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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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黑發的皇帝，深紅的高墻，還有對方身後那幅繡著玫瑰與劍標志的旗幟，看在林邇眼裏只有一個感覺——
礙眼至極。
“李重燁陛下，好久不見。”
他面上不動聲色地開口，實則仔細觀察了一番對面的黑發皇帝，最終遺憾地發現對方看起來一切都好。
半年前，聯邦皇帝在沈星海遭遇刺殺，整個銀河系都為之震動，而這位皇帝陛下自此之後再未公開露面，致使流言紛紛，各方勢力蠢蠢欲動，就連外域王庭都受到了波及。
林邇自然不認為對方真的會這麽輕易被幹掉，而以他對李重燁的了解……這家夥要麽是真的傷重到難以現身，要麽就是又有了什麽陰險無恥的算計——
現在看來，果然還是後者。
嘖，看不到李重燁向自己低頭請求幫助的模樣，還真是有點可惜。
“看到您安然無恙真是讓人欣慰。”
林邇面無表情地說著虛情假意的慰問，眼中的失望之色沒有半點遮掩，對面的黑發皇帝自然也不負所望，毫不費力地聽懂了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好久不見？”
拜高度發達的科技所賜，即便兩人相距甚遠，加密的星網仍將那一頭聯邦皇帝的聲音原原本本地傳遞過來，就連那隱晦又嘲諷意味十足的語氣都沒有減損分毫。
“距離上次見面也不過半年而已，林邇陛下落空的那一劍仿佛還在眼前……”
黑發的聯邦皇帝露出了一個別有深意的微笑：“難道您這就不記得了嗎？”
這個家夥！
林邇咬了咬後槽牙，心情惡劣地想起了半年前兩人的最後一次交鋒。
當時他們偶遇了一股從第四象限外逃的異種潮，兩人順手清理，最終自然而然發展成競速。
然後——
李重燁這個卑鄙無恥的家夥搶走了他最後一個人頭！
這個該死的混蛋！
林邇在心底咒罵著，神色卻沒有分毫變化，只是敷衍地扯了扯嘴角，給了對面的黑發皇帝一個例行公事般的冷笑，懶得再和這個嘴硬的家夥廢話。
大家互相撕逼這麽多年，早就摸清了彼此的脾氣，李重燁這麽著急來找自己，這會兒又擺足了姿態……根本就是拉不下臉來提出請求，還在這兒裝什麽？
主動要求會面的家夥沒資格和他打嘴仗！
不久前，林邇的禁衛軍首領自第四象限核心區歸來，為他帶來了一些極其重要的情報，而林邇確定李重燁對此並不知情。
所以這次會面，是他占據上風！
“公務繁忙，這種小事沒必要放在心上。”林邇攤開手，做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像是不經意那般隨口說道，“但如果是事關銀河系的大事，例如第四象限頻發的異種襲擊……”
林邇滿意地看到黑發皇帝微微繃緊的下巴，翡翠綠眼睛裏亮起細碎的光，像是一片夏日午後波光粼粼的碧湖，顯然心情好極了。
“哦，說起這個，我的禁衛軍首領帶來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消息……不過相信陛下您應當也已經知曉？”
這回對面沈默了好一會兒沒有說話，聯邦皇帝的目光甚至沒有任何遮掩地直直落在了林邇的臉上，那雙暗金色的眼睛裏一片暗潮洶湧。
林邇在心底快樂地貓貓打滾，知道自己果然戳中了死對頭的痛點，那一頭被精心梳理，一絲不茍歸攏在身後的銀白長發末端冒出細微的光亮，像是有星星點點火苗按捺不住冒頭，顯露出主人昂揚的心情。
他要報上次的一劍之仇！
“不知李重燁陛下今日要求會見……是有什麽新的發現？”林邇拉長了調，滿懷惡意地繼續踩著死對頭的痛處。
“……”
對面黑發的聯邦皇帝像是終於控制不住神情那般偏過臉，片刻後才將目光落回林邇身上，聲音低沈地開口：“很可惜，聯邦應該並未獲取到同樣的信息，因此我們希望能與王庭互通有無。”
林邇露出一個克制的微笑，沒有開口。
他在努力壓制自己的情緒。
如果此時此刻林邇以本體形態出現，漂亮的小貓可能已經興奮地打起了滾。
“當然，我也會給出聯邦的誠意……”
林邇繃住臉上高貴冷艷的神情，將下巴擡得更高了。
他要求我了！
這是兩百年來李重燁第一次低頭求我！
