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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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三星鏈詭異的平靜持續了整整一夜，卻依舊什麽都沒有發生。
林邇與李重燁回到峰頂行宮，通過轉播系統全程觀看校際聯賽。而在同時，第三星鏈內的監控系統搭建完畢，戰場遺址內外情形如實展現在兩位君主的眼前。
十三個戰場遺址的探索過程順利得不可思議。
林邇本能地感覺到危險，心神更加緊繃，他冷漠地看向投影中的畫面，精致蒼白的臉上一片森寒，散發出如有實質的殺意。
“四初之見，那四個能夠驅使高等異種的君主級異種。”他冷冰冰地說道，“它們消失很久了。”
“這段時間足夠四個君主級劃分出勢力範圍，確立統治地位……”李重燁看了眼身旁的銀發君主，冷靜地開口，“它們在等什麽？”
四初之見。
這是促成外域與銀聯邦聯手的關鍵情報，令雙方如臨大敵，但卻直到現在依舊毫無蹤影。
林邇與李重燁始終沒有忽略這個威脅，也立刻將它們與眼下的異常聯系起來，但完全的未知依舊帶來了疑問。
比如，它們為什麽還不現身？
“等武野一他們更深入，等星艦進入第三星鏈，等你我露出破綻。”林邇心情很糟糕，面無表情說道，“但它們不動，我們也只能等。”
或許是曾經作為阿爾與李重燁的短暫相處，讓他下意識建立起信任，又或許是眼下兩人的默契配合，讓他不知不覺卸下了幾分防備。
這一次，林邇並沒有完全掩飾自己的情緒。
而李重燁在第一時間發現了林邇的不對勁。
焦慮，煩躁，憤怒，忍耐……這個從來將自己封閉得嚴嚴實實，裹著厚厚一層偽裝的家夥，平日裏不是在優雅矜貴地冷嘲熱諷，就是在一臉冷笑放殺氣，又或者面無表情假裝不在意……
這一回，居然在自己面前表現出了“不高興”這樣簡單直接的情緒？
李重燁下意識想起了自己智腦內的那本小貓咪成長手冊。
“小貓咪是天生缺乏安定感的生物，也是警惕心極強，絕不肯輕易暴露弱點與傷痛的生命。但當Ta們付出信任後，就會更加主動地尋求你的安撫與陪伴！”
“……”
黑發的聯邦皇帝沈默片刻，又看了眼身旁銀發綠眸的外域之王。
神色漠然，漂亮的唇線拉成一道直線，翡翠綠豎瞳深處翻湧著無數漩渦，黑色制服包裹下的瘦削背脊挺得筆直，渾身氣息凜冽鋒利，但白皙漂亮的十指卻緊緊繃住，指關節泛起令人心驚的白。
怎麽看都像是在壓抑忍耐著生悶氣。
像是一只明明很不高興，但偏不表現出來，卻還要偷偷摸摸讓你看到的傲嬌貓貓。
李重燁覺得自己甚至都能看到林邇頭上頂著的一行大字。
“快來哄我！”
“……”
他被自己的聯想結結實實地噎了一下。
“林邇，你在擔心什麽？”黑發的聯邦君主有些不理解，“以那道力量波動的強度來看，不過與你我相當，即便有意外，你我聯手，在銀河系內還有誰能與我們抗衡？”
從最初，一百年前的燈塔那時起，李重燁就覺得林邇對待異種的態度很不尋常。
太緊張，太急切，簡直就像是在深深忌憚著什麽，於是要不惜一切代價毀掉它。
但這也未免——太不林邇了。
在李重燁心裏，銀發綠眸的外域之王就應當永遠高貴凜然、驕傲肆意、無所畏懼，永遠那樣強大，又那樣美麗……
他驀地回神，掩飾般垂下眼睛，蓋住眼底莫名的情緒。
這兩天與林邇朝夕相處，雖然沒有再生出那夜的感應，但對方的身上卻毫無疑問帶著自己的本源力量。
唯有來自他的暗物血之息。
——算了，哄哄就哄哄吧。
畢竟是自己未來的伴侶。
