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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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哲零組長，歡迎您回到辦公室。”
伴隨著智腦的問候，辦公室大門被打開，而就在這一剎那，守在門邊的西加身影驀地虛化，如同一陣黑煙般消散，沿著墻邊的陰影投入來者腳下的影子。
頭發灰發的中年男人神色漠然，渾身上下仍帶著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他走進門，警惕地環顧四周，對自己身後悄然拉長的影子一無所覺。
智腦無機質的機械音適時響起。
“攝氏度，濕度25%，哲零組長，請問您需要幫助嗎？”
“有人進來過嗎？”哲零嘶啞著聲音開口，垂在身側的十指神經質般張合著，看起來很焦慮。
“關上門，從內部鎖上，沒有我的命令不要放任何人進來。”他不等智腦回覆就快速地下達指令，臉上露出顯而易見的疲憊神色，那雙始終布滿陰翳的眼中滿是驚懼與不安。
“沒有任何人進來過，好的，哲零組長。” 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冰冷響起，在最高權限的命令下，智腦顯然隱瞞了西加曾經進入這間辦公室的事實。
“喀噠。”
精巧的機械鎖緊咬住彼此，大門被徹底合上，在無人註意的角落，一道陰影隨著縫隙滑出，貼著墻角向上蔓延，逐漸顯出一道披著鬥篷的人影。
西加倚靠在墻壁上，思索著方才看到的一切。
他維持著陰影化的能力，堂而皇之停留在距離哲零一墻之隔的走廊，並不擔心自己會被發現。
作為外域，甚至是整個銀河系最高明的刺客和間諜，除了三大力量至高——或許還要再加上一個武野一——之外，沒有任何人能夠發覺能力發動狀態下的西加。
他就是那抹無數人試圖追蹤卻鎩羽而歸，始終隱藏在黑暗與陰影中的“幽靈”。
西加沈思了一會兒，確認再無遺漏，於是轉身離開，如同來時一樣光明正大地走出執行庭，很快隱入陰影中消失不見。
他在一處隱秘的庭院中現身，鬥篷籠罩住他的身形，寬大的兜帽蓋住顯眼的灰發，慘白色的幽靈面具覆在臉上，將他的面容牢牢遮住。
此時此刻，他不再是王庭首席書記官，而是庭淵首領幽靈。
那個在銀河系中有著赫赫威名，令無數敵人為之色變的頂級殺手！
庭淵的下屬安靜地在原地待命。
“目標是執行庭行動組組長哲零。”
與身為書記官時截然不同的冰冷酷厲嗓音響起，西加冷淡地微一頷首，向自己的部下下達命令。
“陛下要抓活的，出發。”
已經被靜音的通訊器靜靜躺在他的腕間，跳動著一封外域君主親手簽發的逮捕令。
……
……
抓捕行動出人意料得順利。
當穿著黑色制服的庭淵出現在執行庭，闖入地下四層辦公室時，他們沒有遭遇到任何反抗。
甚至不需要出示逮捕令，執行庭就極為乖覺地讓開了路。
這些“白鴿”往日裏行事囂張，作風強硬，甚至敢於直接帶走王庭首席書記官，公然與王庭貴族叫板。但在這群黑色制服的人面前，他們卻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
這個在黑暗中統禦著外域的諜報和刺客機構，是成就“外域暴君”赫赫威名的第一功臣，是外域君主精心飼養的鷹犬，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真正的“特權中的特權”。
在庭淵面前，執行庭的小打小鬧就像是幼童的過家家一般純真可愛。
但在逮捕哲零時，他們還是遇到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反抗。
“該死！你們憑什麽抓我？就算你們是庭淵，也不能隨意抓人！”
“你們這是違反外域律法的！我要面見陛下——呃！”
地下四層的執行組組長辦公室內，灰白頭發的中年人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腳踢在膝彎，被強行壓迫著跪倒在地，那張緊貼著冰冷地面的臉上充滿了恐懼與怨毒。
