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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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樹屋外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整個族地在一瞬間陷入了騷亂，呼喊聲、尖叫聲、怒叱聲此起彼伏，無數腳步慌亂踏過的嘈雜聲音回蕩在林間，箭矢沒入樹幹的鈍響不絕於耳，戰鬥爆發得突然又激烈。
但女妖們的敵人，卻似乎正來自於族群內部。
“你究竟做了什麽！”
阿太勉強躲過霜藍的突襲一擊，靠在窗邊喘息著，不經意間瞥到了遠處的一幕，頓時著急地大喊起來。
希諾與他相背而站，在看清女妖之林內的情形後，神情也凝重下來。
原本突襲女妖之林的，只是一小部分隱藏在夜色中的魂靈女妖，以及那些曾經陷入昏迷的女妖。
但現在，卻有越來越多的女妖在被攻擊後陷入神情恍惚的狀態，接著反手將弓箭對準了自己的同伴！
就像是在魂靈女妖族群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傳播極快的病毒。
凡被感染者，頃刻間便能被剝奪意識，被操控著進攻自己的家園！
“我做了什麽？”
霜藍把玩著手中的短刃，幽幽地說道：“渴望力量的不止我一個，那場百年前的浩劫在每個人心底都種下了異化的種子，我不過是加快了這枚種子的萌芽和生長……”
“王想憑借這個數據化的領域壓制異化，根本就是螳臂當車……魂靈方舟早就在崩塌的邊緣了！”
“而我會替王解決這個問題，等所有族人都異化，王就不需要維持這個領域了——”霜藍熱切地說道，“而我們，即將迎來一場徹底的變革！”
阿太露出一臉震撼的神色，不可置信地低喊：“你瘋了？異化所有魂靈女妖——你要殺了她們嗎？”
霜藍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卷毛少年一眼，輕蔑道：“格式化後才能更好接受那位大人的恩賜——這是一場進化！”
“進化，力量！啊啊啊——”
控制不住的尖叫聲回蕩在樹屋內，女妖神情狂熱地尖嘯著，冰藍色的瞳孔內逐漸跳動起幽藍火焰！
“這將是女妖族群的重啟！一場前所未有的新生！”
*
“回來吧，回到我們的家園……”
溫暖而堅定的歌聲在遠方響起，如同水波蕩漾般朝外遠遠傳開，漸漸壓過了女妖之林中蔓延開的惶惑與不安。
越來越多的魂靈女妖平靜下來，在歌聲的引導下湧向族地中心。
祭祀神殿前的高臺上，銀發蒼蒼的大祭司雙手交疊在心口，神情寬和悲憫，悠長的歌聲以她為中心向四面輻射，肉眼可辨的力量波動形成類似領域的空間，籠罩住祭祀神殿所在的高臺。
“讓我們唱歌吧，在女妖之林……”
從各處趕來的魂靈女妖們站到大祭司周圍，迅速加入合唱，淺紫光暈開始在高臺四周閃動，漸漸向外蔓延，直至高臺下長長的階梯中部。
——與眼中跳動著幽藍火焰，手握利刃的反叛者們正面相撞。
這時濃烈的異化氣息已經在整座女妖之林內蔓開，來不及進入淺紫光罩的魂靈女妖根本無力抵抗，幾乎在頃刻間軟倒在地，不知生死。
而在不過短短片刻的時間後，她們的眼中就將跳動起幽藍火焰，成為無知無覺的異種，加入到襲擊曾經同伴的隊伍中。
在這樣的異化力量幫助下，反叛者的數量急劇增長著，匯聚在一起的力量逐漸開始壓制住那層淺紫光罩——
“咻！”
無數箭矢落在光罩上，再被一次次彈回，但卻有更多的女妖異種舉起手中的弓箭，密密麻麻的箭雨一輪輪齊射，無止盡地消耗著這層光罩的力量！
“啵。”
直至一聲微不足道的輕響，淺紫光罩卻開始顫動起來，流轉的光暈霎時停滯一瞬，被一枚閃著寒光的箭頭刺入了一小寸箭尖！
那一道被撕開的口子處，幾乎已經肉眼可見的異化力量頓時瘋狂地湧入——
呼嘯著要往高臺而去！
“我們短暫離開，但總有一天會歸來……”
站在光罩最外側的女妖們微笑哼唱著，步履輕盈地迎了上去。
她們用自己的身體阻攔住不斷湧入的異化力量，在眼眶中跳動起幽藍火焰的剎那間，堅定地舉起袖中藏著的匕首，刺入心口。
女妖之王的領域內，在真正的死亡之下，異化的力量不會再生效。
她們用生命化為防線。
“家園啊，請為我們祝福！”
女妖們的身體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階梯上的女妖們一個接著一個消散，在不知多少魂靈女妖的生命逝去後，異化力量終於被阻住，而淺紫光罩也不斷向後收縮，直至堪堪籠罩住整座高臺。
