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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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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0 章

林驍對付全雲武與席幀的策略很簡單。

全雲武是個傲慢自大,沖動易怒,自詡不凡,沒有自知之明,不接受旁人質疑,不承認自己犯錯的人。唯一的優點是行動果決。

想要操控他就要先讓他失去理智,再滿足他對自身的幻想,最後告訴他一切皆為陰謀,是他做出錯誤的判斷導致失敗的結果。自然,他不會承認,他會將過錯推給旁人,只要給他想要的證據,能夠維護其自身的不凡,不承擔失敗的罪責,他就會相信那證據,進而成為被林驍操控的刀。

於是林驍謀劃了三步離間。第一步,讓兵卒辱罵他,專戳其痛點,使之憤怒,引他出戰,再假意戰敗,讓他對自身實力深信不疑。第二步,留下能夠把過錯推給席幀的證據。第三步,於第二天交戰時打敗他,但不殺死,嘲諷一番,施舍給他一條命。

到時全雲武一定接受不了,會將席幀勾結外敵的證據視作救命稻草,將自身受到的屈辱轉化為怒火,發洩在席幀身上。哪怕最後全雲武不殺席幀,也不會再信重他,這樣席幀不論勘破什麽都不會壞趙謹的計策。

誰成想,林驍尚未進行到謀劃的最後一步,冥冥之中就感覺到借刀殺人之計已成。

多少令人覺著驚奇。席幀可是跟隨全雲武多年,一直盡心盡力輔佐他的心腹,全雲武為何會這般輕易就把席幀殺了?

她向趙謹求解。

趙謹一心二用,一邊描繪陣法,一邊解釋道:“依全雲武的脾性,若無席幀勸阻,他早已是戰場上一抔黃土,不可能從軍數年安然無恙,還當上了將軍。由此可推斷,全雲武從戎的幾年,席幀時常忤逆他的意思,否定他的判斷,全雲武這樣唯我獨尊的人豈會無怨。只不過他抓不到席幀的把柄,席幀的智謀亦確實助他成事,助他規避危險,他自作主張時往往得不了好,才會一直容忍席幀。然而,這何嘗不是表明席幀之智遠在他之上,他屬實再平凡不過,甚至沒了席幀輔佐,他僅僅是一介莽夫,根本成不了大事。全雲武無法接受平凡的自己,遂自欺欺人地為失敗與過錯找借口推責任,在依賴席幀之智的同時怨恨並嫉妒其智,長此以往,他二人之間自會有極深的隔閡。”

林驍懂了,接道:“因此一旦有機會打擊席幀,證明他全雲武的不凡,他即使意識到不對也會自欺欺人地忽略,且在性命受威脅,怒火中燒的情況下會任憑深埋的嫉妒怨恨趕走理智,除掉被他不自覺視作敵人的席幀。”

“不錯。你此次謀劃得甚好。”

得了老婆的誇獎,林驍笑靨如花,她凝望著趙謹,伸出手捏住她的衣角,晃了晃,撒嬌道:“老婆,我做得這麽好,不給我點獎勵嗎?”

趙謹瞥了她一眼,淺笑一下,手中的筆未停,漫不經心地說:“你不是打算戰後修整時回鄉探親,我左右無事,陪你走一趟也無妨。”

聞言,林驍呆呆地眨眨眼,反應過來後欣喜若狂,凝視趙謹兩息,沒忍住把她撲倒,手墊在她腦後,說是撲倒,其實很有技巧,沒有傷到趙謹分毫,只是她手中毛筆的墨甩飛數點。

四目相對,呼吸急促糾纏。

一雙星眸深情似海,暗潮洶湧,她緩緩擠壓咫尺間的無形之氣,鼻尖輕觸鼻尖,冷熱交融,二人雙雙呼吸一滯。

趙謹眼睫輕眨,側過臉,逃避令人窒息的繾綣暧昧,卻沒有把壓著她的人推開,反而不知何時毛筆離手,青蔥玉指抓緊林驍的衣裳,心跳再無往日平穩。

她抿緊唇瓣,被發絲半遮半掩的耳朵紅得誘人,紅暈向白皙的面頰稍作蔓延,神情依舊維持著冷淡,低垂的眼眸掩藏所有心緒,莫名的執拗。

但在林驍眼中,老婆無處不可愛,怎樣都可愛,她感覺心都要化了。她好想親她的唇,想唇齒廝磨,勾纏她的嫩舌,掠奪她的呼吸,讓她嬌羞,讓她沈淪……無奈老婆尚未準備好,太過分會惹老婆生氣,她也不想為難她,遂按耐住常於夢中傾洩的欲望,虔誠地以唇貼觸趙謹的臉龐。

觸碰的瞬間,她聽到老婆激烈的心跳聲,這讓林驍心口愈加發脹,如果有人此時拿手指戳一下她的心,想必歡喜會如泉噴湧,難以抑制。

一觸即離,再晚點她會忍不住過分索取,又為了克制,林驍罕見地幹脆起身,且將發怔的老婆帶起來,順手拾起掉落的毛筆,遞給回神的老婆。

趙謹默默接過,毛筆沾墨,墨點落在麻紙上,暈染一塊,她卻不知該如何下筆,心神被身旁的人牢牢占據,一時無法將心思拽回正事上。懸筆片刻,她撂下筆,偏頭看向林驍,心緒覆雜,難以琢磨。

