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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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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2 章

買書,撰書,補充缺少之物,適才適用,布設奇門遁甲與陷阱數十,殺死來送糧的敵人,接收一批白贈之糧,十日之期一溜煙地過去。

林驍二人與姑娘們辭別,繞過無數陷阱下山,山腳下兩位道長已至。

這二位皆是坤道,趙謹恰好認識她們,西阿心與西阿軫,分別對應星宿心月狐與軫水蚓,一兇一吉。西家主神通乃掌運之術,兇宿為破運,吉宿為聚運,她二人是這一代西家二十八道中於掌運一道上的佼佼者。

值得一提的是西阿心最善破除桃花運,好游歷,染了一身凡俗氣,一點都不像是道士,倒像是四處閑逛的俠士,特別是她腰間別著個不小的酒葫蘆,束發不成髻,道袍不穿,頗是隨性,一看就是瀟灑之輩。

與之相反,西阿軫最守規矩,發髻束得板正,道袍穿得齊整,從頭到腳透露著一絲不茍,看上去不太通人情不好接近,其實西阿軫只是過於靦腆。以前趙謹第一次前往西家道觀,因不熟悉而尋人問路,正好問到在外賞景的西阿軫,西阿軫緊張半晌,支支吾吾半晌,還是沒有說清路,最後兩人都很無奈,只好由西阿軫領路,直接帶她前往道觀。

因著這一層緣分,趙謹與西阿軫算是不怎麽說話的朋友,非相見尷尬無話可說,而是趙謹喜靜,不愛閑談,西阿軫靦腆,能不與人交談就不交談。她二人通常見面點頭算作打招呼,而後各做各的事,有事趙謹直接吩咐,西阿軫直接照做,中間無有半句廢話,彼此都很滿意,意外又不意外很合得來。

一如當下,趙謹向西阿軫微微頷首打過招呼,又緊接著替她們互通名姓。林驍與兩位坤道互相行個抱拳禮便算認識了,免去不少禮節功夫,讓自來熟本欲閑聊幾句的西阿心無奈咽下許多話。

趙謹了解西阿心的脾性,沒有給她廢話的機會,開門見山道:“各方情況如何?”

提及正事,西阿心收起閑情,作勢輕咳兩聲,開始背誦東馗家告知她們的各路消息。

“昨日,袁逸安等人已跟隨秦茂抵達峻陽附近的武常縣,秦茂的兵馬有七成停駐於此。在秦茂牽線搭橋下,袁逸安與秦茂心腹友好通了名姓。正當他們要入城時,失去白奇爭統領,啊對,白奇爭被秦茂殺了,其收下兵馬為活命假意臣服於秦茂,總之這些氏族兵突然發難。

阿星,也就是我們家小十九,暗中用炁引彈了下秦茂的腿,秦茂沒來得及跑,他手下也沒想到氏族的人敢當面撕破臉,於是反應過來救主的不多,還有的被呆楞的虎翼軍擋住了腳步。

不過幾瞬,秦茂就被插了兩刀,一刀在後心,一刀在肚子,當場一命嗚呼。氏族兵殺了人後即刻作鳥獸散,秦茂部分手下去追,虎翼軍沒動,遭到秦茂心腹的懷疑,幸好袁逸安早就未雨綢繆與秦茂簽了一份合作契書為憑證,上面蓋著秦茂私印,秦茂心腹不好遷怒他們,又在小袁的忽悠下同仇敵愾共謀鏟除氏族的大業。

另外,秦茂之子秦廣被趕鴨子上架成為秦茂一黨的領頭,剛上位就算計聶無難,去信要求他派人助他們報秦茂被殺之仇。聶無難將信當柴火燒了,根本不理。”

這般明顯的調虎離山之計,聶無難理了才古怪。秦廣背後那些人應是打著待秦廣登位後把聶無難從護國大將軍位置上弄下去的算盤,這才去一封不可能得到回應的信,到時運作一番,可汙蔑聶無難與氏族勾結暗害王族。

思緒掠過一瞬,趙謹繼續聽西阿心說。

“穩江郡那邊,南月不出姑娘所料選擇從蕘林侵入,三萬兵馬尚未走出蕘林就被埋伏於此的聶修侃及其麾下三千親兵拿下。”

為了照顧看上去有點呆的自家妹妹之徒林驍,西阿心體貼地作了一番解釋:“南月善水戰,不善陸戰,尤其是馬戰、攻城戰、森林戰特別不擅長,何況趙姑娘命衛忠臣給聶修侃帶去不少毒香毒粉,單是靠毒和陷阱,南月朱雀軍就失去了大半兵力,剩下運氣好的遭遇了聶修侃部署的伏兵。南月將軍韋練基與水師督軍明漕皆被活捉,南月兵馬一萬被殺,兩萬成為聶修侃軍的俘虜。”

原來是這樣,那三萬人敗在三千人之手就不奇怪了。林驍點點頭,示意她已明白。

於是西阿心接著道:“韋練基與明漕沒有以死明志,聶修侃給他們餵了毒後讓他們去騙開穩江郡的城門,而後聯合曲中縣的王兵與繁邑降卒一同攻陷穩江郡,氏族人馬一半伏誅一半投降。”

之後乾陽可以向南月討要贖金與賠償,順勢讓南月忌憚乾陽,省得五國攻興時,南月在背後鬼祟。

思及攻興,趙謹問:“鳳尾西南情況如何?”

