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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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宗明誠月底結婚, 這段時間辛山竹上學都沒怎麽和對方見面,雖然是伴郎團的一員,實際上不需要幹點什麽。

辛山竹之前參加的婚禮都是本著吃飯的, 流程與他無關。這是他第一次做伴郎, 也是第一次跟全程,新郎接親前一天他就開始睡不著覺了。

他翻來覆去好半天, 柏君牧都醒了,問:“怎麽了?”

宗明誠婚禮酒席在周六舉辦, 周五他們去現場準備淩晨接親。這才是周四, 辛山竹明天還要上課,他滾進柏君牧的懷裏, 聲音嘟嘟囔囔, “我很緊張。”

柏君牧笑了:“又不是你結婚,緊張什麽。”

辛山竹問:“你之前當伴郎都不會緊張嗎?”

一般也沒人找柏君牧當伴郎。

他長成這樣實在容易喧賓奪主,叫他做伴郎的大多自己本身長得不差。得知宗明誠邀請柏君牧, 宗媽媽還認真地問過他是不是對自己特別有信心。

兩家家長都要認識, 這次都是在本地辦,宗明誠家大業大,熱鬧得很, 跟拍也是全程, 勢必會全程錄像。

伴郎都有五個,其他人是宗明誠的朋友,都認識柏君牧,紛紛表示自己會成為誰醜誰尷尬的那個,強烈要求在伴郎西裝質感上高於柏君牧, 結果前幾天聚會的時候看見辛山竹,知道對方不僅是柏君牧的男朋友還是伴郎之一, 更痛苦了。

柏君牧:“要緊張的是新郎吧,我是伴郎緊張什麽。”

辛山竹也知道伴郎都要幹什麽,宗明誠對他的酒量很滿意,原本打算派辛山竹去擋酒,被柏君牧拒絕了。

最後辛山竹還真成了觀賞山竹,只負責打雜。

加上現在的接親問題都五花八門,宗明誠怕辛山竹可能直接被策反,也沒打算讓他幹什麽。

辛山竹還是緊張:“會有很多很多人嗎?”

柏君牧是個喜歡清凈的人,但不代表他社恐,夜已經很深了,他的聲音含著困意,“那肯定很多人,宗明誠更喜歡熱鬧。”

“不用擔心,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辛山竹嗯了一聲,幾分鐘後他又從柏君牧懷裏退了出去,試圖去摸手機。

但他的手機放在另一邊床頭櫃,伸出的手被人抓住,柏君牧:“明天還要上課,不睡覺了?”

他的困意也被打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新郎呢。”

辛山竹也不拿手機了,他蹭了蹭柏君牧的胸膛,“我什麽時候可以當新郎啊。”

夜裏很安靜,厚重的被子卷起一個角,柏君牧吻了吻辛山竹的脖子,夜燈昏暗,只能看見彼此的輪廓。

柏君牧問:“真的睡不著?”

辛山竹點頭,柏君牧摟住他的腰,把人提了上來,辛山竹趴在他的胸口,聲音拖得長長:“那要做嗎?”

“柏哥……”他想到自己沒找到的戒指,想趁柏君牧昏沈的瞬間問藏在哪裏,“你戒……唔……”

辛山竹的問題被堵了回去,深夜睡不著的人熱出了一身的汗,他從來沒有以這樣的姿勢被深入過,想問的問題根本問不出口,成了斷斷續續的喘息,最後睡不著的人變成了柏君牧。

被抱著洗了個澡的人呼呼大睡,天還沒亮,柏君牧手機還有新消息提醒,來自準新郎宗明誠。

[宗明誠]:pdf文件。

[宗明誠]:這是莊園平面圖,我們在標紅的地點拍照,你要約會也隨意。

[宗明誠]:不對啊,到底我結婚還是你結婚,你以後辦個大的啊。

柏君牧看了眼身邊人的睡顏,回:以後可能在他老家辦。

[宗明誠]:小山竹不介意露臉的吧,我問過他了,到時候我們一起拍視頻。

他指的是婚禮的視頻,柏君牧回了一句嗯。

大概是手機左上角的系統時間實在太陰間了,宗明誠問:你還沒睡還是醒了?

