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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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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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烈陽關。此關名叫烈陽,但現在正值隆冬臘月,凍得紅旗不卷,白日不溫。站在關上向南望數裏,是蕓國人的軍營;向北望數裏,是鎮南軍的軍營;視線所及,沒有山水樹木阻擋,兩方軍營皆列陣以待,充滿肅殺之氣。
孟真獨自一騎自遠處跑馬踏煙奔來,她知道這一遭兇險萬分,便幹脆一個隨從都不帶,獨自進軍營。
“這孟真,倒真有些英雄氣。”葛川站在關上遠遠看著她,說道。
她身邊站著陳琪,說:“我已吩咐軍士,在軍營外攔住她,給她個下馬威。”
“什麽?”葛川回頭看她,心中不悅,這陳琪本事平庸,卻又好大喜功,她也不想想,孟真是將門虎女,哪裏是幾個普通軍士能嚇住的?
孟真在軍營前下馬,牽到軍營前,跟守營的軍士說道:“勞煩通報,鎮北將軍府孟真遵聖旨前來相助葛將軍。”
那守營的軍士冷笑一聲:“怎麽哪裏來的人都敢來鎮南軍打秋風了?快快離去,否則治你擾亂軍機之罪。”
“哼!”孟真早知這一趟兇險,她也是帶著怒火而來,她掏出聖旨,冷哼一聲,說:“我奉聖旨前來,你等進去通報便是,葛將軍自然知曉,莫非你等還敢對聖上不敬。”
軍士們得了陳琪的命令,自然不信,說:“此處是鎮南軍駐地,我已得了命令,小心蕓國細作,我看你就像是個細作......哎呀!”話未說完,孟真已沖上去一掌拍在軍士胸前,軍士胸前的甲胄被拍成齏粉,露出一個手掌的形狀,軍士胸前也只有一個黑紅的手印,此時已是吐血不止。
“汝等大膽,敢對聖旨不敬!”孟真喝道。
“應敵!”另一名守營的軍士持槍上前,營上面箭塔的士兵也立刻拉弓放箭。
嗖嗖幾聲,飛箭射向孟真,孟真眼神一瞇,身軀不動,雙手飛快的捉了幾下,竟把箭支全都捉住,反丟回去,把幾名弓箭手射落,跌在地上叫喊著。
持槍的軍士嚇傻了,不敢再上前,孟真則走到她身前,一手飛快的抓住她的槍,抽離了,把她的手掌磨得生疼,孟真又反手用槍尾將她打飛。解決了眾人,孟真一腳踹開營門,走進去,卻又有許多軍士圍了上來,但這些軍士只是拿刀槍指著她,互相你碰我,我看你,都不敢上前。
孟真看著她們,她往哪邊走,哪邊的軍士便退後,另一邊則作勢要沖,孟真回頭一望,那夥人卻又不敢沖了,孟真沖她們大笑一聲,說道:“你等就這點膽識,也敢上陣殺敵嗎?”而後孟真仰天長嘯一聲:“葛將軍,孟真前來相助,何不出來相見?”
這聲音震耳欲聾,孟真身前的軍士已是悚然,全都瑟瑟發抖不敢出聲。這聲音又傳播數裏,城關上的葛川亦能聽見,陳琪臉色難看,她怎會想到孟真有如此功力,本想給她下馬威,這下卻讓她在鎮南軍立了威。
蕓國軍營裏,坐在主將位的是裴萱,她聽到這聲音,手中茶杯驚得掉落,暗道:“孟真?這才過去幾日,她功力竟有如此精進?”
葛川等人回到軍營,孟真和葛泉已經坐到營帳裏,葛川抱拳說道:“孟小姐,我為國操勞,自覺身體不支,這才把你從京城喚來,你可不要生氣啊。”
“哪裏哪裏?”孟真道:“葛將軍年近百半,還在邊關賣命,我孟真年輕力強,怎麽能坐在京城享樂呢?”
