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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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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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萱隨手使了個禮，說道：“祁國陛下若要殺我，直殺便可，何必還要安排什麽決鬥？豈不是自取其辱，又要裴某臨死前多殺一位祁國大才？平白折損貴國的顏面。”
若是以前，聽到裴萱如此輕視，以馮音的性子一定跳起咒罵，但今日她好似未聽見似的，並不說話，仍然磨劍。
禦林軍遞給裴萱一柄鐵劍，裴萱隨意揮舞幾下，還算順手。裴萱看著馮音，嘲笑道：“呦，是馮音？此便是要與我決鬥之人？陛下難道不知，她曾是我的手下敗將？”
馮音仍在磨劍，不理會她。
太女見馮音總是不反駁，心中不悅，說道：“當年你憑著隕鐵劍之利才打敗馮愛卿，若沒了武器優勢，勝負誰手還未可知呢？”
裴萱仰天大笑道：“哈哈，可惜了馮音，你先前敗於我手，今日更是將命喪我手，你將被這個無能的皇帝害死，死之後也只會被人嘲笑是個沒用的廢物！丟盡了祁國的臉面！”
馮音仍在磨劍，不答話。
孟修竹在一邊看得焦急，說道：“馮姐怎麽也不反駁兩句，徒然讓裴萱漲了氣勢。”
孟真則註視著兩人許久，而後舒了口氣說道：“修竹你們不必擔心了，今天是馮音要勝了。”
孟修竹轉過頭來，驚訝地說道：“真的？二姐你如何確定？”
孟真說：“我本來以為，裴萱的人生境遇已經跌入谷底，內心早已古井無波，毫無負擔，而馮音則羈絆頗多，束手束腳，兩人真鬥起來，裴萱有九成概率能勝。但今天看來我想錯了，裴萱太過高傲，她以為能在死之前多殺一名祁國俊才，內心太過執著於此，心境反而活泛起來，不再平穩；反而是馮音這幾日來一直在磨劍，她磨劍不是為了使劍器鋒利，而是在刻意磨煉壓制自己的心境，積蓄自己的劍勢，今天，她的心境反而是靜如止水，而她多日集聚的劍勢一旦釋放，將無人可擋。”
孟修竹喃喃道：“是這樣？”
太女憤怒，說道：“馮音，你怎麽不說話！她都這樣折辱你了，你還有沒有脾氣！”她甚至有些後悔，以為馮音是自知不敵，自暴自棄了。
馮音磨劍，只說：“陛下只管下令讓決鬥開始即可。”
“哼！”太女攥緊拳頭，只覺得今日被馮音擺了一道，馮音自暴自棄，死了就死了，可是今日若敗，會害得自己跟著丟臉，但她已經無法收回成命，於是只好一揮手，禦林軍一敲鑼，決鬥正式開始。
馮音這才丟了磨刀石，站起來，劍指著裴萱，裴萱也劍指著馮音，兩人冷冷註視了一會兒，炎熱的天氣仿佛又熱了幾分，圍著的禦林軍已經是汗如雨下，卻都不敢亂動，仿佛怕一個小動作都會影響兩人的註意力。在這樣緊張的氣氛下，兩人突然同時沖向對方。
兩人招勢猛烈，都直取對方要害，閃轉騰挪間，漸漸鬥得整個演武場塵土飛起，煙塵彌漫籠罩著兩人，眾人再也看不見人影，只隱約看見劍器擊打擦出無數的火花，聽見刺耳的劍鳴，看在眼裏都覺得窒息。
突然，那煙塵中沒了聲音，一時間靜謐下來，眾人卻更不敢呼吸了，只等到風一吹，煙塵散去，只見馮音如松一般站在演武場上，一手提劍，劍尖卻還滴著血，裴萱在她對面，已然跪倒在地，雙手捂著喉嚨，指縫中不斷地流出鮮血。裴萱渾身顫抖著，伸出血手指著馮音，再張嘴已經說不出話來，不多時，往地上一倒，再也不動了。
“吼！”禦林軍這才爆發出勝利的怒吼。
“好好好！”太女喜出望外，“馮愛卿不負眾望，大大有賞！”
“謝陛下！”馮音施禮道。
孟修竹已經奔到場地裏，跑到馮音面前，一把撲到她懷裏：“馮姐，我擔心死你了。”
馮音突然捂著胸口咳嗽了幾聲：“咳咳咳。”
孟修竹大驚：“你受傷了嗎！”
馮音搖搖頭：“剛才塵土太大，嗆住了！”
孟真也走到她倆面前，心想：看修竹這樣子，馮音差不多就是弟妹了。她施禮道：“恭喜馮姐取勝。”
馮音說：“孟真，你和段秋前幾個月為何消失了，現在又為何回來了？”她前幾日其實想問這個問題，但她刻意壓制著自己的情緒，專註於這場決鬥，如今決鬥完畢，自然要問。
孟真說道：“此事說來話長，馮姐可以抽空到我將軍府中去，我自與你言明。”
“嗯！”馮音答道。
......
