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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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辛山竹沒把池苑綸找自己的事放在心上, 哪怕他也覺得對方好像有話沒說完。

他從小到大都不會有隔夜的煩惱,小時候辛曉徽和他吵架,明明是堂哥做錯了還要辛山竹安慰他不要生氣。辛曉徽尷尬又無語, 只能掐了掐辛山竹的臉恨鐵不成鋼地說:“為什麽是你道歉, 該道歉的是我啊,真是的。”

辛山竹只會沖他傻笑, 說:“但是曉徽不高興了啊。”

這也導致辛曉徽經常痛恨自己和辛山竹不是同齡人,不然就可以帶著辛山竹一起上學了。

辛山竹軍訓一周而已, 辛曉徽每天忙裏還要慰問, 就怕辛山竹又被一些討厭的同齡人欺負。

這次是他想多了。

辛山竹體力甚至比一些同齡男生還好。

他從小到大跟著爺爺上山下山,犁地放牛撈魚都沒問題, 加上天生膚白, 暴曬都沒明顯的曬黑,都有女生拐著彎來打聽他用的是什麽防曬。

新環境沒辛曉徽想得那麽可怕,辛山竹稀裏糊塗成了本地推送裏的紅人, 想認識他的人很多, 也有來問他室友辛山竹微信多少的。

辛山竹不知道自己有一種能讓熟人不放心的氣質,室友才和他相處了幾天就覺得這人太過單純,生怕他被學校心懷鬼胎的人騙了, 很快把自己安放到了宛如媽粉的狀態。

軍訓期間晚上大部分都是休息, 他們還能自發攔截要打擾辛山竹吃飯的人。

辛山竹和辛曉徽打電話:“我室友人很好的,他們也不會欺負我。”

辛曉徽捧著手機打量視頻那邊的辛山竹,想起對方前兩天給自己發的消息,“你那個高中同學還有和你聯系麽?”

他也覺得池苑綸目的不純,一開始沒記起來這個人是誰, 後來想起來辛山竹和自己提過。

晚上操場上還辦音樂會,音響的聲音都能傳到宿舍樓, 學生裏不乏熱愛社交和喜歡熱鬧的,組織的節目也很多。

辛山竹在室友眼裏單純到近乎到很好欺負,實際上在同學之間有一層短視頻本地名人的濾鏡,不敢上前搭話的也很多。

不少認為他能紅是因為開濾鏡和炒作的人在看到他本人的時候基本都會沈默,再不想承認也要承認這小子還真的不上鏡。

好看的人總有一層天然的距離感,哪怕他並不傲氣。

學生時代孤立辛山竹的人裏也有覺得他的相貌和環境格格不入的,現在他來到城市,新的生活喧鬧異常,漂亮雖然奪目,但也有人的有趣遠超過他,矚目也具有時效性。

辛山竹靠著宿舍欄桿,他的大學並不算好,但已經是他努力的極限,青春一視同仁,大家仍然享受當下的幸福。

“他偶爾會給我發點東西,也沒怎麽聊。”

辛山竹問辛曉徽:“曉徽你最近怎麽樣啊?”

辛曉徽:“你每天和我發消息還問我怎麽樣啊?”

他笑著問:“那人給你發什麽了?他對你……”

辛山竹:“他說不是喜歡我。”

他也覺得池苑綸很奇怪,可又沒覺得對方是壞人,“我和柏哥提過,柏哥說他搜了搜池苑綸家裏的信息,他們家特別有錢,他爸爸生病去世了,媽媽又很早再婚,和我也差不多。”

辛山竹很早失去了父母,對同樣失去父母的人帶著天然的同情,“可能他想和我做朋友是真的,畢竟好多人說我和他長得挺像的,我還說他騙我。”

“你怎麽還把自己說服了,”辛曉徽笑了一聲,“你男朋友上哪裏查的這些,我都搜不到。”

辛曉徽也只是隨口一說,柏君牧的學術信息就是他從網上找的。

至於這種豪門,離他們的生活太遠,加上對方也沒做什麽,辛曉徽沒搜索消息,辛山竹卻還要趁機誇柏君牧幾句:“柏哥說他有個朋友在外地做生意,剛好和池苑綸家裏有過合作之類的……”

“現在他跟著大伯生活,”辛山竹和柏君牧也天天打電話,室友一開始還以為他有女朋友,一聽是表哥又沒興趣打聽了。可能換成別人和表哥煲電話粥總有點怪異,但放在辛山竹身上又很正常,“柏哥還和我說他大伯以前在國外當老師的,我也不懂為什麽,家裏人多真覆雜,不如我和曉徽感情好。”

辛曉徽聽笑了,辛山竹卻想到之前辛曉徽和他提過教授,誒了一聲,“曉徽,你喜歡的華人教授是不是也姓池啊?”