幾人打著哈哈,卻又各懷心思,葛川坐到主將位,說道:“據探查,蕓國此來有五萬人,我鎮南軍即使全軍出動,加上附城關守軍,也不過三萬餘,此勢弱,故招來你們幾位將領,共商大計。”
“下官以為,勢弱應出奇招。”陳琪說:“我軍中有五百死士,個個武功高強,視死如歸,正打算夜裏劫營,但缺一名武藝高強之人帶領,今日見到孟將軍武藝超凡,不如就由孟將軍帶他們去劫營,若擒得蕓國主將,則此危機可解。”
此話一出,不僅孟真搖頭,葛川也不高興,葛川即使想對孟真不利,也不會一上來就使這麽明顯的陰招。
孟真說:“蕓國還未發動襲擊,我們怎可率先動手,私自先挑起戰爭,如何向皇上交代?”
葛川也說要陳琪住口,此計不要再提了,又說:“蕓國雖然還未動手,但已陳兵在前,需得早做準備,萬一對方發兵,如何對敵?”
孟真拱手說:“下官以為,我軍並不勢弱,蕓國士兵善水戰,他們遠渡到此,又不適應天氣,棉衣糧草補給困難,我軍是守勢,占天時地利,又有險關可據守,甚至可說是強勢一方,只要嚴加防範便是,不必急於行險招。”
幾人都點頭,說孟真此言卻有道理。葛川吩咐軍士準備飯菜為孟真接風洗塵,又暗中吩咐陳琪,即使要暗算孟真也不要耍弄低級手段。
飯菜端上來後,孟真自恃她修煉仙術,此刻百毒不侵,全然不懼飯菜可能有毒,大方地飲酒吃菜,還與幾人交談,這份豪氣和坦蕩,令葛川等人摸不著頭腦。
入夜,孟真登上城關,遠望蕓國軍營,又獨自望向天空,思索著:段秋出游已有月餘,不知如今去了哪裏?
“孟小姐?”此時也有一將也在城關上,見到孟真,過來打招呼,卻是葛泉。
“葛將軍?”孟真回頭與她打招呼。
“孟小姐,你可知道葛川和陳琪有多麽仇視你?竟然還獨自前來,葛某佩服。”葛泉也是一名年輕將領,作為低級軍官在邊關混跡多年,但自信文韜武略均不凡,這次終於有出頭的機會,更是意氣風發。
“哼,”孟真不屑道:“大敵當前,她們若是還伺機暗算,死的還不知道是誰。”孟真反又問葛泉:“你也是葛家人,為何如此問我?”
“呵,我與葛川可不是一路人,”葛泉說:“我早先曾說過,要奪走鎮南將軍的稱號,葛川也視我為仇敵,在這鎮南軍中,我與你情勢相似,旦夕之間便有性命之危。”
孟真聽聞此語,不說話。
“你我是一路人,我們需相互扶持,才能避過此劫。”葛泉建議道。
“不必,”孟真拒絕,“你是姓葛的,我怎會相信?”說罷便離開了城關。
葛泉在她背後說道:“你拒絕也沒用,她倆準備了許多手段,你應付不來的。”
孟真不答,走開了,葛泉身後又走出一個人影,步伐輕緩,一身黑袍,頭發花白,仿佛五六十歲年紀。
葛泉問:“師傅,你看此人武藝如何?在這鎮南軍可能保全自身?”
那老婦說道:“怪哉,我看她步伐不協調,應是武藝並不精深,但在這樣寒冷之地,呼吸卻極為粗厚,莫非她是修煉內家功夫的,真是怪了。”
......