西加居高臨下看向腳下的男人，面具背後的神情冷淡，聲音裏滿是嘲弄。
“面見陛下？”
他的聲音經過偽裝，變得森然又酷厲，望向腳下的眼神中如同浸透了血色，帶著無盡的壓迫感。
“哲零，你私下隱瞞血液數據，我們懷疑你與異種有染。”
他揚了揚手中的逮捕令，將那個來自外域君主的印章展示給跪伏在地，垂死掙紮的囚徒。
“陛下特批，予以抓捕。”
被壓制在地的男人瞬間癱軟下來，臉上閃過極度的恐懼與驚惶，眼底卻有暗芒閃爍，似乎有一抹幽藍一閃而逝。西加註意到後微微皺眉，還未來得及下令，卻見哲零在下一刻驟然暴起！
灰白頭發的執行官憑借瞬時的爆發力掙脫了鉗制，不管不顧地朝門外逃去！
“關門。”
然而哲零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有智腦相助的西加。
在哲零撲向大門的一瞬間，整條走廊的所有辦公室瞬間門窗緊鎖，哲零堪堪在關閉那一刻撲到門邊，只能徒勞地撲打著門扇，臉上的神情終於徹底被絕望覆蓋。
“不，不……這怎麽可能！？”
“你為什麽能夠命令我的辦公智腦！”
深黑鬥篷下的少年冷漠註視著眼前的一切，嘲諷地勾了勾嘴角。
外域的一切都是陛下的，區區執行庭，又怎麽敢妄想能夠脫離掌控？
只要陛下希望，隨時可以奪取任何智腦的最高權限。
只是那位仁慈的陛下從不輕易幹預部下而已。
西加有些厭倦地偏過頭，不願再浪費時間，直接命令道。
“打斷四肢，帶走。”
“你不能——不——啊——”
淒厲的慘叫聲傳出辦公室，遠遠回蕩在走廊間，卻又驀然止住。不久後，身穿黑色制服的庭淵成員出現在執行庭上層。
哲零被圍在中間，這位向來註重形象的執行官此刻狼狽不堪，死死扣緊的口枷讓他發不出一點聲音，被打斷的四肢軟軟垂落，無法使上力，於是便被毫不留情地拖行著，在地面落下蜿蜒的痕跡。
曾經不可一世、兇名赫赫的行動組組長哲零，如今就像是條死狗一般任人處置。
沿途遇到的所有執行官都沈默地退開，為他們讓出道路，不敢有任何言語。
直到一道扛著黑傘的身影與他們迎面相遇。
“哦？這不是我們的首領閣下嗎？”
*
與執行庭正面相遇的，正是才從第一星鏈撤回的克萊恩。
“首領閣下可是大忙人，難得來執行庭，不多留一會兒嗎？”
這位執行庭真正的主人攔下了西加一行人，彬彬有禮地問候道。
無論何時都穿著正裝的男人微笑起來，姿態優雅地微微躬身，那柄黑傘被漫不經心地提在手中，傘柄靠在肩頭，明明是一個稍顯粗魯的姿勢，由他做來卻顯得隨性不羈，絲毫不減風度。
在不發瘋的時候，這頭黑發惡犬像極了一個風度翩翩的紳士。
克萊恩的心情似乎很好，而當他繞過人群，看到狼狽委頓在地的哲零時，那種詭異的高昂興致竟然不減反增，整個人都散發出了肉眼可見的愉悅。
“哦，他犯了什麽事？需要閣下親自抓人？”
克萊恩興致勃勃地開口，看起來絲毫不在意自己部下遭遇的殘忍對待。
西加忍不住在面具下多看了克萊恩兩眼。
他以執行庭首領的聲線開口，語調冰涼地說道：“你的手下混進了老鼠，難道你不知道嗎？克萊恩？”
他嘲諷地低笑一聲，像是無意般說道：“這件事……陛下對你很失望。”
克萊恩的臉色迅速陰沈下來。
“老鼠……”
黑發的惡犬踏前一步，將手中黑傘重重擊打在哲零腹部，在對方痛苦彎下腰的同時，又毫不留情地點上那被折斷的肩胛，一臉微笑著用傘尖狠狠碾了上去！
“哲零啊，我對你不好嗎，你怎麽就背叛我了呢？”他嘆息著，在腳下因為劇痛不斷發出的壓抑慘叫聲中，漫不經心地將傘尖抵上那顫動的下頜，迫使哲零擡頭。
“這可真是讓人傷心。”
四目相對，讓哲零清楚地看到了克萊恩的臉，黑發惡犬的神情看起來沒有一點傷心，相反嘴角仍掛著淺淺的笑意，那雙眼睛裏甚至溢滿了愉悅——
哲零神情驚恐地看向克萊恩嘴角那抹越來越大的弧度，忽然劇烈地顫抖掙紮起來。
“啊啊！”
他知道了！
克萊恩知道自己的監視！
他會死的……克萊恩會殺了他的！不，這個瘋子會讓自己生不如死！
“啪！”
“安靜。”
克萊恩不輕不重地用傘尖抽了抽哲零的臉，姿態充滿輕蔑侮辱的意味，他直起身收回傘，腳下的人頓時被看管者死死按壓在地，再度折斷了更多的關節。
沒有理會身後充滿絕望意味的哀鳴，克萊恩將黑傘拄在地上，微笑看向鬥篷下的庭淵首領。