他記性偶爾有點太好了,辛曉徽當初是寫不出作業喝多了和辛山竹嘮了幾句,也沒暴露自己的性取向,沒想到他的傻弟弟某些時候一點也不傻,還記得過分清楚。

辛曉徽痛苦地說:“你快忘了吧。”

辛山竹哦了一聲,很實在地回答:“但我忘不掉啊。”

辛曉徽被他逗笑了,正想說點什麽,辛山竹又說:“柏哥給我打電話了,我先掛了啊。”

忙音響起,辛曉徽一句再見都沒說出口,他看著通話時間發愁,嘀咕了一句:“怎麽明年三月才畢業,我也想回國了。”

柏君牧這周基本和宗明誠跑外地,也不知道是宗明誠想給丈母娘證明自己也不是幹一行倒閉一行,表示這次勢必拿下民宿項目。

柏君牧本來不想入股的,但發現宗明誠圈出來的地點裏還有辛山竹身份證上戶籍地,他又動搖了。

宗明誠抓住他的動搖拉他入夥,就這麽帶著一隊人出發了。

山村九月入秋,柿子掛滿枝頭,柏君牧沒告訴辛山竹自己去了他老家,只是說最近跟宗明誠下鄉去了。

辛山竹的分享欲很強烈,每天打電話基本都是他在說軍訓的事,又說今天晚會唱了什麽歌,飯好吃還是不好吃。

“剛才在和堂哥打電話?”

柏君牧還站在夜晚的小溪邊,村子沒幾乎人家,天黑之後橋上的燈光亮起,偶爾能聽到幾聲犬吠。

宗明誠還在不遠處,他試圖租下這邊的老房子,這種事也沒這麽簡單。

辛山竹嗯了一聲,“你吃晚飯了嗎?”

柏君牧:“吃的……”

他學辛山竹說話拖音,那邊的人耐心等了好一會發現柏君牧沒有下文才反應過來:“你耍我。”

柏君牧:“沒有啊。”

他聲音含著笑意,手機傳導過來也足夠辛山竹的被想念勾得難以抑制,他深吸一口氣,問:“柏哥想我嗎?”

不用柏君牧回答,他就自己回答,“我好想你。”

這種話一般人都不會這麽直白地在電話裏說,要說也帶著開玩笑的意思,唯獨辛山竹每一次都像是鄭重聲明,仿佛要昭告天下柏君牧意義重大。

柏君牧開個玩笑又被反將一軍,但沒人能忍得了這種直白的、僅對自己的喜歡,他說:“想。”

更惦記。

辛山竹滿意了,他唔了一聲,問柏君牧:“你今天去哪裏了?”

柏君牧:“去了一個……很值得懷念的地方。”

辛山竹戶籍地在G市某縣下面一個叫薪源的鎮,具體到小馬村24號。

宗明誠跟著導航過來的時候一直在思考,剛才才問柏君牧:“我們是不是來過這裏?”

費薇今天和他們一塊來的,她記性最好,“來過啊,咱們高中畢業,柏君牧表哥開車的,是不是還帶著表嫂?”

宗明誠:“那還挺有緣分的啊,我怎麽記得我們去的是水庫,叫什麽來著?”

