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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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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原深鈿本以為母子相見,將軍夫人一定會想辦法把自己從太子府弄出來,他只需安心等著便可。

可眼前這光景……原深鈿不由深吸一口氣,將軍夫人早已整理了好了情緒,面色如常,她沖太子輕輕一笑,並未詢問任何有關原深鈿的事兒。

原深鈿有些坐不住了,瞪大眼睛,就怕將軍夫人瞧不見自己。

目光交融那一刻,原深鈿卯足了勁兒,想從夫人臉上看出一絲端倪。是直接要人,還是偷偷把自己帶出去,可看了許久,原深鈿心裏逐漸冒出一股寒意。

原主母親面上並無一絲緊張激動之色,她甚至有些欣慰。

更可怕的是,原深鈿瞧見將軍夫人沖自己點了點頭,那模樣頗像在說“我兒做得好,再加把勁兒”。

原深鈿覺得,誤會大了。

他剛想開口,將軍夫人卻心滿意足地回了府。

原深鈿呆呆坐在軟轎上,心情跌落谷底。許灼睦倒像個沒事人一般,甚至將手裏的書塞到原深鈿手裏,告訴他,若是無聊的話,可以看看民間解悶。

原深鈿掃了一眼,沒想到堂堂太子,居然看“談情說愛”的,原深鈿素來對這些浪漫情節毫無興趣,但又不敢拒絕太子的好意,只能硬著頭皮翻起了書。

才看了一小會兒,原深鈿就被那些“我愛你,愛到為你上刀山下火海”的劇情弄得全身都是雞皮疙瘩。

許灼睦,“好看嗎?”

原深鈿哪敢質疑太子審美,只得昧著良心道:“好看。”

說罷腦裏神游,面上卻裝出一副認真看書的模樣。

軟轎幾乎是繞城一圈了,卻始終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路過的地方越多,探究的目光也越來越多,原深鈿毫不懷疑,今日過後,全城的人都知道太子許灼睦帶著他這個來歷不明的人,出來游玩了。

原深鈿很是心虛,“殿下,咱們不停下來嗎?”

許灼睦道:“不急。”

原深鈿只想快些回府,他擡眼望天,日頭**,於是“天色已晚”這借口也沒了。

許灼睦道:“我們繞城一周了,你可否有覺得眼熟的地方。”

原深鈿忙打起精神,許灼睦人設是“生性多疑”,他所做的每件事都需要細細琢磨,每句話也不可只聽字面意思。

原深鈿眉頭微蹙,暗道許灼睦可能是在試探自己。

他眼神茫然,搖了搖頭。

許灼睦道:“你衣服並不破舊,應當失憶走丟沒多久,手上也很光滑,瞧著不像窮苦人家的孩子,我猜你應當是城中某位達官貴人之子。”

原深鈿心虛得很,他剛剛才路過將軍府。

許灼睦又道:“我帶你環城一周,是想看看你能否觸景生情,記起些什麽,又或者你家人瞧見你,將你領回去。”

原深鈿心中小人連連點頭,此番解釋的確將許灼睦這一系列“崩人設”,“不合理的行為”合理化了。

許灼睦長長地看了原深鈿一眼,“想起來了嗎?”

原深鈿依舊憋著,睜大眼睛,無辜迷茫地看向許灼睦。

許灼睦沈吟半晌,冷不丁笑了一聲,“你若是記不起來,也不是不行。”

原深鈿還未來得及分析許灼睦這句話中的彎彎繞繞,就瞧見不遠處有個年輕女子,女子一身鵝黃色裙子,層層疊疊鋪在身上,瞧著很是華貴。

原深鈿探出頭去,剛想瞧個仔細,那女子卻突然轉身,急匆匆地走了,樣子頗有些狼狽。

“……”原深鈿一頭霧水。

在外面轉了一日,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原深鈿更是被許灼睦拉去酒樓好吃好喝一番,迷迷糊糊被送回府中,倒頭大睡,第二日清醒後,原深鈿推開門,捂著嘴剛打完一個哈欠,心裏就莫名一個激靈。

他搓搓手,在太子府轉了轉,卻發現今日和往常不太一樣了。

原深鈿拉住一個下人,“今天來訪的人怎麽這麽少?”