段秋離開京城之後,並沒有走遠,而是回到了翠瓏山,此山中有一間別院,正是他穿越來這個世界的第一站;他循著自己的記憶回到這個山中別院,看四周依山傍水,是個很別致的地方,只是這間別院很破舊。段秋不急,他如今也有許多銀兩,找來工匠把別院修整一番,如今這是個四四方方的院子,進門一個屏風墻,繞過墻進到院裏,有一小片桃花林,再裏面是座小樓亭,有許多房間,在二樓便能望見院外的山水。
在段秋的記憶中,翠瓏山是個原始漂亮的地方,那日他在山中行走,滿目奇花異草,樹木茂密。這日既然回來,他想在這裏長期住著,還要找個生意做。於是他花錢包了附近的山谷與荒地,把一些灌木叢生的地方清理,移植了許多梅花樹、桃花樹等,要將這裏做成一個休閑度假的地方,還要做酒樓亭臺,能夠春秋賞花,夏日品果。
另外,由於段秋之前屢次被人擄掠,深刻體會到自己的武力弱小,輕易受制於人,需要搞一些厲害的武器。他並不知道現代槍械該如何制作,但弄一只單發的鐵管槍總可以試試,於是他從各處購來許多硝石,木炭,還尋匠人打造一些鐵管物件等,準備做一只燧發槍,用以防身。
時間不久就到了春天,段秋的樹林漸漸開花了,雖然今年是移栽後的首年,樹木沒有發新枝,但點點的花朵也是很漂亮,尤其在祁國這樣的蕭瑟北國,別有一番南國風味。於是這些日子,陸陸續續有不少人口耳相傳,來到翠瓏山這個樹林游玩。
段秋躺在自己亭臺閣樓的躺椅上,腿翹得老高,蹬著搖椅晃來晃去,他遠望著樓外的山水桃花,吃著茶幾上的點心,心想:舒舒服服,不慌不忙,這才是生活呀。
過了年,不久是皇上的生辰,許多外地皇族人都要回到京城一次,這是皇族互相聯絡感情的方式,避免遠親逐漸生疏。今年還是皇上六十大壽,想必會格外隆重。
涼王自然也要入京的,只是往常她都是獨自進京,今年卻帶了世女卓靜。
涼王一行人來到翠瓏山外,世女卓靜想道:這一路走來,也不曾休息玩賞,聽聞翠瓏山中,有人移栽了許多桃花樹,別有一番風味,不如去見識一番。她與涼王告辭,約定分頭進城,便帶領著幾個隨從騎馬奔向翠瓏山去了。
進到這一片桃花林,果然桃花盛開,處處鳥語花香,卓靜在桃花林中游蕩,笑道:“有意思,在北方竟也能見到這麽多桃花。”
隨從們不解,說:“桃花林並不稀奇,世女殿下,為何對這處桃花林如此喜歡?”
卓靜說道:“你等便不知道了,桃樹多長在南方,南方人以為其能辟邪,北方雖有,但一來結不出好果實,二來祁國風俗不喜,認為桃樹斷枝後的豁口形似鬼臉,有邪氣。我看這片林子,也像是南方種類,在這裏種植,是結不出好果實的,看來這桃花林的主人是個愛山水樹木,不信鬼神,又不貪金銀,極有情調的妙人。”卓靜雖身份高貴,但也是個有閑情雅致的文人,見這桃花林心喜,以為此間主人也是談泊明志之人,這可是誤解了段秋,他其實想要這林子結了果子去賺銀兩,只是不懂果樹罷了。
卓靜幾人現在是便裝出行。卓靜想道,自己往來一趟不容易,定要見見此間主人,於是跟這谷中酒樓的仆人打聽主人的所在,仆人們答覆說主子住在山谷深處的一處庭院。
卓靜等人來到那處庭院,要門房去通報,只說是路過的文人書生,想要見見此間主人。
段秋聽了通報,皺眉不語,此地離京城也不遠,他怕見過他的人把他的行蹤又帶給了孟真,孟真再來糾纏他,就麻煩了,便不想拋頭露面,於是要門房回覆說自己身體有恙,不便見人。
卓靜聽見回覆,更是心喜,想道這主人果然是個心靜止水,淡泊寧遠的人,但隨從們卻不高興了,喝道:“此間主人好生放肆!我等乃是涼王部下,此位正是涼王世女殿下,誰敢閉門不見?”那門房聽聞來人是皇族,嚇得跪地不起。
“哎——”卓靜攔道:“你們勿要放肆,我等本是便裝出行,不要以勢壓人。”但仍然要門房再傳話,說涼王世女卓靜拜見。那門房跪地不起,還是卓靜的隨從將她扶起,她才又進去通報。
段秋無奈,皇族想見,這下是不敢躲了,於是要門房領他們進來,自己也收拾衣裝,穿著樸素的青色衣袍出門。
卓靜等人繞過屏風,剛剛進到院子,便見到一位青衣公子挺立於粉紅的桃花林中,如一副畫卷中走出來似的。那公子衣著樸素,渾身並沒有什麽飾物,反倒一身秀氣顯得渾然天成,公子面容俏麗,拱手作揖說道:“草民不知是世女殿下來訪,多有冒犯,還望殿下海涵。”
“嗯。”卓靜打量著他,楞了片刻才回覆道:“好......我是說,不必多禮。我等本是便裝出來游玩的,事先沒有告知,突然來訪,還是我等冒犯公子了。”
“不敢。”段秋低頭說道:“不知世女殿下特意令我想見,有何要事?”