反叛者們的攻勢卻從未停下。
在又一次被異化力量突破防禦，站在高臺最外圈的魂靈女妖們也歌唱著赴死後，大祭司走到了最前方。
她站在距離反叛軍不足一臂的地方，神情哀傷地凝視著這些曾經的族人們。
被異化力量控制的女妖們舉起手中的弓箭，以往靈動嬌俏的臉上面無表情，幽藍火焰跳動著，森冷地盯住攔在最前方的年長女妖。
“咻——”
“嗚哇哇哇！”
弓箭撞擊在歌聲凝聚而成的屏障上，不斷發出令人心驚的聲響，而在這時，一個女妖幼童哭泣著從遠處跑來，身下裙擺沾滿了血汙，散亂的長發蓋住了她大半張臉，看起來狼狽不堪。
“大祭司——！”
小女妖踉蹌著跌倒在地，渾身顫抖，殷紅的血從小腿蔓開，那裏赫然插著一支閃爍著寒光的箭矢！
這是個襲擊下的幸存者！
“嗚嗚嗚……我好害怕……”小女妖哭泣著伸出手，朝大祭司低低地說道，“媽媽不見了，老師們也都不見了……祖母……”
而這個幸存者，竟然是魂靈女妖大祭司的後裔！
“不要怕……祖母在這裏。”
聽到最後那句話，銀發蒼蒼的大祭司渾身一顫，她蹲下身，將哭泣著的小女妖拉入懷中，臉上浮現出難掩痛苦的神色。
“會沒事的，祖母唱歌給你聽，不要怕——”
“噗！”
大祭司的聲音驀地頓住，冰藍色的瞳孔內染上剎那的痛色，她顫抖地低下頭，伸手握住了那雙幼小的手。
那雙手又小又白嫩，卻牢牢握著一枚冰冷的匕首，滾燙的鮮血順著兩人交握的手滴落下來，很快在地面暈染開一團觸目驚心的血跡！
“嗚哇哇哇！祖母！不是我！我不知道——！”
小女妖嚎啕大哭起來，向後跌坐在地，淩亂的發絲散開，露出了那雙正在緩緩褪去冰藍色澤的眼睛。
方才的小女妖，毫無疑問處於異化力量的控制下！
這是一個反叛軍精心準備的，包裹著蜜糖的□□贈禮——
為了一舉擊垮魂靈女妖的支柱，這位力量強大，威望深重的大祭司！
“大祭司！”
“大祭司——”
銀發大祭司擡起手，制止了身後女妖們想要上前攙扶的動作。
“不用哭，親愛的。正是因為你抵擋住了那種邪惡的力量，所以才沒有刺中祖母的心臟。”
大祭司的聲音落在高臺上，引起魂靈女妖們微微震動，但銀發的女妖卻只是伸出手，溫柔地為呆坐在一旁的小女妖理了理長發，露出一個告別般的微笑。
“祖母很高興，我們的小女妖也已經能夠與敵人戰鬥了。”
“現在，就讓祖母來保護你們，好不好？”
小女妖懵懂地看著她，止不住地抽噎著，很快被其他的魂靈女妖抱走，在擦身而過的剎那，稚嫩的小手拉住了大祭司的袖角。
“祖母……不要走……”
那雙已經徹底褪去幽藍的眼瞳裏滿是恐懼與驚惶，幼小的孩子還不懂發生了什麽，但已經本能地感覺到了不安。
最親近的人，即將離開自己。
再也不會回來。
“魂靈女妖永遠不會離開自己的家園。”
大祭司微笑著作出承諾，冰藍瞳孔內平靜下來，哀傷與遺憾戀戀不舍地散去。
最終當一頭銀發的大祭司重新站到最前方，挺直背脊時，她的眼中只剩下純粹幹凈的堅定與決絕。
“身為大祭司，今天我想要教給大家最後一首歌。”她昂起頭，朝屏障外的族人們露出微笑，輕聲說道，“這是我們魂靈女妖最初的立族之歌，是鐫刻在每個女妖靈魂深處的旋律。”
“這首歌叫做《魂靈女妖之歌》。”
說罷，她不再言語，只是輕啟雙唇。
“魂靈女妖——魂靈女妖——”
“我們是——魂靈女妖——”
一段從未在女妖之林中出現過的旋律被她吟唱而出，這旋律與以往那些婉轉輕靈的旋律完全不同，幹脆利落，鏗鏘有力，充滿著昂揚不屈的決心與力量！
環繞在祭祀神殿外圍，在攻擊下已經漸漸黯淡破碎的屏障，在這道旋律響起的剎那間突然光芒大放——
以同樣的頻率閃爍起更加明亮的，深紫的光亮！
“我們善良、溫柔、熱愛自然與鮮花，我們是魂靈女妖。”
大祭司微笑著，滿懷欣喜與快樂地唱著，她張開雙手，任由星星點點光亮從自己身上流出，躍入那正在越來越明亮的屏障。
那些光點，是魂靈女妖的生命力——
這首《魂靈女妖之歌》，要用生命的力量來歌唱！
“我們堅定，勇敢，不畏懼任何困難，我們是魂靈女妖。”
又一道聲音加入歌唱，一個年長的女妖離開自己原來的位置，站到大祭司身後，眼中同樣閃動著堅定的光芒。
“我們崇尚和平，我們與世無爭，我們是魂靈女妖。”
一道又一道聲音加入到歌聲裏，初時還帶著磕磕絆絆，漸漸地越來越流暢自如，仿佛那些旋律與歌詞早已存在記憶深處，只等著有一天被喚醒。
“我們手握刀劍，我們保護家園，我們是魂靈女妖！”
曾經溫柔恬靜，在森林中留戀美景，遇到一點事就喜歡大呼小叫，看起來軟弱無力的女妖們，在這一刻，卻一個又一個站到了大祭司的身後。
