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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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在座的人都聽見了,宗明誠拍了拍桌子:“真不害臊啊。”

費薇點頭,“他說的是實話啊,確實好看,弟弟有沒有考慮去做直播之類的,長成這樣應該……啊,我好像在網上刷到過你。”

現在大家天天網上沖浪,宗明誠也刷到過:“就他打工那家奶茶店拿他做招牌呢,現在誰不喜歡漂亮臉蛋,這也是一種策略。”

這倆人聊得有來有往,柏君牧只是笑笑,問辛山竹:“好看是多好看?”

辛山竹搖頭晃腦:“反正好多人這麽誇我的。”

都說美不自知才好看,辛山竹明顯知道自己臉蛋超出標準,但這種話從他嘴裏說出來也沒什麽炫耀的感覺。

柏君牧:“沒人和你表白嗎?”

辛山竹點頭:“有的。”

宗明誠也好奇,問:“什麽時候,怎麽說的?”

辛山竹想了想,“高中同學。”

他高中在鎮上念,學校的條件不是很好,浴室都在一層樓的盡頭,辛山竹搶浴室搶不過其他人,總是半夜偷偷去洗澡,等宿管來查再迅速關水躲起來。

“他人也很好,會幫我躲宿管的。”

柏君牧還沒說什麽,宗明誠問:“他好還是柏君牧好。”

辛山竹:“柏哥好,柏哥只收我五塊錢。”

宗明誠只知道柏君牧載過辛山竹,不知道五塊錢,這個時候瞪大了眼,“他還要你錢啊?”

辛山竹搖頭,“我塞給他的。”

他還給宗明誠場景再現,拿出一張五塊迅速往柏君牧領口塞,動作快得柏君牧都來不及阻止。

這梅開二度讓柏君牧無話可說,宗明誠笑得桌子顫抖,費薇也笑。

辛山竹又要伸手去柏君牧領口掏那五塊錢,眼看他手都要伸進來了,柏君牧制止他,把那五塊拿出來塞到對方掌心,“下次能打個招呼嗎?你這是騷擾。”

辛山竹嚼了嚼這個詞,小心翼翼地問:“那你要報警把我抓起來嗎?”

宗明誠笑得跟開水壺燒開了一樣,柏君牧無話可說,“是,你再不好好吃飯把你抓起來關上幾年。”

辛山竹:“不能把我關起來的,我還要賺錢還曉徽。”

宗明誠:“曉徽誰啊?”

柏君牧:“他堂哥,在國外讀書。”

宗明誠吹了聲口哨,“你這對小山竹同學的家庭背景都一清二楚,什麽時候上門提親啊?”

辛山竹一邊吃飯一邊點頭,“是啊。”

柏君牧都懷疑他是裝傻了,可是一對視又被他的眼神幹凈得下意識反省自己過度猜測,他只好給宗明誠滿上酒:“喝你的。”

窗外開始刮風,樓下的露天散客走了好幾桌。

還能聽到隔音不算好的外面老板娘說天氣預報提臺風又回來了。

後半場辛山竹沒怎麽說話,柏君牧一直在給他夾菜。

辛山竹聽三個人聊天,早上梅歡還給柏君牧打電話問宗明誠的事,於是他現在問:“我媽聽你大姨說你要結婚了?”

宗明誠還沒說話,費薇就說:“我怎麽不知道?”

宗明誠咳了一聲:“早上我媽電話打過來聽到費薇的聲音,大姨當時和我一起買菜,所以……”

他聳了聳肩,“你也知道的,咱們爸媽現在就操心這個。”

“你呢,沒因為兄弟我的大喜被連累?”

柏君牧:“那份子錢免了吧。”

宗明誠:“那不行,你還要給我做伴郎的。”

他和費薇之前分過手,現在舊情覆燃也很快,似乎是不想耗了,很想早點讓關系進入下一個階段,又聊到婚禮和其他習俗的問題。坐在一邊的辛山竹又給辛曉徽發消息,發自己吃的大蝦和蟶子,又偷偷拍了一張柏君牧的照片,只有側臉。

辛曉徽秒回:你又和這個男的一起?

[辛山竹]:他的朋友請他吃飯帶上我了,曉徽,這個大蝦好好吃啊,我上次吃還是……

對話框上面辛曉徽的正在輸入中顯得格外著急。

[辛山竹]:是爺爺的喪事席。

[辛曉徽]:爺爺的席也沒這麽大的蝦,你吃飯那麽慢,都沒搶得過小孩。

他們的爺爺六月初去世,喪事在村裏操辦,吃個席都在村大禮堂吃。

辛曉徽原本不是特地奔喪的,回來也是辦點事,和辛山竹坐在一起就是怕傻孩子吃席都吃不到幾口飯。

辛山竹胃口不小,但從小到大都不爭不搶,屬於出去做流浪狗都混不到吃的類型,只能家養。

辛曉徽又放大看了眼辛山竹拍的照片,看到了入境三分之一的酒瓶,他問:你不會喝酒了吧?

[辛山竹]:喝了。

辛曉徽迅速給辛山竹打電話,手機瘋狂震動,辛山竹沒接,給辛曉徽發語音:“曉徽,我沒有喝醉,就是一點點暈。”

“爺爺都說我是酒仙轉世,很厲害的。”

辛曉徽想你個傻貨,喝倒七八十歲的老頭老爺子算什麽酒仙轉世,怎麽這麽大了還改不了別人說什麽就信什麽毛病。

他急得要死,幹脆給辛山竹回了好幾條語音——

“都說了出門不許喝酒!你怎麽不記得呢!”

“不要和陌生人喝酒!見過一兩次的男的請你吃飯你怎麽就去了?”