他記得前天還有不少人過來說媒,給許灼睦送千金小姐的畫像,就盼著自家姑娘當上太子妃呢。

下人道:“老奴也不知啊。”

原深鈿在門口蹲了會兒,直到午後未時,才進來一個人。原深鈿擡眼一看,來者是個年輕男子,他邊上跟著一個女子,二人長得有幾分相似。

原深鈿瞧見他倆,那兩人自然也發現了坐在樹下石凳上的人。

女子上下掃視他一眼,道:“穿得這麽好,不像是下人。”

男子點頭,他托起下把,毫不避諱地審視著原深鈿。

對方的目光不算禮貌,原深鈿對著許灼睦心虛害怕,對著旁人卻膽兒很肥,見狀站起來,也挺著胸,頗為驕傲地回敬對方一個審度的目光。

男子眼神閃爍,頗有幾分瑟縮之意,他邊上的女子見狀,沖男人點了點頭,上前道:“你就是太子最近正在追求的那位美男子嗎?”

原深鈿已經做好氣勢壓制的準備了,冷不丁聽到這話,卻卡了殼。

什麽?!

他心下驚恐,面上卻沈著如水,並不開口。

這故作玄虛的模樣,讓那兩人更是確定了幾分,眼前的男子果然不同凡響,不愧是能讓謫仙般的太子主動追求,並在全城人面前“秀恩愛”的存在!

這兩人是一對兄妹,此行不為其他,就為了向許灼睦推薦自己。

之所以主動上門,一是因為他倆出生沒有別家嫡子嫡女高貴,不用為了顏面太過矜持,二是外頭傳言太子有了中意之人,正在熱烈追求。

他倆好奇之下,想一睹芳容,看看能讓太子瘋狂追愛之人,是否貌若天仙,也順便取經學習一番,指不定哪日,太子膩味了,移情別戀呢。

這家兄長道:“太子這般謫仙人物,從未見過他主動示愛。”

原深鈿心裏一驚,“暴戾可怖”的太子殿下若是知道外面的人如此“誤會”他,會不會氣得撕下偽裝,再將自己這個“罪魁禍首”送入天牢。

這家妹妹也道:“太子殿下這次真是用心了,不僅好生招待,更是親自領著人出去游玩,真是羨煞我們了。”

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話中的許灼睦成了一個“癡情專一”,為了追求心愛之人浪漫無比的好男人,那些簡簡單單的事,被他二人添油加醋,惹得原深鈿頭皮發麻。

這簡直比那本“談情說愛”的還要離譜!

原深鈿覺得有必要解釋下,以免誤會更深。

他忙止住二人,道:“這只是太子府的待客之道。”

這回原深鈿倒沒信口胡謅,他被好生招待得有些心虛的時候,婢女主動上前,說太子府得有牌面,吃穿用度都要最好,不能虧待客人,又說在外也不能丟了面子,這就是府上的待客之道。

原深鈿這才稍稍放松。

那對兄妹聽聞解釋後,看遠深鈿的目光頓時變了,兩個人頭頂像是寫著“你很裝比”,“你在炫耀”幾個大字。

原深鈿默然了。

那兩人仿佛是被氣到了,繼續說起許灼睦的深情來,卻刻意避開原深鈿,只道太子心太善,人太好。

原深鈿恍惚一陣,他看過,又在刺殺酒席上見過那雙冰冷的眸子。

許灼睦萬萬不可能是個“戀愛腦”。

但他的所作所為又有些奇怪,說是為了喚醒自己的回憶,但的確太過招搖。

原深鈿微微蹙眉,看來是得試探下許灼睦了。

當晚,太子回府的時候,一向早早閉門入睡的原深鈿,屋子裏亮起了一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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