她們用堅定的歌聲，唱出女妖之林中從未響起的，自遠古時期流傳下來的戰歌——
魂靈女妖之歌！
不知多少年前的銀河系間，無數為了保護家園與外敵浴血戰鬥，殊死拼殺的魂靈女妖們，就是這樣高聲歌唱著，砍下了來犯者的頭顱！
魂靈女妖從來也不是軟弱之輩，她們也曾是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戰士！
她們的力量，就源自於她們的歌聲！
“魂靈女妖，啊——魂靈女妖！你可還記得，我們的歌？”
所有幸存的女妖都站到了隊伍中，無數光點躍入屏障，將那深紫的力量一舉推向女妖之林深處！
反叛軍中，跳動不停的幽藍火焰逐漸熄滅，女妖們痛苦掙紮著，開始有了蘇醒的跡象！
這首以生命為代價唱出的歌，正在喚醒那些被異化力量控制的神智！
“魂——靈——女——妖！”
一道稚嫩卻空靈澄澈至極的聲音突然插-入，原本被抱進祭祀神殿的小女妖跌跌撞撞地跑來，神情堅定地站在大祭司身邊，白嫩的小手狠狠抹了把眼淚，昂起頭高聲歌唱，頓時蓋過了原本領唱的大祭司，成為這整個合唱最核心的主音！
“讓我們——唱起魂靈女妖之歌！”
在這道稚嫩聲音的帶領下，所有幸存的女妖閉上眼睛，唱出這首歌最後的高潮。
“喚醒英勇的魂，點燃生命的火，吟唱我們的歌！”
“我們歌唱，戰鬥，廝殺——守護我們的家！”
“我們是魂靈女妖！”
無數動人的嗓音融合到一起，女妖們明明是第一次唱起這首歌，卻無比自然地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她們的歌聲匯聚在一起，還回蕩在女妖之林，回蕩在整座魂靈方舟，回蕩在遙遠的聖山山脈。
凝聚成一個聲音！
“我們是魂靈女妖！”
記住啊，你是魂靈女妖！
……
……
“嘭！”
“嘭！”
“嘭！”
屏障外，越來越多的女妖掙脫了異化的控制，她們扔下手中的武器，義無反顧地踏入，站到大祭司與小女妖的身前。
她們也開始歌唱！
但最開始唱歌的那些年長女妖卻已經開始消散。
她們的生命力已經消耗到了盡頭，而高臺之下，還有更多深陷異化力量的女妖，她們仍未曾醒來，她們還沒有被喚醒！
不知多少年過去，如今的魂靈女妖之歌已遠不如遠古時期，此時站在這裏歌唱的女妖們，力量也遠不足以支撐這首歌的完成，因此唯有燃燒生命。
但這還是不夠！
生命潰散的速度，仍然遠遠比不過屏障外異化氣息的蔓延！
已經——
來不及了！
*
“不，這怎麽可能！？”
與那場宏大的合唱相距遙遠的某座樹屋內，霜藍驚愕地看向蔓延至屋外的深紫屏障，不可置信地低喊出聲。
“吟唱《魂靈女妖之歌》需要堅不可摧的意志與決心……這些愚蠢又軟弱的族人，她們怎麽可能！？”
阿太和希諾對視一眼。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眼中卻同時閃耀起昂揚的戰意。
兩個渾身狼狽的年輕人在霜藍的攻擊下艱難抵禦，已是強弩之末，但兩位陛下所說的轉機卻遲遲未來，如今女妖之林形勢逆轉，他們也終於迎來了反擊的機會。
阿太抖了抖自己的卷毛，果斷開啟嘲諷技能。
“魂靈女妖從來不是軟弱的族群，你真以為汙染是你想的那樣嗎？”卷毛狗子一臉嘆息地搖了搖頭，看起來欠揍極了，“霜藍姐姐，我們做女妖呢，還是要多讀讀書的。”
“死亡，就是格式化——格式化你明白嗎？”阿太看向眼前女妖的神情帶上了幾分詭異的憐憫。
“玩家格式化的弊端，就是失去一小段記憶，而在魂靈方舟內度過的時間越久，格式化越頻繁，就會被這個世界同化，最終化作一段數據流，再也無法離開。”
阿太垂首去看掌心偷偷打的小抄，一字一句讀著自家陛下不久前發來的訊息，接著昂首繼續擺出從某位金發飼主那兒學來的嘲諷表情，冷淡地開口說道：“霜藍姐姐，你以為你們比玩家……會好到哪裏去嗎？”
“阿太說得沒錯。”
艾利希諾按住了某只狗子十足犯蠢般的挑釁行為，冷聲開口說道：“而對於本就是原住民的你們來說，格式化就會被清除掉所有意識，成為神智空白，完全聽命於他人的個體！”
“也就是說！”阿太一邊說著，一邊猛地矮身蹲下，避開朝自己眼睛射來的弓箭，沒好氣地開口喊道，“霜藍姐姐你清醒點！你們這樣下去——”
“很可能將淪為那個幕後人手中的傀儡！”
樹屋內霎時一靜。
而後是可怕至極的尖叫聲與呼嘯聲驀地響起，冰藍長發的魂靈女妖滿臉瘋狂，厲聲喝道：“不，不會的！這不可能！你們騙我！”
“那個人說過，這不是異化！是進化！我們不會成為那種無知無覺的異種！我們將會成為新世界……的魂靈女妖！”
