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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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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8 章

好一會兒,林驍才發現氣力充足,沒有脫力跡象,且記起她們這次可是將手掌劃破放血,不知傷口怎樣了,老婆莫非是失血過多暈眩到站不住?

一想到這兒,林驍焦急地將趙謹打橫抱起,一溜煙鉆進不遠處的營帳。

知曉她擔心,在被迫落坐於床後,趙謹配合著伸出雙手,說:“你就未發覺自己的雙手有異樣?”

林驍楞了下,還是先查看老婆的傷勢,只見趙謹細膩白皙的手掌上橫亙一道紅口子,不似剛剛被劃出的,倒像是已經傷了一段時日,正在愈合。

怎麽會?明明是剛劃傷不久啊,她大感驚奇。更令人吃驚的是,老婆本沒有劃傷的手也出現一道口子,傷勢比她主動劃傷的手要重一點,但沒有再流血。

這是怎麽回事?林驍皺眉,心下有所猜測,趕緊看向自己的手,果不其然和老婆一樣,區別在於她自己劃傷的手傷勢更重一點。

“老婆,這個陣法不會是能分擔彼此的傷勢吧?”實在匪夷所思。

趙謹意味深長地勾了下唇角,回答:“不錯,此陣名為‘並蒂’,同生共死,傷痛分擔,一榮不一定俱榮,一損必將俱損。若受外傷,傷勢即會如此刻一般五五分攤至彼此之身,若受內傷,雖不會分攤傷勢,但會分擔痛苦。好比你中了毒,我縱不會憑空中毒,也會分擔中毒之痛,然若你因毒而昏睡,並無痛楚,我便不會分擔,亦不會昏睡。此外,並蒂所作用的傷勢僅限結契時與結契後所受之傷,與結契差之久遠的傷不受規則影響。”

如林驍左額角的燒疤,心上被蠱蟲修覆得差不多的傷口皆不會被趙謹分擔。

聽了老婆的解釋,林驍面色覆雜,蓋因她想起之前老婆原諒她冒險受傷時所說的一句話——“我會讓你不得不愛惜自己”。可不是不得不愛惜嗎,她怎舍得讓老婆分擔她的傷痛,更不願看到老婆白璧無瑕的肌膚上多幾條紮眼的血口。

她嘆氣,小心翼翼撫了撫老婆掌心的傷口,無奈道:“老婆,我會聽話小心的,你實在不必出此下策啊。”

“非是下策。”趙謹凝視她的雙目,認真反駁,“你在戰場廝殺,我又不是鐵石心腸,怎會不憂心你的安危。你帶一身傷回來,縱不會危及性命……”

眼瞧著星眸愈發明亮,趙謹垂眸,掩蓋眸中翻湧的情意,輕聲喃喃:“我亦心疼不已。”

末了又語氣平常地接一句:“何況憑此陣法能讓你我不必相愛即可晉為青星赤星,天命枷鎖卸除,怎不算上策?”

“嗯,是,老婆說得都對。”林驍被老婆突如其來的傾訴心意砸得暈暈乎乎,腦海中一直回蕩“我亦心疼不已”這六個字,宛若有一根羽毛不停地搔弄心尖,她盡管記住了老婆所言,卻一時理解不得,正全身心沈浸在喜悅之中,無法自拔。

許是太過歡喜,以至於面上反應呆呆傻傻,單看著老婆給彼此包紮傷口,不知搭把手,等她反應過來,兩手已上了藥並纏好布條。

林驍摸了摸手上的布條,淩厲的劍眉彎成溫柔的弧度,她沒有再糾結已成定局的並蒂結契陣法,只要她內力渾厚,步法詭譎,在戰場上多考慮考慮自身安危,不再托大涉險,必不會讓老婆和她一起受傷挨痛的。

且這陣法也有好處,比如老婆來月寒時總是很痛,現下她能幫老婆分擔痛楚,再比如老婆磕了碰了她能夠及時知曉,以及萬一老婆遇險,可通過自傷來提醒她,她能通過王蠱找到老婆,確實會更加安心。

思及王蠱,林驍問將布條與傷藥安置於藥箱的趙謹:“老婆,你還會把我體內的王蠱取出來嗎?”

擱在以前,趙謹一定會取,雪山蠱毒既源於巫詛,必蘊含規則,她能馭蠱是因為王蠱乃她一手培育而出,天生就受巫詛影響,與她有主仆之契,規則束縛王蠱聽她號令。

而林驍此前與王蠱唯一的連系在她,這份連系不受規則庇護,蠱蟲有可能失控反噬林驍,尤其不在主人身邊的王蠱一旦清醒必會不安暴躁,進而強行脫離令它感到不安的宿體,趙謹命令蠱蟲沈睡便是為了欺騙王蠱——它並非久久不在主人體內。這種欺騙存在時限,當王蠱完成主人命令時必會清醒一瞬,那一瞬就能要了林驍的命。

林驍心上傷口將痊愈,王蠱約莫幾日後就會蘇醒。

不過當下已不須擔憂,並蒂之契蘊含的規則是“一生二”,她們在王蠱眼中已非兩人,而是一人,加上雙生王蠱本身就受“一生二”規則庇護,它們互相視對方為自己,根本不會懷疑多出的主人是不是主人,僅會等同視之。

趙謹將此事解釋給林驍,林驍頗覺驚喜,驚喜過後又有點擔心:“留一只王蠱在我這兒會不會對你不大好?”

