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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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柏立業站在樓梯拐角, 大概是之前撞見過居然沒什麽好驚訝的了,抱怨了一句:“他知道家裏還有人嗎?”

梅歡還挺愛看:“你不把自己當成人不就得了。”

一層客廳窗邊親吻的兩個人看著就賞心悅目,梅歡忍不住拍了張照片, “我就說的吧, 君牧就是一個人太孤單了。”

柏立業很愛找茬:“那隔壁棟的小孩還是獨身主義呢。”

梅歡:“君牧又沒說他是,他只是要求很高而已。”

柏立業想到辛山竹下五子棋都能下成接龍, 沈默良久,問:“這小孩除了臉哪裏符合高要求了?”

梅歡踩了他一腳, “這麽滿心滿眼的好不夠好?”

“條件再好, 心裏沒你又有什麽用。”

柏立業很清楚柏君牧做的決定很難更改,譬如當年他突如其來的叛逆, 譬如他的出櫃。

這片區的鄰居也有家裏小孩喜歡同性的, 柏立業也不是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但放到柏君牧身上,想到的一瞬間就率先否定了。

柏立業:“這才多大?滿心滿眼能滿多久?”

梅歡似笑非笑,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

她笑得柏立業毛骨悚然, 下一秒又眉開眼笑地低頭看手機上的照片,柏立業發現她居然在打聽結婚的事,忍不住問:“你來真的?”

梅歡:“他們兩個真心談戀愛, 這有什麽真不真假, 不是你說的成家立業?”

柏立業說不過她,也不忍心繼續看柏君牧旁若無人地談戀愛,此刻下樓也不好,幹脆去樓頂吹風了。

辛山竹被柏君牧吻得站不住,手無意識地環住對方的肩, 等對方的唇移開,又下意識地追上去, 似乎永遠不會滿足。柏君牧聲音低低,“我們走吧。”

辛山竹:“什麽?”

過了幾秒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裏,迅速從柏君牧身上下來看了眼四周,“你爸爸呢?”

他捂住臉,但遮不住通紅的耳朵:“你爸爸肯定討厭死我了。”

柏君牧覺得他可愛到犯規,笑著說:“他沒資格討厭你。”

辛山竹還捂著臉,撐開一條眼睛可以看的縫:“阿姨呢?”

柏君牧:“應該去樓上了。”

小二層樓上門口是露臺,家人偶爾會在樓上休息。

柏君牧帶著辛山竹走了,在院子裏擡眼和梅歡揮手再見。

梅歡靠著欄桿低頭問:“確定明天搬家給我發個消息!”

辛山竹看向柏君牧,問:“什麽搬家?”

柏君牧:“說我之前的公寓。”

他沖梅歡比了個ok的手勢。

辛山竹:“我呢?”

柏君牧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你難道不想和我一起嗎?”

天黑之後院子裏亮起小燈,柏君牧牽著辛山竹離開梅歡的視線,梅歡對一邊的柏立業說:“下次不要再提君牧工作的事了。”

柏立業知道這周柏君牧幹什麽去了,但他和柏君牧一直以來很難平心靜氣地交流,只能問:“那他確定要和宗明誠投資什麽民宿了?”

“我不是心疼錢,他的那份反正早就拿好了。”柏君牧大學的學費都是自給自足的,他的確算得上是家族裏的正面教材,足夠省心,柏立業:“但……”

“有什麽好但是的,”梅歡靠著欄桿,這周圍沒什麽高樓,她可以看到相偕而去的兩個人的背影,以前柏君牧總是一個人,現在辛山竹站在他身邊,說話的肢體動作都親昵得溢於言表,柏君牧目光追隨,分明也是喜歡。

“你還沒人家山竹想得開,我看你也不是不接受他喜歡男人,那面子有這麽重要嗎?”

梅歡一聲嘆氣拖得長長,“如果小山竹的爸爸媽媽還在,估計還不滿意君牧呢。”

柏立業:“憑什麽不滿意。”

梅歡笑了:“看來你也知道君牧的優點,這個時候怎麽不數落他了?”

她頓了頓,“你只是不想他真的去山裏開診所。”

柏立業被戳中心事,“他剛畢業就提過,我不認為這是一件好差事。”

“會很辛苦的。”

梅歡:“剛才我問過小山竹,他說畢業後想回老家。”

她隱隱能猜到兩個孩子之間的緣分,“正好是一個地方,又是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沒關系的。”

“又不是見不到了。”

/

柏君牧原本想回去的時候和辛山竹坦白自己知道的事,沒想到對方坐在車上睡著了。

似乎是一天玩得太累,他把人抱上樓都沒反應,辛山竹還很配合柏君牧給他換睡衣。

柏君牧湊到辛山竹耳邊喊他寶貝:“你要不要自己洗澡。”

辛山竹困得迷糊,“我等會兒自己洗。”