“這不可能？”阿太看著眼前執迷不悟的女妖，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怒意。
他深吸口氣，沈聲喝道：“——你清醒點吧！女妖之林守護者，大祭司之女，霜藍！”
一口氣道破霜藍身份的阿太眼中滿是怒火：“你們的王為什麽這麽多年不出現，就是因為她替你們扛下了所有的異化影響！那位陛下怕她會失去神智傷害你們，才自囚於聖山山頂！”
“這是你們的王為你們換來的一切，而你做了什麽？”
艾利希諾攔住了情緒有些失控的阿太，擡手放出一枚深綠結晶，無聲的影像在幾人眼前飛快閃過，正是不久前發生在祭祀神殿前的那一幕。
渾身染血的小女妖，被控制著將死亡的利刃刺入了自己親族的身體！
“媽媽不見了……祖母……祖母我害怕……”
無聲的畫面中，小女妖哭泣著，不斷張合的唇形卻讓所有人都讀懂了那句話。
“祖母……不要走……不要死……”
“不……我的孩子……這怎麽可能……”
霜藍驚愕地向後退去，踉蹌著撞倒了樹屋中央的牌桌，冰藍色的瞳孔中閃過分明的痛苦與掙紮。
“異化……控制……他明明答應過我……”
艾利希諾無聲嘆了口氣。
金發貴族擡起手，放出另一塊深綠結晶。
這一回出現的，是一段有聲音的影像，正是林邇與李重燁停留在森林邊緣時，曾聽到的女妖之王安吉拉的歌聲。
溫柔的，悲憫的，動人的歌聲。
那旋律聽在阿太和希諾耳中像是帶著淺淺的悲傷和嘆息，但場中唯一清醒的魂靈女妖，卻能毫不費勁地聽出這段歌聲裏的意思。
“沒關系，不要難過，這不是你的錯啊，霜藍。”
“我會守護大家的，所以安心睡吧。”
“等醒來，一切就都會結束。”
……
……
“王……”
霜藍的神色在歌聲下漸漸變得茫然，阿太與希諾再度對視一眼，默契地準備立即開始行動——
他們要趁其不備，迅速跑路！
然而世界之音卻在這時突然響起——
【恭喜玩家艾利希諾、阿太觸發稱號“大腿的庇護”！獲得“百分百命中的全力一擊”BUFF！】
【發出可愛又致命的一擊吧！音符會指引你們！】
阿太與希諾面面相覷，來不及過多思考，兩人的眼前便驟然飄浮起無數悅動的音符！
“唔唔嗯……嗯嗯……”
影像中女妖之王的歌聲仍在繼續，霜藍微閉著眼睛，臉上露出恬淡的笑容，似乎正陷入某種美好的夢境。
而在年輕人的身前，那些音符漸漸形成一個巨大的休止符，歡喜地閃動著深紫的光芒，接著驀地向他們撞來！
阿太與希諾猝不及防，只好伸手阻攔——
只是輕輕一擋一推。
那道休止符輕盈地躍入半空，緊接著倏爾沒入了霜藍的眉心！
讓對方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失去意識倒地！
“——砰！”
……
……
“快！去幫大祭司閣下！”
樹屋大門被重重推開，確認霜藍只是昏睡過去之後，阿太與艾利希諾朝祭祀神殿所在的高臺飛快跑去，卻還是晚了一步。
當他們趕到時，正看到在大祭司的帶領下，女妖們齊聲吟唱著最後一段高潮旋律，無數代表著生命力的光點散溢，站在最前方的女妖們已經開始潰散！
《魂靈女妖之歌》一旦開始就不會結束，直至殺死最後一個敵人，或是將歌唱者的生命力消耗殆盡。
——來不及了！
阿太的臉上露出焦灼的神色，金發的年輕希諾也微微蹙眉，看向手中的深綠結晶。
陛下在送來這些信息和影像的同時，也提醒過因為世界規則原因，他們不能出手。
但這個時候，如果還有任何人能夠阻攔魂靈女妖的死亡……那只會是……
這個世界的主宰，魂靈女妖們視之為信仰的——
【叮咚！恭喜玩家艾利希諾、阿太觸發女妖之王的守護！解鎖女妖之王特殊CG——王與子民！】
正在希諾沈思的同時，世界之音再一次響起。
接著一段熟悉至極的旋律驀地出現，回蕩在整座女妖之林上空！
“唔唔嗯嗯……嗯嗯……唔唔嗯啊……”
那是——
女妖之王安吉拉的歌聲！
“艾利！快看！”阿太低聲喊道，滿臉震驚地看向眼前的女妖之林。
“這座森林——”
枝條開始抽長，樹幹開始搖擺，那些在戰鬥中被踏碎的枯枝重新煥發出生機，竟然開始升起盈盈綠意！
放眼望去，高聳入雲的巨木微微晃動搖擺著，像是在歡欣鼓舞地迎接故人。
“嘩嘩！”
林間蕩起了風。
這陣風拂過重重枝葉，沙沙作響，帶動高臺間的棧道搖搖晃晃，吱呀輕撞，這陣風途徑的每一處，都像是有一道淺吟低唱隨之而起，與那段動人至極的旋律和音！
這座女妖之林，在回應王的歌聲！
作者有話要說：