想到銀發君主的年齡，李重燁在心底默默反省，覺得自己以前對林邇有些太過苛求。
才兩百歲出頭……還很年輕，有些小脾氣也沒什麽。
絲毫沒有發覺自己思路逐漸跑偏的聯邦皇帝摸了摸下巴，打定主意。
既然林邇對異種的反應這樣大，那就讓他們親自動手，殺幹凈銀河系的所有異種。
不管林邇究竟在擔憂和忌憚什麽，都殺完了不就好了？
在此之前，還是先安撫好銀發貓貓的情緒。
這麽想著，李重燁放緩聲音開口：“林邇，你別緊張——”
“——我沒有緊張！”
林邇不假思索否認，將他的話打斷。銀發的君主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擡眼瞪來，滿臉隱忍的不耐煩，漂亮的翡翠色瞳孔裏滿是惱羞成怒，看起來倒是鮮活了不少。
“……”
李重燁露出隱晦的，一言難盡的目光。
這分明是炸毛了的樣子，簡直更像了——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想起了另一只小貓咪。
同樣的銀白毛發，翡翠綠眼睛，驕矜又貴氣。安靜時優雅沈靜，漂亮可愛，不安靜的時候任性傲慢，就是個暴躁的小混蛋。
甚至連名字也一樣。
林邇和阿爾……
李重燁下意識揮去了某個不可能的猜測，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按住銀發君主瘦削的肩頭。
“好，我知道。”
掌下的身軀在剎那間緊繃，如同戒備到極致，李重燁卻沒有收手，只是堅定地微合五指，暗金色的眼睛直直望入那片波濤洶湧的碧海。
他們靜靜對視，李重燁說：“那我們一起。”
所以別怕，也別著急。
……
……
在很長的一陣沈默後。
危險詭譎的風暴倏爾消散，露出澄澈透明的碧色海面。
銀發的君主慢吞吞地偏過頭，又輕又快地“哼”了一聲，銀白長發掃過李重燁的手背，卻像是在他的心頭撓了一下。
掌下的肩頭帶著灼人的熱度，不知何時已經放松下來。
他伸出的手沒有被拍開。
*
“陛下，您的厚切火烈魚。”
伴隨著輕柔的小聲提醒，灰發的書記官無聲無息走上前，為自己的主君呈上主菜。
生魚片清冽甘甜的香味撲鼻而來，林邇眨了眨眼睛，在心愛的食物面前心情雀躍，將不久前被某個黑發家夥攪得亂七八糟的情緒飛快拋卻。
李重燁在發什麽神經病他才不在乎。
在火烈魚面前——
死對頭算什麽？
林邇高高興興地咬著肥美的魚肉，銀白的長發落在身後，像是感應到主人的愉悅心情一樣微微顫動，閃爍著細碎的流光。
。
坐在他對面的李重燁神情微動，目光落在手邊，下一刻林邇聽到“哢噠”一聲輕響，眼前頓時又多出了一份火烈魚。
唔，香煎的，雖然比不上刺生……但換換口味也不錯。
他心情很好地笑納了某人的上貢，不忘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然後收獲了一個略帶覆雜的微笑。
林邇：“？”
吃個飯也能有這麽多心思？李重燁那個家夥又腦補了什麽？
這回李重燁什麽都沒有想到。
他只是忽然發覺眼前的場景意外得讓人眼熟。
銀發綠眸的貓貓沐浴在陽光下，心情愉悅地大快朵頤。
左手一條火烈魚，右手……是另一條火烈魚。
這宛如覆刻般的場景讓他不可避免地陷入懷疑。
難道林邇和阿爾真的……
“——陛下，聯邦學園遭遇了異種。”
這時金發的輔佐官匆匆推門而入，低聲匯報，打斷了李重燁一閃而逝的念頭。
而就在同時，外域的首席書記官也俯下身，在銀發君主的耳邊輕語：“陛下，外庭學院與異種正面交鋒。”
下一刻，兩位皇帝陛下同時看向半空中的投屏。