一定要讓這家夥求得久一點卑微一點低聲下氣一點——
“我們獲得了開啟戰場遺址的鑰匙。”
他要錄下來留作紀——什麽？
林邇不可置信地看向視頻那一頭的聯邦皇帝，渾身上下凜然威嚴的姿態未有分毫動搖，那一頭長發卻焉焉地垂落下來，像是在瞬間失去了所有光澤。
而李重燁仍在神色平靜地說著話，似乎對此一無所知：“唯有通過這個戰場遺址，才能深入第四象限核心區，加快戰線推進。”
“消滅異種，盡快收覆第四象限，我想我們早已就此達成共識？”
在林邇面無表情的註視下，聯邦帝國的皇帝陛下露出了會面以來的第一個笑容：“所以交換情報，如何？”
……
……
林邇看著那張可惡的臉，只覺得自己的心情一片灰暗。
*
心情一片灰暗的外域之王在書房內痛苦地批閱文件。
林邇一邊被數不清的文件折磨，一邊聽著書房外謝爾德先生“你不知道陛下最討厭玫瑰嗎？還不把茶倒了！”的低聲訓斥和宮人惶恐的告罪聲，倍感心累地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的卻是李重燁那張仿佛永遠平靜自持的臉，以及對方身後那幅巨大的，繡著玫瑰與劍紋章的旗幟。
痛苦加倍了。
他覺得自己今晚一定是睡不著了。
林邇陛下想了想，決定積極自救。
於是當十分鐘後，書記官西加托著剛煮好的安神茶推門走入時，看到的已經是空無一人的書房，本該伏案工作的君主不知何時消失不見。
知道自家君主喜歡開空間能力偷溜出門放松的書記官見怪不怪地放下托盤，走近辦公桌想要收拾一下，卻在看到四周飛舞的雪白絨毛後露出一臉困惑的神情。
“陛下？”
這周圍掉的毛也未免有些太多了。
……
……
林邇也覺得自己掉毛掉得有些厲害。
他很是發愁地看向身旁，那裏掉落著一簇簇雪白絨毛，在夜色下顯得尤為明顯，看起來簡直像是下起了一場小雪。
林邇用軟軟的肉墊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身下的細草，心不在焉地想著是不是該讓西加換一個牌子的洗發膏了。
他好怕自己會禿頭。
四周很安靜，但卻很漂亮，林邇發呆了沒一會兒就被眼前飛來飛去的螢火蟲勾去註意力，快樂地追逐著那些發光的小蟲子撲棱起來。
他的身體時不時蹭過周圍細細高高的枝葉，這些禾本科植物對精神力有著特殊的安撫作用，幾乎遍布著整顆星球，簡直是小貓咪陛下放松心情的天堂。
自從林邇在半年前意外發現這顆無主的星球後，他就在這裏設下坐標，每當心情不好，或是失眠的時候就開空間能力來這裏休息。
也是奇怪——
曾經無論用什麽方法都治不好的失眠，一到這裏就再也不是問題，甚至就連兩百年來都不見分毫好轉的舊傷，在這顆星球上居然也開始緩慢地恢覆起來。
要不是這顆星球位於常人不可到達與停留的星雲裂隙，他就要將王庭的科學院招來好好地研究一下了。
林邇打了個呵欠，從自己的空間內拿出鹹魚抱枕，再給智腦設好定時鬧鐘，然後便舒舒服服蜷縮進了深深的草叢間，四肢並用扒住抱枕打了個滾，翻著肚皮陷入了香甜的夢境。
在這裏睡覺從來不會夢到某個可惡的聯邦皇帝！
*
在外域王庭的書房內貓毛漫天飛舞，書記官、王庭總管，以及連夜趕入王庭的科學院院長齊聚一堂，嚴肅討論貓咪君主毛發養護問題的同時，銀河聯邦帝國皇帝陛下的書房內卻是一片安靜。
李重燁靠坐在高背椅內，動作姿態與先前視頻會議時沒有分毫差別，只是眉頭輕皺，看起來像是陷入了沈思。
他還在想著中午的視頻會議。
半年沒見，也不知道王庭究竟是怎麽照顧的自家陛下……銀發的外域之王看起來清瘦了不少，簡直單薄得讓人心驚。
不過他們外域王族就是這樣，看起來纖細柔弱，精致漂亮得像個洋娃娃，但動起手來卻又剽悍強勢，殺伐果決，不可一世。
強大又美麗，慣會蠱惑人心，難怪能在銀河系擁有那麽多的愛慕者。
有的時候，甚至連他也……
“嗡！”
精神力突得一震，發出領域被入侵的警告，李重燁驟然回神，眼中的冰冷殺意還未完全凝聚，卻在下一刻迅速消散，最後化作一道了然的笑意。
那個小家夥又來了。
他透過精神力看著自己領域內撲棱螢火蟲的雪色小貓，看到對方翻滾進草叢深處，翻著肚皮呼呼大睡還時不時揮舞爪子的可愛模樣，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只覺得心情漸漸寧靜，就連體內不停作祟的血脈暗傷都奇異般得不再折騰，讓他得以從仿佛連綿不盡的痛楚中得到短暫的解脫。