魂靈女妖之歌，希望大家喜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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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屋外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整個族地在一瞬間陷入了騷亂，呼喊聲、尖叫聲、怒叱聲此起彼伏，無數腳步慌亂踏過的嘈雜聲音回蕩在林間，箭矢沒入樹幹的鈍響不絕於耳，戰鬥爆發得突然又激烈。
但女妖們的敵人，卻似乎正來自於族群內部。
“你究竟做了什麽！”
阿太勉強躲過霜藍的突襲一擊，靠在窗邊喘息著，不經意間瞥到了遠處的一幕，頓時著急地大喊起來。
希諾與他相背而站，在看清女妖之林內的情形後，神情也凝重下來。
原本突襲女妖之林的，只是一小部分隱藏在夜色中的魂靈女妖，以及那些曾經陷入昏迷的女妖。
但現在，卻有越來越多的女妖在被攻擊後陷入神情恍惚的狀態，接著反手將弓箭對準了自己的同伴！
就像是在魂靈女妖族群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傳播極快的病毒。
凡被感染者，頃刻間便能被剝奪意識，被操控著進攻自己的家園！
“我做了什麽？”
霜藍把玩著手中的短刃，幽幽地說道：“渴望力量的不止我一個，那場百年前的浩劫在每個人心底都種下了異化的種子，我不過是加快了這枚種子的萌芽和生長……”
“王想憑借這個數據化的領域壓制異化，根本就是螳臂當車……魂靈方舟早就在崩塌的邊緣了！”
“而我會替王解決這個問題，等所有族人都異化，王就不需要維持這個領域了——”霜藍熱切地說道，“而我們，即將迎來一場徹底的變革！”
阿太露出一臉震撼的神色，不可置信地低喊：“你瘋了？異化所有魂靈女妖——你要殺了她們嗎？”
霜藍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卷毛少年一眼，輕蔑道：“格式化後才能更好接受那位大人的恩賜——這是一場進化！”
“進化，力量！啊啊啊——”
控制不住的尖叫聲回蕩在樹屋內，女妖神情狂熱地尖嘯著，冰藍色的瞳孔內逐漸跳動起幽藍火焰！
“這將是女妖族群的重啟！一場前所未有的新生！”
*
“回來吧，回到我們的家園……”
溫暖而堅定的歌聲在遠方響起，如同水波蕩漾般朝外遠遠傳開，漸漸壓過了女妖之林中蔓延開的惶惑與不安。
越來越多的魂靈女妖平靜下來，在歌聲的引導下湧向族地中心。
祭祀神殿前的高臺上，銀發蒼蒼的大祭司雙手交疊在心口，神情寬和悲憫，悠長的歌聲以她為中心向四面輻射，肉眼可辨的力量波動形成類似領域的空間，籠罩住祭祀神殿所在的高臺。
“讓我們唱歌吧，在女妖之林……”
從各處趕來的魂靈女妖們站到大祭司周圍，迅速加入合唱，淺紫光暈開始在高臺四周閃動，漸漸向外蔓延，直至高臺下長長的階梯中部。
——與眼中跳動著幽藍火焰，手握利刃的反叛者們正面相撞。
這時濃烈的異化氣息已經在整座女妖之林內蔓開，來不及進入淺紫光罩的魂靈女妖根本無力抵抗，幾乎在頃刻間軟倒在地，不知生死。
而在不過短短片刻的時間後，她們的眼中就將跳動起幽藍火焰，成為無知無覺的異種，加入到襲擊曾經同伴的隊伍中。
在這樣的異化力量幫助下，反叛者的數量急劇增長著，匯聚在一起的力量逐漸開始壓制住那層淺紫光罩——
“咻！”
無數箭矢落在光罩上，再被一次次彈回，但卻有更多的女妖異種舉起手中的弓箭，密密麻麻的箭雨一輪輪齊射，無止盡地消耗著這層光罩的力量！
“啵。”
直至一聲微不足道的輕響，淺紫光罩卻開始顫動起來，流轉的光暈霎時停滯一瞬，被一枚閃著寒光的箭頭刺入了一小寸箭尖！
那一道被撕開的口子處，幾乎已經肉眼可見的異化力量頓時瘋狂地湧入——
呼嘯著要往高臺而去！
“我們短暫離開，但總有一天會歸來……”
站在光罩最外側的女妖們微笑哼唱著，步履輕盈地迎了上去。
她們用自己的身體阻攔住不斷湧入的異化力量，在眼眶中跳動起幽藍火焰的剎那間，堅定地舉起袖中藏著的匕首，刺入心口。
女妖之王的領域內，在真正的死亡之下，異化的力量不會再生效。
她們用生命化為防線。
“家園啊，請為我們祝福！”
女妖們的身體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階梯上的女妖們一個接著一個消散，在不知多少魂靈女妖的生命逝去後，異化力量終於被阻住，而淺紫光罩也不斷向後收縮，直至堪堪籠罩住整座高臺。