西阿心停頓了下,她大抵是想先說寧縣情況,不過既然趙謹問到鳳尾西南,她調換一下背誦順序就是。

回憶一下,她答:“鳳尾西南目前仍是風平浪靜,表面邊防軍與虎翼軍依舊針鋒相對,實際邊防軍在幫虎翼軍積攢民望,無奈那江子硯太會聚攏民心,虎翼軍的民望始終超不過他。”

這說法,怎的如此怪?林驍眉心縱起,心裏泛起嘀咕:難道江子硯懷有異心?

她不解,趙謹卻了然一切,言之:“無礙,左右他會死,邊防軍會承受百姓怒火,民望最終會聚攏到虎翼軍身上。”

一句話透露出的隱秘把林驍砸懵,她剛想開口問一問詳情,就考慮到不能耽擱時間,又或者有些事不該她知道,遂放棄。

“無甚好耽擱或隱瞞。”趙謹看穿她的心思,居然主動為她解惑,“江子硯始終忠於興國。護興國黔首是忠,對付乾陽邊防軍是忠,與虎翼軍虛與委蛇是忠,暗中給興國傳遞消息是忠。至於你對他的恩情,是他賭對的結果,你那日前往江子硯所在之縣非巧合,而是江子硯刻意挑動兵匪的惡念,與之產生齟齬,致使兵匪瀕臨失控被你盯上,它們發瘋時且會第一時刻想到去找江子硯的麻煩。”

林驍悒悒不歡,有氣無力地問:“他就不怕我沒去,他和那一縣人真被屠戮?”

“他怕甚,他之忠比命要緊,黔首之命亦比不上國之命,倘若那縣被屠,乾陽必失鳳尾西南的民心,且一縣被屠的消息一旦不脛而走傳入興國,我軍於鳳尾西南所做的一切皆是白費。你中不中計,他都是贏家。”

可真是紮心,大貓貓整只虎都消沈了。

仿佛能瞧見她耷拉的耳朵,發蔫的尾巴。

趙謹收回目光,眼睫微微低垂,淡淡道:“他算計了你,我亦將計就計算計了他,他的一切計謀皆是為我軍作嫁衣。”

聞言,林驍眨眨眼,看向她,心情好了不少,後知後覺地發現——趙謹是在安慰她。

嗯,確實被心上人安慰到了。

林驍沖她傻傻一笑,打起精神。江子硯什麽的不重要,她就算被騙了,一片真誠被棄如敝履,也有人會幫她討回一切。她短暫地掙脫克制,偷偷地在心底悄悄自語:老婆真好!

且不管林驍如何在心裏放縱地老婆長老婆短,被她當作未來老婆的趙謹已收斂心緒,示意西阿心繼續說。

西阿心有點尷尬,面上明晃晃寫著“在我一個桃花運殺手面前談情說愛合適嗎”……趙謹將此忽略,冷聲吐出二字:“繼續。”

“好的。”西阿心覆又背誦起寧縣的情況,“寧縣那邊已經出了結果,陳肅不負姑娘所托,秦茂的勢力已從寧縣拔除,虎翼軍的功過皆由太子舊部承擔,寧縣黔首還寫了控訴秦茂與官吏惡行的呈文,準備在峻陽形勢穩定後往上遞送。”

“最後,薛氏人馬已按姑娘的吩咐,將歸降於我方的陸白氏族兵馬調往鳳尾西南,由維蘇麗雅掌控,陸白氏族的兵力僅剩十之二三,正與秦茂一黨互鬥,攔路之壁已破。”

到目前為止所有謀劃皆順利進行,趙謹卻並不高興。原因無他,黑斑星常之仲不可能如此不堪一擊,更不可能就此棄局認輸。

然而,她將許會出現的動亂平息,他無應對;她算計他的盟友自相殘殺,他無應對;她將攔路壁壘打破,他無應對。

那麽他的應對在何處?

僅剩下她們進入峻陽,說服聶無難這兩處。

趙謹已有所猜測,需要證實,遂問:“可有替身將至峻陽?”

“有,而且不唯一。”西阿心似乎想賣個關子,但一與趙謹對視便不由自主將剩下的話盡數吐露,“有三對替身闖過敵人的防線,第一對是濟民縣走官路的,第二對繞了很遠很遠的路,要不是救了那商人性命,恐怕早就被丟在半路了,第三對雇傭眾多鏢師硬是殺了出來。二位姑娘想替換哪對?”

官路、商路、鏢路三選一,林驍的話會選擇替換商路那一對,理由很簡單,官路被敵人盯著太危險,鏢路那邊鏢師沒準會察覺到替換這回事,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是以商路最穩妥。

但趙謹顯然不這麽想。

只見她似笑非笑,幽幽道:“此三條路皆為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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