半年前，李重燁在沈星海遭遇刺殺，之後血脈不知為何變得極度不穩定，連帶著領域也開始失控。無奈之下，他只好在星雲裂隙深處將領域具現為一顆星球，借助那裏彌散的力量以作穩固。
而就在那之後，這只擁有空間能力的小貓就出現了。
每次都在深夜造訪，第二天天不亮就會離開，除了一開始在四處走了走以外，之後就只在那片最肥沃的草原上呼呼大睡——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簡直拿自己的領域當成了一個自助貓窩。
李重燁在確認對方沒有威脅，只是個擁有極高智力的小貓，或許是某種神奇物種以後，就放任了對方這種鳩占鵲巢的行為。
原因無他，這位在外界眼中高貴威嚴，英明強大，心思莫測的聯邦皇帝——其實是一個重度毛絨控。
這種軟萌可愛的小貓咪，是他最想擁有的寵物。
只可惜李重燁從來沒有動物緣，任何動物只要靠近他十米之內就會哀嚎掙紮著逃走，就好像他才是真正的洪水猛獸。
這也是李重燁始終沒有接近那只小貓的原因。
他不想嚇跑這只看起來就嬌弱可愛的小貓。
聯邦皇帝陛下坐在書房內，如同往常那般安靜地看了貓貓一宿，直到天光漸亮，他卻忽然站起身，微微皺眉。
已經超過了小貓往常醒來的時間許久，對方卻還是一動不動，這讓李重燁的神經微跳，開始感到不對勁。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去看一看。
作者有話要說：
銀河系外域王庭鏟屎官統一考試火熱報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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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們好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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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燁陛下，好久不見。”
他面上不動聲色地開口，實則仔細觀察了一番對面的黑發皇帝，最終遺憾地發現對方看起來一切都好。
半年前，聯邦皇帝在沈星海遭遇刺殺，整個銀河系都為之震動，而這位皇帝陛下自此之後再未公開露面，致使流言紛紛，各方勢力蠢蠢欲動，就連外域王庭都受到了波及。
林邇自然不認為對方真的會這麽輕易被幹掉，而以他對李重燁的了解……這家夥要麽是真的傷重到難以現身，要麽就是又有了什麽陰險無恥的算計——
現在看來，果然還是後者。
嘖，看不到李重燁向自己低頭請求幫助的模樣，還真是有點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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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
拜高度發達的科技所賜，即便兩人相距甚遠，加密的星網仍將那一頭聯邦皇帝的聲音原原本本地傳遞過來，就連那隱晦又嘲諷意味十足的語氣都沒有減損分毫。
“距離上次見面也不過半年而已，林邇陛下落空的那一劍仿佛還在眼前……”
黑發的聯邦皇帝露出了一個別有深意的微笑：“難道您這就不記得了嗎？”
這個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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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們偶遇了一股從第四象限外逃的異種潮，兩人順手清理，最終自然而然發展成競速。
然後——
李重燁這個卑鄙無恥的家夥搶走了他最後一個人頭！