反叛者們的攻勢卻從未停下。
在又一次被異化力量突破防禦，站在高臺最外圈的魂靈女妖們也歌唱著赴死後，大祭司走到了最前方。
她站在距離反叛軍不足一臂的地方，神情哀傷地凝視著這些曾經的族人們。
被異化力量控制的女妖們舉起手中的弓箭，以往靈動嬌俏的臉上面無表情，幽藍火焰跳動著，森冷地盯住攔在最前方的年長女妖。
“咻——”
“嗚哇哇哇！”
弓箭撞擊在歌聲凝聚而成的屏障上，不斷發出令人心驚的聲響，而在這時，一個女妖幼童哭泣著從遠處跑來，身下裙擺沾滿了血汙，散亂的長發蓋住了她大半張臉，看起來狼狽不堪。
“大祭司——！”
小女妖踉蹌著跌倒在地，渾身顫抖，殷紅的血從小腿蔓開，那裏赫然插著一支閃爍著寒光的箭矢！
這是個襲擊下的幸存者！
“嗚嗚嗚……我好害怕……”小女妖哭泣著伸出手，朝大祭司低低地說道，“媽媽不見了，老師們也都不見了……祖母……”
而這個幸存者，竟然是魂靈女妖大祭司的後裔！
“不要怕……祖母在這裏。”
聽到最後那句話，銀發蒼蒼的大祭司渾身一顫，她蹲下身，將哭泣著的小女妖拉入懷中，臉上浮現出難掩痛苦的神色。
“會沒事的，祖母唱歌給你聽，不要怕——”
“噗！”
大祭司的聲音驀地頓住，冰藍色的瞳孔內染上剎那的痛色，她顫抖地低下頭，伸手握住了那雙幼小的手。
那雙手又小又白嫩，卻牢牢握著一枚冰冷的匕首，滾燙的鮮血順著兩人交握的手滴落下來，很快在地面暈染開一團觸目驚心的血跡！
“嗚哇哇哇！祖母！不是我！我不知道——！”
小女妖嚎啕大哭起來，向後跌坐在地，淩亂的發絲散開，露出了那雙正在緩緩褪去冰藍色澤的眼睛。
方才的小女妖，毫無疑問處於異化力量的控制下！
這是一個反叛軍精心準備的，包裹著蜜糖的□□贈禮——
為了一舉擊垮魂靈女妖的支柱，這位力量強大，威望深重的大祭司！
“大祭司！”
“大祭司——”
銀發大祭司擡起手，制止了身後女妖們想要上前攙扶的動作。
“不用哭，親愛的。正是因為你抵擋住了那種邪惡的力量，所以才沒有刺中祖母的心臟。”
大祭司的聲音落在高臺上，引起魂靈女妖們微微震動，但銀發的女妖卻只是伸出手，溫柔地為呆坐在一旁的小女妖理了理長發，露出一個告別般的微笑。
“祖母很高興，我們的小女妖也已經能夠與敵人戰鬥了。”
“現在，就讓祖母來保護你們，好不好？”
小女妖懵懂地看著她，止不住地抽噎著，很快被其他的魂靈女妖抱走，在擦身而過的剎那，稚嫩的小手拉住了大祭司的袖角。
“祖母……不要走……”
那雙已經徹底褪去幽藍的眼瞳裏滿是恐懼與驚惶，幼小的孩子還不懂發生了什麽，但已經本能地感覺到了不安。
最親近的人，即將離開自己。
再也不會回來。
“魂靈女妖永遠不會離開自己的家園。”
大祭司微笑著作出承諾，冰藍瞳孔內平靜下來，哀傷與遺憾戀戀不舍地散去。
最終當一頭銀發的大祭司重新站到最前方，挺直背脊時，她的眼中只剩下純粹幹凈的堅定與決絕。
“身為大祭司，今天我想要教給大家最後一首歌。”她昂起頭，朝屏障外的族人們露出微笑，輕聲說道，“這是我們魂靈女妖最初的立族之歌，是鐫刻在每個女妖靈魂深處的旋律。”
“這首歌叫做《魂靈女妖之歌》。”
說罷，她不再言語，只是輕啟雙唇。
“魂靈女妖——魂靈女妖——”
“我們是——魂靈女妖——”
一段從未在女妖之林中出現過的旋律被她吟唱而出，這旋律與以往那些婉轉輕靈的旋律完全不同，幹脆利落，鏗鏘有力，充滿著昂揚不屈的決心與力量！
環繞在祭祀神殿外圍，在攻擊下已經漸漸黯淡破碎的屏障，在這道旋律響起的剎那間突然光芒大放——
以同樣的頻率閃爍起更加明亮的，深紫的光亮！
“我們善良、溫柔、熱愛自然與鮮花，我們是魂靈女妖。”
大祭司微笑著，滿懷欣喜與快樂地唱著，她張開雙手，任由星星點點光亮從自己身上流出，躍入那正在越來越明亮的屏障。
那些光點，是魂靈女妖的生命力——
這首《魂靈女妖之歌》，要用生命的力量來歌唱！
“我們堅定，勇敢，不畏懼任何困難，我們是魂靈女妖。”
又一道聲音加入歌唱，一個年長的女妖離開自己原來的位置，站到大祭司身後，眼中同樣閃動著堅定的光芒。
“我們崇尚和平，我們與世無爭，我們是魂靈女妖。”
一道又一道聲音加入到歌聲裏，初時還帶著磕磕絆絆，漸漸地越來越流暢自如，仿佛那些旋律與歌詞早已存在記憶深處，只等著有一天被喚醒。
“我們手握刀劍，我們保護家園，我們是魂靈女妖！”
曾經溫柔恬靜，在森林中留戀美景，遇到一點事就喜歡大呼小叫，看起來軟弱無力的女妖們，在這一刻，卻一個又一個站到了大祭司的身後。
她們用堅定的歌聲，唱出女妖之林中從未響起的，自遠古時期流傳下來的戰歌——