“不過是異化而已，與其從我這裏帶走人，不如交給我……讓我來親自處理，如何？”
“我一定會讓陛下滿意的。”他這樣承諾道。
鬥篷下，西加冷漠地審視著克萊恩的一舉一動。
發布命令的同時，陛下就已經對眼下的情形有所預料，因此西加只是冷眼看著黑發惡犬發瘋，不為所動。
他依舊以冰冷無情的聲音開口，警告般說道：“克萊恩院長，這是陛下的命令。”
“那就請首領閣下轉告陛下，我想要親、自審問。”面對西加的警告，克萊恩的姿態反而更為強硬，臉上的神情也越來越瘋狂，“處理汙染者本就是執行庭的職責，這也是陛下的命令……難道不是嗎？”
西加為克萊恩的堅持微微側目，短暫地陷入思考，一時沒有開口，他身後的執行庭成員安靜地站在原地，不再動作。
黑發的惡犬獨自站在他們前方，也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場面頓時陷入僵持。
“院長！家族請您——”
這時有人飛奔而來，高聲喊著什麽，卻在觸碰到克萊恩驟然冷厲的目光後猛地停步，小心翼翼地走近。
“克萊恩院長，希諾家族請您過去一趟。”
制服上繡著希諾本家家徽的少年囁嚅著，像是為自己打氣般閉上眼睛深吸口氣，隨後快速地低聲開口：“大哥在第二星鏈不明原因昏迷，剛被送回家族。”
在滿含殺意的森然目光註視下，少年的聲音顫抖著越來越低，到後來近乎於氣音：“洛院長已經過去了……”
克萊恩發出了一聲充滿譏諷意味的冷笑。
“請轉告陛下，哲零的命，還請替我留著。”
他面無表情地收起傘，搭上肩頭，接著很幹脆地轉身離開。
“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
深灰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執行庭內，西加微微擡首，示意部下帶上他們的囚犯離開。
他沒有錯過哲零驟然松懈下來的神情。
西加想到自己不久前的發現，看著克萊恩遠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心照不宣的監視……與報覆嗎……
腕間的通訊器傳來微弱震動，西加收斂心神，低頭看向來自外域君主的命令。
我的陛下：//處理好哲零後，代我拜訪希諾家族。
我的陛下：//……調查一下那兩個小混蛋又做了什麽。
*
引動林邇也關註的希諾家族大少爺，正是在收覆第三星鏈後，被兩位皇帝陛下共同發配至茫茫太空，關在隔離艦內長蘑菇的惹禍二人組之一。
毫無疑問，這兩個令至高們也頭痛不已的少年，又一次在莫名其妙下惹出了大事。
事情還要從不久前說起。
在西加潛入執行庭的同時，遙遠的第二星鏈正有某艘私人星艦晃晃悠悠劃過碧海空鏡，落在底下一望無際的花海間。
死亡之息被激發後，第二星鏈的覆原速度頓時變得極快，碧海空鏡似乎有著持續凈化的功能，曾經的荒地逐漸繁盛起來，十二條環道爭先恐後冒出各種各樣的奇聞異事，留守部隊和研究所一天都沒有耽擱，迅速對外發出了招募。
尚未有任務安排的兩校學生、在職軍人，以及對此感興趣的研究員從世界各地趕來，被匯編成第二星鏈開荒大隊，兩人一組，文武搭配，像細密的雨水一樣灑向了這片充滿未知的大地。
在隔離艦內鬥地主到打遍全艦無敵手的阿太與希諾自然也在其中。
他們順理成章組成了一個小隊。
這是兩人第一次獲準離開隔離艦，少年們開著希諾的私人星艦暢快地兜了個風，而後才不緊不慢來到目的地——某個位於第一環道偏遠角落的花海。
這裏據說是在物理意義上最接近第一星鏈的地方。
“聽著，蠢太，我負責觀察環境，你負責采集數據並記錄。”希諾作為這個小組中的“大腦”，毫不客氣地使喚起卷毛大狗。
“別做多餘的事，早點結束我們還能多逛一會兒。”
“哦，好啊好啊！”阿太興高采烈地點頭應和著，絲毫沒覺得這種嚴重不均衡的工作量分配有什麽問題。
“我幹活你放心！很快就好！”
經過修生養息，一身肌肉更加誇張的卷毛猛男哼著歌走在花海間，覺得他們簡直是來春游的。
哦，銀河帝國的春天到了，是該踏青了。
這幾天還是花朝節，據說陛下還會親自點燃春火……
不能親眼看到的狗子阿太撇了撇嘴。