他從小到大就記性不好,背單詞從A到Z倒背又不行了,費薇想起那天的事,“君牧不是還和表哥開車去了趟醫院麽?送一個溺水的小孩。”

這都十多年前的事了,柏君牧一開始也沒想起來。

宗明誠一路上都在倒吸冷氣,喊著自己和這個地方有緣,幾個人又開車去了一趟當地的水庫,距離小馬村只要翻一座山。

當年他們是高考完了去的,十多年後的九月再次抵達,記憶都模糊不堪,水庫卻沒什麽變化。

兩邊青山綿延,水庫邊上除了掛的新牌子,一切都和記憶的邊緣重合,連波光粼粼的水面都一如既往。

柏君牧下午在水庫邊上站了很久,久到宗明誠都有點害怕,過來勾住柏君牧的肩說:“哥們你想什麽啊,別告訴我你想跳一個啊,別嚇我。”

柏君牧之前的人生順風順水,很多人都羨慕。

但人不會一直順風順水,宗明誠見過他在重癥監護室的模樣,也見過他覆健的痛苦。梅歡算是宗明誠見過很樂觀的阿姨了,陪著兒子覆健的時候寫滿鼓勵,關上門哭得抽噎,宗明誠都很無措。

好在柏君牧都挺過來了,大家平時玩笑歸玩笑,也知道有些創傷沒這麽容易走出來。

同一場事故的幸存者有些現在還在做心理治療,也有人成了需要祭拜的墳墓,柏君牧的自責無人知曉,他總是想起握住他手的小孩。

宗明誠:“你不都和小山竹談戀愛了,都說戀愛是最好的覆方甘草,你……”

還沒說完他就被費薇抓走了,“別在別人思考人生的時候嘰嘰歪歪。”

柏君牧想到了那年那顆濕漉漉的汽水糖,他心裏的震動堪比火山噴發,全是洶湧的震驚。

當時情況太緊急,他也沒多註意溺水小孩的臉,只希望車開得快一點,把小家夥送到當地的醫院。

等回去換完衣服才發現兜裏多了一顆糖。

可樂味的,柏君牧沒舍得吃,帶回了家。

填志願那天他和柏立業大吵一架,父親指著他鼻子罵你就是恨我,我生你幹什麽。

柏君牧關上門,在電腦上填下人生節點至關重要的選擇,其實他早就選好了,只是還沒那麽篤定。

汽水糖更像是最後的關鍵砝碼,更何況它沾了水,只會分量更重。

沒想到多年後這顆糖又出現了,降臨在柏君牧動搖到無法抉擇的關鍵瞬間。

辛山竹沒聽到柏君牧說的「值得懷念」是什麽意思,他想了想問,“是去過的地方嗎?”

那邊的人嗯了一聲,問辛山竹:“你為什麽總是吃汽水糖?”

“汽水糖?”

辛山竹重覆了一遍,那邊的男人嗯了一聲,“還都是可樂味的。”

他們認識到在一起不過暑假兩個月,辛山竹第二次見就往柏君牧手裏塞糖,雖然被他塞回去了,不妨礙後面幾次柏君牧看到他時不時自己往嘴裏塞。

這種糖年代久遠,現在通常在商場類似「童年回憶」的店鋪能看到,價格卻遠超童年價格。

柏君牧不怎麽愛吃甜的,開學前陪辛山竹收拾行李還發現這人書包裏還有一大袋這樣的糖,問是哪裏買的,說承包了老家的小賣部。

當時柏君牧沒多問,以為只是辛山竹喜歡而已。

實際上他的身體比他的腦子還快一步,就像他曾經翻箱倒櫃找從前那顆汽水糖的瞬間,也冒出過這樣的疑問。

但一個區域定點太大,辛山竹也不一定是那個小孩。

辛山竹的反應比別人遲鈍,這也是小時候車禍帶來的後遺癥,並不是單單是溺水造成的。

緣分就是這麽不講道理,夜晚山村蟲鳴聲聲,橋下的小溪並不湍急,邊上的老房子亮著暖黃的燈光,宗明誠的車停在路邊,有村裏看家的狗偶爾路過往裏看一眼。

“我從小就喜歡吃,”辛山竹不怎麽習慣戴著耳機打電話,他把手機從一邊換到另一邊,操場的舞臺還在繼續,宿舍樓下也有談戀愛的情侶走過,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輕快,“最早是曉徽給我的,以前五毛錢可以買兩顆。”

那是很久很久前的物價了,現在一顆糖單價都很高,辛山竹頓了頓,“有很多很多飲料味道的。”

“可樂和雪碧只有過年才可以喝,”辛山竹笑了笑,“但我昨天就喝了,室友請我的。”

辛山竹說話向來不著邊際,柏君牧卻從來沒不耐煩,他問:“哪個室友?”