魂靈女妖之歌！
不知多少年前的銀河系間，無數為了保護家園與外敵浴血戰鬥，殊死拼殺的魂靈女妖們，就是這樣高聲歌唱著，砍下了來犯者的頭顱！
魂靈女妖從來也不是軟弱之輩，她們也曾是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戰士！
她們的力量，就源自於她們的歌聲！
“魂靈女妖，啊——魂靈女妖！你可還記得，我們的歌？”
所有幸存的女妖都站到了隊伍中，無數光點躍入屏障，將那深紫的力量一舉推向女妖之林深處！
反叛軍中，跳動不停的幽藍火焰逐漸熄滅，女妖們痛苦掙紮著，開始有了蘇醒的跡象！
這首以生命為代價唱出的歌，正在喚醒那些被異化力量控制的神智！
“魂——靈——女——妖！”
一道稚嫩卻空靈澄澈至極的聲音突然插-入，原本被抱進祭祀神殿的小女妖跌跌撞撞地跑來，神情堅定地站在大祭司身邊，白嫩的小手狠狠抹了把眼淚，昂起頭高聲歌唱，頓時蓋過了原本領唱的大祭司，成為這整個合唱最核心的主音！
“讓我們——唱起魂靈女妖之歌！”
在這道稚嫩聲音的帶領下，所有幸存的女妖閉上眼睛，唱出這首歌最後的高潮。
“喚醒英勇的魂，點燃生命的火，吟唱我們的歌！”
“我們歌唱，戰鬥，廝殺——守護我們的家！”
“我們是魂靈女妖！”
無數動人的嗓音融合到一起，女妖們明明是第一次唱起這首歌，卻無比自然地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她們的歌聲匯聚在一起，還回蕩在女妖之林，回蕩在整座魂靈方舟，回蕩在遙遠的聖山山脈。
凝聚成一個聲音！
“我們是魂靈女妖！”
記住啊，你是魂靈女妖！
……
……
“嘭！”
“嘭！”
“嘭！”
屏障外，越來越多的女妖掙脫了異化的控制，她們扔下手中的武器，義無反顧地踏入，站到大祭司與小女妖的身前。
她們也開始歌唱！
但最開始唱歌的那些年長女妖卻已經開始消散。
她們的生命力已經消耗到了盡頭，而高臺之下，還有更多深陷異化力量的女妖，她們仍未曾醒來，她們還沒有被喚醒！
不知多少年過去，如今的魂靈女妖之歌已遠不如遠古時期，此時站在這裏歌唱的女妖們，力量也遠不足以支撐這首歌的完成，因此唯有燃燒生命。
但這還是不夠！
生命潰散的速度，仍然遠遠比不過屏障外異化氣息的蔓延！
已經——
來不及了！
*
“不，這怎麽可能！？”
與那場宏大的合唱相距遙遠的某座樹屋內，霜藍驚愕地看向蔓延至屋外的深紫屏障，不可置信地低喊出聲。
“吟唱《魂靈女妖之歌》需要堅不可摧的意志與決心……這些愚蠢又軟弱的族人，她們怎麽可能！？”
阿太和希諾對視一眼。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眼中卻同時閃耀起昂揚的戰意。
兩個渾身狼狽的年輕人在霜藍的攻擊下艱難抵禦，已是強弩之末，但兩位陛下所說的轉機卻遲遲未來，如今女妖之林形勢逆轉，他們也終於迎來了反擊的機會。
阿太抖了抖自己的卷毛，果斷開啟嘲諷技能。
“魂靈女妖從來不是軟弱的族群，你真以為汙染是你想的那樣嗎？”卷毛狗子一臉嘆息地搖了搖頭，看起來欠揍極了，“霜藍姐姐，我們做女妖呢，還是要多讀讀書的。”
“死亡，就是格式化——格式化你明白嗎？”阿太看向眼前女妖的神情帶上了幾分詭異的憐憫。
“玩家格式化的弊端，就是失去一小段記憶，而在魂靈方舟內度過的時間越久，格式化越頻繁，就會被這個世界同化，最終化作一段數據流，再也無法離開。”
阿太垂首去看掌心偷偷打的小抄，一字一句讀著自家陛下不久前發來的訊息，接著昂首繼續擺出從某位金發飼主那兒學來的嘲諷表情，冷淡地開口說道：“霜藍姐姐，你以為你們比玩家……會好到哪裏去嗎？”
“阿太說得沒錯。”
艾利希諾按住了某只狗子十足犯蠢般的挑釁行為，冷聲開口說道：“而對於本就是原住民的你們來說，格式化就會被清除掉所有意識，成為神智空白，完全聽命於他人的個體！”
“也就是說！”阿太一邊說著，一邊猛地矮身蹲下，避開朝自己眼睛射來的弓箭，沒好氣地開口喊道，“霜藍姐姐你清醒點！你們這樣下去——”
“很可能將淪為那個幕後人手中的傀儡！”
樹屋內霎時一靜。
而後是可怕至極的尖叫聲與呼嘯聲驀地響起，冰藍長發的魂靈女妖滿臉瘋狂，厲聲喝道：“不，不會的！這不可能！你們騙我！”
“那個人說過，這不是異化！是進化！我們不會成為那種無知無覺的異種！我們將會成為新世界……的魂靈女妖！”
“這不可能？”阿太看著眼前執迷不悟的女妖，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怒意。