“說來也沒有什麽事。”卓靜笑著說:“我等從涼州趕去京城,一路上疲憊困乏,便來此休息停歇,見到這桃花林十分喜愛,卓某以為這桃林主人,是一位淡泊明志的妙人,我又不常來京,特來相識,未曾想到,竟是一位優雅的公子。”
“這,”段秋聽不太懂這人的意思,但他只想著趕緊把人打發走,這是皇家人,比將軍府更大的高門大戶,與她深交一定會帶來許多麻煩事。段秋說:“世女殿下謬讚了,我不是什麽淡泊明志的人,栽種這樹林也是為了吸引游客,賺取銀錢,實在當不起殿下的誇獎。”
“哈哈——”卓靜爽朗地笑道,“若是別的公子,聽我誇獎,即使誤會了,他們也必定欣喜若狂,迎合誇獎,而你聽我誇獎,反而在解釋自己承不起,這才真是淡泊的人兒。”
段秋:“......”
卓靜看了看天氣,道:“今天天色已晚,我看谷中也有酒樓,我們先去酒樓住宿,明日再來拜會公子,對了,我是涼王世女,名喚卓靜,敢問公子芳名。”
段秋說道:“謝世女殿下擡愛,在下名叫段秋。”
卓靜等人離去,走到酒樓裏租了幾間房,隨從們笑道世女定是看上那公子了,也難怪,那人看起來身份不顯,但貌美端莊,氣質卓然,又不在意皇族的讚賞,是個雅靜的人。
卓靜則拿扇子挨個敲著她們的腦袋,說:“你們一個個倒是大膽,都敢編排我了?是不是我平時太善良,都不責罰你們,讓你們不知天高地厚了。”
隨從們則嬉笑著說:“殿下,你要責罰我們也不要急於現在責罰,要是傳到那公子耳邊,定以為你是仗勢欺人、飛揚跋扈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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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烈陽關。此關名叫烈陽,但現在正值隆冬臘月,凍得紅旗不卷,白日不溫。站在關上向南望數裏,是蕓國人的軍營;向北望數裏,是鎮南軍的軍營;視線所及,沒有山水樹木阻擋,兩方軍營皆列陣以待,充滿肅殺之氣。
孟真獨自一騎自遠處跑馬踏煙奔來,她知道這一遭兇險萬分,便幹脆一個隨從都不帶,獨自進軍營。
“這孟真,倒真有些英雄氣。”葛川站在關上遠遠看著她,說道。
她身邊站著陳琪,說:“我已吩咐軍士,在軍營外攔住她,給她個下馬威。”
“什麽?”葛川回頭看她,心中不悅,這陳琪本事平庸,卻又好大喜功,她也不想想,孟真是將門虎女,哪裏是幾個普通軍士能嚇住的?
孟真在軍營前下馬,牽到軍營前,跟守營的軍士說道:“勞煩通報,鎮北將軍府孟真遵聖旨前來相助葛將軍。”
那守營的軍士冷笑一聲:“怎麽哪裏來的人都敢來鎮南軍打秋風了?快快離去,否則治你擾亂軍機之罪。”
“哼!”孟真早知這一趟兇險,她也是帶著怒火而來,她掏出聖旨,冷哼一聲,說:“我奉聖旨前來,你等進去通報便是,葛將軍自然知曉,莫非你等還敢對聖上不敬。”
軍士們得了陳琪的命令,自然不信,說:“此處是鎮南軍駐地,我已得了命令,小心蕓國細作,我看你就像是個細作......哎呀!”話未說完,孟真已沖上去一掌拍在軍士胸前,軍士胸前的甲胄被拍成齏粉,露出一個手掌的形狀,軍士胸前也只有一個黑紅的手印,此時已是吐血不止。
“汝等大膽,敢對聖旨不敬!”孟真喝道。
“應敵!”另一名守營的軍士持槍上前,營上面箭塔的士兵也立刻拉弓放箭。
嗖嗖幾聲,飛箭射向孟真,孟真眼神一瞇,身軀不動,雙手飛快的捉了幾下,竟把箭支全都捉住,反丟回去,把幾名弓箭手射落,跌在地上叫喊著。
持槍的軍士嚇傻了,不敢再上前,孟真則走到她身前,一手飛快的抓住她的槍,抽離了,把她的手掌磨得生疼,孟真又反手用槍尾將她打飛。解決了眾人,孟真一腳踹開營門,走進去,卻又有許多軍士圍了上來,但這些軍士只是拿刀槍指著她,互相你碰我,我看你,都不敢上前。
孟真看著她們,她往哪邊走,哪邊的軍士便退後,另一邊則作勢要沖,孟真回頭一望,那夥人卻又不敢沖了,孟真沖她們大笑一聲,說道:“你等就這點膽識,也敢上陣殺敵嗎?”而後孟真仰天長嘯一聲:“葛將軍,孟真前來相助,何不出來相見?”