這個該死的混蛋！
林邇在心底咒罵著，神色卻沒有分毫變化，只是敷衍地扯了扯嘴角，給了對面的黑發皇帝一個例行公事般的冷笑，懶得再和這個嘴硬的家夥廢話。
大家互相撕逼這麽多年，早就摸清了彼此的脾氣，李重燁這麽著急來找自己，這會兒又擺足了姿態……根本就是拉不下臉來提出請求，還在這兒裝什麽？
主動要求會面的家夥沒資格和他打嘴仗！
不久前，林邇的禁衛軍首領自第四象限核心區歸來，為他帶來了一些極其重要的情報，而林邇確定李重燁對此並不知情。
所以這次會面，是他占據上風！
“公務繁忙，這種小事沒必要放在心上。”林邇攤開手，做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像是不經意那般隨口說道，“但如果是事關銀河系的大事，例如第四象限頻發的異種襲擊……”
林邇滿意地看到黑發皇帝微微繃緊的下巴，翡翠綠眼睛裏亮起細碎的光，像是一片夏日午後波光粼粼的碧湖，顯然心情好極了。
“哦，說起這個，我的禁衛軍首領帶來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消息……不過相信陛下您應當也已經知曉？”
這回對面沈默了好一會兒沒有說話，聯邦皇帝的目光甚至沒有任何遮掩地直直落在了林邇的臉上，那雙暗金色的眼睛裏一片暗潮洶湧。
林邇在心底快樂地貓貓打滾，知道自己果然戳中了死對頭的痛點，那一頭被精心梳理，一絲不茍歸攏在身後的銀白長發末端冒出細微的光亮，像是有星星點點火苗按捺不住冒頭，顯露出主人昂揚的心情。
他要報上次的一劍之仇！
“不知李重燁陛下今日要求會見……是有什麽新的發現？”林邇拉長了調，滿懷惡意地繼續踩著死對頭的痛處。
“……”
對面黑發的聯邦皇帝像是終於控制不住神情那般偏過臉，片刻後才將目光落回林邇身上，聲音低沈地開口：“很可惜，聯邦應該並未獲取到同樣的信息，因此我們希望能與王庭互通有無。”
林邇露出一個克制的微笑，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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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時此刻林邇以本體形態出現，漂亮的小貓可能已經興奮地打起了滾。
“當然，我也會給出聯邦的誠意……”
林邇繃住臉上高貴冷艷的神情，將下巴擡得更高了。
他要求我了！
這是兩百年來李重燁第一次低頭求我！
一定要讓這家夥求得久一點卑微一點低聲下氣一點——
“我們獲得了開啟戰場遺址的鑰匙。”
他要錄下來留作紀——什麽？
林邇不可置信地看向視頻那一頭的聯邦皇帝，渾身上下凜然威嚴的姿態未有分毫動搖，那一頭長發卻焉焉地垂落下來，像是在瞬間失去了所有光澤。
而李重燁仍在神色平靜地說著話，似乎對此一無所知：“唯有通過這個戰場遺址，才能深入第四象限核心區，加快戰線推進。”
“消滅異種，盡快收覆第四象限，我想我們早已就此達成共識？”
在林邇面無表情的註視下，聯邦帝國的皇帝陛下露出了會面以來的第一個笑容：“所以交換情報，如何？”
……
……
林邇看著那張可惡的臉，只覺得自己的心情一片灰暗。
*
心情一片灰暗的外域之王在書房內痛苦地批閱文件。
林邇一邊被數不清的文件折磨，一邊聽著書房外謝爾德先生“你不知道陛下最討厭玫瑰嗎？還不把茶倒了！”的低聲訓斥和宮人惶恐的告罪聲，倍感心累地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的卻是李重燁那張仿佛永遠平靜自持的臉，以及對方身後那幅巨大的，繡著玫瑰與劍紋章的旗幟。
痛苦加倍了。
他覺得自己今晚一定是睡不著了。
林邇陛下想了想，決定積極自救。
於是當十分鐘後，書記官西加托著剛煮好的安神茶推門走入時，看到的已經是空無一人的書房，本該伏案工作的君主不知何時消失不見。
知道自家君主喜歡開空間能力偷溜出門放松的書記官見怪不怪地放下托盤，走近辦公桌想要收拾一下，卻在看到四周飛舞的雪白絨毛後露出一臉困惑的神情。
“陛下？”
這周圍掉的毛也未免有些太多了。
……
……
林邇也覺得自己掉毛掉得有些厲害。