馮音殺死裴萱，太女遵守承諾，釋放了禮部尚書，馮家終於緩過氣來。
馮音如約來到鎮北將軍府，向孟真等人問起這幾個月的境遇。
孟真與段秋思前想後，決定將修仙者一事如實相告，包括她被那位神秘修仙者警告不能再攪動局勢的事。
......
“竟然如此？”馮音聽完，眉頭深皺，手托著嘴，默然不語，原來孟真竟然有了仙人體質，看來當初段秋獲得的那枚解毒丸，其實才是洗髓丹。如今孟真被那位修仙者盯著，四處躲藏，倘若連孟真都自認無法應付那位強者，那她馮音也是贏不了的。
“原來......原來二姐你也身在危局？”孟修竹頹然，馮音才剛剛脫險，他卻又得知孟真也被一位強者盯著，而且這位強者，已經強到了他二姐也無能為力的地步。
“那位修仙者曾經警告我不準再入世，可是我又去了鎮南軍，打了勝仗，已經壞了她的規矩。”孟真站起來，拉著段秋的手，說道：“本來離開了鎮南軍，我與小秋就要逃走隱居的，但是聽說馮姐陷入危局，這才不得已又折返回了京城。如今馮姐已經脫劫，我倆必須得走了。”
段秋也惆悵地說：“馮姐，孟公子，今日一別，恐怕今後再難相見，請兩位各自保重！”
孟修竹低著頭說道：“姐夫，我......我當時對你做得那事，你不再生我氣了吧。”
段秋瞬間暴汗，能不能不提那事了。
孟真對馮音說：“馮姐，修竹就托付給你照顧了。”
“放心！”馮音抱拳道。
幾人互相寒暄，仿佛這就是最後一面。
孟真拉著段秋，要走出去，突然一皺眉，又重重嘆了口氣。
卻見門外走進一個華衣女子，竟是卓靜，如今京城是太女的地盤，她竟然還敢來。只見卓靜搖著扇子，笑道：“孟真，好久不見。”
“殿下？”幾人拱手說道：“見過殿下！”
“不必多禮，”卓靜隨手示意免禮。
“殿下是來找我的，所為何事？”孟真問道。
“孟真，裴萱雖不是死於你手，但也姑且算你完成了兩個任務，”卓靜說道：“丁潮將軍已經私信於我，表示願意歸順，我已決定親自去招她，你也隨我同去。”
“殿下，”孟真拱手，“請恕孟真無禮，我本不願再做第二個任務，如今已打算再次避世隱居去了，還請殿下不要再為難我。”
卓靜冷哼一聲：“又來？孟真，我已說過，你若不肯聽從我的命令，我不會罷休的。”
“殿下不過是想給天下人一個說法，”孟真答道：“我已經聽從殿下的指令，去鎮南軍，解決了烈陽關之圍，去時也一直號稱是殿下指派，殿下盡可以借此宣揚我已經聽您號令，我已決意隱居，自不會辯解。”
“哼！”卓靜不耐煩，冷冷地說道：“你先前答應了我三個任務，原本就不打算完成是吧？如此失約，叫我怎麽放心？”
“殿下放不放心，已經不關我事。”孟真語氣也冷了起來，“我已經退讓許多，殿下，還請不要逼迫我太甚。”
“逼你太甚，如何？”卓靜說道：“你當真有不臣之心。”
“卓靜，你以為呢？”孟真輕輕問道，這次她沒有外放氣息，只是輕聲冷語的問，但是眼中的殺意更勝過上次在翠瓏山中與卓靜的見面，“你當真以為，我就做不出殺皇室成員的事？”
卓靜依然不懼，搖起扇子，昂首與她對視，“我欲為天下之主，豈怕你一個小小孟真的威脅？你若不從我，與殺我也沒什麽分別。”
“你簡直是瘋子，”孟真眼神冰冷，卓靜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使她此刻當真動了殺心，正在思考殺死卓靜的後果。
眼見氣氛劍拔弩張，段秋幾人卻已經插不進話。這時孟真突然渾身一顫，感到無比的危險，她轉過身，向四周天上看去，仿佛找尋什麽。
“孟真！怎麽了？你在找什麽？”段秋仿佛明白了什麽，心中一涼，慌張起來，撲上前抱住孟真的手說道。
“那個修仙者，來了。”孟真擰住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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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萱隨手使了個禮，說道：“祁國陛下若要殺我，直殺便可，何必還要安排什麽決鬥？豈不是自取其辱，又要裴某臨死前多殺一位祁國大才？平白折損貴國的顏面。”