“說起來……原本想邀請你去看春火儀式的，但陛下不讓我回銀河帝國過花朝節。”阿太揪了揪自己的卷發，有些郁悶地嘀咕著，“這可是個非常重要的節日啊……陛下好過分。”
“我們的觀察期似乎格外得長，但那是兩位陛下的決定。”希諾對這種近乎於□□的生活也很無奈，但卻毫無辦法，“就算檢查全部通過，在那兩位沒有下令前，我們也不能回去。”
這次能夠來第二星鏈開荒，已經可以稱得上是意外的驚喜了。
“所以到底要到什麽時候啊！”
阿太唉聲嘆氣著蹲在花海間，低下頭戳了戳花叢間悠閑漫步的花斑兔。
——又是第二星鏈的新品種。
毛發又軟又順滑，一戳一個小坑，性格溫順黏人，動也不動地任憑阿太□□。
“第二星鏈的新品種生物都這麽可愛的嗎？”
某卷毛猛男越rua越起勁，興奮得兩眼放光，不斷大呼小叫。
“太可愛了！”
希諾註視著眼前這一幕，頓時也露出了放松的笑意，最後像是克制不住般，越來越輕快地低低笑起來。
卷毛肌肉猛男和漂亮可愛小兔子？
這樣的組合還真是別出心裁，頗具喜感。
讓人的心情不知不覺就好了起來，仿佛什麽樣的煩惱和愁苦都能夠消散。
只要有那個家夥在。
“希諾，你快來看——”
淳樸善良，忠厚老實，事事都喜歡與人分享，尤其是與某個金發希諾分享的阿太朝不遠處望去，頓時被那個笑容晃暈了眼。
金發的希諾大少爺很少這樣坦率地表露情緒，這樣明媚的笑容就更是少見，幾乎可以說是絕無僅有。
阿太看呆了。
他的反應無疑更好地取悅了某位大少爺，希諾笑意盎然地走近，朝蹲在地上傻乎乎發呆的卷毛伸出手。
“走吧，抓緊時間。”
“喜歡的話，就把她帶上。”
“哦哦哦……哦好哦。”
傻乎乎的卷毛狗子將爪子放進希諾的掌心，借力起身，兩人在雙手交握的同時四目相對，忽然都是一楞。
他們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個毫無保留的自己。
微弱的羞惱與甜蜜在下一刻浮現，幾乎一模一樣得出現在對望著的兩雙眼睛裏。
“吱吱？”
花斑兔從阿太掌心沿著手臂往上爬，一直來到肩頭蹲好，好奇地左看右看。
空氣裏似乎彌漫著種又酸又甜的味道，小動物敏感的神經被觸碰，卻不覺得害怕，反倒更親近地向兩人貼了貼。
美好情感釋放出的信號，即使跨越種族也能被感知。
而所有生靈天然將為此感到歡欣。
“吱——”
但下一刻，花斑兔卻驀地豎起耳朵，如同受驚般尖叫著跳開，逃也似的飛竄入花海中消失不見。
希諾微微一怔，心底驟然浮現出不祥的冷意。
“阿太——”
“你聽到什麽聲音了嗎！”
他的話被某個卷毛肌肉笨蛋打斷，心底的不祥預感越來越深重，希諾一把拽住阿太的手腕拉到身後，警惕地環顧四周。
“不要說話，提高戒備。”
希諾冷靜地開口告誡，沒有發現身後某人驟然安靜下來的異常狀態。
他仔細辨別著風聲中的變化，神情忽然一滯。
“嗯嗯唔……”
他也聽見了那道聲音。
空靈輕柔，充滿溫柔與欣喜情緒的哼唱，飽滿充沛的感情輕而易舉激起共鳴，讓人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希諾情不自禁露出微笑。
他也開始期待起明年的花朝節了。
“蠢太，明年我們去銀河帝國看春火儀式。”
“……”
“……你在聽嗎？”
身後沒有傳來一如既往大呼小叫的聲音，讓希諾忽然覺得有些奇怪。
阿太什麽時候這麽安靜過？
那個肌肉白癡，不早該激動得跳起來了嗎？
“阿太？”
沒有回應。
不知何時起，四周一片安靜，只有那歌聲越來越清晰。
——不對，這個歌聲不對勁！
希諾驟然反應過來，回身急促地開口。
“阿太！快離開！”
回應他的是一具無力傾倒的身體。
“阿太！”
希諾接住卷毛阿太的身體，被對方的體重帶倒在地，眼前突然一黑。
他這才發現某個笨蛋始終捂著自己的耳朵，而在那個笨蛋倒下後，歌聲這才清楚地被自己聽到。
神智迅速昏沈起來。
希諾坐倒在地，懷裏抱著某只卷毛狗子毛茸茸的腦袋，無奈地放棄掙紮，放任思維逐漸走向停滯。УЬ
他的眼前正在陷入黑暗。
當世界完全變成漆黑的剎那間，希諾聽到耳邊傳來一道冰冷空洞的機械音。
“玩家艾利-希諾、阿太，歡迎登錄魂靈方舟。”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更！