他的等會就是換完睡衣翻了個身,滾到床邊去了。

柏君牧打了一肚子的腹稿毫無用處,但他又毫無睡意,幹脆關上門出去看自己的手機提醒的新郵件。

宗明誠這次是來真的,也是真的想搞出點名堂,動用了所有的人脈試圖聯合當地做鄉村旅游開發。

柏君牧之前的工作和創業無關,通宵都是寫論文,沒有通宵開會談下一步進程的時候。

其他幾個人淩晨也沒睡,大家都是要參加宗明誠婚禮的,偶爾還夾雜點對準新郎的調侃。柏君牧很少插話也免不了調侃,結束之後宗明誠還特地和柏君牧打了個電話。

“就和咱們吃飯那小孩,說也要加入。”

宗明誠笑得像是撿了大便宜,“我的資產和他根本是灑灑水,我問他家長同意嗎,他說他能做主。”

都不用柏君牧開口,宗明誠自動回覆:“果然是有豪門要繼承的就是揮金如土。”

他的目的還是八卦,“所以他和小山竹……”

柏君牧沒告訴他,但宗明誠似乎已經猜到了,“他加進來也不差你了,你想開診所也沒問題。”

宗明誠打算明天再去一趟,“小山竹那老房子租不租的?我覺得也不錯,找個設計師翻新……”

柏君牧:“不租。”

宗明誠:“他睡了嗎,我問問他。”

柏君牧:“睡了。”

宗明誠:“那你怎麽還在這裏?”

柏君牧:……

辛山竹一覺睡得斷斷續續,大概學校宿舍的床鋪和這裏的感覺也不一樣,每天又早起又晚睡的,整個人陡然放松就算想著我要起床都只是艱難地眨了眨眼。

房門沒完全關好,客廳的光從門縫鉆進來一小縷,他仿佛能聽到柏君牧說話的聲音,辛山竹模糊猜測應該是和宗明誠說話。

他還有話想和柏君牧說,但抵不過困意,轉頭又睡著了。

第二天辛山竹快中午才醒,柏君牧行動力很快,讓人上午就把兩年沒住的公寓打掃好了。他雖然是本地人但也沒多少行李,辛山竹更沒什麽東西,都不用叫車,自己開車就能帶走。

辛山竹頂著一頭亂發抱怨:“哥你怎麽不叫我?”

柏君牧坐在餐桌前,筆記本電腦打開,不知道在看什麽。辛山竹頭發睡得毛糙,睡夢中要強調的事忘了個幹凈,聲音蔫蔫,垂著頭就往柏君牧那邊走。

柏君牧起身去抱他:“你軍訓很累吧,多睡會。”

辛山竹靠在他身上,“我身體很健康的,能扛一只狗。”

他說的像是他扛過,柏君牧問:“為什麽是扛狗?”

辛山竹嗅著對方衣服的味道,“和它玩。”

柏君牧無言以對,但他見過對方老家的房子,可以想象得出辛山竹是站在什麽地方和狗玩。

宗明誠今天還要出發去一趟,來回都要一天,柏君牧以搬家為由拒絕了,得到了友人揶揄的笑聲。

柏君牧問辛山竹:“你老家有什麽東西要帶過來的嗎?”

現在學校開學也不像以前一樣什麽都要重新置辦,交完錢宿舍的什麽都齊全,頂多帶點生活用品。當然也有恨不得把家裏房間的東西都搬過來的,辛山竹來的時候就一個包,開學多了點柏君牧買給他的,比起鞋能塞滿鞋櫃的室友,已經相當簡樸了。

辛山竹高興地問:“你要和我回老家嗎?”

昨晚和柏立業下五子棋辛山竹就能聽出柏立業的不滿,他又從柏君牧表哥的話裏聽出了那段過去,他們人生的齒輪曾經重合過,如今以另一種驚人的方式再次滾過。

辛山竹:“難怪。”

柏君牧:“什麽?”

辛山竹揉了揉眼睛,“難怪我看見你就想搭話。”

那天什麽都很巧,出站口只剩一個開摩托車的,辛山竹不是沒考慮過柏君牧的歲數和剛才載客的人差別很大。

但他也見過很多一樣的同齡人出來討生活,當時他不知道自己走向夕陽餘暉的男人,更像是走向那年把他從命懸一線拉回來的恩人。

那天的辛山竹看柏君牧一眼就確定要上車,現在他說:“原來我早見過你了。”

隔了兩秒,他想起辛曉徽之前分享給自己的吐槽視頻,“我們這樣的是曉徽看電視會跳過的,他肯定要說好俗。”

柏君牧:“什麽俗?”

辛山竹:“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他語氣嚴肅:“如果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訴我?”

辛山竹向來有話就問,似乎沒有什麽隔夜的時候,反而顯得柏君牧遮遮掩掩,羞愧萬分,“打算晚上告訴你的,沒想到你已經猜到了。”

辛山竹眨眼看他:“所以你好早就知道了?”

他穿著柏君牧的睡衣,即便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還是露出了鎖骨。上面還有明顯的燙傷痕跡,柏君牧指腹摩過,辛山竹抓住他的手,“不許轉移註意力。”

柏君牧失笑,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親吻落在他的手背,“沒有很久,也就前幾天。”

“想當面和你說,沒想到來了兩個電燈泡。”

“拖到晚上……”

成熟的哥哥也有沮喪的時候,“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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