他很是發愁地看向身旁，那裏掉落著一簇簇雪白絨毛，在夜色下顯得尤為明顯，看起來簡直像是下起了一場小雪。
林邇用軟軟的肉墊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身下的細草，心不在焉地想著是不是該讓西加換一個牌子的洗發膏了。
他好怕自己會禿頭。
四周很安靜，但卻很漂亮，林邇發呆了沒一會兒就被眼前飛來飛去的螢火蟲勾去註意力，快樂地追逐著那些發光的小蟲子撲棱起來。
他的身體時不時蹭過周圍細細高高的枝葉，這些禾本科植物對精神力有著特殊的安撫作用，幾乎遍布著整顆星球，簡直是小貓咪陛下放松心情的天堂。
自從林邇在半年前意外發現這顆無主的星球後，他就在這裏設下坐標，每當心情不好，或是失眠的時候就開空間能力來這裏休息。
也是奇怪——
曾經無論用什麽方法都治不好的失眠，一到這裏就再也不是問題，甚至就連兩百年來都不見分毫好轉的舊傷，在這顆星球上居然也開始緩慢地恢覆起來。
要不是這顆星球位於常人不可到達與停留的星雲裂隙，他就要將王庭的科學院招來好好地研究一下了。
林邇打了個呵欠，從自己的空間內拿出鹹魚抱枕，再給智腦設好定時鬧鐘，然後便舒舒服服蜷縮進了深深的草叢間，四肢並用扒住抱枕打了個滾，翻著肚皮陷入了香甜的夢境。
在這裏睡覺從來不會夢到某個可惡的聯邦皇帝！
*
在外域王庭的書房內貓毛漫天飛舞，書記官、王庭總管，以及連夜趕入王庭的科學院院長齊聚一堂，嚴肅討論貓咪君主毛發養護問題的同時，銀河聯邦帝國皇帝陛下的書房內卻是一片安靜。
李重燁靠坐在高背椅內，動作姿態與先前視頻會議時沒有分毫差別，只是眉頭輕皺，看起來像是陷入了沈思。
他還在想著中午的視頻會議。
半年沒見，也不知道王庭究竟是怎麽照顧的自家陛下……銀發的外域之王看起來清瘦了不少，簡直單薄得讓人心驚。
不過他們外域王族就是這樣，看起來纖細柔弱，精致漂亮得像個洋娃娃，但動起手來卻又剽悍強勢，殺伐果決，不可一世。
強大又美麗，慣會蠱惑人心，難怪能在銀河系擁有那麽多的愛慕者。
有的時候，甚至連他也……
“嗡！”
精神力突得一震，發出領域被入侵的警告，李重燁驟然回神，眼中的冰冷殺意還未完全凝聚，卻在下一刻迅速消散，最後化作一道了然的笑意。
那個小家夥又來了。
他透過精神力看著自己領域內撲棱螢火蟲的雪色小貓，看到對方翻滾進草叢深處，翻著肚皮呼呼大睡還時不時揮舞爪子的可愛模樣，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只覺得心情漸漸寧靜，就連體內不停作祟的血脈暗傷都奇異般得不再折騰，讓他得以從仿佛連綿不盡的痛楚中得到短暫的解脫。
半年前，李重燁在沈星海遭遇刺殺，之後血脈不知為何變得極度不穩定，連帶著領域也開始失控。無奈之下，他只好在星雲裂隙深處將領域具現為一顆星球，借助那裏彌散的力量以作穩固。
而就在那之後，這只擁有空間能力的小貓就出現了。
每次都在深夜造訪，第二天天不亮就會離開，除了一開始在四處走了走以外，之後就只在那片最肥沃的草原上呼呼大睡——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簡直拿自己的領域當成了一個自助貓窩。
李重燁在確認對方沒有威脅，只是個擁有極高智力的小貓，或許是某種神奇物種以後，就放任了對方這種鳩占鵲巢的行為。
原因無他，這位在外界眼中高貴威嚴，英明強大，心思莫測的聯邦皇帝——其實是一個重度毛絨控。
這種軟萌可愛的小貓咪，是他最想擁有的寵物。
只可惜李重燁從來沒有動物緣，任何動物只要靠近他十米之內就會哀嚎掙紮著逃走，就好像他才是真正的洪水猛獸。
這也是李重燁始終沒有接近那只小貓的原因。
他不想嚇跑這只看起來就嬌弱可愛的小貓。
聯邦皇帝陛下坐在書房內，如同往常那般安靜地看了貓貓一宿，直到天光漸亮，他卻忽然站起身，微微皺眉。
已經超過了小貓往常醒來的時間許久，對方卻還是一動不動，這讓李重燁的神經微跳，開始感到不對勁。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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