抱著林邇貓貓打滾求作收和預收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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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發灰發的中年男人神色漠然，渾身上下仍帶著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他走進門，警惕地環顧四周，對自己身後悄然拉長的影子一無所覺。
智腦無機質的機械音適時響起。
“攝氏度，濕度25%，哲零組長，請問您需要幫助嗎？”
“有人進來過嗎？”哲零嘶啞著聲音開口，垂在身側的十指神經質般張合著，看起來很焦慮。
“關上門，從內部鎖上，沒有我的命令不要放任何人進來。”他不等智腦回覆就快速地下達指令，臉上露出顯而易見的疲憊神色，那雙始終布滿陰翳的眼中滿是驚懼與不安。
“沒有任何人進來過，好的，哲零組長。” 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冰冷響起，在最高權限的命令下，智腦顯然隱瞞了西加曾經進入這間辦公室的事實。
“喀噠。”
精巧的機械鎖緊咬住彼此，大門被徹底合上，在無人註意的角落，一道陰影隨著縫隙滑出，貼著墻角向上蔓延，逐漸顯出一道披著鬥篷的人影。
西加倚靠在墻壁上，思索著方才看到的一切。
他維持著陰影化的能力，堂而皇之停留在距離哲零一墻之隔的走廊，並不擔心自己會被發現。
作為外域，甚至是整個銀河系最高明的刺客和間諜，除了三大力量至高——或許還要再加上一個武野一——之外，沒有任何人能夠發覺能力發動狀態下的西加。
他就是那抹無數人試圖追蹤卻鎩羽而歸，始終隱藏在黑暗與陰影中的“幽靈”。
西加沈思了一會兒，確認再無遺漏，於是轉身離開，如同來時一樣光明正大地走出執行庭，很快隱入陰影中消失不見。
他在一處隱秘的庭院中現身，鬥篷籠罩住他的身形，寬大的兜帽蓋住顯眼的灰發，慘白色的幽靈面具覆在臉上，將他的面容牢牢遮住。
此時此刻，他不再是王庭首席書記官，而是庭淵首領幽靈。
那個在銀河系中有著赫赫威名，令無數敵人為之色變的頂級殺手！
庭淵的下屬安靜地在原地待命。
“目標是執行庭行動組組長哲零。”
與身為書記官時截然不同的冰冷酷厲嗓音響起，西加冷淡地微一頷首，向自己的部下下達命令。
“陛下要抓活的，出發。”
已經被靜音的通訊器靜靜躺在他的腕間，跳動著一封外域君主親手簽發的逮捕令。
……
……
抓捕行動出人意料得順利。
當穿著黑色制服的庭淵出現在執行庭，闖入地下四層辦公室時，他們沒有遭遇到任何反抗。
甚至不需要出示逮捕令，執行庭就極為乖覺地讓開了路。
這些“白鴿”往日裏行事囂張，作風強硬，甚至敢於直接帶走王庭首席書記官，公然與王庭貴族叫板。但在這群黑色制服的人面前，他們卻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
這個在黑暗中統禦著外域的諜報和刺客機構，是成就“外域暴君”赫赫威名的第一功臣，是外域君主精心飼養的鷹犬，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真正的“特權中的特權”。
在庭淵面前，執行庭的小打小鬧就像是幼童的過家家一般純真可愛。
但在逮捕哲零時，他們還是遇到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反抗。
“該死！你們憑什麽抓我？就算你們是庭淵，也不能隨意抓人！”
“你們這是違反外域律法的！我要面見陛下——呃！”
地下四層的執行組組長辦公室內，灰白頭發的中年人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腳踢在膝彎，被強行壓迫著跪倒在地，那張緊貼著冰冷地面的臉上充滿了恐懼與怨毒。
西加居高臨下看向腳下的男人，面具背後的神情冷淡，聲音裏滿是嘲弄。
“面見陛下？”
他的聲音經過偽裝，變得森然又酷厲，望向腳下的眼神中如同浸透了血色，帶著無盡的壓迫感。