賽事組委會的反應很迅速，投屏很快被一分為二，將兩方幾乎在同時展開的遭遇戰呈現出來。
今天是正賽第一天，參賽學生以學院為單位，組成九人制的隊伍，在峽谷內展開一場為期三天兩夜，對抗性質的積分賽。
除了彼此之間的戰鬥外，學生們還將面對游蕩在賽場中的異種。
戰鬥在雙方遭遇的剎那爆發，又在下一個剎那結束。
面對這些普通的異種，外庭學院與聯邦學園的學生們看起來游刃有餘。
但很快他們就遭遇了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越來越頻繁的異種襲擊。
學生們漸漸開始受傷，他們發出信號彈，向同一個方向匯合。
危險的氣息逐漸蔓延在賽場間。
數分鐘後，在緊追不舍的異種中，開始出現了高等異種的身影！
“西加？”
林邇微擡下巴，發出疑問的呼喚，目光仍落在賽場內的畫面。
灰發的書記官垂眸回稟：“被投入賽場的異種都經過嚴格篩選，校際聯賽歷屆都有學生傷亡，目前僅有一個高等異種現身，還不足以構成絕對的威脅。”
言下之意，就是雖然賽場內看起來驚險萬分，但其實一切正常。
林邇卻始終覺得不對勁。
他朝身旁的李重燁看去一眼，黑發的聯邦皇帝微微點頭，兩人同時盯住那個遠遠跟在學生撤離隊伍後的高等異種。
力量、速度、反應……每一分微妙的變化都逃不過兩人的眼睛。
終於，在那高等異種出手的剎那，某種微妙的，隱晦的力量波動散溢，被他們捕捉。
與核心區那道力量波動同源！
林邇神情一凜，直接開口下令。
“立刻讓地面部隊進入峽谷，接應所有學生撤離賽場。所有星艦，鎖定那個高等異種！”
那個始終在窺探追逐學生們的高等異種一直在偽裝——
那就是四初之見中的一個！
對方竟然離開了第三星鏈，出現在第四星鏈的峽谷賽場，這個處於重重監控和防禦下的安全區內！
“地面部隊已接收指令，全體星艦完成鎖定還需三十秒……”灰發的書記官冷靜快速地低聲匯報，平穩的語調卻在下一刻陡然急促起來，“檢測到一級異常警告，峽谷賽場內異化指數突破臨界值！”
在兩位陛下驟然投來的目光下，西加在工作屏上飛快操作，而後一條條壞消息伴隨著實時影像，悉數展示在半空中的投屏。
“峽谷賽場內出現異化現象，地面部隊遭遇攻擊！”
“第五星鏈實驗室異種暴動，已有高等異種逃逸，傷亡情況不明。”
“有不明來源的異種潮在第四象限各地爆發，請求支援！”
“第八星鏈以內異化指數異常，已開啟環境自檢。”
……
……
第四象限的虛擬地圖上，代表危機的紅色如潮水般蔓延，慘烈的數據飛快更新，令人心驚不已。
仿佛只在一瞬間下，整個第四象限都陷入了危機。
“所有人，立刻離開峽谷賽場，回到安全區，開啟屏蔽場。”
林邇的神情徹底沈了下來。
“第三星鏈外艦隊防禦準備，其餘艦隊支援第四象限！”他繼續命令道，站起身，看向李重燁，“軍隊指揮權，交給聯邦學園校長白遜列上將。其餘由外庭學院院長費因負責。”
黑發的聯邦皇帝朝他點了點頭。
“權限移交確認，峰頂行宮擁有最高指揮權。”
李重燁同樣站起身，從金發輔佐官手中接過佩刀，大步向外走去。
林邇與他同行。
夕陽沈沈，黑暗向深不見底的峽谷傾瀉。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逆光而行。
“峽谷賽場異化指數下降前，所有人不得入內——”
“我們來解決。”
作者有話要說：
偉大的外域之王怎麽可能需要兩腳獸哄？
哼，開玩笑，不存在的——
……
……