也沒幾天,天天打電話的人什麽都說,柏君牧都知道他其他幾個室友叫什麽名字了,辛山竹:“於琢,有女朋友的那一個。”

“柏哥居然知道我總是吃汽水糖,好細心啊。”

辛山竹把話題繞回來,還要誇柏君牧一句,如果被辛曉徽聽到估計又要狂翻白眼認為自己堂弟就很愛捧場。

但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他哪裏都好,辛山竹還苦惱自己詞不達意,說不出網上那些美麗的情話。

殊不知手機那頭的人心跳被他輕而易舉加快,明明都快三十歲,初戀好像來得太遲,認真追溯緣分其實早就打好結了。

柏君牧:“這就細心了?”

他嘆了口氣,“你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他也沒談過戀愛,按理說這個年紀應該順其自然,但戀人小太多,人生同樣的第一次戀愛的成熟程度難免下降。

辛山竹:“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可以告訴你。”

剛才柏君牧學的拖音確實不如本人來得精髓,辛山竹想起很多年以前,被水淹沒的他和破水而來的人,明明是夏天卻很冷的感覺,難以呼吸的痛苦,還有他模糊視線裏的輪廓。

辛山竹抿了抿唇,低聲說:“柏哥,我有沒有告訴你我小時候溺水差點死掉啊?”

柏君牧:“你只和我說出過車禍。”

辛山竹的小時候像是總在生死之交徘徊,柏君牧挺心疼的,“怎麽出了這麽多事……”

辛山竹還安慰他,“沒關系的,我現在身體很健康,軍訓的時候有人暈倒了我還沒事呢。”

他的聲音還能聽出幾縷得意,“好多人羨慕我曬不黑。”

下一秒他開始索取:“柏哥都不給我發你的照片。”

柏君牧:“我發了。”

辛山竹:“都是風景,我要看你。”

正好這個時候室友出來掛衣服,辛山竹的話陡然壓住,柏君牧聽到那邊有人說:“辛山竹你又和表哥打電話啊?你們關系也太好了吧?小於和女朋友都打得沒這麽久。”

辛山竹心虛得要死,還要佯裝自然,但他明顯不太會撒謊,只能點頭。

等陽臺門關上,辛山竹才餵了一聲,“柏哥?”

柏君牧:“我在。”

辛山竹:“剛才我室友來了。”

柏君牧也配合地壓低了聲音,“然後呢?”

辛山竹:“感覺我像在和表哥偷情。”

柏君牧:……

大概是他沈默地太久,辛山竹笑出聲,他聲音本來就好聽,大笑也格外悅耳,一邊說:“我小時候溺水是一個哥哥把我救上來的。”

這話題轉得太快,柏君牧一時半會都沒緩過來,辛山竹卻靠著欄桿繼續說,“但那天我沒看清他具體長什麽樣子。”

“但他肯定長得很帥。”

那天太陽太猛烈,被救上來的辛山竹倒在地上,跪在一邊的人給他急救,刺眼的太陽光足夠他睜眼困難,哪怕拼盡全力,也只能鐫刻一雙眼睛。

辛山竹說:“我連他叫什麽也不知道,他把我送到醫院就走了,後來曉徽說他也找過,沒找到人。”

“爺爺說我太晦氣了,還把我帶去廟裏拜拜,”辛山竹頓了頓,“村裏的小孩說我本來就該死的,老天總是想帶我走。”

實際上小學生防溺水教育已經很到位了,辛山竹也時刻謹記不去水庫邊上玩。

那年是他車禍的第二年,和爺爺在山裏過,辛曉徽初中都快畢業了,住校也不怎麽回家,辛山竹沒有朋友,難得有人叫他出去,他就去了。

他不下水那群小孩就說那我們以後也不叫你出來玩。

辛山竹:“曉徽後來還罵我了,說他們才不是想和我做朋友,分明是想看我出醜,沒想到我真的溺水了。”

他提到這種事也只是嘆氣,那邊的人卻很心疼,柏君牧剛想說話,辛山竹又說:“但我遇到了好人,他把我救活了。”

“曉徽當時從學校趕過來的,哭得可慘了,舅媽讓他往好處想。”

“我也覺得,”辛山竹閉了閉眼,記憶太容易忘掉了,哪怕他努力描摹,也抵擋不住自然的忘卻,“所以我運氣算好的,總有人在關鍵時候救我,車禍如果不是爸爸媽媽護住我,我也死了。”

“那天我實在太累了,趁救我的哥哥不註意,把兜裏的糖放到他兜裏了。”

“也是可樂味的。”

辛山竹那邊不安靜,背景音還有被風聲裹著的音響聲,他剛才洗過澡,半幹的頭發都快被風吹幹了。

柏君牧的呼吸仿佛響在耳邊,辛山竹偶爾也會福至心靈,他補充了一句:“柏哥,我只喜歡你的。”

他不提還好,提了柏君牧就忍不住逗他,問:“那要是哪天你遇見這個人,會喜歡他嗎?”

