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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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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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真與段秋離了京城，騎馬一路向東，越過幾處城關，漸漸看到雲氣濃稠，仿佛有好多層。
孟真說：“海上是生雲氣的地方，段秋你看天上的雲彩越來越密，這說明我們已經快到海邊了。”
段秋笑嘻嘻地說：“終於到海邊了，我們心心念念了好幾年，今日方才如願。”
孟真也笑，說：“等我們在這裏住膩了，再去南方水鄉，西方山林，未來的日子，只有我們倆，想去哪就去哪。”
和風微醺，吹拂著路邊野草，小溪旁淡黃的蘆葦與遠處烏紫的山嶺、疊蕩的白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副美妙的畫卷。
漸漸地，風中聞到了海水的腥味，耳邊聞到了洶湧的潮水聲。她們騎馬來到一處崖邊，見到茫茫無際的大海，層層疊嶂的團雲，星星點點的遠帆；耳邊傳來潮水拍打礁石的爆裂聲，與空曠高遠的海鳥聲。兩人登高望遠，海風吹得她們的衣袍颯颯飛舞。
“原來這方天地竟然如此廣闊，如此壯烈，在京城可實在見不到的風景。”孟真悵然道。
“怎麽了，突然這麽傷感？”段秋不解道。
孟真閉上眼，感受著天地的廣闊，感受著海風的吹拂，張開雙手，仰起頭，深吸一口氣又嘆出，仿佛終於超脫世外。
孟真說道：“我突然有了一絲超脫的感覺，好像明悟了幾分師父說的天地大道，然後就發覺我......我過去的人生其實很失敗。”
“怎麽會？”段秋問道：“你曾經可是最厲害的將軍，你的人生怎麽會是失敗的？”
孟真仍閉著眼，說道：“那又如何？你看這海，這山，這礁石，這潮水，之前的萬年就是如此波瀾壯闊，之後的萬年也還會如此波瀾壯闊；而我祁國建立也不過七十餘年，皇家所謂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句話細細想來真是可笑，此間的海上清風、山間明月，億萬年都是如此，何曾屬於皇家？足可見，所謂王權霸業，也不過是一場雲煙。我們昔日在京城裏處心積慮，勾心鬥角，為了幾分權勢鬥得不可開交，惶惶不可終日，豈不荒唐？還有，世人都說我孟真當年為祁國立下了大功，可謂神威蓋世，但是待百年之後，我所有存在的痕跡都會消散，血肉也歸融於天地。想一想，這所謂的神威蓋世不是很無趣嗎？即使是修成師父所說的長生大道又能如何，哪怕我修煉有成，能活千年，但與這片山海、這片天地比起來，也只像孤鴻一般短暫。”
段秋默然不語。
孟真轉過頭，對著段秋說：“我若是早些想到這些就好了，直接與你隱居，也省得讓你孤零零過了三年。”
段秋哼笑一聲，低下頭：“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咱們以後會一直在一起這就很好了。你說的有道理，與天地比起來，我們都很渺小，其實什麽功名利祿都是虛妄，能與心愛之人在一起，才是最幸運的。”
孟真握起他的手，兩人笑了一會兒，方才繼續出發。
她倆又越過一處城關，進入一片海邊小鎮，去小鎮到港口，登上一艘游船，向海裏駛去。
這是一艘承載游客的船，海鷗飛得與船帆相齊，海浪拍打著船舷，船上船婦老大在那悠閑地滔滔不絕，講起馬上將要去的島嶼，是東海的蓬萊列島。這蓬萊列島有大小數百座小島，島上也有不少零星的住民，在海邊養珍珠，養海參等。海島上的風景優美，氣候宜人，冬暖夏涼，是個宜居的好地方......