這聲音震耳欲聾,孟真身前的軍士已是悚然,全都瑟瑟發抖不敢出聲。這聲音又傳播數裏,城關上的葛川亦能聽見,陳琪臉色難看,她怎會想到孟真有如此功力,本想給她下馬威,這下卻讓她在鎮南軍立了威。
蕓國軍營裏,坐在主將位的是裴萱,她聽到這聲音,手中茶杯驚得掉落,暗道:“孟真?這才過去幾日,她功力竟有如此精進?”
葛川等人回到軍營,孟真和葛泉已經坐到營帳裏,葛川抱拳說道:“孟小姐,我為國操勞,自覺身體不支,這才把你從京城喚來,你可不要生氣啊。”
“哪裏哪裏?”孟真道:“葛將軍年近百半,還在邊關賣命,我孟真年輕力強,怎麽能坐在京城享樂呢?”
幾人打著哈哈,卻又各懷心思,葛川坐到主將位,說道:“據探查,蕓國此來有五萬人,我鎮南軍即使全軍出動,加上附城關守軍,也不過三萬餘,此勢弱,故招來你們幾位將領,共商大計。”
“下官以為,勢弱應出奇招。”陳琪說:“我軍中有五百死士,個個武功高強,視死如歸,正打算夜裏劫營,但缺一名武藝高強之人帶領,今日見到孟將軍武藝超凡,不如就由孟將軍帶他們去劫營,若擒得蕓國主將,則此危機可解。”
此話一出,不僅孟真搖頭,葛川也不高興,葛川即使想對孟真不利,也不會一上來就使這麽明顯的陰招。
孟真說:“蕓國還未發動襲擊,我們怎可率先動手,私自先挑起戰爭,如何向皇上交代?”
葛川也說要陳琪住口,此計不要再提了,又說:“蕓國雖然還未動手,但已陳兵在前,需得早做準備,萬一對方發兵,如何對敵?”
孟真拱手說:“下官以為,我軍並不勢弱,蕓國士兵善水戰,他們遠渡到此,又不適應天氣,棉衣糧草補給困難,我軍是守勢,占天時地利,又有險關可據守,甚至可說是強勢一方,只要嚴加防範便是,不必急於行險招。”
幾人都點頭,說孟真此言卻有道理。葛川吩咐軍士準備飯菜為孟真接風洗塵,又暗中吩咐陳琪,即使要暗算孟真也不要耍弄低級手段。
飯菜端上來後,孟真自恃她修煉仙術,此刻百毒不侵,全然不懼飯菜可能有毒,大方地飲酒吃菜,還與幾人交談,這份豪氣和坦蕩,令葛川等人摸不著頭腦。
入夜,孟真登上城關,遠望蕓國軍營,又獨自望向天空,思索著:段秋出游已有月餘,不知如今去了哪裏?
“孟小姐?”此時也有一將也在城關上,見到孟真,過來打招呼,卻是葛泉。
“葛將軍?”孟真回頭與她打招呼。
“孟小姐,你可知道葛川和陳琪有多麽仇視你?竟然還獨自前來,葛某佩服。”葛泉也是一名年輕將領,作為低級軍官在邊關混跡多年,但自信文韜武略均不凡,這次終於有出頭的機會,更是意氣風發。
“哼,”孟真不屑道:“大敵當前,她們若是還伺機暗算,死的還不知道是誰。”孟真反又問葛泉:“你也是葛家人,為何如此問我?”