“哲零，你私下隱瞞血液數據，我們懷疑你與異種有染。”
他揚了揚手中的逮捕令，將那個來自外域君主的印章展示給跪伏在地，垂死掙紮的囚徒。
“陛下特批，予以抓捕。”
被壓制在地的男人瞬間癱軟下來，臉上閃過極度的恐懼與驚惶，眼底卻有暗芒閃爍，似乎有一抹幽藍一閃而逝。西加註意到後微微皺眉，還未來得及下令，卻見哲零在下一刻驟然暴起！
灰白頭發的執行官憑借瞬時的爆發力掙脫了鉗制，不管不顧地朝門外逃去！
“關門。”
然而哲零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有智腦相助的西加。
在哲零撲向大門的一瞬間，整條走廊的所有辦公室瞬間門窗緊鎖，哲零堪堪在關閉那一刻撲到門邊，只能徒勞地撲打著門扇，臉上的神情終於徹底被絕望覆蓋。
“不，不……這怎麽可能！？”
“你為什麽能夠命令我的辦公智腦！”
深黑鬥篷下的少年冷漠註視著眼前的一切，嘲諷地勾了勾嘴角。
外域的一切都是陛下的，區區執行庭，又怎麽敢妄想能夠脫離掌控？
只要陛下希望，隨時可以奪取任何智腦的最高權限。
只是那位仁慈的陛下從不輕易幹預部下而已。
西加有些厭倦地偏過頭，不願再浪費時間，直接命令道。
“打斷四肢，帶走。”
“你不能——不——啊——”
淒厲的慘叫聲傳出辦公室，遠遠回蕩在走廊間，卻又驀然止住。不久後，身穿黑色制服的庭淵成員出現在執行庭上層。
哲零被圍在中間，這位向來註重形象的執行官此刻狼狽不堪，死死扣緊的口枷讓他發不出一點聲音，被打斷的四肢軟軟垂落，無法使上力，於是便被毫不留情地拖行著，在地面落下蜿蜒的痕跡。
曾經不可一世、兇名赫赫的行動組組長哲零，如今就像是條死狗一般任人處置。
沿途遇到的所有執行官都沈默地退開，為他們讓出道路，不敢有任何言語。
直到一道扛著黑傘的身影與他們迎面相遇。
“哦？這不是我們的首領閣下嗎？”
*
與執行庭正面相遇的，正是才從第一星鏈撤回的克萊恩。
“首領閣下可是大忙人，難得來執行庭，不多留一會兒嗎？”
這位執行庭真正的主人攔下了西加一行人，彬彬有禮地問候道。
無論何時都穿著正裝的男人微笑起來，姿態優雅地微微躬身，那柄黑傘被漫不經心地提在手中，傘柄靠在肩頭，明明是一個稍顯粗魯的姿勢，由他做來卻顯得隨性不羈，絲毫不減風度。
在不發瘋的時候，這頭黑發惡犬像極了一個風度翩翩的紳士。
克萊恩的心情似乎很好，而當他繞過人群，看到狼狽委頓在地的哲零時，那種詭異的高昂興致竟然不減反增，整個人都散發出了肉眼可見的愉悅。
“哦，他犯了什麽事？需要閣下親自抓人？”
克萊恩興致勃勃地開口，看起來絲毫不在意自己部下遭遇的殘忍對待。
西加忍不住在面具下多看了克萊恩兩眼。
他以執行庭首領的聲線開口，語調冰涼地說道：“你的手下混進了老鼠，難道你不知道嗎？克萊恩？”
他嘲諷地低笑一聲，像是無意般說道：“這件事……陛下對你很失望。”
克萊恩的臉色迅速陰沈下來。
“老鼠……”
黑發的惡犬踏前一步，將手中黑傘重重擊打在哲零腹部，在對方痛苦彎下腰的同時，又毫不留情地點上那被折斷的肩胛，一臉微笑著用傘尖狠狠碾了上去！
“哲零啊，我對你不好嗎，你怎麽就背叛我了呢？”他嘆息著，在腳下因為劇痛不斷發出的壓抑慘叫聲中，漫不經心地將傘尖抵上那顫動的下頜，迫使哲零擡頭。
“這可真是讓人傷心。”
四目相對，讓哲零清楚地看到了克萊恩的臉，黑發惡犬的神情看起來沒有一點傷心，相反嘴角仍掛著淺淺的笑意，那雙眼睛裏甚至溢滿了愉悅——
哲零神情驚恐地看向克萊恩嘴角那抹越來越大的弧度，忽然劇烈地顫抖掙紮起來。
“啊啊！”
他知道了！
克萊恩知道自己的監視！
他會死的……克萊恩會殺了他的！不，這個瘋子會讓自己生不如死！
“啪！”
“安靜。”
克萊恩不輕不重地用傘尖抽了抽哲零的臉，姿態充滿輕蔑侮辱的意味，他直起身收回傘，腳下的人頓時被看管者死死按壓在地，再度折斷了更多的關節。
沒有理會身後充滿絕望意味的哀鳴，克萊恩將黑傘拄在地上，微笑看向鬥篷下的庭淵首領。
“不過是異化而已，與其從我這裏帶走人，不如交給我……讓我來親自處理，如何？”
“我一定會讓陛下滿意的。”他這樣承諾道。
鬥篷下，西加冷漠地審視著克萊恩的一舉一動。