茫茫大海無邊無際，層疊的雲團遮天蔽日，遠處只依稀可見幾處綠螺般的小島。段秋與孟真站在船頭遠望著那些翠螺，說道這個好看，那個太小，在那挑挑揀揀。
“二位小姐公子，聽口音像是京城人士？”船婦老大上前搭話道。
孟真有些警覺，她不想被人知道身份，便說：“我本是泰州人士，只是在京城謀生，學了些那邊的口音而已。你有何事？”
船婦說道：“無事，只是我以為遇到了京城老鄉而已，雖然不是老鄉，但也算有緣，敢問你二位是去蓬萊列島做何事的？”
孟真答：“只是攜夫郎出去游玩，看看海上風景罷了，敢問這蓬萊列島，哪裏風景最好？”
船婦笑呵呵地說：“要說蓬萊列島風景最好的，就是最有名的憑仙島、天涯島、東山島這三座島，我們這船就是要去往憑仙島的，屆時二位可以好好游玩一番，記得回來登船即可。”
有個游客插話道：“其實要說哪個島風景好，我倒覺得有個小島叫飛魚島的不錯，那裏奇山怪石也多，行人又少，看日出很不錯。”
游客們漸漸攀談起來：
“還有個珍珠島也不錯，有很多養珍珠的漁民，人多就比較熱鬧，晚上有許多篝火活動。”
“還有如果是信佛的，可以去南山島，島上山中有幾處有名的寺廟。”
“還有潮歸島也好，沙灘很大......”
“其實對內地人來說，海邊到處是沒有見過的風景......”
孟真與段秋聽得入迷，原來天地如此之大，只看這一處蓬萊列島，便有這麽多他們沒見過的景象。
孟真問：“你想去哪個島？”
段秋搖搖頭：“我都沒見過，哪裏知道，去了再說吧。”
孟真笑著把他摟入懷裏，說：“我們就先在憑仙島下船，找當地漁民弄艘小一點的船，先把那些小島都逛一逛，再挑一處風景好、人又少的小島住下來。”
段秋笑嘻嘻地說：“傻瓜，風景好的地方，人怎麽會少呢？”
孟真嘿嘿一笑，說：“那你妻主我就當一回惡霸，把那個漂亮的小島霸占了，讓大家都知道來我的小島要收保護費，自然就沒人來了。”
段秋樂了：“可去你的吧，說好要隱居的，你可別招惹人。”
“放心，我都死過一次了，怎麽會還出風頭呢。”孟真摸著段秋的頭說：“嘿嘿，那咱倆就老老實實當漁民吧。”
......
茫茫大海，波濤湧起，這艘船漸漸遠去，消失於遙遠天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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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真與段秋離了京城，騎馬一路向東，越過幾處城關，漸漸看到雲氣濃稠，仿佛有好多層。
孟真說：“海上是生雲氣的地方，段秋你看天上的雲彩越來越密，這說明我們已經快到海邊了。”
段秋笑嘻嘻地說：“終於到海邊了，我們心心念念了好幾年，今日方才如願。”
孟真也笑，說：“等我們在這裏住膩了，再去南方水鄉，西方山林，未來的日子，只有我們倆，想去哪就去哪。”
和風微醺，吹拂著路邊野草，小溪旁淡黃的蘆葦與遠處烏紫的山嶺、疊蕩的白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副美妙的畫卷。
漸漸地，風中聞到了海水的腥味，耳邊聞到了洶湧的潮水聲。她們騎馬來到一處崖邊，見到茫茫無際的大海，層層疊嶂的團雲，星星點點的遠帆；耳邊傳來潮水拍打礁石的爆裂聲，與空曠高遠的海鳥聲。兩人登高望遠，海風吹得她們的衣袍颯颯飛舞。
“原來這方天地竟然如此廣闊，如此壯烈，在京城可實在見不到的風景。”孟真悵然道。
“怎麽了，突然這麽傷感？”段秋不解道。
孟真閉上眼，感受著天地的廣闊，感受著海風的吹拂，張開雙手，仰起頭，深吸一口氣又嘆出，仿佛終於超脫世外。
孟真說道：“我突然有了一絲超脫的感覺，好像明悟了幾分師父說的天地大道，然後就發覺我......我過去的人生其實很失敗。”
“怎麽會？”段秋問道：“你曾經可是最厲害的將軍，你的人生怎麽會是失敗的？”