伴郎群也很熱鬧,不停猜測新娘那邊會出的難題,辛山竹昨天看了一晚上,覺得如果出的真的是高數題他肯定不會。

柏君牧回:醒了。

[宗明誠]:小山竹和他池弟弟的關系挑明了嗎?那小孩說會來參加婚禮的,給我發了好大一個紅包嚇死我了。

池苑綸一開始被宗明誠拉入夥是為了打入辛山竹的交友圈,後來發現這幾個人搗鼓的創業確實有意思,這個項目能落地也有他的努力。目前他們選好的地方都進度不錯,辛山竹村子要改的幾幢房子也在建設中。池苑綸還捐了不少錢準備把路修了。

他也去過辛山竹長大的老房子,大概是這房子外形就有種即將崩塌的破敗感,哪怕能主人池苑綸都很不是滋味,恨不得直接和辛山竹談重建。

這些程序都要走很久,還是宗明誠勸他這事另外再說才了事的。

宗明誠之前外號財神爺,遇見池苑綸才發現對方才是真正的財神。

從車場回來的反應看,辛山竹對池家人的態度也沒什麽好惡,他似乎不太在意這種父母逝去牽連出來的從前,哪怕緊張,也只是單純把池苑綸當新朋友而已。

[柏君牧]:挑明了。

那邊的人發了好幾個嘆號,又問後續呢。

壓根沒什麽後續,辛山竹照常上課,也照常和池苑綸發消息偶爾聊天,池苑綸這兩天似乎回了趟池家。

說開了之後更喜歡朝辛山竹發牢騷了。

柏君牧還挺煩他的,辛山竹本來就相信這個世界上好人更多,不知道看了什麽視頻還挺可憐池苑綸,認為他沒什麽可以什麽都說的朋友,經常絞盡腦汁回覆池苑綸的牢騷。

[柏君牧]:沒後續,還不如不說開。

那樣至少池苑綸還有點分寸感,不會占據他和辛山竹在一起的時間。

宗明誠卻像是猜到了什麽,大半夜還要揶揄柏君牧兩句:不是吧,都是親戚還火氣這麽大?這不是多了一個人寵愛你家小山竹嗎,多好。

辛山竹之前過的什麽日子從他的說話態度就看得出來,他不怯懦,但習慣順從和不打擾。

柏君牧是他這麽多年不打擾外的固執迎頭,早就證明了這個人在他

生命裏的與眾不同。

辛山竹睡夢中也習慣抱點什麽,老家沒玩偶他就抱被子,和柏君牧在一起就要抱著柏君牧,無意識的黏蹭都讓柏君牧心裏柔軟一片。

[柏君牧]:是挺好的。

起碼池苑綸不是蓄意接近的壞人,也沒什麽家長裏短的矛盾燒到辛山竹身上。

柏君牧撩開懷中人的劉海,親吻對方額頭,他沒說愛,卻開始想要天長地久。

/

第二天辛山竹就上午有課,下午宗明誠的莊園的婚禮拍攝才正式開始,但他早上上課就坐立難安。

明年過年很早,第一個學期就顯得短很多,這都快期中了。

剛上大學的新鮮勁過去,他們這個專業沒什麽門檻,不少人早早在網上撒網做賬號,只有辛山竹頂著空賬號仍然不停漲粉,什麽都沒發後臺就有不少人私信他接廣告。

因為他和於琸都住在校外,兩個人經常一塊上課,偶爾柏君牧沒空來接辛山竹,他就和於琸一起坐地鐵走。

對方對外說和女朋友住在校外,室友也只看過合照沒見過真人。於琢住的也不是大學生經常租的低價公寓,居然和柏君牧的公寓是一期二期,偶爾和回家的辛山竹是一個地鐵站下的。

辛山竹半夜失眠被強制休眠,現在身體還有怪異的飽脹感,他坐在後排刷題。開學這麽久了,大家也對冰淇淋帥哥免疫,沒什麽人隔三差五來看辛山竹。

於琸觀察了辛山竹很久,雖然大家都默認辛山竹戀愛中,對方也沒介紹過戀愛對象,說對象大很多,大家更不好意思多問了。

誰都知道這種相差太大的不好帶出來團建,或許也沒什麽以後可言。

大概是於琸看自己看了太久,辛山竹從題目中擡眼,問:“有事嗎?”