發布命令的同時，陛下就已經對眼下的情形有所預料，因此西加只是冷眼看著黑發惡犬發瘋，不為所動。
他依舊以冰冷無情的聲音開口，警告般說道：“克萊恩院長，這是陛下的命令。”
“那就請首領閣下轉告陛下，我想要親、自審問。”面對西加的警告，克萊恩的姿態反而更為強硬，臉上的神情也越來越瘋狂，“處理汙染者本就是執行庭的職責，這也是陛下的命令……難道不是嗎？”
西加為克萊恩的堅持微微側目，短暫地陷入思考，一時沒有開口，他身後的執行庭成員安靜地站在原地，不再動作。
黑發的惡犬獨自站在他們前方，也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場面頓時陷入僵持。
“院長！家族請您——”
這時有人飛奔而來，高聲喊著什麽，卻在觸碰到克萊恩驟然冷厲的目光後猛地停步，小心翼翼地走近。
“克萊恩院長，希諾家族請您過去一趟。”
制服上繡著希諾本家家徽的少年囁嚅著，像是為自己打氣般閉上眼睛深吸口氣，隨後快速地低聲開口：“大哥在第二星鏈不明原因昏迷，剛被送回家族。”
在滿含殺意的森然目光註視下，少年的聲音顫抖著越來越低，到後來近乎於氣音：“洛院長已經過去了……”
克萊恩發出了一聲充滿譏諷意味的冷笑。
“請轉告陛下，哲零的命，還請替我留著。”
他面無表情地收起傘，搭上肩頭，接著很幹脆地轉身離開。
“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
深灰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執行庭內，西加微微擡首，示意部下帶上他們的囚犯離開。
他沒有錯過哲零驟然松懈下來的神情。
西加想到自己不久前的發現，看著克萊恩遠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心照不宣的監視……與報覆嗎……
腕間的通訊器傳來微弱震動，西加收斂心神，低頭看向來自外域君主的命令。
我的陛下：//處理好哲零後，代我拜訪希諾家族。
我的陛下：//……調查一下那兩個小混蛋又做了什麽。
*
引動林邇也關註的希諾家族大少爺，正是在收覆第三星鏈後，被兩位皇帝陛下共同發配至茫茫太空，關在隔離艦內長蘑菇的惹禍二人組之一。
毫無疑問，這兩個令至高們也頭痛不已的少年，又一次在莫名其妙下惹出了大事。
事情還要從不久前說起。
在西加潛入執行庭的同時，遙遠的第二星鏈正有某艘私人星艦晃晃悠悠劃過碧海空鏡，落在底下一望無際的花海間。
死亡之息被激發後，第二星鏈的覆原速度頓時變得極快，碧海空鏡似乎有著持續凈化的功能，曾經的荒地逐漸繁盛起來，十二條環道爭先恐後冒出各種各樣的奇聞異事，留守部隊和研究所一天都沒有耽擱，迅速對外發出了招募。
尚未有任務安排的兩校學生、在職軍人，以及對此感興趣的研究員從世界各地趕來，被匯編成第二星鏈開荒大隊，兩人一組，文武搭配，像細密的雨水一樣灑向了這片充滿未知的大地。
在隔離艦內鬥地主到打遍全艦無敵手的阿太與希諾自然也在其中。
他們順理成章組成了一個小隊。
這是兩人第一次獲準離開隔離艦，少年們開著希諾的私人星艦暢快地兜了個風，而後才不緊不慢來到目的地——某個位於第一環道偏遠角落的花海。
這裏據說是在物理意義上最接近第一星鏈的地方。
“聽著，蠢太，我負責觀察環境，你負責采集數據並記錄。”希諾作為這個小組中的“大腦”，毫不客氣地使喚起卷毛大狗。
“別做多餘的事，早點結束我們還能多逛一會兒。”
“哦，好啊好啊！”阿太興高采烈地點頭應和著，絲毫沒覺得這種嚴重不均衡的工作量分配有什麽問題。
“我幹活你放心！很快就好！”
經過修生養息，一身肌肉更加誇張的卷毛猛男哼著歌走在花海間，覺得他們簡直是來春游的。
哦，銀河帝國的春天到了，是該踏青了。
這幾天還是花朝節，據說陛下還會親自點燃春火……
不能親眼看到的狗子阿太撇了撇嘴。
“說起來……原本想邀請你去看春火儀式的，但陛下不讓我回銀河帝國過花朝節。”阿太揪了揪自己的卷發，有些郁悶地嘀咕著，“這可是個非常重要的節日啊……陛下好過分。”
“我們的觀察期似乎格外得長，但那是兩位陛下的決定。”希諾對這種近乎於□□的生活也很無奈，但卻毫無辦法，“就算檢查全部通過，在那兩位沒有下令前，我們也不能回去。”