孟真仍閉著眼，說道：“那又如何？你看這海，這山，這礁石，這潮水，之前的萬年就是如此波瀾壯闊，之後的萬年也還會如此波瀾壯闊；而我祁國建立也不過七十餘年，皇家所謂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句話細細想來真是可笑，此間的海上清風、山間明月，億萬年都是如此，何曾屬於皇家？足可見，所謂王權霸業，也不過是一場雲煙。我們昔日在京城裏處心積慮，勾心鬥角，為了幾分權勢鬥得不可開交，惶惶不可終日，豈不荒唐？還有，世人都說我孟真當年為祁國立下了大功，可謂神威蓋世，但是待百年之後，我所有存在的痕跡都會消散，血肉也歸融於天地。想一想，這所謂的神威蓋世不是很無趣嗎？即使是修成師父所說的長生大道又能如何，哪怕我修煉有成，能活千年，但與這片山海、這片天地比起來，也只像孤鴻一般短暫。”
段秋默然不語。
孟真轉過頭，對著段秋說：“我若是早些想到這些就好了，直接與你隱居，也省得讓你孤零零過了三年。”
段秋哼笑一聲，低下頭：“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咱們以後會一直在一起這就很好了。你說的有道理，與天地比起來，我們都很渺小，其實什麽功名利祿都是虛妄，能與心愛之人在一起，才是最幸運的。”
孟真握起他的手，兩人笑了一會兒，方才繼續出發。
她倆又越過一處城關，進入一片海邊小鎮，去小鎮到港口，登上一艘游船，向海裏駛去。
這是一艘承載游客的船，海鷗飛得與船帆相齊，海浪拍打著船舷，船上船婦老大在那悠閑地滔滔不絕，講起馬上將要去的島嶼，是東海的蓬萊列島。這蓬萊列島有大小數百座小島，島上也有不少零星的住民，在海邊養珍珠，養海參等。海島上的風景優美，氣候宜人，冬暖夏涼，是個宜居的好地方......
茫茫大海無邊無際，層疊的雲團遮天蔽日，遠處只依稀可見幾處綠螺般的小島。段秋與孟真站在船頭遠望著那些翠螺，說道這個好看，那個太小，在那挑挑揀揀。
“二位小姐公子，聽口音像是京城人士？”船婦老大上前搭話道。
孟真有些警覺，她不想被人知道身份，便說：“我本是泰州人士，只是在京城謀生，學了些那邊的口音而已。你有何事？”
船婦說道：“無事，只是我以為遇到了京城老鄉而已，雖然不是老鄉，但也算有緣，敢問你二位是去蓬萊列島做何事的？”
孟真答：“只是攜夫郎出去游玩，看看海上風景罷了，敢問這蓬萊列島，哪裏風景最好？”
船婦笑呵呵地說：“要說蓬萊列島風景最好的，就是最有名的憑仙島、天涯島、東山島這三座島，我們這船就是要去往憑仙島的，屆時二位可以好好游玩一番，記得回來登船即可。”
有個游客插話道：“其實要說哪個島風景好，我倒覺得有個小島叫飛魚島的不錯，那裏奇山怪石也多，行人又少，看日出很不錯。”
游客們漸漸攀談起來：
“還有個珍珠島也不錯，有很多養珍珠的漁民，人多就比較熱鬧，晚上有許多篝火活動。”
“還有如果是信佛的，可以去南山島，島上山中有幾處有名的寺廟。”
“還有潮歸島也好，沙灘很大......”
“其實對內地人來說，海邊到處是沒有見過的風景......”
孟真與段秋聽得入迷，原來天地如此之大，只看這一處蓬萊列島，便有這麽多他們沒見過的景象。
孟真問：“你想去哪個島？”
段秋搖搖頭：“我都沒見過，哪裏知道，去了再說吧。”
孟真笑著把他摟入懷裏，說：“我們就先在憑仙島下船，找當地漁民弄艘小一點的船，先把那些小島都逛一逛，再挑一處風景好、人又少的小島住下來。”
段秋笑嘻嘻地說：“傻瓜，風景好的地方，人怎麽會少呢？”
孟真嘿嘿一笑，說：“那你妻主我就當一回惡霸，把那個漂亮的小島霸占了，讓大家都知道來我的小島要收保護費，自然就沒人來了。”
段秋樂了：“可去你的吧，說好要隱居的，你可別招惹人。”
“放心，我都死過一次了，怎麽會還出風頭呢。”孟真摸著段秋的頭說：“嘿嘿，那咱倆就老老實實當漁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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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大海，波濤湧起，這艘船漸漸遠去，消失於遙遠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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