若是以前，聽到裴萱如此輕視，以馮音的性子一定跳起咒罵，但今日她好似未聽見似的，並不說話，仍然磨劍。
禦林軍遞給裴萱一柄鐵劍，裴萱隨意揮舞幾下，還算順手。裴萱看著馮音，嘲笑道：“呦，是馮音？此便是要與我決鬥之人？陛下難道不知，她曾是我的手下敗將？”
馮音仍在磨劍，不理會她。
太女見馮音總是不反駁，心中不悅，說道：“當年你憑著隕鐵劍之利才打敗馮愛卿，若沒了武器優勢，勝負誰手還未可知呢？”
裴萱仰天大笑道：“哈哈，可惜了馮音，你先前敗於我手，今日更是將命喪我手，你將被這個無能的皇帝害死，死之後也只會被人嘲笑是個沒用的廢物！丟盡了祁國的臉面！”
馮音仍在磨劍，不答話。
孟修竹在一邊看得焦急，說道：“馮姐怎麽也不反駁兩句，徒然讓裴萱漲了氣勢。”
孟真則註視著兩人許久，而後舒了口氣說道：“修竹你們不必擔心了，今天是馮音要勝了。”
孟修竹轉過頭來，驚訝地說道：“真的？二姐你如何確定？”
孟真說：“我本來以為，裴萱的人生境遇已經跌入谷底，內心早已古井無波，毫無負擔，而馮音則羈絆頗多，束手束腳，兩人真鬥起來，裴萱有九成概率能勝。但今天看來我想錯了，裴萱太過高傲，她以為能在死之前多殺一名祁國俊才，內心太過執著於此，心境反而活泛起來，不再平穩；反而是馮音這幾日來一直在磨劍，她磨劍不是為了使劍器鋒利，而是在刻意磨煉壓制自己的心境，積蓄自己的劍勢，今天，她的心境反而是靜如止水，而她多日集聚的劍勢一旦釋放，將無人可擋。”
孟修竹喃喃道：“是這樣？”
太女憤怒，說道：“馮音，你怎麽不說話！她都這樣折辱你了，你還有沒有脾氣！”她甚至有些後悔，以為馮音是自知不敵，自暴自棄了。
馮音磨劍，只說：“陛下只管下令讓決鬥開始即可。”
“哼！”太女攥緊拳頭，只覺得今日被馮音擺了一道，馮音自暴自棄，死了就死了，可是今日若敗，會害得自己跟著丟臉，但她已經無法收回成命，於是只好一揮手，禦林軍一敲鑼，決鬥正式開始。
馮音這才丟了磨刀石，站起來，劍指著裴萱，裴萱也劍指著馮音，兩人冷冷註視了一會兒，炎熱的天氣仿佛又熱了幾分，圍著的禦林軍已經是汗如雨下，卻都不敢亂動，仿佛怕一個小動作都會影響兩人的註意力。在這樣緊張的氣氛下，兩人突然同時沖向對方。
兩人招勢猛烈，都直取對方要害，閃轉騰挪間，漸漸鬥得整個演武場塵土飛起，煙塵彌漫籠罩著兩人，眾人再也看不見人影，只隱約看見劍器擊打擦出無數的火花，聽見刺耳的劍鳴，看在眼裏都覺得窒息。
突然，那煙塵中沒了聲音，一時間靜謐下來，眾人卻更不敢呼吸了，只等到風一吹，煙塵散去，只見馮音如松一般站在演武場上，一手提劍，劍尖卻還滴著血，裴萱在她對面，已然跪倒在地，雙手捂著喉嚨，指縫中不斷地流出鮮血。裴萱渾身顫抖著，伸出血手指著馮音，再張嘴已經說不出話來，不多時，往地上一倒，再也不動了。
“吼！”禦林軍這才爆發出勝利的怒吼。
“好好好！”太女喜出望外，“馮愛卿不負眾望，大大有賞！”
“謝陛下！”馮音施禮道。
孟修竹已經奔到場地裏，跑到馮音面前，一把撲到她懷裏：“馮姐，我擔心死你了。”
馮音突然捂著胸口咳嗽了幾聲：“咳咳咳。”
孟修竹大驚：“你受傷了嗎！”
馮音搖搖頭：“剛才塵土太大，嗆住了！”
孟真也走到她倆面前，心想：看修竹這樣子，馮音差不多就是弟妹了。她施禮道：“恭喜馮姐取勝。”
馮音說：“孟真，你和段秋前幾個月為何消失了，現在又為何回來了？”她前幾日其實想問這個問題，但她刻意壓制著自己的情緒，專註於這場決鬥，如今決鬥完畢，自然要問。
孟真說道：“此事說來話長，馮姐可以抽空到我將軍府中去，我自與你言明。”
“嗯！”馮音答道。
......