天氣轉冷,他穿得也多了起來,來的時候還圍了一條小圍巾,圍巾很短,交叉串起來就好了,上面還有一只刺繡小熊。

這種一般男生都不敢圍,怕被嘲笑,但辛山竹天生有這種帶貨的潛質,剛才前排的女孩還問他有沒有鏈接。

辛山竹就沒摘下過圍巾,但離得近的於琸能看到他剛才側過臉脖頸上的紅印。

他很熟悉這種痕跡,他問:“我能問個問題嗎?”

臺上的老師還在放視頻,這種課靠平時的作業打分,不參加考試,大家都隨意很多。

辛山竹更怕專業的考試周,他從小到大學東西就費勁,看著挺努力的,但考得實在不怎麽樣。

“可以啊。”辛山竹壓低了聲音,他放在桌上的手機正好亮起,是微信消息。

辛山竹的鎖屏是一張乍看風景照,其實裏面有柏君牧的照片,這張照片是他和柏君牧劃船拍的,加了濾鏡看上去像網圖,第一眼也更側重水面的波光粼粼,實際上重點還是男朋友。

於琸就是從他的鎖屏人物背影和那位「表哥」的相似程度察覺到不一樣的。

他又有點不好意思問,同性戀在學校心照不宣,但也不是能大肆宣揚的。

學生群體已經算新潮了,仍然有些隱形的歧視,他支支吾吾,“你和你表哥……”

辛山竹:“我和我表哥怎麽了?”

他眨了眨眼,不是很明白室友今天的磕磕巴巴。正好視頻播完,教室亮燈,辛山竹看見了於琸手腕的紅痕,像是被人掐出來的。

於琸家裏條件不算很好,辛山竹可以從他的生活作風看出來。但這也不能證明什麽,他們不是住在一起朝夕相處的室友,辛山竹大學上的比高中自由很多,也徹底走出了孤零零坐在操場邊上看別人玩的孤獨,但他仍然在某些時刻有驚人的敏銳。

於琸:“你表哥……”

他聲音越壓越低:“真的是你表哥嗎?”

辛山竹搖頭,他放下筆搖頭,“不是啊。”

於琸看到他的英語筆記密密麻麻的,好像還不止一個人的筆跡。

他沒想到辛山竹搖頭這麽快,“那他……”

辛山竹:“是我男朋友。”

他沖於琸笑了笑,手機鎖屏彈出新的消息,是一個愛心和鴿子表情加在一起的昵稱。

漂亮男孩毫不避諱,還有點不好意思,壓低了聲音:“你什麽時候知道的啊?我不是故意瞞著你們的。”

學校雖然也有同性情侶,但大家也不會特別張揚。辛山竹本來受關註度就高,老師都建議他利用優勢早做打算,大家對他的私生活也很關心,於琸上個公選課都有人旁敲側擊和他打聽。

男生之間也會有嫉妒,辛山竹卻很難讓人升起這種情緒,反而讓人很想保護他。

於琸沒想到自己這麽說還會收到歉意,他急忙說:“我不是質問你,我就是……”

其他兩個室友人也不錯,但畢竟不是住在一起,難免沒那麽熟稔。

大家偶爾會一起吃頓飯,這個年齡聊的內容無非是游戲、學習、對象和去哪裏玩。

於琸的「女朋友」並不是女生,只是一個喜歡穿女裝的男人而已。

他也不是沒其他可以聊天的新同學,但辛山竹卻是那個讓人下意識安心的選擇對象。

於琸:“我也是。”

辛山竹:“你也是?”

隔了兩秒,他驚訝地問:“你女朋友是男的?”

於琸沈痛地點頭,這個時候下課鈴響了,柏君牧說放學來接他去換伴郎的造型,他抱歉地對於琸說:“我要去結婚,等周日或者周一我們再和你聊。”

於琸嚇了一跳:“結婚?”

辛山竹歡快地嗯了一聲:“不是我結婚,我要去做伴郎。”

於琸問:“你不驚訝嗎?”