這次能夠來第二星鏈開荒，已經可以稱得上是意外的驚喜了。
“所以到底要到什麽時候啊！”
阿太唉聲嘆氣著蹲在花海間，低下頭戳了戳花叢間悠閑漫步的花斑兔。
——又是第二星鏈的新品種。
毛發又軟又順滑，一戳一個小坑，性格溫順黏人，動也不動地任憑阿太□□。
“第二星鏈的新品種生物都這麽可愛的嗎？”
某卷毛猛男越rua越起勁，興奮得兩眼放光，不斷大呼小叫。
“太可愛了！”
希諾註視著眼前這一幕，頓時也露出了放松的笑意，最後像是克制不住般，越來越輕快地低低笑起來。
卷毛肌肉猛男和漂亮可愛小兔子？
這樣的組合還真是別出心裁，頗具喜感。
讓人的心情不知不覺就好了起來，仿佛什麽樣的煩惱和愁苦都能夠消散。
只要有那個家夥在。
“希諾，你快來看——”
淳樸善良，忠厚老實，事事都喜歡與人分享，尤其是與某個金發希諾分享的阿太朝不遠處望去，頓時被那個笑容晃暈了眼。
金發的希諾大少爺很少這樣坦率地表露情緒，這樣明媚的笑容就更是少見，幾乎可以說是絕無僅有。
阿太看呆了。
他的反應無疑更好地取悅了某位大少爺，希諾笑意盎然地走近，朝蹲在地上傻乎乎發呆的卷毛伸出手。
“走吧，抓緊時間。”
“喜歡的話，就把她帶上。”
“哦哦哦……哦好哦。”
傻乎乎的卷毛狗子將爪子放進希諾的掌心，借力起身，兩人在雙手交握的同時四目相對，忽然都是一楞。
他們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個毫無保留的自己。
微弱的羞惱與甜蜜在下一刻浮現，幾乎一模一樣得出現在對望著的兩雙眼睛裏。
“吱吱？”
花斑兔從阿太掌心沿著手臂往上爬，一直來到肩頭蹲好，好奇地左看右看。
空氣裏似乎彌漫著種又酸又甜的味道，小動物敏感的神經被觸碰，卻不覺得害怕，反倒更親近地向兩人貼了貼。
美好情感釋放出的信號，即使跨越種族也能被感知。
而所有生靈天然將為此感到歡欣。
“吱——”
但下一刻，花斑兔卻驀地豎起耳朵，如同受驚般尖叫著跳開，逃也似的飛竄入花海中消失不見。
希諾微微一怔，心底驟然浮現出不祥的冷意。
“阿太——”
“你聽到什麽聲音了嗎！”
他的話被某個卷毛肌肉笨蛋打斷，心底的不祥預感越來越深重，希諾一把拽住阿太的手腕拉到身後，警惕地環顧四周。
“不要說話，提高戒備。”
希諾冷靜地開口告誡，沒有發現身後某人驟然安靜下來的異常狀態。
他仔細辨別著風聲中的變化，神情忽然一滯。
“嗯嗯唔……”
他也聽見了那道聲音。
空靈輕柔，充滿溫柔與欣喜情緒的哼唱，飽滿充沛的感情輕而易舉激起共鳴，讓人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希諾情不自禁露出微笑。
他也開始期待起明年的花朝節了。
“蠢太，明年我們去銀河帝國看春火儀式。”
“……”
“……你在聽嗎？”
身後沒有傳來一如既往大呼小叫的聲音，讓希諾忽然覺得有些奇怪。
阿太什麽時候這麽安靜過？
那個肌肉白癡，不早該激動得跳起來了嗎？
“阿太？”
沒有回應。
不知何時起，四周一片安靜，只有那歌聲越來越清晰。
——不對，這個歌聲不對勁！
希諾驟然反應過來，回身急促地開口。
“阿太！快離開！”
回應他的是一具無力傾倒的身體。
“阿太！”
希諾接住卷毛阿太的身體，被對方的體重帶倒在地，眼前突然一黑。
他這才發現某個笨蛋始終捂著自己的耳朵，而在那個笨蛋倒下後，歌聲這才清楚地被自己聽到。
神智迅速昏沈起來。
希諾坐倒在地，懷裏抱著某只卷毛狗子毛茸茸的腦袋，無奈地放棄掙紮，放任思維逐漸走向停滯。УЬ
他的眼前正在陷入黑暗。
當世界完全變成漆黑的剎那間，希諾聽到耳邊傳來一道冰冷空洞的機械音。
“玩家艾利-希諾、阿太，歡迎登錄魂靈方舟。”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更！
抱著林邇貓貓打滾求作收和預收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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