那個混蛋怎麽還不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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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星鏈詭異的平靜持續了整整一夜，卻依舊什麽都沒有發生。
林邇與李重燁回到峰頂行宮，通過轉播系統全程觀看校際聯賽。而在同時，第三星鏈內的監控系統搭建完畢，戰場遺址內外情形如實展現在兩位君主的眼前。
十三個戰場遺址的探索過程順利得不可思議。
林邇本能地感覺到危險，心神更加緊繃，他冷漠地看向投影中的畫面，精致蒼白的臉上一片森寒，散發出如有實質的殺意。
“四初之見，那四個能夠驅使高等異種的君主級異種。”他冷冰冰地說道，“它們消失很久了。”
“這段時間足夠四個君主級劃分出勢力範圍，確立統治地位……”李重燁看了眼身旁的銀發君主，冷靜地開口，“它們在等什麽？”
四初之見。
這是促成外域與銀聯邦聯手的關鍵情報，令雙方如臨大敵，但卻直到現在依舊毫無蹤影。
林邇與李重燁始終沒有忽略這個威脅，也立刻將它們與眼下的異常聯系起來，但完全的未知依舊帶來了疑問。
比如，它們為什麽還不現身？
“等武野一他們更深入，等星艦進入第三星鏈，等你我露出破綻。”林邇心情很糟糕，面無表情說道，“但它們不動，我們也只能等。”
或許是曾經作為阿爾與李重燁的短暫相處，讓他下意識建立起信任，又或許是眼下兩人的默契配合，讓他不知不覺卸下了幾分防備。
這一次，林邇並沒有完全掩飾自己的情緒。
而李重燁在第一時間發現了林邇的不對勁。
焦慮，煩躁，憤怒，忍耐……這個從來將自己封閉得嚴嚴實實，裹著厚厚一層偽裝的家夥，平日裏不是在優雅矜貴地冷嘲熱諷，就是在一臉冷笑放殺氣，又或者面無表情假裝不在意……
這一回，居然在自己面前表現出了“不高興”這樣簡單直接的情緒？
李重燁下意識想起了自己智腦內的那本小貓咪成長手冊。
“小貓咪是天生缺乏安定感的生物，也是警惕心極強，絕不肯輕易暴露弱點與傷痛的生命。但當Ta們付出信任後，就會更加主動地尋求你的安撫與陪伴！”
“……”
黑發的聯邦皇帝沈默片刻，又看了眼身旁銀發綠眸的外域之王。
神色漠然，漂亮的唇線拉成一道直線，翡翠綠豎瞳深處翻湧著無數漩渦，黑色制服包裹下的瘦削背脊挺得筆直，渾身氣息凜冽鋒利，但白皙漂亮的十指卻緊緊繃住，指關節泛起令人心驚的白。
怎麽看都像是在壓抑忍耐著生悶氣。
像是一只明明很不高興，但偏不表現出來，卻還要偷偷摸摸讓你看到的傲嬌貓貓。
李重燁覺得自己甚至都能看到林邇頭上頂著的一行大字。
“快來哄我！”
“……”
他被自己的聯想結結實實地噎了一下。
“林邇，你在擔心什麽？”黑發的聯邦君主有些不理解，“以那道力量波動的強度來看，不過與你我相當，即便有意外，你我聯手，在銀河系內還有誰能與我們抗衡？”
從最初，一百年前的燈塔那時起，李重燁就覺得林邇對待異種的態度很不尋常。
太緊張，太急切，簡直就像是在深深忌憚著什麽，於是要不惜一切代價毀掉它。
但這也未免——太不林邇了。
在李重燁心裏，銀發綠眸的外域之王就應當永遠高貴凜然、驕傲肆意、無所畏懼，永遠那樣強大，又那樣美麗……
他驀地回神，掩飾般垂下眼睛，蓋住眼底莫名的情緒。
這兩天與林邇朝夕相處，雖然沒有再生出那夜的感應，但對方的身上卻毫無疑問帶著自己的本源力量。
唯有來自他的暗物血之息。
——算了，哄哄就哄哄吧。
畢竟是自己未來的伴侶。
想到銀發君主的年齡，李重燁在心底默默反省，覺得自己以前對林邇有些太過苛求。
才兩百歲出頭……還很年輕，有些小脾氣也沒什麽。