辛山竹:“驚訝啊。”

“這有什麽的,每個人有自己喜歡的類型。”

大概是於琸的局促太明顯了,辛山竹說:“謝謝你願意和我說。”

他和於琸接觸過的人都不一樣,似乎沒有任何的負面情緒,於琸居然有點想哭。

辛山竹咦了一聲:“我發現很多人都喜歡在我面前哭。”

柏君牧說他在老地方等他,校門口一放學車很多,加上公交站和打車點都在一個地方,總顯得擁擠,柏君牧會在拐角處停車。

於琸見過這位表哥幾次,柏君牧也和他照過面,算是認識。

看辛山竹和於琸邊走邊說話過來,個子高高的男生一個人走向地鐵站,柏君牧問辛山竹:“你們在聊什麽?”

他頓了頓,剛才一瞥他以為自己看錯了,“我怎麽感覺他好像眼睛紅紅了,像是……”

辛山竹系好安全帶:“沒哭,只是紅了眼眶。”

柏君牧失笑:“為什麽會哭?和你禱告什麽了?”

他聲音含笑,揶揄得很明顯,宗明誠之前就說辛山竹氣質特別,總有讓人什麽都告訴他的感覺。

如果再修煉幾年,或許不用套話都能讓人把銀行卡密碼告訴他。

費薇被他逗得不行,說這種神父太不專業了。

當時吃飯一群人,還有宗明誠和柏君牧共同的朋友,還真的挨個和辛山竹聊天,最後全部敗下陣來,組以後看向柏君牧,眼神都是佩服。

辛山竹:“你別亂說,我又不是神父。”

但他確實挺佛光普照的,柏君牧和辛山竹在一起後都覺得生活好像有盼頭多了。之前他找不到目標,總有種浮塵的不安感,辛山竹的到來像是把他送上了岸。

柏君牧還是在笑,辛山竹無奈地看著他,他無論如何都好看,柏君牧都顧不上車還沒開走,就湊過去吻了吻他。

辛山竹搖頭:“不夠。”

柏君牧:“今天沒機會親了,等會換衣服就要出發了。”

辛山竹:“接吻又不是做……要不了多久的。”

半夜那一次跟做夢一樣,辛山竹恍恍惚惚,早晨起來換衣服還摸了自己胸口的吻痕看了好半天。

沒人能抵擋這種邀約,兩個人接了個吻,辛山竹親完又看了看周圍,生怕被人看見。

柏君牧笑問:“還有偶像包袱了?”

辛山竹催促他開車。

路上辛山竹和柏君牧稍微說了說於琢的事。

柏君牧還挺好奇的:“我也不是天天來接你,他怎麽看出來的?”

辛山竹嘴唇被親得更紅了一些,他拿手機照了照,說:“他說軍訓完上學第一天他就覺得我們不像是表兄弟。”

那天柏君牧當然記得那天,辛山竹還堅決不請假。好在野生山竹的確身體倍兒棒,頂多困頓,沒到發燒地步,休息一天就好了。

柏君牧還是不明白:“我不是只送你到教室外面嗎?”

辛山竹點頭,“他和我們前後到的。”

想到於琸說的話辛山竹又忍不住高興,“他說我身上沒有一滴雨。”

當時辛山竹都沒註意到,實際上那種風雨天一個人撐傘多少也會被風吹雨打濕肩頭,柏君牧卻把辛山竹照顧得很好。

“他說表哥才做不到這樣。”

柏君牧明知故問:“那誰做得到?”

辛山竹得意地回答:“很愛很愛我的人。”

他看向柏君牧,車開向宗明誠分享的地址,辛山竹懊惱地移開眼,“都怪你。”

從愛到怪只過了幾秒,柏君牧無辜笑問:“我怎麽了?”

辛山竹:“我意猶未盡。”

他指很多很多方面,柏君牧點頭,“那我……”

他想了想,剛要說,辛山竹就搶答:“大戰三百回合!”

柏君牧沈默良久:“這不好吧?”

辛山竹失望地哦了一聲:“你不行。”

柏君牧總覺得他是故意的,幹脆嗯了一聲,“你行,你像晚上那樣……”

辛山竹當時的困純粹是累出來的,失眠一掃而空,還時不時想到那些非常過分的片段。

他揉了揉頭發,直白的人難得被反撩得羞澀萬分,“你不要說了,我不會再試的。”

柏君牧點頭:“好吧,雖然我很期待。”

辛山竹想到從前柏君牧希望自己不要那麽聽話,深夜抱著自己的時候,又希望自己聽話。

心想:原來談戀愛真的能南轅北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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