他深吸口氣，沈聲喝道：“——你清醒點吧！女妖之林守護者，大祭司之女，霜藍！”
一口氣道破霜藍身份的阿太眼中滿是怒火：“你們的王為什麽這麽多年不出現，就是因為她替你們扛下了所有的異化影響！那位陛下怕她會失去神智傷害你們，才自囚於聖山山頂！”
“這是你們的王為你們換來的一切，而你做了什麽？”
艾利希諾攔住了情緒有些失控的阿太，擡手放出一枚深綠結晶，無聲的影像在幾人眼前飛快閃過，正是不久前發生在祭祀神殿前的那一幕。
渾身染血的小女妖，被控制著將死亡的利刃刺入了自己親族的身體！
“媽媽不見了……祖母……祖母我害怕……”
無聲的畫面中，小女妖哭泣著，不斷張合的唇形卻讓所有人都讀懂了那句話。
“祖母……不要走……不要死……”
“不……我的孩子……這怎麽可能……”
霜藍驚愕地向後退去，踉蹌著撞倒了樹屋中央的牌桌，冰藍色的瞳孔中閃過分明的痛苦與掙紮。
“異化……控制……他明明答應過我……”
艾利希諾無聲嘆了口氣。
金發貴族擡起手，放出另一塊深綠結晶。
這一回出現的，是一段有聲音的影像，正是林邇與李重燁停留在森林邊緣時，曾聽到的女妖之王安吉拉的歌聲。
溫柔的，悲憫的，動人的歌聲。
那旋律聽在阿太和希諾耳中像是帶著淺淺的悲傷和嘆息，但場中唯一清醒的魂靈女妖，卻能毫不費勁地聽出這段歌聲裏的意思。
“沒關系，不要難過，這不是你的錯啊，霜藍。”
“我會守護大家的，所以安心睡吧。”
“等醒來，一切就都會結束。”
……
……
“王……”
霜藍的神色在歌聲下漸漸變得茫然，阿太與希諾再度對視一眼，默契地準備立即開始行動——
他們要趁其不備，迅速跑路！
然而世界之音卻在這時突然響起——
【恭喜玩家艾利希諾、阿太觸發稱號“大腿的庇護”！獲得“百分百命中的全力一擊”BUFF！】
【發出可愛又致命的一擊吧！音符會指引你們！】
阿太與希諾面面相覷，來不及過多思考，兩人的眼前便驟然飄浮起無數悅動的音符！
“唔唔嗯……嗯嗯……”
影像中女妖之王的歌聲仍在繼續，霜藍微閉著眼睛，臉上露出恬淡的笑容，似乎正陷入某種美好的夢境。
而在年輕人的身前，那些音符漸漸形成一個巨大的休止符，歡喜地閃動著深紫的光芒，接著驀地向他們撞來！
阿太與希諾猝不及防，只好伸手阻攔——
只是輕輕一擋一推。
那道休止符輕盈地躍入半空，緊接著倏爾沒入了霜藍的眉心！
讓對方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失去意識倒地！
“——砰！”
……
……
“快！去幫大祭司閣下！”
樹屋大門被重重推開，確認霜藍只是昏睡過去之後，阿太與艾利希諾朝祭祀神殿所在的高臺飛快跑去，卻還是晚了一步。
當他們趕到時，正看到在大祭司的帶領下，女妖們齊聲吟唱著最後一段高潮旋律，無數代表著生命力的光點散溢，站在最前方的女妖們已經開始潰散！
《魂靈女妖之歌》一旦開始就不會結束，直至殺死最後一個敵人，或是將歌唱者的生命力消耗殆盡。
——來不及了！
阿太的臉上露出焦灼的神色，金發的年輕希諾也微微蹙眉，看向手中的深綠結晶。
陛下在送來這些信息和影像的同時，也提醒過因為世界規則原因，他們不能出手。
但這個時候，如果還有任何人能夠阻攔魂靈女妖的死亡……那只會是……
這個世界的主宰，魂靈女妖們視之為信仰的——
【叮咚！恭喜玩家艾利希諾、阿太觸發女妖之王的守護！解鎖女妖之王特殊CG——王與子民！】
正在希諾沈思的同時，世界之音再一次響起。
接著一段熟悉至極的旋律驀地出現，回蕩在整座女妖之林上空！
“唔唔嗯嗯……嗯嗯……唔唔嗯啊……”
那是——
女妖之王安吉拉的歌聲！
“艾利！快看！”阿太低聲喊道，滿臉震驚地看向眼前的女妖之林。
“這座森林——”
枝條開始抽長，樹幹開始搖擺，那些在戰鬥中被踏碎的枯枝重新煥發出生機，竟然開始升起盈盈綠意！
放眼望去，高聳入雲的巨木微微晃動搖擺著，像是在歡欣鼓舞地迎接故人。
“嘩嘩！”
林間蕩起了風。
這陣風拂過重重枝葉，沙沙作響，帶動高臺間的棧道搖搖晃晃，吱呀輕撞，這陣風途徑的每一處，都像是有一道淺吟低唱隨之而起，與那段動人至極的旋律和音！
這座女妖之林，在回應王的歌聲！
作者有話要說：
魂靈女妖之歌，希望大家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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