鈿嗯嗯呀呀了半天,總算是憋出一句話:“我可能不是個合格的太子妃,我以後怕是會很任性,做不到端莊大方,我想以後你每個夏天,都要逗我開心。”

許灼睦道:“你不是個合格的太子妃,這不是我早就知道的事嗎?”

原深鈿猛然轉頭。

許灼睦眼裏都是笑意:“我是跟你說過多次,讓你做個合格的太子妃,可你若是做不到,我也拿你沒辦法啊,畢竟是我喜歡的太子妃,是我想要的人,你再怎麽不乖,我也不想把你扔了。”

原深鈿還沒來得及回味這話,許灼睦又道:“你做什麽都好。”

原深鈿被許灼睦繞暈了,倒是忘記那些憂愁了,他道:“那你說我現在是不是個合格太子妃。”

許灼睦逗他:“哪有太子妃像你這樣壓在我腿上的,又有哪幾個太子妃,懷孕的時候天天找我鬧,你說你合不合格?”

原深鈿氣不起來,沒了孕男懷孕時的特殊體質壯膽,他面對許灼睦的時候還是慫兮兮的。從前是因為影響,覺得許灼睦書中人設過於可怕,現在,他覺得許灼睦好得不行,書裏寫的全是假的,但他仍是“慫了”。

不是因為害怕,也不是因為心虛,而是因為面對喜歡之人時,腦子不清醒,特有的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原深鈿道:“我不是一個好的太子妃,所以我現在要從你腿上下來,乖乖坐到椅子上,然後給你倒茶,晚上睡覺的時候,也不能聽你讀話本,冷了的話,也不好靠過去,借你取暖了。”

要是你以後喜歡上別的人,我也不能吃醋,要笑臉相迎……

原深鈿想了想,這句話太晦氣,還是不說了。

他嘴上說了一堆,身子卻動也不動,許灼睦手圈著原深鈿的腰,原深鈿從容地躺在對方懷裏,將“嘴上一套,身子一套”詮釋得淋漓盡致。

許灼睦沒有放人走的意思,而原深鈿也沒想當合格太子妃的念頭,過了一小會兒,原深鈿眼皮子睜不開了,嘴裏微微打起了鼾。

婢女過來收拾碗碟,原深鈿順勢掛在許灼睦身子上,許灼睦從來不是個會在意旁人眼光的人,當下就將原深鈿抱起來。

原深鈿嘟囔道:“不舒服。”

許灼睦換了個姿勢,從橫抱改成了托住對方臀部的姿勢,原深鈿咂咂嘴:“這樣挺好。”

於是太子妃在眾人的註視下,像個掛件一般被抱進了屋子。

……

原深鈿這一覺睡得很香,醒來的時候,午飯時間都過了。

許灼睦這回將托盤端到了床上,原深鈿撓了撓頭,發現屋子裏就他和許灼睦兩個人,也不害羞了,漱完口後就拿起勺子,張著嘴吃得沒個好樣子。

吃飯的時候,原深鈿想起蕭照寧的事兒,問道:“蕭照寧已經交給沈合音了嗎?”

許灼睦替原深鈿擦了擦嘴,道:“刑部審問了蕭照寧,也調查了他祖上好幾輩,蕭照寧確確實實只是個江湖人,祖上和皇室毫無關聯。”

原深鈿仔細聽著,他本以為蕭照寧找自己麻煩,和太子過不去,是因為身世原因,或許他祖輩和皇室有怨,結果到頭來,蕭照寧就是個閑得沒事偏要找事的自大狂。

書裏說他逍遙自在,因為喜歡擄走美人,不小心帶走了相府千金,引得朝廷派人捉拿,因此,蕭照寧也對最大敵人,率領上治門的太子十分不善。

原深鈿回憶了下,現實和書中描寫有極大出入,他認識的這個蕭照寧,就是個手賤喜歡主動招惹別人的家夥。

他根本不會為了沈合音“浪子回頭”,也不像書裏所說,有仇報仇有冤報冤,從不濫殺無辜。

許灼睦又開始逗原深鈿:“你提了這個人,還吃得下飯嗎?”

原深鈿被許灼睦逗弄了好多回,逐漸學會了反擊,聞言笑嘻嘻道:“我瞧見我家夫君的臉,覺得有這麽好看的相公陪著我,食欲大振,不僅吃得下,還能再來兩大碗!”

原深鈿美滋滋等著從未翻車的許灼睦臉紅,卻沒料到對面的人招呼婢女:“來人,給太子妃再上兩大碗米飯。”

原深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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