“他大你十歲!十歲啊辛山竹!再大一點他兒子都和你差不多大了!”

“都說了看男人不能只看臉!現在中看不中用的貨色很多的!”

……

辛山竹手機系統音量很響,微信點開一條就自動播放下一條,他剛才還在拿著筷子夾菜,這會想要關手機都手忙腳亂,筷子掉在地上,杯子都差點碰掉了。

辛曉徽一緊張就破音,這幾句明顯帶著家長的恨鐵不成鋼,宗明誠哇了一聲,沖柏君牧擠眉弄眼。

費薇明顯在忍笑,看上去忍得還挺辛苦的。

雖然沒指名道姓,但這幾句聽起來就是罵柏君牧,哪怕昨天兩個人視頻說過話,辛曉徽也明白是辛山竹主動的多 ,仍然護崽心切,但他忘了辛山竹很有可能沒戴耳機。

氣氛有些尷尬。

宗明誠咳了一聲,“那什麽,辛山竹同學,是我的不對,我不應該帶你喝酒的。”

“你哥哥說得對。”

辛山竹沒空搭理她,他摁著語音按鈕說:“柏哥沒有中看不中用,曉徽你昨天還說他長得帥呢。”

柏君牧手指抵住額頭,明顯頭大,宗明誠也很想笑,但沒忍住,“對不起,我去趟洗手間。”

費薇:“我也去。”

一對情侶走出去了,室內安靜許多,辛山竹都沒空看柏君牧,還在和辛曉徽辯論,“我沒有喝醉,我就是臉燙燙的,曉徽你還喝不過我呢。”

辛曉徽怒了:“我上次是沒準備好!”

兩個人還這麽語音吵起架了。

辛山竹還要說點什麽,手機被柏君牧拿走,男人發起視頻,那邊很快接了。

辛曉徽一頭亂發,黑眼圈濃重得像是很久沒睡。

那邊才下午,明明他背景陽光明媚的,但給人一種剛從洞裏出來的疲憊感,看見柏君牧的時候嚇了一跳,手機都差點扔了:“你把我弟弟帶去酒局了,我要……”

“曉徽!”

一個腦袋撞進畫面,辛山竹還笑容滿面地沖辛曉徽揮手,“我在這裏!”

辛曉徽閉了閉眼,柏君牧剛要說話,辛山竹就搶答:“我真的沒有喝醉,剛才有點暈擦了擦臉好多啦!”

“你看這裏好多好吃的!我和柏哥的同學一起吃飯,他同學都沒我酒量好。”

辛曉徽無言以對,他居然從手機畫面裏看出了柏君牧的無語。

辛山竹就是剛相處起來不愛說話實際上是個內向話癆的矛盾小孩。辛曉徽知道他早就長大了,也不用這麽盯著。

但沒人和辛山竹一起能擺脫油然而生的責任感,就像有人托付了一件珍寶,捧著怕摔,放著怕風吹雨打,怎麽都不放心。

柏君牧:“是我考慮不周,抱歉。”

他的臉確實很正人君子,夜半辛曉徽還抱著僥幸心理搜過這個名字,發現這個男人居然還發過好幾篇學術上的期刊論文,關聯的新聞是一場重大連環車禍。

現在網絡發達,論壇還有相關信息,無非是感慨冉冉升起的醫學新星驟然隕落。

柏君牧留學的母校官網還有傑出校友的一些專欄,上面照片的男人和現在視頻那邊的男人變化還是很大的。

一個意氣風發,一個內斂溫和,都足以證明那場車禍給他人生帶來的巨變。

結合辛山竹說的開摩的、煲仔飯店打工和光顧金魚攤,都和這個名字之前的履歷格格不入,像是流星墜落,隕石坑巨大。柏君牧仍然在坑底,不知道這個坑什麽時候夷為平地,還是有人能撬起隕石,把它重新變成星星。

辛曉徽不知道該不該提,他此刻有些語塞,但畫面裏的辛山竹以一種極其親昵的姿勢靠近柏君牧,哪怕男人移開,他也要靠過去。

辛曉徽想:這男的脾氣挺不錯的。

不是,辛山竹你就這麽喜歡嗎?

等下,這個男的真的不喜歡我弟弟麽?

“我就是擔心他,”辛曉徽坐在學校的公園長椅,夏天午後的池塘有黑色的天鵝慢吞吞地游過,他嘆了口氣,“抱歉,他給你添麻煩了。”

柏君牧沒怎麽意外他的口氣轉變,“還好,是我考慮不周,應該讓他提前告知你的。”

辛山竹:“曉徽,下次我會提前和你說的!你不要太擔心我啦,世界上還是好人多!”

辛曉徽不想打碎他對社會的美好濾鏡,一邊的柏君牧說:“下次?”

辛山竹點頭,他反問柏君牧:“難道我們沒有下次了嗎?”

他臉還是很紅,冰毛巾只是讓他短暫清醒,實際上說話還是有點大舌頭,這句話帶著失望和期待,都顧不上和辛曉徽說話,認真地看著柏君牧。

辛曉徽在心裏罵了一句臟話,又不得不承認這兩個人在顏值上還挺般配的。

他還有點驕傲,自己堂弟雖然不太聰明,顏值能吊打現在出道的小偶像,一般人難以拒絕。

柏君牧這個時候也只是一般人,他很難不妥協於這種滿心滿眼的熱忱,點頭:“好吧,有下次的。”

辛山竹歡呼一聲,抱住了柏君牧的脖子,正好這個時候宗明誠帶著女朋友推門而入,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嘖了一聲:“我好像應該在桌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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