這個假設對辛山竹來說毫無意義,他毫不猶豫:“可我遇見你了,我就喜歡你。”

柏君牧張了張嘴,他的心酸脹一片,寫滿何德何能。

辛山竹:“不過如果有機會的話,我還是想見見他的。”

操場就在他們宿舍的東南面,燈光音樂都齊全,這個時候有人在臺上唱最近短視頻很熱門的歌,辛山竹還跟著哼哼。

柏君牧問:“見他?”

辛山竹:“那個哥哥當時也就十幾歲,現在……”

他算了算,“應該和柏哥你差不多大,或許已經結婚了。”

明明柏君牧才是年長的那一個,辛山竹卻很擅長給柏君牧感情上無與倫比的安全感,“放心,我會帶柏哥一起去的。”

柏君牧笑了:“帶我去做什麽?”

辛山竹完全沒想過自己的救命恩人或許成了自己的男朋友,哪怕他很早就覺得柏君牧似曾相識,可見他的大聰明也是間歇性的。

“給他看看啊,他當初救的小孩長大了,還有一個特別好特別帥的男朋友。”

辛山竹又說:“如果會打擾他就算了,可能人家現在生活幸福美滿,早就把我忘了。”

柏君牧沒打算現在告訴他這件事,嗯了一聲,“是很幸福。”

“可能談戀愛也很幸福。”

辛山竹:“我覺得他都結婚了,他人那麽好,肯定很多人喜歡他的。”

他很擅長給人勾畫藍圖,也堅信世界上好人多,純真又夢幻,像是柔軟的棉花糖,柏君牧突然就想結婚了。

他嗯了一聲,“看來他會和喜歡的人結婚。”

辛山竹:“我也想和你結婚。”

他說完又有點害羞,想到自己問辛曉徽同性結婚的手續,堂哥罵罵咧咧又無可奈何,“我們可以去國外結婚嗎?”

幾秒後辛山竹才想起來自己還在試用期,“等……”

都沒說完,那邊的人笑著嗯了一聲。

辛山竹:“什麽?”

這個時候宗明誠出來喊柏君牧,柏君牧:“我先過去了,掛了,明天我來接你。”

他不忘記學辛山竹每天掛電話前沖手機的親吻,像是通過手機吻到了辛山竹的臉頰,通話都結束了辛山竹還楞在原地。

隔了好久他才回國神,給辛曉徽發語音消息——

“曉徽,我要結婚啦!”

辛曉徽還在搜自己暗戀過的大學教授也是第一任房東的信息,聽到這個語音差點沒被面包幹嗆死。

辛山竹還在語音轟炸他——

“柏哥果然口是心非,他好喜歡我的。”

“還說什麽試用期,這就是傳說中的情趣吧?”

辛曉徽心想:情趣個毛,我看他之前不是挺謹慎的麽?老房子著火到這個程度小崽到底做了什麽啊?

他一字一句輸入:你和他說什麽了?

辛山竹回覆:我就說我想和他結婚啊,還以為他肯定會轉移話題的,柏哥就是這樣,當面說才最好。

他在感情上完全大智若愚,拿捏人的熟練程度完全不像第一次戀愛,辛曉徽都自嘆不如。

辛曉徽發了句語音——

“還好你沒當面說,我怕你承受不住。”

辛山竹:“為什麽啊?”

辛曉徽嘆了口氣,“算啦,你以後會知道的。”

辛山竹懂了:“我承受得住,我都能扛起隔壁奶奶養的小豬。”

辛曉徽雖然沒經驗不妨礙他懂的都懂,“反正……祝你好運。”

辛山竹不以為意:“那曉徽你也是,你和喜歡的人都不是師生了不能談戀愛嗎?”

辛曉徽唉了一聲:“你還是和柏君牧談戀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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