“呵,我與葛川可不是一路人,”葛泉說:“我早先曾說過,要奪走鎮南將軍的稱號,葛川也視我為仇敵,在這鎮南軍中,我與你情勢相似,旦夕之間便有性命之危。”
孟真聽聞此語,不說話。
“你我是一路人,我們需相互扶持,才能避過此劫。”葛泉建議道。
“不必,”孟真拒絕,“你是姓葛的,我怎會相信?”說罷便離開了城關。
葛泉在她背後說道:“你拒絕也沒用,她倆準備了許多手段,你應付不來的。”
孟真不答,走開了,葛泉身後又走出一個人影,步伐輕緩,一身黑袍,頭發花白,仿佛五六十歲年紀。
葛泉問:“師傅,你看此人武藝如何?在這鎮南軍可能保全自身?”
那老婦說道:“怪哉,我看她步伐不協調,應是武藝並不精深,但在這樣寒冷之地,呼吸卻極為粗厚,莫非她是修煉內家功夫的,真是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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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秋離開京城之後,並沒有走遠,而是回到了翠瓏山,此山中有一間別院,正是他穿越來這個世界的第一站;他循著自己的記憶回到這個山中別院,看四周依山傍水,是個很別致的地方,只是這間別院很破舊。段秋不急,他如今也有許多銀兩,找來工匠把別院修整一番,如今這是個四四方方的院子,進門一個屏風墻,繞過墻進到院裏,有一小片桃花林,再裏面是座小樓亭,有許多房間,在二樓便能望見院外的山水。
在段秋的記憶中,翠瓏山是個原始漂亮的地方,那日他在山中行走,滿目奇花異草,樹木茂密。這日既然回來,他想在這裏長期住著,還要找個生意做。於是他花錢包了附近的山谷與荒地,把一些灌木叢生的地方清理,移植了許多梅花樹、桃花樹等,要將這裏做成一個休閑度假的地方,還要做酒樓亭臺,能夠春秋賞花,夏日品果。
另外,由於段秋之前屢次被人擄掠,深刻體會到自己的武力弱小,輕易受制於人,需要搞一些厲害的武器。他並不知道現代槍械該如何制作,但弄一只單發的鐵管槍總可以試試,於是他從各處購來許多硝石,木炭,還尋匠人打造一些鐵管物件等,準備做一只燧發槍,用以防身。
時間不久就到了春天,段秋的樹林漸漸開花了,雖然今年是移栽後的首年,樹木沒有發新枝,但點點的花朵也是很漂亮,尤其在祁國這樣的蕭瑟北國,別有一番南國風味。於是這些日子,陸陸續續有不少人口耳相傳,來到翠瓏山這個樹林游玩。
段秋躺在自己亭臺閣樓的躺椅上,腿翹得老高,蹬著搖椅晃來晃去,他遠望著樓外的山水桃花,吃著茶幾上的點心,心想:舒舒服服,不慌不忙,這才是生活呀。
過了年,不久是皇上的生辰,許多外地皇族人都要回到京城一次,這是皇族互相聯絡感情的方式,避免遠親逐漸生疏。今年還是皇上六十大壽,想必會格外隆重。
涼王自然也要入京的,只是往常她都是獨自進京,今年卻帶了世女卓靜。
涼王一行人來到翠瓏山外,世女卓靜想道:這一路走來,也不曾休息玩賞,聽聞翠瓏山中,有人移栽了許多桃花樹,別有一番風味,不如去見識一番。她與涼王告辭,約定分頭進城,便帶領著幾個隨從騎馬奔向翠瓏山去了。
進到這一片桃花林,果然桃花盛開,處處鳥語花香,卓靜在桃花林中游蕩,笑道:“有意思,在北方竟也能見到這麽多桃花。”
隨從們不解,說:“桃花林並不稀奇,世女殿下,為何對這處桃花林如此喜歡?”