絲毫沒有發覺自己思路逐漸跑偏的聯邦皇帝摸了摸下巴，打定主意。
既然林邇對異種的反應這樣大，那就讓他們親自動手，殺幹凈銀河系的所有異種。
不管林邇究竟在擔憂和忌憚什麽，都殺完了不就好了？
在此之前，還是先安撫好銀發貓貓的情緒。
這麽想著，李重燁放緩聲音開口：“林邇，你別緊張——”
“——我沒有緊張！”
林邇不假思索否認，將他的話打斷。銀發的君主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擡眼瞪來，滿臉隱忍的不耐煩，漂亮的翡翠色瞳孔裏滿是惱羞成怒，看起來倒是鮮活了不少。
“……”
李重燁露出隱晦的，一言難盡的目光。
這分明是炸毛了的樣子，簡直更像了——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想起了另一只小貓咪。
同樣的銀白毛發，翡翠綠眼睛，驕矜又貴氣。安靜時優雅沈靜，漂亮可愛，不安靜的時候任性傲慢，就是個暴躁的小混蛋。
甚至連名字也一樣。
林邇和阿爾……
李重燁下意識揮去了某個不可能的猜測，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按住銀發君主瘦削的肩頭。
“好，我知道。”
掌下的身軀在剎那間緊繃，如同戒備到極致，李重燁卻沒有收手，只是堅定地微合五指，暗金色的眼睛直直望入那片波濤洶湧的碧海。
他們靜靜對視，李重燁說：“那我們一起。”
所以別怕，也別著急。
……
……
在很長的一陣沈默後。
危險詭譎的風暴倏爾消散，露出澄澈透明的碧色海面。
銀發的君主慢吞吞地偏過頭，又輕又快地“哼”了一聲，銀白長發掃過李重燁的手背，卻像是在他的心頭撓了一下。
掌下的肩頭帶著灼人的熱度，不知何時已經放松下來。
他伸出的手沒有被拍開。
*
“陛下，您的厚切火烈魚。”
伴隨著輕柔的小聲提醒，灰發的書記官無聲無息走上前，為自己的主君呈上主菜。
生魚片清冽甘甜的香味撲鼻而來，林邇眨了眨眼睛，在心愛的食物面前心情雀躍，將不久前被某個黑發家夥攪得亂七八糟的情緒飛快拋卻。
李重燁在發什麽神經病他才不在乎。
在火烈魚面前——
死對頭算什麽？
林邇高高興興地咬著肥美的魚肉，銀白的長發落在身後，像是感應到主人的愉悅心情一樣微微顫動，閃爍著細碎的流光。
。
坐在他對面的李重燁神情微動，目光落在手邊，下一刻林邇聽到“哢噠”一聲輕響，眼前頓時又多出了一份火烈魚。
唔，香煎的，雖然比不上刺生……但換換口味也不錯。
他心情很好地笑納了某人的上貢，不忘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然後收獲了一個略帶覆雜的微笑。
林邇：“？”
吃個飯也能有這麽多心思？李重燁那個家夥又腦補了什麽？
這回李重燁什麽都沒有想到。
他只是忽然發覺眼前的場景意外得讓人眼熟。
銀發綠眸的貓貓沐浴在陽光下，心情愉悅地大快朵頤。
左手一條火烈魚，右手……是另一條火烈魚。
這宛如覆刻般的場景讓他不可避免地陷入懷疑。
難道林邇和阿爾真的……
“——陛下，聯邦學園遭遇了異種。”
這時金發的輔佐官匆匆推門而入，低聲匯報，打斷了李重燁一閃而逝的念頭。
而就在同時，外域的首席書記官也俯下身，在銀發君主的耳邊輕語：“陛下，外庭學院與異種正面交鋒。”
下一刻，兩位皇帝陛下同時看向半空中的投屏。
賽事組委會的反應很迅速，投屏很快被一分為二，將兩方幾乎在同時展開的遭遇戰呈現出來。