在林驍疑惑的目光下,趙謹改坐為站,將她拽起,牽著她的手,帶她行至床邊,接著一把將她推倒於床。

懵懵的林驍動動嘴唇,沒有出聲,心頭小鹿亂撞,她直勾勾盯著趙謹,看著老婆坐在床邊不緊不慢脫下鞋子,又要幫她脫鞋,林驍不由自主先一步把鞋子蹬了。趙謹頓了下,不言不語,緩緩躺在林驍身邊,縮進她懷裏,又拉過她的手臂置於自己腰上,安心地闔目睡去,仿佛一切稀松平常。

哪裏平常?!

林驍被突如其來的驚喜砸得暈頭轉向,不過再怎麽暈眩都沒忘收緊手臂,將老婆緊緊抱在懷中。

熟悉的溫軟,熟悉的清香,熟悉的睡顏,讓林驍一團漿糊的腦袋漸漸恢覆清明,暈眩感隨之退去,喜悅仍在心間回蕩。她不知趙謹何故如此,但不妨礙她感到滿足,她亦不想探究因由,只要曉得老婆在依賴她,在靠近她就已足夠,其他的並不重要。

思及此,林驍完全放松下來,一天的疲勞與今夜的大喜拖拽著她沈入夢鄉。

一夜好夢。

翌日一早,林驍神清氣爽地去全雲武兵寨前挑釁。全雲武不出所料領大軍沖出,被附近埋伏著的覃桑、姜商等數隊虎翼軍一舉沖垮陣型。

一片混戰中,林驍精準找上全雲武,交鋒三招,輕而易舉割下其頭顱,隨手一拋,能讓在場所有興兵瞧見他們將領臨死時的驚恐與迷茫。

興兵士氣大降,很快就死得死降得降,全雲武兵寨不到一個時辰即被虎翼軍占領。

兵寨內興軍首鎧甲胄甚多,加上從興兵身上扒下來,還能使用的共三千多套,怎麽分都綽綽有餘。林驍準備扮作興兵去幫其他隊伍攻寨,正好全雲武軍的旗幟未損。當然,兵寨依舊飄揚著興國的旗幟,以此迷惑敵人。

取下虎牙面具,換好興軍甲胄,扛起興國旗幟,拿上中兵寨信物木符,林驍和覃桑等人打了個招呼,率先離開中兵寨,往稍遠的小兵寨去。

恰好有虎鋒軍在與箭塔較勁僵持,林驍便高舉旗幟領兵沖鋒,從後面毫不客氣地夾擊這支虎鋒千人隊,此隊隊率且是個熟人。

石野認出了林驍,當機立斷選擇撤退,以大兵力沖散林驍隊,林驍沒有讓他們輕易離開,把旗幟塞給張天石,旋即拔刀出鞘,與石野過了十幾招惜敗,才眼睜睜看虎鋒軍撤離。

之後的事情煞是順利,有興征軍旗幟,全雲武兵寨信物木符,以及全雲武這個好戰莽夫將軍的名頭,加上方才一番做戲,敵人很輕易就相信了他們。至於乾陽人與興人面貌特征有差別這一破綻,林驍隊屬實不必擔心,畢竟她隊裏有一半都是原興國人,另一半韓安君所率遺孤屬作為伏兵,沒有跟隨林驍闖敵寨,包括容易暴露身份的西阿星、祁臣乙、傅七娘都跟著韓安君在埋伏。

由於與群寨主陣失去聯絡,小兵寨只能聽從中兵寨將領的命令,是以林驍以全雲武的名義收攏小兵寨兵馬可謂順理成章,帶著一幫敵軍奔赴其他戰場的途中遭遇石野千人隊與韓安君遺孤屬偷襲,眼看不敵,為保性命歸降乾陽,反把小兵寨領首腦袋摘下更是十分合理。

而沒有隨領首共赴黃泉的興兵大多是被強行征兵上戰場的,怎可能會有與敵軍拼死拼活為將領報仇的心,看林驍等“原同袍”降得幹脆,便把武器一扔,當場背叛不把平民當人看的興國。

也是因著五國之前沒有濫殺無辜或奴役黔首,興國百姓對於成為他國百姓一事並不排斥,反正數十年前大家都是玨國人,再往前都是赤陽人。

如此,一群假興兵一次次故技重施,經過三日努力,整個群寨前陣被乾陽與北暗中掌控,所有降兵被送往鳳尾西南,堅守兵寨者盡數變成喬裝打扮的我軍與友軍。

暴雨後第七日,東方慈終於讓副將“病逝”,重新掌控群寨主陣,給縣城小氏族下達命令。

——今夜子時起事,想辦法傳遞消息至各兵寨縣城,縣城留存一半兵力防守,兵寨不留,全力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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