馮音殺死裴萱，太女遵守承諾，釋放了禮部尚書，馮家終於緩過氣來。
馮音如約來到鎮北將軍府，向孟真等人問起這幾個月的境遇。
孟真與段秋思前想後，決定將修仙者一事如實相告，包括她被那位神秘修仙者警告不能再攪動局勢的事。
......
“竟然如此？”馮音聽完，眉頭深皺，手托著嘴，默然不語，原來孟真竟然有了仙人體質，看來當初段秋獲得的那枚解毒丸，其實才是洗髓丹。如今孟真被那位修仙者盯著，四處躲藏，倘若連孟真都自認無法應付那位強者，那她馮音也是贏不了的。
“原來......原來二姐你也身在危局？”孟修竹頹然，馮音才剛剛脫險，他卻又得知孟真也被一位強者盯著，而且這位強者，已經強到了他二姐也無能為力的地步。
“那位修仙者曾經警告我不準再入世，可是我又去了鎮南軍，打了勝仗，已經壞了她的規矩。”孟真站起來，拉著段秋的手，說道：“本來離開了鎮南軍，我與小秋就要逃走隱居的，但是聽說馮姐陷入危局，這才不得已又折返回了京城。如今馮姐已經脫劫，我倆必須得走了。”
段秋也惆悵地說：“馮姐，孟公子，今日一別，恐怕今後再難相見，請兩位各自保重！”
孟修竹低著頭說道：“姐夫，我......我當時對你做得那事，你不再生我氣了吧。”
段秋瞬間暴汗，能不能不提那事了。
孟真對馮音說：“馮姐，修竹就托付給你照顧了。”
“放心！”馮音抱拳道。
幾人互相寒暄，仿佛這就是最後一面。
孟真拉著段秋，要走出去，突然一皺眉，又重重嘆了口氣。
卻見門外走進一個華衣女子，竟是卓靜，如今京城是太女的地盤，她竟然還敢來。只見卓靜搖著扇子，笑道：“孟真，好久不見。”
“殿下？”幾人拱手說道：“見過殿下！”
“不必多禮，”卓靜隨手示意免禮。
“殿下是來找我的，所為何事？”孟真問道。
“孟真，裴萱雖不是死於你手，但也姑且算你完成了兩個任務，”卓靜說道：“丁潮將軍已經私信於我，表示願意歸順，我已決定親自去招她，你也隨我同去。”
“殿下，”孟真拱手，“請恕孟真無禮，我本不願再做第二個任務，如今已打算再次避世隱居去了，還請殿下不要再為難我。”
卓靜冷哼一聲：“又來？孟真，我已說過，你若不肯聽從我的命令，我不會罷休的。”
“殿下不過是想給天下人一個說法，”孟真答道：“我已經聽從殿下的指令，去鎮南軍，解決了烈陽關之圍，去時也一直號稱是殿下指派，殿下盡可以借此宣揚我已經聽您號令，我已決意隱居，自不會辯解。”
“哼！”卓靜不耐煩，冷冷地說道：“你先前答應了我三個任務，原本就不打算完成是吧？如此失約，叫我怎麽放心？”
“殿下放不放心，已經不關我事。”孟真語氣也冷了起來，“我已經退讓許多，殿下，還請不要逼迫我太甚。”
“逼你太甚，如何？”卓靜說道：“你當真有不臣之心。”
“卓靜，你以為呢？”孟真輕輕問道，這次她沒有外放氣息，只是輕聲冷語的問，但是眼中的殺意更勝過上次在翠瓏山中與卓靜的見面，“你當真以為，我就做不出殺皇室成員的事？”
卓靜依然不懼，搖起扇子，昂首與她對視，“我欲為天下之主，豈怕你一個小小孟真的威脅？你若不從我，與殺我也沒什麽分別。”
“你簡直是瘋子，”孟真眼神冰冷，卓靜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使她此刻當真動了殺心，正在思考殺死卓靜的後果。
眼見氣氛劍拔弩張，段秋幾人卻已經插不進話。這時孟真突然渾身一顫，感到無比的危險，她轉過身，向四周天上看去，仿佛找尋什麽。
“孟真！怎麽了？你在找什麽？”段秋仿佛明白了什麽，心中一涼，慌張起來，撲上前抱住孟真的手說道。
“那個修仙者，來了。”孟真擰住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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