今天是正賽第一天，參賽學生以學院為單位，組成九人制的隊伍，在峽谷內展開一場為期三天兩夜，對抗性質的積分賽。
除了彼此之間的戰鬥外，學生們還將面對游蕩在賽場中的異種。
戰鬥在雙方遭遇的剎那爆發，又在下一個剎那結束。
面對這些普通的異種，外庭學院與聯邦學園的學生們看起來游刃有餘。
但很快他們就遭遇了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越來越頻繁的異種襲擊。
學生們漸漸開始受傷，他們發出信號彈，向同一個方向匯合。
危險的氣息逐漸蔓延在賽場間。
數分鐘後，在緊追不舍的異種中，開始出現了高等異種的身影！
“西加？”
林邇微擡下巴，發出疑問的呼喚，目光仍落在賽場內的畫面。
灰發的書記官垂眸回稟：“被投入賽場的異種都經過嚴格篩選，校際聯賽歷屆都有學生傷亡，目前僅有一個高等異種現身，還不足以構成絕對的威脅。”
言下之意，就是雖然賽場內看起來驚險萬分，但其實一切正常。
林邇卻始終覺得不對勁。
他朝身旁的李重燁看去一眼，黑發的聯邦皇帝微微點頭，兩人同時盯住那個遠遠跟在學生撤離隊伍後的高等異種。
力量、速度、反應……每一分微妙的變化都逃不過兩人的眼睛。
終於，在那高等異種出手的剎那，某種微妙的，隱晦的力量波動散溢，被他們捕捉。
與核心區那道力量波動同源！
林邇神情一凜，直接開口下令。
“立刻讓地面部隊進入峽谷，接應所有學生撤離賽場。所有星艦，鎖定那個高等異種！”
那個始終在窺探追逐學生們的高等異種一直在偽裝——
那就是四初之見中的一個！
對方竟然離開了第三星鏈，出現在第四星鏈的峽谷賽場，這個處於重重監控和防禦下的安全區內！
“地面部隊已接收指令，全體星艦完成鎖定還需三十秒……”灰發的書記官冷靜快速地低聲匯報，平穩的語調卻在下一刻陡然急促起來，“檢測到一級異常警告，峽谷賽場內異化指數突破臨界值！”
在兩位陛下驟然投來的目光下，西加在工作屏上飛快操作，而後一條條壞消息伴隨著實時影像，悉數展示在半空中的投屏。
“峽谷賽場內出現異化現象，地面部隊遭遇攻擊！”
“第五星鏈實驗室異種暴動，已有高等異種逃逸，傷亡情況不明。”
“有不明來源的異種潮在第四象限各地爆發，請求支援！”
“第八星鏈以內異化指數異常，已開啟環境自檢。”
……
……
第四象限的虛擬地圖上，代表危機的紅色如潮水般蔓延，慘烈的數據飛快更新，令人心驚不已。
仿佛只在一瞬間下，整個第四象限都陷入了危機。
“所有人，立刻離開峽谷賽場，回到安全區，開啟屏蔽場。”
林邇的神情徹底沈了下來。
“第三星鏈外艦隊防禦準備，其餘艦隊支援第四象限！”他繼續命令道，站起身，看向李重燁，“軍隊指揮權，交給聯邦學園校長白遜列上將。其餘由外庭學院院長費因負責。”
黑發的聯邦皇帝朝他點了點頭。
“權限移交確認，峰頂行宮擁有最高指揮權。”
李重燁同樣站起身，從金發輔佐官手中接過佩刀，大步向外走去。
林邇與他同行。
夕陽沈沈，黑暗向深不見底的峽谷傾瀉。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逆光而行。
“峽谷賽場異化指數下降前，所有人不得入內——”
“我們來解決。”
作者有話要說：
偉大的外域之王怎麽可能需要兩腳獸哄？
哼，開玩笑，不存在的——
……
……
那個混蛋怎麽還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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