在林驍看來兩只王蠱號令蠱群是游刃有餘,一只難免有些勉強。

“不會。你我命星已並蒂同根,不論你我相距多遠,凡觀命星所見必是不可分離的雙命星,此意味著你我即使一人在天涯一人在海角,魂靈也始終不會分離,而規則非寄宿於軀殼,王蠱所認之主亦非軀殼。換言之,軀殼為宿處,宿處不可驅使王蠱,真正驅使王蠱的是魂靈,你我魂靈不分離,王蠱等同於未分離。我驅使王蠱依舊是借雙王蠱之力,與從前並無二致,只是在我驅使王蠱時你會有所感應罷了。”

聽了這話,林驍放下心來,見趙謹面露倦色,雖仍有疑問,但實在不必急於解惑,遂簡單拾掇一番便抱著老婆美美就寢。

不知過了多久,睜開眼,眼前是一片金黃田地,遠處炊煙裊裊的房屋不知數,她正站在一條可供車馬通行的土道上,不知身在何方。

尚未回神,一陣馬蹄與車輪混雜之聲由遠及近。

“籲——籲籲——”車夫勒緊韁繩,險險停下馬車,沒有撞到土道中間的人。

“我說小兄弟,你是真不怕死啊!”車夫氣惱,語氣不大好。

林驍聞言回神,不自覺地想拉身旁老婆的手,結果拉了個空,她這才發現老婆不在她身邊,可她冥冥之中卻感覺老婆近在咫尺……

說來現下是在做夢?她掐了下自己的臉,不疼,真是做夢,那還好,老婆應該就在她身旁,只是隔著一層夢而已。

放下懸著的心,她打算先看看這是什麽夢,在並蒂結契之後做的夢或許有何深意,沒準老婆會入她的夢,她可不想拋下老婆,哪怕是在夢裏。

“你怎麽回事,莫不是聾子?去去,讓開,別擋路。”車夫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她趕緊躲開。

林驍沒有照做,她直覺馬車裏的人很重要,於是抱拳道:“抱歉,我方才正思忖他事。敢問兄臺,馬車中是何許人也。”

“不是聾子……”車夫更加不耐煩,“你管那麽多作甚,趕緊讓開,人命關天呢!”

人命關天?林驍微微皺眉,讓開了路,等車夫瞪了她一眼,駕馬走遠了些,她才不緊不慢跟上去,順便留意四周,看看有無熟悉的地方或者熟悉的人。

可惜天色將暗沈,在外務農的都回了家,除了前面的馬車,竟再無一人。這地方且陌生得很,僅能從地勢大體平坦,大片大片的農田,林木略顯稀疏的情況推測,此地不屬於乾陽,像是興國的土地。

奇怪,她怎麽會夢到興國,還是陌生的地方……等等,難道這不是她的夢?!

此猜測一出,林驍立即加快腳步,悄無聲息地追上馬車,縱身一躍,輕飄飄落在馬車頂,貼伏著,不大磊落地偷聽馬車內的聲音。

“剛剛那位小郎君許是有要緊事求助,我們不應一聲便走實非善舉。”一道輕輕柔柔的女子聲音顯露幾分愧疚。

“唉,那村子的時疫刻不容緩,若我們停留於此予之幫助,多耽擱一日興許就多死一人,若不幫,我們停留便是平白予人希望,又叫人失望,招怨恨是小,如若因此使對方沖動之下行舉不智,反倒是害了對方。”男子聲音清朗,語氣中藏著疲憊與悲憫。

“夫君所言甚是,只盼小郎君能得天庇佑,得貴人相助。”

“但願如此。”

之後他們商討起行醫用藥一事,林驍自是聽不懂,但依舊仔細去聽去分辨,分辨二人聲音之外的清淺呼吸聲。

身為一個視妻如命,恨不得時時刻刻貼著老婆的人,林驍怎會不熟悉老婆的呼吸聲,她敢篤定,馬車內的第三人正是她老婆趙謹!

意識到老婆近在眼前,林驍止不住地歡欣雀躍,若非發覺老婆在夢中正睡著,她怕是會忍不住立刻闖進去把老婆抱在懷,也幸而她曉得自己於現實是抱著老婆的,在夢裏便多少能保持冷靜與理智,況且她對馬車內另外兩人的身份有所猜測,不免有幾分局促。

還是等馬車停下……思緒止,林驍詫異地稍稍瞪大眼,明明剛剛還天色愈黑,轉眼間竟天光大亮,同時馬車顛簸得有點厲害。

馬車內,趙謹緩緩睜開雙眸……

這兩天估計會很卡文,更新時間先改到18:00,之後如果思路順暢一些再改回12:00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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