卓靜說道:“你等便不知道了,桃樹多長在南方,南方人以為其能辟邪,北方雖有,但一來結不出好果實,二來祁國風俗不喜,認為桃樹斷枝後的豁口形似鬼臉,有邪氣。我看這片林子,也像是南方種類,在這裏種植,是結不出好果實的,看來這桃花林的主人是個愛山水樹木,不信鬼神,又不貪金銀,極有情調的妙人。”卓靜雖身份高貴,但也是個有閑情雅致的文人,見這桃花林心喜,以為此間主人也是談泊明志之人,這可是誤解了段秋,他其實想要這林子結了果子去賺銀兩,只是不懂果樹罷了。
卓靜幾人現在是便裝出行。卓靜想道,自己往來一趟不容易,定要見見此間主人,於是跟這谷中酒樓的仆人打聽主人的所在,仆人們答覆說主子住在山谷深處的一處庭院。
卓靜等人來到那處庭院,要門房去通報,只說是路過的文人書生,想要見見此間主人。
段秋聽了通報,皺眉不語,此地離京城也不遠,他怕見過他的人把他的行蹤又帶給了孟真,孟真再來糾纏他,就麻煩了,便不想拋頭露面,於是要門房回覆說自己身體有恙,不便見人。
卓靜聽見回覆,更是心喜,想道這主人果然是個心靜止水,淡泊寧遠的人,但隨從們卻不高興了,喝道:“此間主人好生放肆!我等乃是涼王部下,此位正是涼王世女殿下,誰敢閉門不見?”那門房聽聞來人是皇族,嚇得跪地不起。
“哎——”卓靜攔道:“你們勿要放肆,我等本是便裝出行,不要以勢壓人。”但仍然要門房再傳話,說涼王世女卓靜拜見。那門房跪地不起,還是卓靜的隨從將她扶起,她才又進去通報。
段秋無奈,皇族想見,這下是不敢躲了,於是要門房領他們進來,自己也收拾衣裝,穿著樸素的青色衣袍出門。
卓靜等人繞過屏風,剛剛進到院子,便見到一位青衣公子挺立於粉紅的桃花林中,如一副畫卷中走出來似的。那公子衣著樸素,渾身並沒有什麽飾物,反倒一身秀氣顯得渾然天成,公子面容俏麗,拱手作揖說道:“草民不知是世女殿下來訪,多有冒犯,還望殿下海涵。”
“嗯。”卓靜打量著他,楞了片刻才回覆道:“好......我是說,不必多禮。我等本是便裝出來游玩的,事先沒有告知,突然來訪,還是我等冒犯公子了。”
“不敢。”段秋低頭說道:“不知世女殿下特意令我想見,有何要事?”
“說來也沒有什麽事。”卓靜笑著說:“我等從涼州趕去京城,一路上疲憊困乏,便來此休息停歇,見到這桃花林十分喜愛,卓某以為這桃林主人,是一位淡泊明志的妙人,我又不常來京,特來相識,未曾想到,竟是一位優雅的公子。”
“這,”段秋聽不太懂這人的意思,但他只想著趕緊把人打發走,這是皇家人,比將軍府更大的高門大戶,與她深交一定會帶來許多麻煩事。段秋說:“世女殿下謬讚了,我不是什麽淡泊明志的人,栽種這樹林也是為了吸引游客,賺取銀錢,實在當不起殿下的誇獎。”
“哈哈——”卓靜爽朗地笑道,“若是別的公子,聽我誇獎,即使誤會了,他們也必定欣喜若狂,迎合誇獎,而你聽我誇獎,反而在解釋自己承不起,這才真是淡泊的人兒。”
段秋:“......”
卓靜看了看天氣,道:“今天天色已晚,我看谷中也有酒樓,我們先去酒樓住宿,明日再來拜會公子,對了,我是涼王世女,名喚卓靜,敢問公子芳名。”
段秋說道:“謝世女殿下擡愛,在下名叫段秋。”
卓靜等人離去,走到酒樓裏租了幾間房,隨從們笑道世女定是看上那公子了,也難怪,那人看起來身份不顯,但貌美端莊,氣質卓然,又不在意皇族的讚賞,是個雅靜的人。
卓靜則拿扇子挨個敲著她們的腦袋,說:“你們一個個倒是大膽,都敢編排我了?是不是我平時太善良,都不責罰你們,讓你們不知天高地厚了。”
隨從們則嬉笑著說:“殿下,你要責罰我們也不要急於現在責罰,要是傳到那公子耳邊,定以為你是仗勢欺人、飛揚跋扈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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